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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会法术的小熊猫》》 · 要唱歌的乌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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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此时李郁书跟千寻二人拉拉扯扯的从门口经过。千寻撇撇嘴,埋怨李郁书,“居然让我变蟑螂……”

“说了不是蟑螂,是蟋蟀,俗称蛐蛐儿!蟋蟀跟蟑螂那种低能生物是不一样的!”李郁书认真的纠正,然后哀求,“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由于最近天气适宜,斗蟋蟀这种活动不知道怎么又开始流行起来。前些天还没找到千寻的时候,李郁书跟着阿牛出门,路上竟然遇见了许久不曾兴风作浪的孙止青正和一帮人斗蟋蟀。两人无聊之下在一旁观看,最后的结果依然是孙止青大获全胜。与他以前的那只“威武大将军”不同,这只叫“忠勇大将军”,相同的是,两只都一样勇猛。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李郁书突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愿望,于是嘴巴突然抽风,轻蔑的鄙视了一下“忠勇大将军”,说什么不过如此而已。孙止青就说,哦,那把你的蛐蛐儿拿出来比试比试?李郁书当即拍胸,比就比,不过改天吧,现在我没空!然后就拉着阿牛潇洒的走了。

不想,孙止青对以前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可又不能说话不算话,这次他明知道李郁书是在吹牛,却偏偏不肯饶过他,准备借此机会一洗前耻。于是隔三差五的叫人来请李郁书,明说是公平挑战,点到即止,暗地里却邀了一群人来等着看他出丑。

李郁书哪里有什么能打败“忠勇大将军”的蟋蟀,他连蟋蟀的毛都没有一根。后来阿牛看不过去,抓了只瘦瘦弱弱的小蟋蟀给他,让他将就着比一次,丢脸就丢脸算了。他自然不干,只得厚着脸皮回绝了孙止青几次。

不想孙止青还不死心,今天又派人来,李郁书想着反正千寻都回来了,她肯定有办法让自己赢,于是假装不耐烦的答应,把时间约在明天中午。

千寻撇撇嘴,十分为难。虽然她可以随意变身,而且变身属于本能,所消耗的法力几乎等于零。但是变什么不好,偏偏要变虫子,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虫子了,一点也不可爱!

“千寻,我送给你的白玉呢?”正此时,十八公子在堂中,笑眯眯的朝门外的千寻喊,他手中举起的一块小扇模样的白玉,吊在半空晃啊晃。

千寻看了看那个眼熟的白玉,往袖子里一摸,也摸出个一模一样的白玉来,微笑着学他的样子让白玉轻悠的晃荡,“在这里呢!”

“哦,没事了!”十八公子笑意更深,然后目光转移到李父身上,恳切的问,“伯父,您看怎样?”

李父默然片刻,觉得事件既然已经这样,也不能棒打鸳鸯。虽然千寻当不成自己的儿媳妇,当成女儿也一样,于是就应了。“你们是准备先订亲,还是择日就完婚?”他一旦想通,也开始为这门亲事操起心来,“千寻丫头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我一直视她如亲生,不想看到她受委屈!”

“那是自然。具体怎样我也不好做主,等我亲自征求千寻的意思,再来通知伯父!”十八公子笑得很是谦恭。不管怎样,他已经是半哄半骗的过了李父这关,接下来只等千寻快些开窍了……

而千寻作为主角,此刻仍然无知无觉,正在为是否要变成虫子烦恼着……

——————

T_T

062十八的心事

十八公子人还在李府的时候,就有人来通知他说,轩辕落已经带了云院长离开快马扬州,正往京城赶去。他沉默片刻,仿佛早就猜到会这样似的,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派人一路暗中保护,确保他们的安全抵达京城。

此时李郁书也终于发现乌云龙离开了,连声感慨自己终于脱离苦海。乌云龙是在自己房中留下了书信,只说自己有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嘱咐李郁书要勤学苦练,不可荒废了练习,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乌云龙自然是因为收了十八公子的银子,云院长离开扬州,他就得跟着随行保护才是。不过李家父子对这些一无所知,只当他习惯了漂泊不定的生活。

望着十八公子和千寻两人一起跨出李府大门,李父一时有些感慨,“这么多年,府中总算能办件喜事了!”

“喜事?什么喜事?”李郁书凑过来,好奇的问,“爹啊,你怎么能让千寻跟那花花公子单独在一起?居然还不准我跟着,你就不怕出点什么……”

“出你个大头鬼!”李父胡子一翘,瞪起眼睛,“你这臭小子几时学来这些花里胡哨的话!”

李郁书撇撇嘴,“说说而已嘛,是个男人都不会要那只笨……丫头!”

“又皮痒了?!”李父作势要打,吓得李郁书连忙抱头。

李父一想到原本就要做自己儿媳妇的千寻丫头,如今被个外人抢去了,于是又开始数落起李郁书来,“是你小子真没眼光,比不得人家尹公子啊,尹公子可是抢着要呢!”

“哼哼,等他知道自己喜欢的其实只是一只笨猫,后悔不死他!”李郁书嘀嘀咕咕没敢说太大声,然后又问李父,“爹,你刚刚说府上要办喜事了?谁的喜事?”

“自然是千寻丫头和尹公子了”,李父回答说,“难不成还指望你这个臭小子?!”

李郁书闻言怔了怔,突然猛地一跳脚,大声一喝,“我反对!”

这一声中气十足,吓了李父一跳,掏了掏耳朵,摆摆手看了儿子一眼,“反对无效!”

***

十八公子和千寻并肩走在大街上,人流从身旁穿过,顽皮的孩童打打闹闹,不经意撞过来,十八公子都会小心翼翼的护着千寻。替她买完点心,十八公子隔着人群看她好奇的东张西望,以及笑眯眯的模样,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活了二十多年,都只是为了等她一个人出现。

他嘴角微微上扬,暗自好笑自己怎会有这样矫情的想法。正要提起脚步走过去的时候,千寻刚好从人群里发现了他,眼睛倏地一亮,表情欢快的朝他走过去。十八公子放下提起的脚步,微笑着站在原地看她走近,就像初次见到她时,他在酒楼里看着她走过来,然后跨进十香斋的大门,一直走进他的生活。

“这么快买到了?”千寻盯着他手里装了点心的纸袋,“我上次排了好半天呢,嘻嘻,还是这家的甜点好吃……”她心心念着点心,错过了他温情脉脉的眼神。

十八公子低头微笑,突然上前轻轻拥抱她,嘴巴凑到她耳边,“你若喜欢,我替你买一辈子,如何?”似乎忘记了这里是人来人往的街头,似乎听不到路人的起哄声和孩童的嬉笑声,他甘愿沉醉。

千寻却是突然僵住。温热平稳的鼻息喷在耳畔,让她的脸无故的发热,连心也动了一动。只是,却不知是为能吃一辈子的可口点心而心动,还是为别的一些原因心动,总之千寻抬头,呆呆的看了蓝天许久。

“买一辈子啊,那太辛苦你了,偶尔让郁书去也可以!”抓着脑袋想了想,千寻斟酌出一个自认为最好的回答。

好似天降一盆凉水,一滴不漏全泼在了十八公子身上,他沮丧得想抓狂。

“千寻”,他按住她的肩膀,眸光紧紧的盯着她的双眼,“你在装傻?”难道她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是向她求婚?

“呃?”千寻皱了皱鼻子,然后无辜的眨眼,“难道你后悔了?”

“……”十八公子深吸一口气,“不,我没后悔!”他决定再直白一些,“千寻,如果我要走了,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走?你要去哪里?”

“……还没想好,只是打个比方!”

“郁书也一起去吗?”

“千寻,你又提他做什么?!”十八公子开始吃醋了,“他有他的生活,自然不会跟我一个大男人走!”他的性取向,可是相当的正常!

“哦,那我也不能跟你走了,我必须跟着郁书才行!”千寻的语气中满是失落和遗憾,“不过,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她郑重的说,满脸诀别之意。

“在你走之前,把那个给我。”她指了指他手中的点心袋子,然后认真的伸手。

“……”饶是十八公子养气多年,此刻都恨不得立刻扔了那一袋子点心,然后用力践踏几脚。不想自己在千寻心里,竟然还不如一袋点心!十八公子抱住头,一个大男人就这样丢脸的蹲在大街上,接受来往路人嘲笑的目光。

他觉得自己真是从未有过的失败,不只因为那些以往用来勾引女人的、让他引以为傲的手段,用在千寻身上全部都不灵光;还因为,好不容易真心想拥有一个女人,对方却全然不在意自己。

“十八公子?”千寻看着一向举止谦和如君子的他,竟然学起了郁书的代表动作,顿时吃惊不已。

“以后叫我念贞!”十八公子飞快抬头纠正,然后又沮丧的低下头,一言不发。

“哦”,千寻鼓起脸。

微微蹙眉,千寻想了想,然后蹲身下去,“念贞!”她轻声喊他。

十八公子微微抬头,恰好对上她清澈如同西湖水面的双眼,听她嘴里发出的熟悉却又有些遥远的音调,心微微一动,突然勾起了许多深埋着的回忆。

“你想去哪里,去就是了,随着自己的心,千万别留下遗憾”,千寻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认真,认真中似乎又带了那么些哲理,“记得多回来看看就好,我们一直会是很好的朋友!”

十八公子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其实什么都知道,觉得她似乎看透了自己的挣扎和无法释怀。

“随着自己的心?”十八公子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今早小落大哭着求自己帮他时的心情。那时候若要说自己的心没动摇过,绝对是假的。十八公子是很想帮他的,即使不为兄弟情义,为着那“天下太平”的夙愿也要帮。只不过,始终无法抵挡心中那个顽疾,存在了十多年依旧无法治愈的顽疾。

许久之后,十八公子突然展颜微笑,“好吧,千寻,我听你的!”

063神奇的思维

十八公子竟然走了,这让李父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还以为终于可以办件喜事了呢,没想到还要继续等下去!”十八公子只和李父说他有要事要去一趟京城,和千寻的亲事就先搁着,等他回来再说。可,天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李郁书了,“哈哈,我就说吧,肯定是他看清楚了某人的本质,所以落荒而逃!”他得意得直哼,这回好了,不用担心千寻被人勾走了。她的用处还大着呢,明天还得帮他斗蟋蟀……

只有千寻一脸落寞的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托着下巴抬头望天,“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早知道不乱说话好了……”

“咦,你跟他说什么了?”李郁书耳尖,听到她的自言自语,于是凑过来在石桌另一边坐下。他还是有些好奇,那十八公子对千寻垂涎了几个月之久,怎么一个下午的时间就突然想通了呢?

“也没说什么啊!”千寻委屈的撇撇嘴,“他本来说他要给我买一辈子桂月堂的甜点,还问我如果他要走,我会不会跟他一起走……”

李郁书一颗心吊到嗓子眼。好家伙,那十八公子竟然这样开口跟这只胖猫求婚。虽然结果没有悬念,但他还是忍不住一阵紧张。“那你怎么回答的?”他问。

“我怕他买一辈子会太累,就说偶尔请郁书你帮我买也没关系,而且他都说要走,自然就不能一直给我买甜点!”千寻蹙眉,“我看他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于是就劝他说想去哪里就去好了,别因为要替我买甜点而勉强自己,就算没有他,不是还有郁书嘛,而且我自己也可以买啊……”

李郁书听得头昏脑胀,等明白过来后,不得不开始惊叹造物主的神奇。他一手敲了敲千寻的脑袋,一手摸着下巴,“唔,你的脑袋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十八公子那两个提问明显是相互独立的,她怎么就能这么神奇的把它们硬扯在一起呢?也难怪十八公子要离开了,要换成是他李郁书,他更受不了!

不过,李郁书还是打心眼里的高兴起来,用力拍拍胸脯,“恩,既然他不要你了,你以后要吃什么我替你去买!”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只限明天一天哦!”

**

李郁书又一次毫无悬念的赢得了斗蟋蟀比试,再一次压垮了孙止青的自信心。他得意洋洋面色如三月春风,可苦了千寻,要呆在一个罐子里和十几只傻乎乎的蟋蟀大眼瞪小眼。

与此同时,十八公子正快马奔在赶往京城的路上,昨天晚上连夜出发,整晚不眠不休。途中,十八公子一行人停下来发了几支信号弹,然后下马吃些干粮喝点水补充能量。

啃着冷馒头的时候,十八公子突然想起千寻。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些什么呢?他猜多半是在吃或者睡,又或者正跟着郁书两人无聊的到处晃。虽然仍然有些吃李郁书的醋,但他也看出来,千寻在爱情这方面还真是一窍不通,所以他不担心千寻会爱上李郁书。只是,他也可以感觉出来,千寻对李郁书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虽然可以确定不是爱情,可他分辨不出这种感情是什么。

甩甩头,抛却满脑子小家子气的想法,十八公子笑得有些无奈。掏出一直藏在袖中的梅花枝,等视线落定,他蓦地吃了一惊。本以为枝上的花朵应该枯萎了,不想粉色的花朵依旧傲然绽放着,散发出冷冽的清香,生机勃勃,没有丝毫凋谢的迹象。

十八公子凝神,细细盯着花枝,意图找出不同。指甲轻轻划破一片花瓣,带上细细的几颗花粉,这么说,这花不可能是假的,可它为何能离了根也能继续盛开?!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眼前却发生了一个更为震撼的画面。

那花枝轻轻散发出微光,晶莹的花朵煞是好看,可是愈来愈虚幻,最终如同水面的倒影,发出微漾的波纹,然后完全消失不见。

十八公子薄唇微张,手指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过于劳累而生出幻觉。可是睁开眼,方才拿花枝的手上依旧空空荡荡。长眉微拧,眼中暗沉闪现,他紧抿住唇,不言不语。

**

接下来的日子,李郁书过得很惬意,因为他考试合格了的缘故,李父对他的督促也没有以往那般严厉,加之乌云龙也不在,没人逼迫他练功,因此就成日与阿牛他们勾肩搭背四处晃荡,大有市井无赖的趋势。

这里有两件事值得一提:

第一件事,是有关千寻的黑眼圈问题。正当黑眼妆从扬州流传至各地,连京城也愈来愈流行,俨然有成为时尚之巅的趋势时,起源人千寻的黑眼圈却出现了问题。

某日清早,李郁书一睁开眼睛,就见到一位美丽无暇的白衣少女立在床前,由于昨晚做了某种特殊的梦,他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梦是醒,只觉得那少女脸上傻咧咧的笑容分外熟悉。

一直等到那少女开口,李郁书才蹭地一下明白过来,原来是千寻。

“死猫,干嘛乱闯我的房间?”李郁书抱紧被子,面色通红生怕她看到某种可疑的痕迹。这倒是他多虑了,就算让她看到,她也不会明白,顶多以为有水泼到床上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千寻拧了拧眉,满脸严肃,“你说十八公子,呃,不,是念贞,你说他是不是因为讨厌我了才走的?”

李郁书以手抚额,心想真是好重要的一件事!

“是啊是啊,你终于发现了,真不容易……”他无力的回答。

“果然是这样的啊……”千寻眼睑低垂,一转身便消失在房中。

李郁书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冷颤,连忙伸手安抚浑身竖起的寒毛。心里却在琢磨千寻好像和以前有哪里不一样,似乎……恩,更漂亮了!好半天他才想到重点:千寻的黑眼圈哪去了?

其实,所谓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千寻在人界呆得久了,原本的特性也就逐渐消磨,加之她潜意识里想融入这个世界,因此昭示着她特性的黑眼圈也就一点一点的减淡,直至完全被隐藏。

总结来说,这黑眼圈算是被她的潜意识隐藏起来了。她因为法力不高的缘故,原本是不知道如何隐藏的。现在这样,也算是一种突破吧!

第二件事嘛,说起来也挺有趣。某日,千寻跟着李郁书和阿牛他们四处溜达,碰上真正的市井无赖。无赖们见着李郁书他们都是些小屁孩,不爽他们的拽样,又看千寻长得娇俏可爱令人眼前一亮,于是就跑过来调戏。

“小姑娘长得真漂亮,不如跟着哥哥保你吃香喝辣……”标准的调戏台词,无赖甲的手还没挑到千寻的下巴,就见李郁书跳了出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啊呸,去你的!”李郁书一不留神就拽出了上回没用上的台词,然后打了自己一嘴巴,暗忖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他就不信那只胖猫会吃亏。

“啥?你小子竟敢骂我?欠揍!”无赖们一拥而上,其中一个揪起李郁书的衣领,威胁。

“真是好样的,郁书!”阿牛他们一脸崇拜的望着他,同时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给他们留出打斗空间。

李郁书骑虎难下,顺手就给了揪着他衣领的无赖一拳,“骂你怎么了?!我还打你呢!流氓!”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李郁书以一敌众开始混战起来。好歹李郁书也是一代飞天剑客的大弟子,对付一群乌合之众还是绰绰有余的,只因为缺乏混战经验,被人偷袭了三拳两腿,倒也无碍。

没想到的是,李郁书竟然一战成名——当然只限于市井之间。并且,还在阿牛他们中间成功的确立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威信。

事后,李郁书却是哭笑不得。自从那次刻意导演的英雄救美失败以后,他就留下了一个后遗症,每当看到有人调戏良家女子,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跳出来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

李郁书对此深恶痛绝,可总是无法自制。

当然,现在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习惯将会带给他一段命中注定的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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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几天假T_T不知道具体用几天时间……

抱歉了……匆匆传完这章就去收拾行李。

今天晚上去武汉,哥哥住院,过几天要手术……

阿米豆腐,好人一生平安……

064尹家父子

十八公子离开扬州后的两三个月,朝中不断有大事发生,百姓悠悠之口传得沸沸扬扬。据闻,皇室某杨姓外戚一家均被流放,家主杨成贵连同他的三个儿子被砍了脑袋,在宫里当贵妃的妹妹也被打入了冷宫,罪名是干涉朝事、诬陷忠良、扰乱朝纲。

据百姓流传,这杨姓外戚一家就是害死王老丞相和孙刘两位尚书的罪魁祸首。杨家的倒台,让许多百姓拍手称快,都说活该要得此报应,有人大夸特夸皇上英明,不容朝中奸臣当道。至于前些日子还大骂皇帝昏庸的人群,如今却是一致换了词,说皇上是为了引蛇出洞,才一直忍隐不发,如今蛇打七寸,一次就要了整窝蛇鼠的命!

这是众多谣言中一个版本,还有一个相对要完整,也相对真实的版本,其中就提到了皇帝最小的儿子,五皇子轩辕落,还有十多年前一个风云人物的儿子尹十八。

谣言传:因皇帝被奸人塞住耳目,是非不分、正邪不辨,五皇子不忍看朝中小人当道,忠良被诬,又深知一味强谏忠言没有效果,于是灵机一动,想起皇帝年轻时一起出生入死的故友云中书,于是千里奔波,一路困难重重来到扬州,请来云中书出山劝谏皇上。云中书面见皇上,当面斥责皇帝昏庸,又提及他们之间的过去,一夜长谈之后,才使得皇上茅塞顿开,于是乎痛心疾首、痛哭流涕、痛下杀手……咳咳,是对奸佞之人痛下杀手。

既然说到五皇子,自然不能不提到尹十八。据说五皇子带着云中书赶回京城之时,杨成贵胆大包天,也可以说是狗急了想跳墙,竟然明目张胆的派兵出城堵截,欲至五皇子和云中书于死地。危机之时,刚好尹十八召集的数千人赶到,把那些分不清谁是主子的孬兵杀了个片甲不留,然后就地捉了杨成贵。

据说那尹十八甚至没有一官半职在身,跟随他的数千人却每一个都是曾经在沙场之上杀敌无数的铁汉子。能养得起数千人自然算是尹十八的厉害之处,可这些人甘愿跟随他的原因,除了他自身的本事,还是要归根于他的父亲。

听说书先生讲,尹十八的父亲,是开朝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大将军,这些汉子,以前全是尹将军的亲兵,他们不认皇帝,只听命于尹将军一人。后来尹将军在一次战败之后自刎,这些残留下来的亲兵便纷纷脱离军籍,离开军营做了逃兵,大多下落不明。奇怪的是,皇帝对于他们的行为竟然发话说不许追究。事隔十多年,没想到这些人原来一直追随着尹将军的后人。

李郁书走过大街小巷,见到不少人都成堆成堆的呆在一起唧唧咕咕,先是不明所以,然后想起这些天一直传得沸沸扬扬的朝变,摸摸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一头栽进一家茶馆。

奋力挤进人群,正好说书先生喝完茶,润完了嗓子,拿起那把折扇捻开,扇子上书“知天下事”四个字。然后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

“这里不得不说一说尹将军本人,这个人的故事简直太多了,即使说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完,我这里就说简单一些,各位看管仔细听着。”

“据说他一副相貌生得比漂亮的女人还要好看三分,难得的是他也不缺少男人味,不像有些稍微漂亮一点的男人,因为缺少某些激素,动不动是兰花指加娘娘腔。相反的,这位尹将军据说还是个风流人物,最爱四处留情、满天下徒惹相思,勾走无数女子的心,最后却总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说到此处,说书先生摇摇头一脸哀怨之色,若他是个女人,指不定就是被那尹将军勾走了心的其中一位。

“直到遇上了后来的将军夫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奇女子,硬是把这位风流将军调教得服服帖帖,据说那年尹将军恰好满二十,将军夫人为他取了个字,然后硬逼着他接受了。”说书先生笑意盈盈,“所以,直到后来,尹将军的本名大多人都记不清楚,但无一不牢牢记得他的字:守贞。将军夫人的意思就是要将军为她守住贞洁,自此以后不许再滥情!”

“就这样,风流的尹将军就被扣上了一顶妻管严的大帽子,这一度被人传为笑谈。不过尹将军倒也想得开,每回有人拿这事取笑于他,他总是眼带柔光,用无比深情的口吻说:我深爱我娘子。”

“……可惜了”,说书先生叹气,一脸凝重,“这样的一对天作之合,竟然因为尹将军的一次战败而双双含恨下了黄泉。将军夫人在得知了尹将军自刎的消息之后,也殉情自尽,仅留下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孤独在世……”

一时间,茶馆之内唏嘘不已,看客们纷纷发表同情宣言,茶馆老板一个劲儿的催小二给客人上茶。此时,李郁书也闷闷不乐的钻出茶馆,他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听人说书!

方才听说书人讲起十八公子的身世,得知他的爹娘是双双自杀而亡之时,李郁书突然就想起十八公子平日里笑意盈盈的模样,然后鼻子就不自觉的酸了起来。

印象中,每回听说书先生讲故事,故事中的必然都是英雄人物,不想这回他们竟然提到了十八公子。这个在他眼中一直是花花公子代名词的人,竟然成了他人口中的英雄……或者说只是英雄的儿子?李郁书想这么安慰自己,可是一想象十八公子号令数千沙场英雄人物的飒爽英姿,他甚至管不住自己竟然生出了崇拜之情。

若不是已经视十八公子为英雄,李郁书也不会为他悲戚的身世觉得悲哀吧。

无限感慨中,李郁书回到李府,见到正无聊得蹲在树下数蚂蚁的千寻,脑中突然闪出一个事后令自己无比鄙视的念头:若是十八公子还在,他定然不会让千寻觉得无聊吧?一想到十八公子曾经为她伤力伤神,他恨不得现在就一脚把千寻踢回十八公子身边去。

于是,身体不自觉的朝千寻走过去。

千寻抬头,朝他眨眨眼,眼波清澈,“郁书,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终于还是没有一脚踢过去,李郁书开始逐渐冷静下来。“千寻,你不会离开我的,是吧?”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来。

“当然啦”,千寻皱了皱鼻子,坚定的点头,“在实现你的愿望以前,我都不会走!”因为回不去,千寻眼中顿时一片黯然。

李郁书先是心中一喜,然后听她说完,嘴角就抽了抽,忍不住又想骂她,但最终还是忍住。想了想,反正离她许下的让自己做上状元的诺言还遥遥无期,至少在此之前,她是不会走掉的吧。

即使对方是十八公子,即使他不得不承认十八公子是个英雄人物,那又怎样?要知道千寻可是签了卖身契的,不管怎样都是他李郁书的人,他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拱手让给别人?!除非吃饱了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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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让大家久等了^_^

哥哥的手术很成功^_^虽然还在医院疗养,但应该很快就可以出院鸟^_^

……大家都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哇……

少抽烟,少喝酒,那啥槟榔也不能多吃,据说会得口腔癌……

汗,大家千万注意!!

065难题

夏至秋来,初秋的气温相对夏天要凉快不少,温暖如同春天。李郁书这些日子闲适得久了,也觉得没多大意思,破天荒的主动开始看书习武。虽然看的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书籍,但其中包含的内容比起四书五经之类,实际用途还是多了不少。

至于习武,因为乌云龙不在,他也不会傻到天天把自己吊起来晒,不过闲来无事就翻翻乌云龙留给他的几本拳谱。只见拳谱上画的人物活灵活现,一招一式间气势也不弱。李郁书有样学样,把招式很快铭记于心,然后半生不熟的开始练习。

李郁书这一勤学的举动,落在李父眼中,除了惊,更多的自然还是喜。虽然不知道到底自己的儿子到底是哪根神经受了刺激,但是这样的刺激,李父真是求之不得。

千寻依旧是老样子,每天除了睡和吃就是四处闲逛,偶尔夜晚睡不着觉就屋顶上看月亮,没有月亮就看黑压压的云,反正月亮和乌云,在她眼里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样和谐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孙止青和吴倩云即将成亲的消息传出的那天。

因为是太守的儿子成亲,亲家虽不算大门大户,但在扬州城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况吴倩云也是扬州城里出了名的美人,因此这两人的婚事一时倒也传遍了大街小巷。

那些扬州的商户,以及在孙太守底下当官的,还有各种各样想攀关系的,这几天都忙着准备贺礼。李父得到消息也象征性的让人备了一份不厚不薄的礼品,对付着命人等婚礼那天送过去。

由于李郁书这些天一直闭门苦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因而消息闭塞,所以千寻比他更早的得知了这个消息。

想着法子的打发走跑过来准备好心安慰李郁书、劝他想开一点的阿牛,千寻用力的咬着手指,眉头紧蹙。

“怎么会这么快?”千寻苦起小脸。看来这些天,她的日子似乎过得太安逸了,差点就忘记要帮郁书实现愿望的事了!但是怎么做才能最快的帮助郁书实现愿望呢?

千寻想不出来,好像最迟也要等到明年的乡试,然后再……只是,时间不等人!不过,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尽量不让郁书知道这件事的好!

“千寻,茶喝光了,给我倒壶茶来!”李郁书从窗子里探出脑袋,冲千寻喊。

“哦,好。”千寻听话的拿走茶壶,泡去厨房给他泡了一壶热茶。

“千寻,陪我练下拳法吧,先说好,你不准还手……”

“……恩。”

片刻之后。

“不干了,连碰都碰不到!”李郁书有些沮丧,自言自语,“我干嘛让一只猫妖陪我练拳?!”

“……”

“我练会字,你来给我研墨!”

“……好。”

千寻一边研墨,一边在想解决问题的办法:要不然,免去一道一道繁琐的程序,直接找皇帝?逼他钦点李郁书为状元?他要是不答应,打也要打得他同意,再不行,大不了给他下个迷魂咒……

李郁书专心的临摹了一会名家书法,眼睛斜斜的往千寻那边看过去,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以为她定然又是肚子饿了。不由撇了撇嘴,放下毛笔,“离开饭时间还早,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你想吃什么?”

“香辣鱼丝……呃?”千寻下意识的回答,醒悟过来后拼命摇头,“我还不饿,郁书你饿了?要吃什么我给你去买回来!”

“你不饿?”李郁书瞪了瞪眼睛,好似不认识她一般。记忆中,好像这只傻猫就没有过吃饱的时候,那胖胖的肚子就好像无底洞一样,从不停止对食物的追求!

“呃,我吃不下,”对上李郁书怀疑的眼光,千寻连忙改口。

“吃不下?!”这回李郁书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用手探在她的额头上,“你生病了?唔,好像没发烧啊……”

“……心情不好,所以吃不下。”千寻尴尬的打哈哈,有些郁闷,为啥找个让他相信的托辞就这么难呢?!

“心情不好?!”李郁书表情凝重起来,千寻今天的表现似乎是有那么点不正常!“心情为什么不好?”他凑过去,按住千寻的肩膀请她坐在椅子上,然后兴致勃勃的开始盘问。他突然很想研究一下猫的心理状况。难得逮到一只会说话的猫,虽然跟其他的猫看起来不太一样。

千寻憋了半天,回答,“不知道……”

李郁书挑眉,“不知道?”

“恩……也许是为了某个人”,千寻烦恼的扯了扯耳朵,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我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李郁书怔了怔,然后大笑着用手掌揉揉他头顶的发丝,故意将它们弄得凌乱。“说你笨,你还真的傻到这种地步!”他张嘴哈哈大笑,“十八公子那是什么人?跟个人精似的,又有那么多人护在身边,哪轮得到你这只笨猫操心!真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唔,身上好痒,我去洗个热水澡!”

兀自耸了耸肩,李郁书象征性的挠了挠胳膊,然后傻笑着走出房外。走出老远,还能听见一阵阵的木然的傻笑声,笑得千寻莫名其妙。

摸摸鼻子,千寻叹了口气,得快点找出解决难题的法子来才是!

066有子名文黛

第二天,正当千寻绞尽脑汁在想着解决难题的办法之时,李父却眉开眼笑的回来,一进门就扯开嗓门大声嚷嚷,“郁书,快出来,为父有好消息与你说!”山羊胡须乐得翘起,脚下的步子也轻飘飘的。

“爹,你又要干什么?”李郁书从自己房中闻声跑去前院,手里还握着一卷书,面色有些不耐烦,他从不认为李父口中的好消息会是自己的好消息。

“郁书啊,来来来!”李父招一招手,拉他到大堂里坐下。然后眼睛往下一瞟,看到李郁书手中握着的书卷,摸摸山羊胡子,老怀欣慰的点点头,感慨道,“我儿这么勤学,作为爹爹,又怎么能不为我儿的前途着想呢!”

李郁书表情不自然的把手里握着的《武林异志》一书塞进袖子,然后故意皱了皱眉头,“有什么话你快点说……”

“知道知道,这件事绝对与你没有坏处”,李父打了个哈哈,然后故作神秘的道,“你还记不记得隔壁街坊刘嫂?他有个儿子!”

“这有什么稀奇?”李郁书切了一声,然后指了指自己,“爹爹你不是也有个儿子?”

“……这个不是重点,”李父片刻无语,然后瞪眼,“重点是人家的儿子是举人,我的儿子才刚考上秀才!”

“那又怎么样?”李郁书撇嘴,“要不你们商量商量,把我们换一换?”

李父闻言,刚才的一点欣慰之感顿时烟消云散,气得胡子直颤,右手食指不客气的戳上李郁书的额头,骂道,“人家刘嫂才不会养出你这种不孝子!你爹我为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想和我脱离父子关系?没门!不把花在你身上十几年的投资收回来,死也不放你逍遥快活!”

“爹啊,你想到哪里去了!”李郁书郁闷的抱头闪开,心里纳闷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谁口口声声说要和自己断绝父子关系,现在他反倒推到自己头上来!“我就是说说而已,我不是没有那谁谁争气嘛……对了,刘嫂的儿子叫什么呆来着?”他机灵的转移话题。

“呆你个头,臭小子,你得叫他文黛大哥!”李父这才想起说正事要紧,严肃道,“我要跟你说的事就和你文黛大哥有关,你张大耳朵给我好好听着!”

李郁书忙不迭的点头重新坐好,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文黛大哥这几天就要上京赶考了,我求了刘嫂让你跟着文黛一起上京”,李父说着看了一眼面露喜色的儿子,“不过,你一路得给他背背书框,打些下手,做你文黛大哥的书童……”

“为什么?”李郁书不高兴了,“只要爹肯放我出门,我一个人保证能照顾好自己,何必要跟别人同行?还要做别人的书童?”

“你懂什么?!”李父哼了一声,“这都是刘嫂看在我们多年街坊的份上才答应的!你文黛大哥如今是个举人,就算考不上进士,也能直接当官了!你跟着他,接触到的自然都是像你文黛大哥一类的人,就算交结不上,混个熟脸,对你将来的仕途也是有好处的!”然后脸色一变,斜眼看像自己的儿子,“你以为我花银子放你出门,是为了让你观光旅游?”

“难道不是?”李郁书不知好歹的接了一句,看到李父又瞪了眼睛连忙改口,小心翼翼的问,“能不去么?”虽然他一直很想出个远门,一来游玩,二来涨点阅历和见识,但是要他缚手缚脚的只能跟着别人,而且还要替人打下手……

“不能!”李父的口吻斩钉截铁,“我已经同刘嫂说定了,明天就得走!你要不去,这辈子你就别想跨出扬州城门一步!”

“……”李郁书抽了抽嘴角,果然爹爹认为是好消息的事,到了他这里没一件好事!

虽然不情愿,但李父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只得扭扭捏捏的答应下来了。好在李父让千寻也跟着去,虽然李父一再交待让他一路好生照顾千寻,他当面嗯嗯啊啊的应承下来,心里却是打定主意要让千寻代替自己打下手,自己不愿去干的事,就交给她好了……

斜了一眼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千寻,李郁书摸了摸下巴,思索着李父让千寻也跟着去京城的意图。

“为父在京城没有熟人,你们到了京城举目无亲,要是遇到什么难题,可以去找尹公子,他看着千寻丫头的份上,能帮的自然会帮……”李父一边吩咐下人收拾行李,一面唠叨。

那写街头巷尾的传言,李父自然也有所耳闻。他从前虽然知道十八公子是个大人物,却从来没想到他竟然是已故尹将军唯一的儿子。想当年,尹将军的八卦故事和花边新闻他也听过不少,对这位不像将军的尹将军印象尤其深刻,一直觉得他有通天本领,仿佛没什么能难得倒他。即便是后来,他战败后自刎,这种感觉也没有消失过,只是觉得分外可怜可惜。

虎父无犬子,如今的十八公子果然也不负众望,只是据说那尹家父子都是风流人物,这让李父开始为千寻觉得担忧。京城和扬州相隔千里,他和千寻两人之间看不见摸不着,难保他不会变心……

若是因为这样的缘故,让千寻失去了一个好夫婿,那就太令人惋惜了。因此,李父打定主意要千寻去京城寻夫。当然,自己儿子的前程也是他做出这个决定时考虑到的重要缘由之一。

“知道了,知道了”,李郁书打断李父的唠叨,果然啊,父子连心,爹爹肚子里的坏水他一猜就知道,不但要让自己当别人的下人,还要祸害十八公子,让只笨猫缠住他不放。“爹,我只是离开几个月,不是一辈子。”李郁书无奈的看着一脸不舍的李父,撇撇嘴,心里嘀咕之前分明是他要赶自己出门的。

翌日清早,李父请来的马车车夫,和刘文黛一起,准时出现在李府门口。

刘嫂的儿子,姓刘,单名一个凡,字文黛。年纪约二十七八,因为专心功名的缘故,至今尚未娶亲。他面目清秀,一身整洁的儒衫,举止间文弱气息扑面而来。

“郁书贤弟,一路请多包涵。”刘文黛微微一笑,再盈盈一礼,看得李郁书瞪大了双眼,头一次知道什么叫“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看刘文黛那弱柳般的身姿,仿佛风轻轻一吹,就要乘风归去。

直到李父偷偷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李郁书才回过神来,连忙回道,“文黛大哥客气了……”偷偷擦了一把汗,心说这一路肯定有得折腾。

“文黛大哥是要去考状元么?”脆生生的声音让众人转移视线,看到双眼亮晶晶的千寻。千寻今天穿的是李父之前送给她的新衣裳,一身鹅黄的轻纱,裙摆上点缀着朵朵青绿,配上她双眼里灵动的波光,有股春日瞬间回归的气息。

“是啊,千寻姑娘!”刘文黛白皙的两颊上泛起红晕,却是没有丝毫生涩的喊出千寻的名字,同时,眼睛蓦地闪闪发亮,他眨也不眨的直视着千寻,两人眼波交接,擦出“嚓嚓”的火花。

067凄凄惨惨戚戚

归根究底来说,这是李郁书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一个看起来多么美好的字眼!可他似乎生下来就跟第一次犯冲。小时候第一次利索的说话,开口就对着李父喊王八,当即被李父胖揍一顿,之后的日子一直被李父管得严严实实,以致于童年一片苍白;第一次去算命,算命先生又说他有状元相,又导致了他日后的悲惨生活;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却是别人的女人……

总之,李郁书恨透了这些第一次。如今第一次出远门,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身边一直藏了一个宝贝,他迟迟没有发觉,而文黛大姐——请原谅他实在不能控制自己最内心的思想——却发现了,并在不停觊觎中。这个宝贝自然就是指千寻。

最令他烦闷的还不是这些,主要是那文黛大姐的小柳腰,经不得马车的颠簸,通常是走一天歇一天,磨磨蹭蹭得让李郁书想发狂。这样走走停停大半个月下来,李郁书就彻底明白,为何刘文黛要提前几个月就上京。别是有钱人是提前进京打点官员交结朋友,文黛大姐却是把时间都花在了进京的路途上。

“今日天色已晚,恰好这里有家客店,我看就在此住下吧!”刘文黛朝千寻看过去,双目中脉脉含情。

千寻听到声音,抬起惺忪的睡眼,然后伸了个懒腰,砸砸嘴,“好啊”,她回答说。

李郁书眯起眼睛,盯着刘文黛因为千寻露出的慵懒身姿而飞来红晕的脸,还有灼灼发光的双眼,突然恶意的想:会不会读书人都是这种德行,圣贤书读得多了,遇见中意的异性生物,就算心里恨不得变身野兽立刻扑上去一口吃掉,面上却永远表现得那么圣贤。

“啧啧”,李郁书惊叹于文黛大姐的表情和眼神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反差。

“贤弟有什么要说的?”刘文黛听到他发出的啧啧声,转过头看他,目光立刻变得温文而有礼。

李郁书看了看车窗外还在树梢上挂着的太阳,一点也看不出哪里天色已晚,于是决定提出抗议,“那啥,文黛大,哥……”话才开个头,就被刘文黛打断。

“贤弟啊”,刘文黛伸手揉揉自己的小柳腰,“有什么话先下车,找个能伸直腰的地方再说。”说罢,也不看李郁书是什么脸色,率先钻出马车,然后伸手欲扶千寻,手伸都一半却又立即收回,让千寻抓了个空,一头栽出马车,惊得倦意迅速消散,眼看就要啃一嘴的泥,好在李郁书手疾眼快,冲过去从背后揪住她的衣裳一把提了回来。

“笨死了,这也能摔!”李郁书拎着千寻跳下马车,然后骂她。虽然他看清楚文黛大姐要扶又不扶的举动,但是因为爹爹有交待,不许对他无礼,所以自然只能拿千寻出出气。

千寻鼓起小脸,不悦的看了看刘文黛,后者一脸的歉意,解释道,“千寻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三人连同车夫一起进了客店,此时店中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小二打扮在人打瞌睡。

“小二哥,我们要住店!”刘文黛身姿摇曳的走到柜台边上,对着店小二说道。见他没反应,于是伸手推了推。

且料店小二却是一脸不耐烦,换了个姿势,趴在柜台上继续瞌睡,嘴里兀自念叨,“推什么推,天还没黑呢,刀子和蒙汗药我早都准备好了……”

此言一出,刘文黛大惊失色,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转身毫无风度的飞奔出小店,兔子一样重新钻进了马车内。

托了遇见黑店的福,刘文黛一连几天都心有余悸,不敢随便住宿,于是一连日夜赶路了几日,离京城也越来越近。这让李郁书暗自乐了好几天,心里巴不得再来几家这样的黑店才好。可惜的是,在平安无事的住宿过两三次以后,刘文黛老毛病又犯了。此时距离他们离开扬州那天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而此处离京城的路程也不过两三日,但在李郁书眼中抵达京城却似乎是遥遥无期。

当天,刘文黛带着众人在一个小镇的客栈住下,因为客栈门口人来人往,吃住的客人也不少,一点也没有黑店的样子,于是刘文黛安心的住下。

一路上为了节省费用,都是刘文黛和李郁书两人同住一间客房,这让李郁书十分别扭,所以一路上睡觉从来不脱衣服……

是夜,刘文黛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黛眉微蹙着在床前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偶尔跑到门边将门打开一些缝隙往外看。

李郁书先是不明所以,随即想到千寻就住在对门,这才明白过来。暗自冷笑,李郁书拉起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全部盖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刘文黛又踱了好一会儿,突然停下脚步,翻出笔墨纸砚,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经过多次否决之后,终于满意的点头,用嘴小心翼翼的吹干墨迹,然后抬头往门边望去,面上满是犹豫不决的神情。

犹豫了许久,直到视线落在床上埋头大睡的李郁书身上,他才点点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走过去用手轻推李郁书,“贤弟,睡着了吗?”

李郁书自跟着乌云龙练武以来,各个神经都敏锐了许多,一有不寻常的动静很快就能清醒,所以刘文黛一推他就醒了,却是故意装作没醒。

“贤弟,睡着了吗?”刘文黛口吻依旧很轻,手上却加重了力道,一遍又一遍的问他“睡着了吗”,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

李郁书气结,照理说他喊了这么多声,又这么用力的推自己,自己不理他,他也该知趣的走开才是!做人不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李郁书牙齿咬得咯吱响,最终还是投降,翻过身,问他有什么事。

“你睡觉竟然磨牙!”刘文黛用一脸欠揍的表情看着李郁书,后者突然很想把自己的拳头种在那张惊恐的脸上。

李郁书忍住冲动,咧嘴摆出一个怪异的笑脸,“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是这样的”,刘文黛此刻想起正经事要紧,表情变得腼腆起来,“我有一事相求,不知贤弟能否帮个忙?”他口吻间满是请求,手中的动作却是没考虑到对方会有拒绝的可能,直接将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塞进李郁书手中。“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千寻姑娘”,他说。

“……”李郁书直坐起来,表情有些无奈,“现在送?”

刘文黛点头感慨,“夜深人静,才是少女心最空虚之时……”一眼瞟到身旁的李郁书,连忙收声,尴尬的笑笑,然后道,“贤弟和我一样都是男人,我也就不瞒贤弟,其实我……”他长叹一口气,就要倾吐自己满腔的思绪。

“我去给你送信!”李郁书打了个冷颤,奋力爬下床,手忙脚乱的穿好鞋子,夺门而出。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李郁书打开信纸,逐字逐句的念。

“什么意思?”千寻打了个呵欠,不解的皱了皱鼻子。

“哈哈,这是情诗啊……”李郁书捶桌大笑,瞥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千寻,想起她变成猫的时候傻头傻脑的模样,一时间笑得肚子抽筋。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揉揉笑得僵硬的两颊,好不容易停止大笑,然后干咳一声,“千寻啊,文黛大哥好像很喜欢你哦!”

“哦”,千寻应了一声,然后重新钻进被子,“我要继续睡咯。”

“不是吧”,李郁书撇了撇嘴,“至少也该写封回信吧……”他倒是特别想看千寻会回些什么,只是现在看来不大可能。

看着不一会儿便熟睡起来的千寻,李郁书站起身走出房外。抬手正准备敲对面紧闭的大门,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收回手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转身跑到楼下,找守夜的小二要了笔和纸,写下如下诗句:“寻寻觅觅,凄凄惨惨戚戚。”

068百无一用

如此这般,总之刘文黛算是伤心了,可更多的却还是觉得丢脸,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时候刚好同千寻打了个照面,他连忙用袖子档住脸,一言不发就往楼下跑。

“文黛大哥怎么了?是不是没洗脸?”千寻本想礼貌的道一声早安的。

李郁书打个哈欠也从门里钻出来,看到刘文黛仓皇的背影,精神顿时振作,他解气的大笑三声,然后也从一脸不解的千寻面前走过。

千寻眨了眨眼睛,再摸摸自己的脸,“我好像也没洗……”唔,得快点洗洗,不然郁书也要嘲笑自己了。

三人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刘文黛依旧慢条斯理,但是把头埋得很低,仿佛一心都扑在早餐上,偶尔才抬头瞄一眼千寻,面色略带悔恨。其实刘文黛在此次出行之前,就曾经见过千寻几次,虽然千寻只当他是路人甲乙丙,但他却暗暗对千寻留了心。

按理说这并不属于一见钟情,到了刘文黛这样年纪还未婚的男人,自然对周围的女性比较关注,以前他是没条件没心思,如今中举之后上门给他说媒的人也不少,但是没一个让他中意的,比来比去,似乎只有千寻符合她的择偶条件。其实他的择偶条件很简单,相貌至少要过得去,另外最主要是无才,女子无才便是德嘛。而千寻在他眼里却是最符合这两个条件的。

当然,如果李郁书知道了刘文黛看上千寻的原因,肯定会感慨的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他真是慧眼识珠,千寻何止是无才,根本就是笨蛋一只……

中午时分,刘文黛终于按耐不住,主动提出早些上路,好那伤心又丢脸的一夜远一点。这让李郁书十分意外,自然是欣然应允,于是车轮轱辘轱辘的,马不停蹄的一路“唰”的一下就到了京城。

三人都是第一次进京,街道上人头攒动一副热闹繁华的景象。

“真不愧为是天子脚下!”李郁书拉开车窗往外看,顺口感慨一声。

“天子?他是谁?”千寻被车外的人声吵醒,打了个哈欠,张开惺忪的睡眼,“唔,到京城了吗?”

“千寻姑娘,已经到京城了”,刘文黛极力做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还有天子就是皇帝,皇宫就建在这京城之中,所以才说京城是天子脚下。”

“哦,就是皇帝啊……”千寻若有所思点点头,顺手伸了个懒腰,摸摸鼻子,顿时精神抖擞起来,凑到刘文黛身边虚心求教,“皇帝一般都呆在哪里?他长什么样子?好不好说话?”她打定主意要从皇帝这里入手,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机会难得不容错过!

“皇帝自然呆在皇宫里”,刘文黛也没见皇帝,不过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皇帝是个明君,应该很好说话,至于他长什么样子……我猜肯定是英武不凡、不怒自威,眉宇之间自有一股俾睨天下的气势……”双目憧憬,刘文黛满脸崇拜,“若我能高中进士,走进金銮殿亲眼目睹皇上的圣威,也就不枉此生了!”

千寻听他描述,脑中闪现出一个巨人,正斜着眼睛凶神恶煞的瞪着自己,她蓦地打了个冷颤,心想不愧是人界的统治者,听起来似乎很难对付。

“我只知道皇帝的龙袍是黄色的,上面绣了很多龙……”想象力不够丰富的李郁书说出来的话有些煞风景,“另外和我们一样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也同样要吃饭要拉屎……”

“粗俗!”刘文黛啐了一声,头一偏,表示和他没有共同语言。

千寻眨眨眼,这回脑子里出现的是穿一件黄色衣袍,衣袍上画满蚯蚓,且面目不详的路人甲乙丙。

“快看快看,那应该就是皇宫了吧,好大!”窗外远远的显露出皇城的一角,李郁书夸张的大叫。

“大惊小怪!”刘文黛哼了一声,却见千寻也凑到窗边往外看,斟酌了片刻,终于也凑过去,却只看到路边一排排的房子,找不到皇宫的影子。

“已经走过了……”李郁书不怀好心的提醒。

刘文黛面色一红,愠怒道,“我在看看哪里有客栈!”

千寻兀自发着呆,眼睛依然盯着窗外,思绪却似乎神游去了。

车夫将他们送到一家来福客栈,收了剩下的一半银子就走了,这回他们要了三间客房。因为客栈里住了不少和刘文黛一样进京来参加会试的读书人,刘文黛怕在他们之间显得寒酸,坚持一个人独住一间,还跟人介绍李郁书是他的书童,让李郁书敢怒不敢言。

等李郁书交完押金,把行李都搬上楼上客房以后,看到刘文黛正悠闲的同两个读书人攀谈,而千寻却不见了踪影。

把客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找了一遍,也没有看到千寻,跑过去问刘文黛,他也说不知道,一问客栈里的掌柜,他说看到一个挺可爱的小姑娘,神色迷迷糊糊的出了门,样子就跟中了邪似的。

李郁书一听就有些急了,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很容易就迷路,何况还是这只傻乎乎的猫,被人拐骗着卖了,说不定还傻咧咧的帮人家数钱……

“这可如何是好?!”刘文黛也急的团团转,比李郁书还夸张,然后一把抓住李郁书的双手,请求道,“你去把千寻姑娘找回来吧,千万别让她有任何闪失!”

李郁书哭笑不得,看着刘文黛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终于明白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想着铁定是不能指望他了。李郁书一边跨出客栈大门一边腹诽,还说是来帮助我的呢,这家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空有一身法术,却是迷迷糊糊的,什么也干不成!

一次一次的教训,让李郁书对此深有体会……想起那回自己一手编排的英雄救美的戏码,他突然想起了吴倩云。好像已经许久没想起过他了,再次想起她,李郁书竟然无缘无故的烦躁起来。他甩甩头,现在不是出神的时候,得先找到那只笨猫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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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熊猫要出版的事,前文要仔细修改……头疼啊……

==更新慢鸟表见怪……

069误入狼窝

人潮涌动,京城的街道上人龙混杂,到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千寻夹杂其中,整个人显得有些痴呆,她努力集中意念,接收那股微弱却分外熟悉的气息,像是感召着它的召唤,千寻自觉的朝这种气息一点一点的靠近。

“哎哟,我说小姑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蓦地将她从神游中惊醒,千寻仓惶的抬眼,看到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横着玉臂挡在自己身前。

望了望全然陌生的四周,也见不到郁书的影子,千寻不由得有些诧异,仔细回想刚才,她记得自己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可是到底在找谁,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千寻一抬头,“牡丹苑”三个字映入眼帘,透过门口往里看去,里边人影绰绰,说不定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刚才那种感觉太奇怪,千寻想不清楚原由,可是若见到那人,肯定就能真相大白了。“我来找人……”她眨眨眼看向面前那花枝招展的女人,看到身旁有人摇着扇子,悠闲的从自己身边走过,有些不明所以,嘟嘴问道,“姐姐为什么只拦着我?”

“哟,瞧你这话说得,我不拦你难道把财神爷拦出去?谁让你是女人来着。”女人捏着扇子咯咯笑,现在是深秋,她也只穿抹胸加件紧身外衣,把丰满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你说你来找人?那你说说看找谁,老娘今天心情好,你说的那个人要是真在楼里,我就放你进去,随你怎么闹,咯咯……”

若是千寻了解“青楼”这个概念,肯定就能明白她不能进去的原因了,只是她偏偏不了解。以前十八公子教过她许多东西,可偏偏漏掉了和青楼有关的东西,毫无疑问,十八公子就是故意的。有句俗话不是说做贼心虚么?!

“我找谁啊?”千寻呲了呲牙,然后嘿嘿傻笑,“我也不知道……”

女人脸色蓦地一变,“敢情你没事来消遣老娘?!”

“绝对不是!”千寻一看她生气了,连忙蹦跶着解释,“我就是想进去看看。”她水汪汪的眼底满是恳求,嫩白的小脸鼓起,可怜兮兮的表情里透着期待。

正要发火的女人瞧见这幅情景,双眼中精光一闪,死死的盯着千寻的脸看了一会儿,面色突然变得及其平和。“小姑娘”,她亲切的拉起千寻的小手,用指腹在她的掌心摩挲,“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要是让你爹娘知道,可是会打断你两条腿的……”

“恩?”千寻下意识的往后腿了一步,然后松了口气,“还好我没有爹也没有娘……”只有一个熊猫妈妈。

“姑娘是个孤儿?那真是可怜……”女人佯装抹了一把眼泪,口吻哀怨,“那姑娘在京城可有什么亲人?他们知道了也是会不高兴的。”

“没有没有,我是从扬州来的,今天刚到这里!”她欣喜的咧嘴,“我可以进去了吧?”说着迫不及待的绕过女人小跑着准备往里冲,却被女人灵活的一把拉住,千寻皱着鼻子不高兴的回头。

“呵呵”,女人干笑,“当然可以了,但是不能从这里进去,姑娘跟我来吧……”

***

牡丹苑在京城唯一一家官方妓院,来这里的全部非富即贵,传说中的温柔乡销金窟正是它的写照,一夜千金之事在这里屡屡能见。

可是再怎么说得冠冕堂皇,毕竟其本质也是青楼,除了一些被生活所迫的,没有几个女人会自愿跑过来说要卖身接客,这样一来,为了保证楼中时常注入新鲜血液留住客人,自然免不了像其他青楼一样,暗中干点天怒人怨的勾当,比如,逼良为娼。

傻乎乎的千寻自然没想到自己也有称为他人猎物的一天。她看着那个带自己进来的女人正和另一个桃花眼的女人低声说着什么,每过一会儿,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就往自己身上看过来。大概她们是在讨论要不要让自己找人的问题吧,千寻这么想着,当桃花眼再看过来的时候,抬头冲她咧嘴笑了笑,却换来她的一脸惊诧。

然后就有人过来,带她进了一个房间,千寻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鸟自己,不觉有些不耐贩,早知道就不用招呼,直接隐身跑进去找它个底朝天好了!

只不过,刚才的那种感觉实在是奇怪,千寻坐在房里的床上,闭起双眼,凝神,用意识感应,期望能捕捉到刚才的那抹气息,可是徒劳无功。她不死心的继续捉摸,意识飘飘荡荡像是到了天际的云朵之上,然后——

均匀的呼吸声轻微的荡漾,千寻一动不动的坐着,突然身形一歪,四肢摊开的摔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声响,隐约是开锁的声音,然后门被人推开有人走进来。几声喧哗,千寻翻了个身,一个多月没有沾过床板,她的这一觉睡得很香,她以为又回到了扬州李府,那里是这个世上能让她最为安心的场所。

“恩,正是那位大人喜欢的类型……”人声逐渐退去,房间内又恢复了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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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误入狼窝遇见郎

千寻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房间里一片漆黑,仍然只有她一个。扯着耳朵,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怎么到的这里。

爬下床,看到门缝里透过来一缕光,竖起耳朵,还隐约可以听见人声,千寻决定走出门看看。伸手拉门,门却是纹丝不动,对着门缝眯起一只眼睛往外看,原来是上了锁。

皱起鼻子,千寻本来打算直接穿透过去,仔细的想了想,最后身形一转,金光闪烁,少女形态的千寻消失,房内多出一只扑腾着小翅膀的绿头苍蝇。

若此刻有个放大镜,定能看到变身成苍蝇的千寻满脸得意。她突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过的聪明,就像现在这种情况,变成小小的不起眼的还能飞的动物,实在是最适合不过。不但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们眼前,而且还不消耗法力。

很早以前她就说过的,因为她法力有限,不能同时施展两样以上的法术,否则就要现出原形了,但变身除外。

挥着小翅膀,千寻穿过门缝往外飞去。门外灯火通明,一片开阔的场地中,巨大的红木桌边,围着忽地变得巨大的人类,千寻正在感慨,突然一堵粉红色的墙,带着香喷喷的风迎面撞过来,她张大眼睛,用力的扑腾翅膀躲避开来,却一头撞上了朱红色的大柱子。

“唔,来亲一个。”

“嗯,讨厌拉……”

千寻摔趴在地板上,听到一男一女打情骂俏的声音逐渐远去。用翅膀撑在地上,扶住两只细细的苍蝇腿站立起来,千寻郁闷的摸下巴。看吧,她早就说虫子一点也不可爱了,现在弄得她半点存在感也没有!

虽然抱怨,千寻还是继续挥舞起翅膀绕着大厅转了一圈,仔细搜索着人群,想找出那股召唤着自己的气息,却是徒劳无功。

她有些垂头丧气,随意找了个地方降落,背靠着软软的不明物体,千寻叹了口气,正决定要放弃了,突然嗅到满鼻子的香气,唔,是食物的香气,好像是凤梨?千寻吸吸鼻子,顺着香气一转身,原来她刚才靠着的竟然是一块凤梨酥。

“嘻嘻”,千寻用两只细细的苍蝇腿捧了一口往嘴里塞,然后咂咂嘴,扑过去扒在凤梨酥上大朵颐快。

“啊,苍蝇!”一个尖尖的女声响起,两根纤纤手指捏起千寻抱着的一块凤梨酥,连带千寻一起狠狠的扔在地上。

“嗯~~好恶心哦~~~”女声陡然变得小鸟依人,往身边英俊的男子怀里蹭。

“呵呵”,男子摇摇扇子,低低的笑声落在千寻耳朵里,让她觉得分外耳熟,于是张大嘴巴,一口吞下整块的凤梨酥,再摸了摸肚子,然后竖起耳朵偷听。

吮吸声……喘息声……衣裳之间摩擦的声音……

千寻傻了眼,似乎这个在大厅的角落里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难道他们在集体打架?

“公子去媚烟房里过夜吧……”女声低喘着妩媚的发出邀请。

“不行哦。”男子低沉的声音很是诱惑,却是很干脆的拒绝,“今晚不可以。”

千寻怔了怔,然后兴奋的爬出桌底,仰头看到一张异常熟悉的脸。“念贞!”千寻拍拍翅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十八公子,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可是十八公子似乎没看到她,正专心同面前的女人调情。千寻眼珠转了转,顺着他的黑靴子一直往上爬啊爬,直到他头顶的发髻,气喘吁吁的坐在十八公子头顶的碧玉冠上,好一会儿,正当她抬头的时候,恰好对上一张血盆般的大嘴朝十八公子凑过来,她吓得寒毛直竖,正想一脚将它踢飞,却见十八公子微笑着用嘴巴接住,然后耳边又是吮吸声、喘息声、衣裳之间摩擦的声音……

千寻傻傻的看着眼前一张迷醉的女人脸,发出的声音就如同她在将美食吃干抹净后发出的满足的声音。千寻想不明白,为什么相互咬嘴巴也能这么享受?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千寻心间。直到十八公子起身朝大厅的另一边走去。千寻坐在十八公子的头顶,舒适的欣赏着风景,发现相互咬嘴巴的男女竟然还不少。

“尹大人这边请坐……”一个谄媚的男声,还有拉开椅子的声音,千寻看到一个略有些猥琐的男人脸。

“陈大人客气了,我可不是什么大人。”十八公子笑笑,“陈大人请我来此所谓何事?”

“没,没有任何事”那人打了个哈哈,表情愈发的猥琐,他朝十八公子凑近,淫笑道,“这种地方还谈什么公事,那真是太扫兴了,我请尹大,呃请公子来是想送公子一个美人,还望赏脸笑纳……”

“哦?怎样的美人?”十八公子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千寻不满的扑腾起翅膀,冲到十八公子眼前,正要大叫“我也是个美人”的时候,一只白白胖胖的手掌将她往下一拍,她再次跌落在地上摔得头晕目眩。

“公子跟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岂有此理!”千寻撑起大脑袋郁闷的用翅膀拍打地面。等脑子完全清醒过来,发现十八公子跟在一个眼熟的胖女人身后正往楼上走,她连忙重新挥起小翅膀追了过去,重新在十八公子头上坐好。

千寻认出那个体态丰满的女人就是白天带自己进来的那位,看她带着十八公子走到刚才自己所在的那间房门口,千寻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所说的美人就是自己啊!

千寻喜滋滋的,虽然没找到那股召唤自己的气息,但是重新见到念贞也不错。看到女人拿出钥匙开锁,千寻飞快由门缝冲进房内。

门“吱呀”一声打开,女人媚笑的请十八公子进去,十八公子会意的点头,从容的迈出步子……

“(*^__^*)嘻嘻……,你是来找我的吗?念贞!”千寻调皮的倒挂在门框上,此刻显得有些古灵精怪的脸正好对上十八公子那张僵住了的脸。

四目相对,千寻眨了眨眼,看到十八公子僵住的脸上一会儿惨白,一会儿又惨绿……

旁边女人的媚笑也僵持在脸上,饶是经历过不少事故的她此时也紧张得手指发颤。

“公子和这位姑娘认识?”

“恩,认识。”

“很熟?”

“是,很熟。”

“她是公子的什么人?”

“未婚妻。”

“砰……”某重物倒地的声音。

——

071不打架

千寻从来没有见过十八公子发怒的样子,现在总算见到了,让她开始怀念起以前温柔的十八公子来。

看到之前带自己进来的那个胖女人,以及猥琐男陈大人,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在自己眼前簌簌发抖的样子,千寻百思不解。

“姑娘饶命,我就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冒犯了姑娘……”

“对对,都是她的错,这件事跟下官没有任何关系,下官只是听她说楼里新来了一位天仙般的姑娘,就买来送给公子享……”

“你给我闭嘴!”怒气冲冲的十八公子冲上去踹了他一脚,总算及时阻止他乱说话,瞟了一眼身旁满脸迷糊的千寻,他偷偷松了口气。

“饶命?”千寻一边咬着指甲一边思索,然后偏头望着十八公子,“念贞,你想要他们的命?”

“不,没这么严重,只是让他们得到该得的报应。”十八公子尴尬的回答,“走,我们先回去……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的,郁书呢?你们什么时候到的京城?”他拉起千寻,快速带她离开这烟花之地。

“我们今天刚刚到,郁书他……呃?郁书人呢?”千寻这才想起大半天没看到过他了,焦急的扯扯十八公子的衣袖,“不好,郁书他走丢了!”

十八公子嘴角抽了抽,以手抚额,心想分明是这家伙走丢了,不过运气好,糊里糊涂的碰到了自己罢了……沉默着拉她上了马车,马车开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不用担心,我会让人找到他的。”然后,他叹了口气,满腔的怒意在面对着千寻时,竟然消逝得飞快,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微笑着捏捏她的脸颊,仔细的打量着她,想找出她几个月来的变化。

“念贞,你为什么要生气?”千寻眨眨眼睛,“是因为有人和你打架吗?”

正用指腹在千寻眼角温柔划圈的十八公子愣了愣,“什么打架?”

“恩”,千寻抿唇一笑,然后神神秘秘的凑到十八公子耳边,“不用骗我,我刚才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十八公子不自然的浑身绷紧。

“看到你在和一个漂亮姐姐打架”,千寻表情严肃的摸摸下巴,“你们还相互咬嘴巴!”

“……咳咳,不是……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不过,我看那位姐姐好像咬很高兴呢,念贞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呃,那是因为我不喜欢那位姐姐,所以才会咬她,还和她打架……”十八公子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解释,“我只喜欢千寻你一个人……”

“恩,念贞从来没咬过我,也没跟我打架”,千寻弯弯眼睛,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十八公子在京城的住所便是他小时候所住的将军府,空闲了十几年的府邸经过一番修葺之后焕然一新,原先门前冷落的局面在十八公子重新住进来以后门庭若市,即便他仍然没有一官半职在身,可谁都知道当今皇上待他甚至胜过几位王子,只要他开口,即便是他要做丞相,皇上也绝对会应允。

千寻跟着十八公子回到将军府里,才一进大门就看到乌云龙脚下生风的正要往外跑,在看到十八公子以后连忙停下,“我正要去找你。”他长嘘了一口气,开始埋怨,“我那徒弟真是难缠,一点也不替为师想想,竟然逼我现在去找你,谁知道你现在会在哪个女人堆里……”一个苹果扔过来,准确的堵住了乌云龙的嘴。

“什么事?”十八公子黑着脸,即使到了现在,他看到乌云龙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很急的事”,乌云龙拿起嘴里的苹果,顺便咬了一口吃下,转过身正要开口,却对上一双清亮的眼。

“唔……但是现在什么事也没有了了,哈哈”,乌云龙弯起眼睛,没有拿苹果的手拍上千寻的肩膀,“嘿,千寻,好久不见了,大哥想提个意见给你。你应该把你的黑眼妆继续画上,你是我见过的,最适合它的女人。”

“……谢谢。”千寻说。

“你到底搞什么鬼?”十八公子拉开他搭在千寻肩上的爪子,“在我开口要你滚之前,你最好说清楚一点。”

“真是没良心,我为了你舍生忘死……”

“为了我?”

“为了你……的银子,也是一样……且慢且慢,我说完自己会滚,”乌云龙擦擦汗,“我的爱徒,恩,也就是郁书,我在路上碰到他正在英雄救美,虽然他的样子不太像个英雄,但他见义勇为的精神值得嘉奖!”

“讲重点!”

“恩,重点就是,我带他来了这里,现在他就躺在后院的一间客房里,我叫了孙大夫在给他看伤,孙大夫说死不了,而现在千寻也找到了,所以什么事都没有了。”乌云龙说完一摊手,“好了,我该滚了,千寻晚安。”

“郁书受伤了?”千寻拧起眉头。

两人被带往李郁书所在的客房,一个看起来至少六十岁的老头子正在整理药箱,见十八公子进来,连忙停下手中动作,恭敬的颔首,“公子。”

“孙伯伯,他没事吧?”十八公子看了看摊开躺在床上的李郁书,千寻已经走过去了。

“没什么大碍,一点皮外伤,断了一根肋骨,以前军营里,这种伤是最常见的,我已经给他接好骨,该上药的地方已经上好药,接下来让他好好修养便是,到了换药的时候我会过来。”孙大夫漫不经心的说。

“有劳了。”十八公子送走孙大夫,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郁书?”千寻看着他缠满了绷带的上身,少年逐渐强健起来的身体上尽是青淤和伤痕,不由有些难过,“你没事吧?”

“我看起来像没事的样子吗?!”李郁书蓦地睁开双眼,瞪着她,“你这只笨猫,都怪你啦,要不是跑去找你,也不会多管闲事……其实多管闲事也没关系拉,要不是我忘记吃饭关键时刻使不上力,肯定打得那群禽兽满地找牙……”

千寻一见他还有力气骂人,立刻放下心来,“对不起,我不该乱跑。”千寻不好意思的抓抓头,“让你担心了!”

“谁……谁担心你了……你不要自作多情!”李郁书哼了一声头床里边一偏。

过了半晌,他又突然出声,“算了,都已经过去了,可是,千寻……”他可怜兮兮的撇着嘴重新转过头来,“我现在全身都痛,比爹爹以前揍我的时候痛多啦,呜呜……”

072是爱还是喜欢

因为李郁书受伤,自然不能再充当刘文黛的书童,十八公子听说后资助了刘文黛一些银两,又派去两个小斯。这让刘文黛受宠若惊,能和十八公子攀上关系,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即便平时装得再清高,到了这种时候傻子也不会再推辞,毕竟,只要他和十八公子这个名字扯上关系,至少这次会试期间就不会有人为难他。

“我以后会还你的!”李郁书在听说这些后,找到十八公子,握着拳郑重的告诉他,“还有千寻她以前在你那里的所有花销,我都会替她还给你,我们李家的人,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不用分这么清楚吧”,十八公子重新看了一眼面前缠着一身绷带的少年,微微思索,然后微笑道,“千寻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以后我们会是一家人。”

李郁书伸出右手食指,在他眼前摇了摇,“不不,还是分清楚一些的好!”微挑起嘴角,忍不住一阵洋洋得意,“还有,你和千寻的婚事无效,要知道千寻可是我买回来的哦,我有她的卖身契,如果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能带走她!”他突然发现,自己事先让千寻签下卖身契的举动,实在是太高明了。

十八公子一挑眉头,有些好笑的站起身,“那么,我能为她赎身吗?或者,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同意我娶她?”

“不能,我不会同意!”李郁书想也不想就甩头拒绝。

“为什么?难道你也喜欢上她了?”十八公子微眯起双眼,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危机,他不认为有谁可以和自己争女人,可是如果那个女人是千寻,而眼前这个少年无疑是最大的对手,因为他已经先自己一步走进了她的心里。

“谁、谁会喜、喜欢一只胖猫……”李郁书使劲的摇头,闹了个大红脸,连说话也结巴起来,“你真爱开玩笑,我会喜欢她?”兀自的摆摆手,哈哈笑,“这家伙好吃懒做,而且什么也不懂,做事迷迷糊糊的好事也会被她做成坏事,简直是个一无是处,有哪里值得喜欢……再说了,我喜欢的可是倩云小姐,她美丽、端庄、优雅、贤惠……”话音越来越小,李郁书低下头,突然叹了口气。

“真的不喜欢?”十八公子怀疑的问他,“既然你不喜欢千寻,为什么不答应我娶她?”

“那是因为……”李郁书缓缓捶着自己的脑袋,半晌才答道,“那是因为你对她不忠。我听人说你在京城的这些日子招惹的女人,十个指头都数不清……”

“乌云龙那家伙说的?”十八公子冷笑,心里琢磨着迟早得让这家伙受点教训,不过要整到这家伙不太容易,只有克扣他的工钱似乎才是最简单而且有效的。

“别管是谁说的,你只要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李郁书抬头,认真的看着他。

“呃,是真的,但我和那些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我真正喜欢的不是她们,千寻才是我唯一想要娶回家的。”十八公子被质问得有些慌张,但是依然微笑,并且回答得镇定,“如果你担心她以后受人欺负,我可以保证,除了她我不会再带任何女人回家!”

“原来是真的。那么为了千寻着想,我不会让她嫁给你!”李郁书仿佛只听到他的第一句话,坚定的转身,没得商量的样子。

“那是因为千寻不在我身边,所以……这是男人的一种,需要,咳,你明白吗?等你长大,你就会理解了……”十八公子有些懊恼的抓着他的肩膀想把话说清楚,“如果千寻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再碰别的女人!”

“她不可能一辈子和你寸步不离!”李郁书不知为何突然想冷笑,他眼带嘲讽,“或许你在其他地方确实是个优秀的男人、甚至是个英雄,可你实在不是一个好伴侣。你只是喜欢千寻而已,可能是图一时的新鲜或者头脑发热,这样根本不够!”

“图新鲜?头脑发热?”十八公子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我说郁书,你还是太小……好吧,你来教我,要怎么样才够?”谁来告诉他,他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这个未经人事的少年明白男人的那种,呃,特殊的需求?

“你必须得爱她,爱和喜欢不同,你若是爱她随时随地心中都会有她,不做会让她伤心的事,不会背叛她,并且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一如既往的待她好!”即便是变成一只奇怪的猫……

李郁书说完,突然就愣住。他也搞不清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捂著嘴巴,瞪大眼睛回想刚才所说的,突然觉得自己很丢脸。这么肉麻兮兮的话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他懊恼的咬咬牙,尴尬的抬头往四周看了看,还好只看到一个正在发愣的十八公子。

“我先走了……”他用手掌在十八公子眼前晃了晃,试探着说。

“恩,你说的我会仔细考虑的。”十八公子抬头,笑得有些无奈。似乎李郁书所说的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决定一辈子保护千寻,与她共同拥有一个家的决心确实不假,可一辈子是个漫长的过程,他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出一点儿差错。

**

“哈哈,千寻你再听我讲”,轩辕落捧着肚子止不住的哈哈大笑,“我告诉你十八哥的名字怎么来的。那是因为伯母怀着十八哥的时候,尹伯伯耐不住寂寞跑到青楼寻花问柳,被伯母捉到底时候他们正在上演十八摸,于是伯母大怒之下,就给肚子里的儿子起名叫十八……”

十八公子一走进院子,就听到这番话,看着轩辕落大大咧咧的拉着千寻,一脸叙旧中的样子,当时脸就绿了。

轩辕落意犹未尽,继续道,“还有还有,十八哥的爹娘他们……”

“我爹和我娘怎样?”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轩辕落眼前,十八公子口吻温柔的问,清冷的眼睛里却带着嘲弄。

轩辕落身形呆滞了一下,咽了口口水,道,“……他们,很善良!就跟十八哥一样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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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够言情了吧,我从来没这么言情过……^_^

073副作用

轩辕落一大早就偷偷溜出宫来,跑到将军府里找十八哥,不过听千寻说李郁书正和十八哥说着什么,于是就拉着千寻一边等着十八,一边同她大谈起十八不久前大发神威的飒爽英姿,顺带连他的老根老底也一起搬出来。可惜十八公子只听到了后者,因而毫不客气的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以后说这种话千万小心别让我听到,尊贵的五王子殿下!”十八公子微眯起狭长的双眼,原本心中就有些郁闷,这家伙竟然还不知死活的往枪口上撞!

轩辕落摸摸被踹的屁股,撇嘴可怜兮兮的说,“下次我一定会小心……”一眼瞟见十八越发冷然的表情,连忙改口,“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他严肃的伸出两指发誓。

十八公子面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目光一转,落在旁边无所事事的千寻身上,不禁又想起方才李郁书对自己说过的话。似乎,以千寻这种迷迷糊糊地性格,若是嫁给了自己,即便自己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她也不会在意的吧?就像之前在牡丹苑……

这很好,不是么?就像自己所说的,男人总是有些特殊的需求,有时候一些应酬避免不了,有时候或许会图一时的新鲜……如果千寻不在意,那就再好不过了吧?!奇Qisuu.сom书十八公子这么想着,却突然觉得胸中一阵苦涩翻滚。

“念贞,郁书呢?”千寻扯了扯他的衣袖,将他从神游中拉出来,“刚才他说去找你,他和你说什么了?”千寻想起李郁书古怪的神色,不由有些好奇。

“没什么,他只是为治伤的事感谢我,这是小事,没什么的。”十八公子伸手,想一如往常那样轻捻她耳畔的发丝,到了半路却是颓然的收回手来,依旧微笑,“你有事就去找他吧,他似乎回房了。”她看出千寻的心不在焉。

“恩!”千寻弯弯眼睛,然后点头,“正好,小落说有事找你。”

十八公子也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恢复如常,挑眉等着轩辕落开口。

“今天不是为我自己哦,是为了七妹的事……”轩辕落识相的凑过去,和十八公子两人叽里呱啦的说了起来。

此时,千寻通过耳门走入回廊,一晃一晃的朝后院的客房方向走去。

“郁书?”千寻敲了敲他的房门,“你在里面吧?”

“恩……”李郁书躺在床上,蒙着被子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了声音。想了想,反正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千寻又没听到,似乎用不着不好意思,于是清了清嗓子,“有事就自己进来……”虽然门是从里面栓着的,但是对千寻来说不成问题。

千寻得到允许闪身进入房内,望着躲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一团,“还是很疼?”千寻眨眨眼,轻声问他。

“呃,当然疼,疼死我了!”李郁书闷闷的说。其实没他说的那么严重,疼是真的,只不过还可以忍受得住。他只是想说严重一点,好让这只傻猫下次别再一声不吭就走人!幸好这次只是自己被揍,要换下次,说不定还有什么更悲惨的事发生呢!

“那你等等!”千寻突然想起一件事。以前在大森林里的时候听一些前辈说过,他们的血液对人类来说是极其珍贵的,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有效果,尤其法力高强越是高强,效果就越明显。千寻虽然法力低微,但是她的血依然远胜那些凡药。

李郁书一直蒙着被子,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看着千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可他分明什么也没做啊……他有些郁闷,明明心虚的人该是千寻才对!

杯底碰着桌面的声音,还有轻轻的倒水声,李郁书好奇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到千寻正在倒茶,正想说自己不渴,却突然见她把左手食指放在嘴里用力一咬,然后将滴血的指尖放在杯口上,一滴一滴的掉入杯中,将茶水融成鲜艳的红。

“你在干什么?”李郁书愣愣的看着她,却见她端了茶杯朝自己走过来。难道那血茶是给自己喝的?可是有什么用?

“我听很多前辈说我们的血可以给人类治病”,千寻递过茶杯,杯中漂亮的红色液体隐隐冒着热气,没有刺鼻的血腥味,反而带出一阵很淡的清香。“喝了可能就不疼了,你试试看……”千寻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她只是听说而已,从来没试验过。而且,血液的流失会让法力也跟着流失,很少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用它做试验。

“……要是喝完就一命呜呼了,怎么办?”李郁书瞪着她,“你这个笨……丫头,干嘛让人喝你的血,你当我是吸血鬼还是蚊子?!”鼻子酸酸的,隐约有些感动,可是仍然忍不住想骂她,他不喝她的血又不会死,只是多疼几天而已……

“啊?可能会死?”千寻瞪大眼睛,努力搜索记忆,想不起关于这些东西的细节,可是,自己的血到了郁书嘴里就变成毒药也说不定,“那,还是别喝了吧。”她犹豫着想拿去倒掉,却见李郁书一下跳起来,抢过那杯茶,一股脑儿的喝了下去。

将空茶杯重新放进千寻手中,他抬起得意的脸,“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呃嗝……”一个嗝打断了他的话,他愣了愣正要开口,又打了个嗝……

“我早,嗝,饭好像,嗝,没吃很多,嗝~~~”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嗝,让李郁书连话也说不清,“难道是,嗝~~~”他瞪着千寻,瞬间就明白过来,无力的趴在床上,痛苦的用手捶着床板,“呜呜……嗝~~~”

“啊,我想起来了,前辈说过,我们每个人的血都会有一种副作用……”千寻呲了呲牙,“原来我的副作用是会打嗝啊,(*^__^*)嘻嘻。”

李郁书欲哭无泪,早知道这家伙人傻,她的血铁定也不会太管用,只是怎么也想不到副作用也这么傻……

“没关系,我要跟你说的事,你只要听着就可以了,如果你要说话,我也会耐心等你说完的!”千寻好心的为他着想,却换来一记白眼。

“我还记得我说过会让你当上状元哦!”千寻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在一个接一个的隔声当中若无其事的开口,“现在我就去找皇帝,你说是先打一顿再讲道理呢?还是先讲道理,如果不行就打得他说行为止?”

李郁书瞪大眼睛,使劲摇头,“嗝~~嗝~~”

“恩,我也觉得第二种好”,千寻兀自摸摸鼻子,“熊猫妈妈从小就教育我要讲和平,做个文明的人。”

李郁书依旧摇头,心里一急,嗝声就来得更殷勤了,“嗝~~嗝~~~”

“恩,我知道,该文明的时候就文明对吧?文明不管用了就只有不文明了!”千寻点点头,“我其实很能变通的,你别担心!”

李郁书气得朝千寻张开双手,想扑过去掐住她的脖子让她闭嘴,却扑了个空,“砰”的一头栽下了床。

074狗屎运

“郁书,你没事吧?”千寻嘴巴张成O型,“你要小心一点,不要动来动去!”

“嗝~~嗝~~”李郁书气得两颊通红,只得用手指指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你要喝水?”千寻会意的点头,转身就去给她倒水。

“砰、砰、砰”李郁书用头撞着床沿,心里堵的不能再堵,终于爆发的大吼一声,“我说……嗝~~~~~”

一个长长的嗝声,就仿佛一个膨胀的气球在迅速的放气,李郁书满肚子的底气随着嗝声消失殆尽,整个人如同一朵焉了的花……

“你要说什么?”千寻回转过身看他。

“我说,你的办法,嗝~行不通,嗝~”李郁书尽量放慢语速,让自己心平气和,“即使是,嗝~皇上批准嗝~~,不通过会试嗝~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嗝~~没有谁会承认,除非我现在嗝~是举人,就可以参嗝~加会试了,但这是不可能的,嗝~~~”

“这样啊……”千寻脸色黯然起来,原来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那么,得重新想个有用的办法才是。

“没事拉,当不当得了状元,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李郁书低垂着眼睑,突然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思考的千寻。他没有发现自己说出了一句完整的句子,只是突然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将吴倩云区分到了过去之中,他的现在和他的将来,都不会再有这个人。

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然后传来敲门声和轩辕落的叫喊声,“郁书,快开门,我是小落,有话想要问你……”

李郁书和千寻面面相觑,眼中都是不解。千寻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一脸振奋的轩辕落,还有他身旁拧紧了眉头的十八公子。

“千寻也在啊……”轩辕落见到开门的是千寻,愣了一下,偏头看了看脸色黑沉的十八,识相的跳进房内,往李郁书跑过去。

“念贞也进来吧”,千寻见他站在门前不动,于是微笑着邀请。

“这里是我家,不用你请,我自然会进去!”十八公子语气僵硬,像是闹别扭的小孩一样眼睛正视前方,木然的跨步走进去。看到李郁书满身的伤,才稍微安下心来。不是他十八公子思想肮脏,他只是想不出孤男寡女单独呆在一个锁上了的房间里,还能做些什么。

千寻不明所以的耸耸肩,然后也凑过去,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你说嗝~我救的那个嗝~女人是,嗝~~~你七妹?”李郁书居然又开始打起嗝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轩辕落看着他的模样很想笑,“咳,怎么会打嗝得这么频繁?”

“吃错嗝~东西……”李郁书恨恨的看了一眼千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嗝~那是你七妹?”

“恩,她让我帮她找昨天救了他的好心人,我也没想到会是你,本来以为会大费周章,所以想请十八哥帮忙,不想那个好心人就是你,这个世界可真小!”轩辕落感慨着,突然话题一转,“好了,现在说吧,你想要什么?这样我回宫了才好同我最爱的七公主交待!”

“……”李郁书看向千寻,恰好千寻也再看他,双目中闪闪发光,看来连千寻也听懂了。

“我什么也,嗝~~~~”“不想要”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千寻打断。

“恩,郁书说他想考状元……”千寻一手捂住李郁书的嘴巴,一手傻傻的挠头,嘿嘿笑着。

“唔唔,嗝~~~”李郁书闷闷的打了个嗝。

**

因为无意中做下的好事,让李郁书免了多年的寒窗,直接成了举人。文书在一个月后发放下来,并且会试名单里也多出了一个李郁书。这让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就连乌云龙也说他是走了狗屎运,不但认了大名鼎鼎的飞天剑客做师父,无意中救个人还是公主……一下子从不学无术过渡成了文武兼备。

而李郁书却是高兴不起来,总觉得这不是自己的东西,荣誉压在身上,让他有种名不副实的自卑感。

此时,他的伤因为千寻的血,早就痊愈了,甚至没有留下一点后遗症,像孙大夫所说的阴雨天断过的骨头会发酸,或者身上可能留疤之类的症状一样也没有发生。

天气一点一点的转凉,李父在扬州得知到自己的儿子离奇成为举人的事后,欣喜的传来家信,先将他狠狠的夸奖了一番,说他早就看出自己的儿子不比别人差,说让他好好保重身体,顺带送来了许多扬州特产和做好的棉袄。

一下子汹涌而来的期望,让李郁书背负起了沉重的担子,瞬间不知所措。

“请放心,我会帮你的!”千寻神神秘秘的保证。

“帮我作弊?”李郁书挑挑眉,似乎有了一些信心,随后却又垂头丧气起来,“我还是自己看书算了……”他可不敢指望她了。

一头扎进书堆,这里都是轩辕落好心替他搜罗来的书,据说相当有用。可他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你希望我当上状元?”李郁书抬头,望着身旁殷勤守候的千寻,苦起脸。

“当然,当了状元,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也就实现了你的愿望!”千寻点点头,微笑。

“要当上状元才能得倒我想要的啊……”李郁书无力的将脸埋进书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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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状元人选

离会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京城的大街小巷也是愈发的热闹,丝毫没有受到气温下降的影响,处处可见谈论与会试有关的八卦,有人不少人甚至开了场子赌状元之名最终花落谁家。

千寻陪着李郁书出来买文房四宝的时候,恰好那家杂货店的老板也在开庄,一堆人围在一旁琢磨着要押谁。

千寻因为好奇,拉着李郁书两人也也凑过去,看到一个木架上挂着几十个竹牌,竹牌上写着名字,紧接着是赔率。

“姑娘也想玩?”身旁有人见千寻只是个小姑娘,好心的告诫,“那姑娘押白玉飞白公子吧,虽然赔率是最小的,只有一陪一,但是绝对公稳。”

“白玉飞?他是谁?”千寻见那一串竹牌中最显眼的一个正好写着白玉飞三个字,然后她又开始在众多竹牌里寻找李郁书的名字,可惜一直找到最后一排,都没有出现这三个字,反倒刘文黛的名字躲在最后一个无人问津。

毕竟天子脚下人才济济,何况科举又是汇集天下名人雅士风流才子的最好媒介,刘文黛如果不是自身有些才气,又在前不久与十八公子联系到了一起的话,根本轮不到他的出现。所以就更别提一个小小的因为走运才破格当上举人不久的李郁书了。

“姑娘连白公子都没有听说过?”那人怪异的看着千寻,“姑娘是第一次来京城。”

“是啊。”千寻点点头,可是为什么不是第一次来京城就非得认识这个白玉飞?

“难怪”,那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不然她怎么会连白玉飞的名字也没听说过?要知道白玉飞可是满京城不论大小、不论老少,只要是女性生物,都会对其青睐有加的大众偶像,不但因为他十岁中举,十五岁便以诗词闻名天下,还因为他相貌秀俊,没有一般纨绔子弟的恶习,不管待谁都是温文有礼。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家世。

白玉飞的姑奶奶据说是先帝的皇后,姑姑皇上的贵妃,虽说已经过世,但是白家百年来的荣耀与权贵在京城绝对称得上第一家族,而白玉飞便是白家嫡孙,下一任白家家主的继承人。

可能因为那人想重点突出白玉飞的才学,免得她误会白玉飞是靠人缘和家世这些外在条件上位,所以将白玉飞从小到大所作的诗词文章受过何人赞赏,或者被文人雅士广为流传之类的事件说得绘声绘色,除此之外的一律一句话带过。

“那他肯定会通过会试的,是吧?”千寻听完之后,很聪明的得出一个正确结论。

“何止啊!”那人对她淡淡的口吻似乎不怎么满意,“这简直可以十分肯定,不但能过,还铁定是会元,接下来状元的称号也非他莫属!所以我说小姑娘,听我的话,押白公子准没错。”

“那,请问在哪里可以见到白玉飞公子?”千寻眼波一转,微笑着十分有礼的问。

“恩?你想见他?”那人斜着眼睛将千寻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想见到他不难,不过想和他说上话就难了。”

“我就是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千寻说。

“恩,那你算是问对人了,要知道我有个表兄就在白家当差,消息比一般人灵通!”那人口吻自豪,似乎连有个在白家做下人的亲戚也是无比荣耀的事件,“明天午时白公子会去相国寺祭祖,你在午时之前守在相国寺门口,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睹一眼白公子的芳容……”

千寻道完谢,突然发现身旁的李郁书不知何时不见了,四下张望,才看到他也挤在人堆里,一副很兴奋的样子,“郁书,你在做什么?”她挤到他身边,恰好见他掏出银子准备下注,“你准备押谁?”

“当然是白玉飞!”李郁书搓搓手,显得比较兴奋,他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更喜欢好玩的东西,像考状元那种不合实际又无比沉闷的事一点儿也不适合自己,“千寻,你说我们押五十两还是一百两?我只带了这么多。”

“当然是一百两!”千寻嘿嘿一笑,拿过李郁书手里全部的银两往柜台上一扔,“老板,我们押李郁书会当上状元……虾米?没有这个人的名字?没有就加上去呗。”

当场一片哗然,店里所有人都转过视线,想看看是哪个傻瓜想白白扔掉一百两。

“你脑子傻掉了?!”李郁书暗中掐了千寻一把,然后瞪她,“败家也不带这么败的……”周围有人纷纷点头表示附和。

“郁书,我说过你一定会当上状元的嘛!”千寻笑嘻嘻的冲他眨眼。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能当就能当啊……”李郁书忍不住抚额,余光却瞟见周围人看自己的嘲讽目光。

“自己押自己,想出风头也不是这么个出法啊。”

“痴人说梦!”

“娘子,出来看天上有头水牛在飞……”

“……”李郁书一阵火大,好像自己什么也没说吧,都是千寻这家伙不分场合乱说,捞起柜台上的银子,冲老板尴尬的笑笑,转身抓起千寻的手拉着她往外挤,免得她继续丢人现眼。

“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千寻嘟着嘴巴嚷嚷,“而且这次老天也在帮你哦。”

“那只是巧合而已!”李郁书知道她是指自己无意中救了公主然后被直接封为举人的事,但他的本意是不像要当这个举人的,都怪这家伙自作主张。

“你给我听好,我现在不想当什么状元!一点儿也不想,要当你自己当去!”李郁书这些日子被憋的有些气闷,偏偏这只傻猫又无比迟钝,难道她没看出来自己对吴倩云已经彻底的绝了念想?!难道没看出来……

“总之……”李郁书艰难的吞了口口水,心情极端复杂,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一急之下张嘴大吼,“总之你这家伙真是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管着我!!”

“恩?”千寻还没搞清楚他为什么突然发火,就见他转身扔下自己一个人气呼呼的走了。“不是你说让我帮助你做状元的嘛!”千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黯然,“我只是想替你实现愿望,虽然我确实容易把事情搞砸,但是,这一次……”握了握拳头,千寻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人也不能失败,否则郁书就真的对自己失去信心了!

【恩,这里必须补充一下,现在的千寻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了……相信大家都早就看出来了,那个给李郁书三年期限说让他当上状元就嫁他的吴倩云,就是千寻变的,至于她怎么会说出那些得体的话,自然是变相请教的十八公子了^_^所以说,千寻其实还是挺聪明的,只是对人类来说太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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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初恋

李郁书对着千寻一番大吼之后也有些气闷,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居然为了一些毫无理由的原因生气。那只傻猫要是能猜出自己的心思,就不叫傻了……拧着眉头想了想,还是决定返回去找她。只是当他回到先前和千寻分开的地方,却未见到千寻的身影,四下往人流里望了望,还是没有见到,不过好在不用担心千寻会迷路,毕竟已经来京城这么久,十八公子一有空就带着千寻出来逛,估计就算是三岁的孩子,也该知道回去的路了。

所以他并不担心,撇了撇嘴正思考着机会难得,要不要独自一个人逛一会儿的时候,突然一个似是熟悉却又似乎久违了的声音传入耳中,而且那声音似乎正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郁书同学?”似乎是有些不太确定的试探,李郁书回过头,眼中突然映入一张美丽的脸。和千寻的娇憨可爱的美丽不同,吴倩云的美丽带着一种冷清和优雅,这是从前李郁书对她的印象,他也因此而迷恋过。

“真的是你啊。”吴倩云笑了笑,眼中竟然带了一丝欣喜,她上前几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最近还好吧?听说你做了举人了,恭喜啊。”

“恩,谢谢!”李郁书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可是吴倩云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做了举人的事?想了想,他很快释然,一定是爹爹那个大嘴巴到处乱说,面上不由自主的发烧,“不过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我爹爹这么四处张扬一定很丢脸吧?”

“谁说不算大事?”吴倩云嗔道,“郁书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举人,前途无量哦。”

李郁书刹那间被她的话吓得呆了呆。想她吴倩云可是从来用过这样的表情语气和他说话过,除了那次她说等他做了状元就嫁他以外。可惜,之后两人又开始形同陌路。

“恩,你别怪伯父,我不是听伯父说的”,吴倩云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好意思,于是主动引导话题。“我来京城已经快三个月了,伯父在扬州,不管他说什么,我都是听不到的。”

“那你是……”李郁书知道不该问,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头。虽然只问了一半,但以吴倩云地冰雪聪明,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倩云只是平日里对郁书同学的消息比较关注罢了……”她低头捻着散落在胸前的发,双颊上云霞朵朵,看起来分外娇艳。

即便李郁书是傻子。也知道吴倩云想要传达什么,整个人也绷紧起来,张嘴结结巴巴的道。“倩、倩云小姐……我、我……”

“我们重新找个地方说话吧”吴倩云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群,一把握起李郁书的胳膊,冲他莞尔一笑,然后拉着他就往一间茶楼里走去,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太过亲昵。

进了茶楼,找了一个偏僻地位置坐好,一人要了一杯热茶,两人面对面的坐着。这让李郁书有些局促。毕竟对面坐这对是自己曾经深深迷恋过的女子,即使因为她的冷淡而让自己不得不对她死心wωw奇Qisuu書com网,可是如今她突然对自己这般热情……这让李郁书一时犹疑起来,因而才坐立不安。

“你怕我?”吴倩云看出他的局促,心中生出一阵歉意。她低头道,“以前那么对你。是我太任性,对不起。”

“呃?”李郁书惊得差点跳身起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你还在怪我么?”一丝落寞从眼角闪过,吴倩云神色越发黯然。

“没有!”这回李郁书真地跳起来了,可惜大腿撞到桌子又呲牙咧嘴的坐回去了,桌上的热茶也洒了出来,顺着桌面滴落到他的衣摆上,他慌忙后退又踢翻了身后的椅子,总之是要多窝囊就有多窝囊。

“嘻嘻”,吴倩云掩嘴偷笑,柳眉弯弯,眼如新月。

不知道怎么回事,李郁书突然就记起第一次见到吴倩云地时候,似乎也是这样一种情形。那次也是他出丑的时候恰好被她看见,她轻轻一笑,美丽的容颜就轻易落入他地心底,少年从此知道了情是何物。

李郁书一时间有些恍惚,傻傻的看着吴倩云,眼睛眨也未眨,吴倩云也被他看得面色通红,低头端起茶杯轻酌着热茶。

“倩云小姐……”不经意的喊出曾经痴迷唤过的四个字,李郁书心中瞬间百转千回,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清醒过来。

重新坐好后李郁书一时无话,佯装喝茶实则在思索该说些什么,思考了半片,终于开口,“你和孙止青,不是有婚约在身么?还说以后看到我也不会理我的……”此话一出,李玉书就感觉自己有点像个怨男,连忙改口,“恩恩,我是说,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大好,让人发现,会有人说你闲话……”眼看着吴倩云的脸因此变色,李郁书连忙打住,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但是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吴倩云咬了咬唇,埋头不说话,气氛陡然变得有些紧张,李郁书很是没出息的一动也不敢动。

“说我闲话地人还少么……”吴倩云突然轻声轻叹,然后缓缓抬头,美丽的脸庞上,双眼带着湿气,娇柔得叫人心动,“郁书……会不会因此而嫌弃我?”

“不会……”几乎是脱口而出,李郁书听清楚自己的声音后陡然间寒毛直竖,好死不死的又加了一句,“倩云小姐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不会嫌弃……”

心底偷偷地欲哭无泪,他生平最恨用喜欢用朋友之名做挡箭牌的男人,像从前地十八公子之类的,顶着朋友的名义玩暧昧……不想有天自己也要面临这样的局面。

如果在来京城以前吴倩云就这么问他,他一定会万分肯定的回答说“不会”,可惜事到如今,有些事件似乎已经开始有了什么变化。

“谢谢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吴倩云笑着起身,“我得走了,今天是和姑姑一起出门的,如今我就住在姑姑家里,你有空就来找我吧,我在京城没有别的熟人,一直闷得发慌。”

李郁书点点头,两人交换了地址,吴倩云就匆匆出了茶楼,留李郁书还在那里双手托着下巴,左右为难。

077一棵树

李郁书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千寻正在和十八公子闲聊,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千寻一个劲儿的点头,清澈的眸子里净是笑意。(

“咳”李郁书把手放在唇边干咳一声打断他们,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十八公子转过视线,微笑着正要回答,“我们……”却见千寻冲自己一边摆手,一边挤眉弄眼。

李郁书觉察出不对劲,向千寻看过去,恰好看到她在扮鬼脸,不由有点不爽的瞪着她,“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千寻立刻收敛神色,眨巴着眼睛无辜的回答,“我们刚才什么也没说,不信你问念贞。”她呲着牙把话头丢给十八公子。

十八公子瞧见她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己,模样惹人怜爱,于是抿唇附和,“是啊是啊”,他轻笑着,故意暧昧的看着千寻,“不能说,这是我和千寻的秘密……”

“恩恩”,千寻猛一阵点头,她不能让郁书知道,自己对让他做状元的念头还没有死心,不让又要惹他生气了。

李郁书怔了一下,然后冲千寻翻了个白眼,“切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听呢……”他甩甩袖子,直接回房。三竿,因为昨晚反复辗转,翻来覆去直到深夜才入睡的缘故,有些精神不济。洗漱之后半眯着眼睛,歪歪斜斜的想到厨房找些吃的,走到半路突然清醒,咦,千寻这家伙呢?今天怎么没见她来催自己起床?

挠挠头。抬头看了看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李郁书心想她不在更好,这样自己也可以放心的……呃,溜出去玩。这么一想,李郁书就决定干脆去外面吃饭,不过,要不要顺便找上倩云小姐呢?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挣扎。倩云小姐多可怜啊,一个人在京城没什么熟人。自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说只是一起吃个饭。到处走一走罢了……他努力说服自己,恩,就是这样地。

只不过……唉唉,还是算了吧。

他长吸一口气,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咧着嘴脚步轻快的往府门口走去。

“郁书早,早饭没吃吧?想吃什么叫厨房做给你。”十八公子微笑着说,“在我这里不用客气。”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头发悉数高挽在头上,带着白玉冠。用一根簪子固定,身上是一袭月白色镶着金丝的袍子,腰间黑色的绶带束出玉树身姿。

“今天不用了,我正准备出去吃。”李郁书看了看他,又偷偷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面前,李郁书总有点自惭形秽的感觉。这种感觉真让人不舒服!

“正好,皇上要我现在进宫,一起出门吧。”十八公子的笑容总是十分得体。

两人走到门口,恰好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正在同守门人询问着什么,她的眼睛无意中一瞟,看到李郁书二人,连忙挥挥手,好看的脸上露出释然地笑容。

“倩云小姐?”李郁书愣了愣,然后看了身旁的十八公子一眼。正好十八公子也看到了她,他先是有些意外。但还是微笑着朝门口走过去。李郁书无奈,只得跟上。

“倩云小姐,你来找我?”说话地人是十八公子。他早就很明白的同这个女人划清了关系,所以想不出吴倩云来这里的原因。但是她既然来了。来找的肯定是自己了,这是他关于女人这方面的一贯思维方式。目前,只有千寻是例外。

但是,很快他的记录里又多出了一个例外。吴倩云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微笑着口吻波澜不惊,曾经的爱恋到了现在,仿佛一切都已经风轻云淡。

“不是,我来找郁书的。”她转过视线看向十八公子的身后,笑容加深,“郁书,早饭吃了没有?”

“呃,正准备出去吃……”李郁书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天地作证,这可不是他希望地。“刚好我也没吃,一起去吃饭吧。”吴倩云温柔道。

“……好。”李郁书突然觉得这一定是天意,于是点点头。两人一齐离开,倒冷落了旁边的十八公子。只不过他也不恼,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然后笑笑,朝门口早已经备好的车马走去。

相国寺是皇家寺院,位于城内自由路西段路北,规模宏大,香火旺盛,每日香客都是络绎不绝,而今天却是不同。因为白家少主要来祭祖,一大早,相国寺的各个入口都有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准进入。

千寻很早就到了相国寺门前,为的就是见到白玉飞,然后给他做个记号,这样日后找起来也要方便许多。周围人群十分拥挤,一些是慕相国寺名而远来的香客,却不想今天竟然封寺,只得在此等候寺门开放。还有一些大都是女性,大概是和千寻一样,听到白玉飞会来此,所以清早就在这里等候,生怕错过一睹美人面容地机会。

千寻在人群里伸长脖子,却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眼睛一瞟,看到不远处一排光秃秃的老槐树上竟然也坐满了人,还有人拼命想往上爬,却被树上的不客气的踹了下去,“再上树都要被压倒了!”

千寻决定从人群里钻出去,反正这样什么也看不到,不如想别的办法。可是周围每颗树上都有人了,千寻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摸摸下巴认真的思考。

突然眼前一亮,千寻一直退到人群的最后面,趁没有人看向自己的时候旋身一变,一颗高大而又……茂盛的槐树出现。

这下视觉好多了,相国寺门前地人群尽收眼底。千寻欣喜得哈哈笑,一身的枝叶随之颤抖了几下。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觉得不好,这样等下白玉飞来的时候虽然可以知道,但是隔得太远,根本看不清。

还是走近一点吧,千寻这么想着于是往前跨了一步又一步。枝叶不小心撞上一个人,那个人恼怒的看过来地时候,千寻想起自己现在是一棵树,连忙站好一动不动。

“咦,我怎么觉得它在动?而且这里刚才好像没有树……”那个人回头,挠挠头百思不解,不过想了想他又释然,可能是刚才自己没发现吧。再看一眼,他又吓了一跳,现在分明是冬天,周围所有地树上叶子都掉光了,为什么这颗树的叶子还这么绿?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了千寻这颗鹤立鸡群地槐树,纷纷转过视线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莫不是佛祖显灵了?”有人大胆猜测,“相国寺建寺几百年来香火不断,可能是我们的诚心引来佛祖恩泽……对!一定是这样的!”他说完便率先跪拜起来,“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世间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

一时间还在发愣的同志纷纷虔诚的跪拜下来,一些隔得太远还没搞清楚的人们,看到别人都跪,于是也迷迷糊糊跟着跪了下去,整个相国寺门前一片念经诵佛之声,说不出的壮观!

078白狐

了抓头,身上的枝叶随之沙沙的颤抖,惹得脚下一群跪拜之人更是虔诚,然后她就傻了眼,因为此时相国寺门口官兵开道,一队车马正在不远处弃车马下地在人群里穿梭,想必这就是白家的仗阵,白玉飞肯定就在其中。(

可是现在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且身份是一颗不能动的树……千寻急得团团转,只得瞪大眼睛努力在队伍中搜寻。

恩,千寻所知道的白玉飞的特征,除了文章写得好之外,还据说长相不错……她左看右望,终于发觉倒数第三排第二列有个挺着大肚子,像小山那么可爱的大胖子……唔,这个似乎最顺眼,难道他就是白玉飞?

可是千寻总觉得浑身不对劲,似乎是从白家车马到来的时候开始,不过千寻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个,她只是突然想到似乎要用人类的审美观来找白玉飞……

于是摒弃刚才的胖子,千寻再次搜索,恰好队伍转了个弯面朝她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两个长身玉立的男子,两人皆是一身素裳,若从相貌看来,两人不相上下,左边的男子面如润玉,眼中含笑,不时朝守在官兵防线外的女子颔首微笑,看起来彬彬有礼分外亲和。而右边的则是截然相反,他浑身裹着一件雪白的大衣,大衣上的帽子带在头上,脸上有厚实的白纱蒙着脸,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睛,却是目不斜视的踏着步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神秘。

千寻皱了皱眉头,这次她基本可以确定左边的男子就是白玉飞。可右边的那个又是谁?为什么一看到他就会有一种奇怪地感觉?就像是初来京城那日的召唤,可是这种感觉比起那日却弱了许多。

正在千寻歪着头胡思乱想的时候,队伍从她的眼皮底下走过,那神秘男子突然微微转过头,朝千寻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再继续从容走过。

千寻可以确定那一眼他的确是在看自己,而且眼中带着的竟然是笑意……她现在分明是一棵树啊,除了她自己。有谁会没事对着一颗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树笑得这么……?

直到那群人在寺院方丈地迎接下进了相国寺,官兵收队。加紧守住寺庙的各个入口,大部分人才拉回注意力集中在千寻身上。当然,有一小部分地视线根本没离开过千寻,也有一小部分对佛不够诚心的觉得对着一颗树傻拜是很蠢的事,于是三五成一群的结在一起聊天,坐等白玉飞祭祖完毕。后者大部分是年轻女性,前者对她们嗤之以鼻,继续拜,顺便说出压心底的愿望,希望佛祖能够让自己如愿以偿。

可惜千寻不是佛祖。至少佛祖不会知道欲哭无泪的感觉……守着一大群絮絮叨叨的人,千寻不敢轻举妄动,只有无奈的等他们自行退散。

许久之后,千寻依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玉飞在眼皮底下走过,然后上了华丽宽敞的马车,跟在白家队伍之中扬长而去。此时寺门终于开放,可是谁也没有想进去地心思,一直守着千寻不肯离去。佛不在庙里。庙似乎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千寻撇撇嘴,想着反正事件已经搞砸,今天算是白来了一趟。这么一想她也就不急了,不管周围壮观的念叨声,她眯着眼睛开始打起了瞌睡。

睡梦之中的千寻,摇摇晃晃总感觉自己站立不稳,突然一个趔趄她惊得蓦然睁开双眼,入眼的不是人群和寺庙,却是一片白雪皑皑的空旷,天地似乎与白雪交接成一片。没有尽头。

千寻很快警惕起来,她发现这里不是人间,而是利用梦制造出来的幻境。这需要高强的法力,以千寻目前地实力来说。离此似乎相差了不只一个境界。如此说来。这个世上有着比她法力高出许多的人存在,这让她顿时紧张起来。

四下张望。皑皑白雪间一片空寂,然后天雪交际的地方走过来一个雪白的身影,与雪天相融,不细看难以发现。这个人就是千寻之前看到的,和白玉飞一同前来相国寺的神秘男子,他一步步的走近,身形却在逐渐的低矮下来,直到整个身体伏在地上,白光闪过,一只高大优雅的白狐卷起漂亮的尾巴,迈着四肢朝千寻走来。

千寻眨巴着眼睛,身上绷紧地弦蓦地松弛,“小桑葚?”她极力克制,还是忍不住雀跃欢呼,旋身飞快还原成胖胖的熊猫模样,就地一滚,卷起漫天飞雪,速度极快的朝白狐撞过去。

在此之前,千寻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空里遇见大森林里的伙伴,毕竟法阵传送是随机地,两个人能同时被传送到一个时空地几率太小。

伸出一只雪白的爪子轻易地挡住巨大而圆润的雪球,眼角上扬的狐狸眼依旧是温温的笑意。“小胖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桑葚用爪子划开雪球,雪球成两反而半圆形裂开,露出当中一个黑白色的毛球以及一双黑亮清澈的眼。

千寻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但隐约可见不远处的相国寺,她依旧还在原地,可是人群已经全部疏散,大概因为拜了一整天都没见什么动静,而且天已经黑了,所以该走的都走了,现在她也该回去了。

------------乌云有话说-

这篇小熊猫呢,在乌云看来是一种尝试吧,没有言情,也不写啥霸王大业,同时也不YY,我的原意是想写少年的成长,熊猫只是一个引子,成长的过程中固然需要帮助,但更重要是还是要*自己,所以才让千寻迷迷糊糊的啥也办不成.

可能……这篇文算是比较失败的,没有惊天东西伤感离别的爱情,也没有复杂的争斗,甚至都没有几个养眼的美男,唉唉唉,设定太失败拉……喜欢言情的读者不爱看,主站的读者可能更不喜欢.

不过,我只要能写下去就好,写自己想写的东西,不管写得怎么样……^^

这本不行,哼哼下本还来一篇写少年成长的文……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希望下次可以写得更吸引人一些……

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虽然某乌云是一直趴着的……

(*^^*)嘻嘻……最后多谢一直以来支持小熊猫的各位。

079善恶到头

千寻回到将军府的时候,一屋子的人都眼巴巴的等着她。(

“怎么现在才回来?”李郁书凶巴巴的,“死哪里去了?!”

“呃”,千寻当然不敢说自己变成一棵树被人拜了一整天,只得一直傻笑,“有什么事吗?”她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眯着酒,平日里不易见到的乌云龙。

“你说呢?没事就能回这么晚?!”眼看李郁书还要发飙,乌云龙连忙一把将他按住,笑眯眯的看向千寻,“没什么大事,就是公子被赐封大将军,一屋子人等着摆宴庆贺,结果因为你没来,公子让取消宴会,全出门找你去了。不过没事,就是可惜了我垂涎了好久的几十年佳酿……”他一脸心痛的松开瞪着双眼的李郁书,西子捧心般的重新瘫坐在椅子上。

“恩?怎么没人跟我说?”千寻先是面露喜色,然后又有些遗憾,“念贞人呢?”

“也出门找你去了!”李郁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

将军府管家主持大局,早已经派人去通知十八公子,说千寻姑娘已经回来了。一炷香后,十八公子匆匆赶回来,直到看见千寻在面前眨巴着眼睛才彻底放下心来。

长嘘了一口,暗想幸好幸好。看来最近还是让她少出门为妙,不然自己这么提心吊胆下去,不等对手出招,自己就先倒下了……十八公子有些沮丧,但是很快振作,微笑着走过去,拉起千寻直接往后院走。

“公子什么时候也能对我这么温柔就好了”,乌云龙故意撇撇嘴酸溜溜的感慨,“这样我就不愁喝不到好酒了……”

了一眼正对着千寻和十八公子离去方向发呆的李郁书。提了提腰上的酒葫芦,起身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徒儿,脚踏两条船是不好的。”

李郁书愣愣地回过头来,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转过头去。好一会儿突然想明白,一个凶猛的转身。却见乌云龙已经飞快消失了。

“累了吧?我送你回房歇着。”十八公子只是用手摸摸千寻的发丝。举止算是亲昵,但是相对以前却又生疏了一些。自从李郁书和他说过那番话以后。

不论如何,他目前还是无法确定些什么,何况今天他终于决定受了皇上的封赏,更加不能保证以后会怎样。

“我好像又惹郁书生气了……”千寻有些心虚,然后又咧嘴笑,“幸好念贞都不会生我的气!”

“你回来这么晚,他担心你,当然要生气”,十八公子笑笑,“别放在心上。他现在看见你平安回来,气也就消了。”

“那就好。”千寻点点头。

到了千寻的房前,她推开门走进去,然后道一声“晚安”。

“晚安”,微笑着看门在眼前合上,十八公子眯起眼睛,突然对着紧闭的房门一笑。

“谢了……”他轻声地说。有零星星辰点缀。夜空下一个长身玉立地身影,从头到脚裹着白色的披风,微微仰面抬起尖俏的下颌,完美的五官,晶莹剔透的雪白肌肤,似有一种夺人心魄之力的双眸中,此时沾染了几丝温温的笑意,就像一杯清冽的琼浆,一口喝下去却可以温暖全身。

“国师在看什么?”背后一个慵懒的声音,身着祥云蓝色锦袍的白玉飞缓缓挪过来。背倚在一处栏杆上,手上提着个小巧地金笼子,笼子里一只金丝雀被院子里的冷气灌得瑟瑟发抖,因而不停上蹿下跳。

桑葚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头来。嘴角上扬出一抹戏谑的笑容,“白少主不是什么都看得出来么?还用问别人?”

“这可是你们说的。我要是什么都知道,那不是比神仙还有用?”白玉飞悠然用手中的细枝逗弄金丝雀,轻笑,“到时候你这个国师也不用做了,卷铺盖回老家换我来当就好。”

桑葚不知可否的转身,从空旷的院子里走进回廊,然后走到他身边,随意的摘下帽子,露出满头顺滑地青丝,随着他的动作一同倾泻下来,他躬身,双手交叉垫着下巴,和白玉飞一样倚着栏杆,目光依旧看着夜空。

“你若想当区区国师,又有何不可?”桑葚对着夜空微微一笑,侧面被正在逗弄鸟儿的白玉飞捕捉到,一瞬间惊艳的神色闪过,又隐约觉得他今天似乎和以往不同。

抬头看了夜空一眼,排除了月亮惹祸的可能,白玉飞略一思考,最后直接开口问道,“国师今天心情不错?”

“还好”,桑葚简洁的回答,此时不太想说话。今天他的心情确实很好,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故人的,可今天不但遇见了,还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故人。前些日子他感应到了有股不寻常的气息出现在他能感应得到地范围中,原本还以为是那边请来的高人,因为不想这么快正面交手,所以几次避开。

如果不是今天随同白玉飞一起去相国寺,说不定就要和那家伙错过了。“来人间这么久,怎么还是迷迷糊糊的……”他低声埋怨,却又忍不住嗤笑。不知道那家伙有什么目的,但是变成一棵万众瞩目地树,也只有她那样地脑袋才想得出这样的笨方法。白玉飞见他答得这么冷淡,一时有些无趣,于是打开金色笼子,看着漂亮地金丝雀在笼门口探了几下,然后飞出笼外在他头顶转了几圈,却没有飞走,而是重新钻进了笼子。

“国师今天可有发现相国寺门口那棵奇怪的树?”白玉飞无奈的关上笼子,没话找话,“我听人说是佛祖显灵了,看来佛祖还挺会娱乐大众,不枉信他的人那么多……”

“也许。”嘴角再次上扬,桑葚直起身来,清冷的眸子落在白玉飞身上,“你想说什么?”他感觉出来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善恶到头终有报。”白玉飞挺直了腰,不卑不亢的与他平视,温润的脸上有着不易觉察的棱角,“国师,我只求你们别拉上我,我白玉飞消受不起。”

“你又知道谁善谁恶?各人的立场不同而已,”桑葚微微嘲讽的从他身旁走过。

“所以善恶都是由胜者来定义的……”

我卡啊卡啊卡,终于把一个关键的零件理顺了……卡到差点就放弃写下去了

真可惜,这次小封推一个星期,我都没怎么更新,机会总是在我眼皮底下,眼睁睁的看着它溜走……

我的脑子啊,可能看到大家的留言就会聪明一点。

(*^^*)嘻嘻……

第二卷完了,下面开始重心要换了……不主要写郁书他们的吃喝玩乐之类的了。。

第三卷 状元郎的苦恼 旧情新欢

冬天过去,早春来临,天气依旧有些寒冷,但是京城里的气氛却愈发的沸腾,因为会试的日子愈来愈临近。(

千寻最近迷上一家烤鸭店里的烤鸭,基于有几次去得太晚,店里烤鸭卖完了而留下的遗憾,所以她一大早就起床,早早的等在烤鸭店门口,一直等到它开门。

她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因为欲望少,所以才会特别执着。大森林里它的伙伴们也大多都是这样,只是到了一百岁之后由于身边的环境发生变化,他们大多都会或多或少的因为环境的不同而发生改变,而千寻显然没有。

她还依然如最开始来人界的时候,对食物情有独钟,除此之外她还牢牢记得自己来人界的使命,因此对于替李郁书实现愿望特别积极。

即便是她的法力不高,而李郁书也实在不怎么争气,但是她相信自己总有办法会帮助到李郁书。只不过,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千寻有心帮忙,而李郁书却没有一点上进心,居然连自己的愿望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每天小打小闹的让千寻帮忙打架,帮忙泡妞,甚至还帮忙斗蟋蟀。

这让千寻分外烦恼,所以在知道李父对儿子的期望后,才变成吴倩云的样子,巧妙的将李父的愿望变成了郁书的愿望。千寻一直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实现它,而到了现在,愿望成真似乎已经有了眉目,可郁书却说不想当状元了?!

千寻又开始烦恼起来,一烦恼,她的胃口就会变得特别好,因此她从一大早一直吃到日上三竿时分。直到店小二实在看不过去,又怕她是想吃霸王餐,于是出声提醒说她已经一个人吃十二只硕肥的烤鸭了。

店小二的担心倒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吃霸王餐的人都会想着反正是吃白食,所以总是会一次点很多东西。好在千寻曾经吃过一次霸王餐,知道来这种地方吃东西是要给银子的,她来此之前自然带够了银子。

千寻将最后一根骨头啃完,擦擦嘴。也觉得肚子里多了十二只鸭子地感觉不错,于是站来拍拍肚子问小二。“多少钱?”

“六两六钱。”店小二放下心来,总算不是来吃霸王餐的。

千寻小手在袖口轻轻一转,一个银元宝出现,将它递给店小二,小二搁在手里掂了掂,是十两的,于是去柜台找零,叫她原地等着。

千寻的位置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但是正好*着窗,她可以看清楚每一个走进烤鸭店的人。正出神的时候视线里突然多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郁书,她咧了嘴正想冲他挥手,却见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吴倩云?千寻眨了眨眼,想不通为什么她会在京城,并且还和郁书在一起。怎么都没听郁书说起过?她嘟了嘟嘴,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地事----她曾经变成吴倩云的样子骗过郁书。

本以为他们之间不可能和好地了,现在却出人意料的在一起了。那么,那件事恐怕已经被拆穿了吧……

千寻的一颗心蓦地吊起来,她急得团团转,眼看郁书和吴倩云就要走进来,一眼瞥见桌旁的长条板凳,于是悄悄蹲下来,心念一动,变身成板凳,一动不动的蹲在原地。

李郁书和吴倩云说笑着走进店里,四下看了看。只有千寻所在的那一桌是空着的,于是走过去,然后张嘴喊小二来收拾桌子。

恰好先前的小二捏着找零的银两走过来,“咦。刚才那位姑娘哪里去了?怎么找的银子都不要了?”

“或许是早走了吧。我们进来地时候这里就是空着的……”李郁书插嘴。

“哦”,店小二愣愣的应了一声。然后开始麻利的收拾桌子,收拾干净,他一低头看到这里多出来一条长凳,于是顺手带走。

两人要了两只烤鸭和其他的一些小菜,吴倩云特意嘱咐不要放葱和大蒜,然后和李郁书面对面的坐下。

“郁书,我没有打扰到你吧?”吴倩云的口吻略带不安,面上的优雅从容却和李郁书地局促对比鲜明。

“倩云小姐怎么这么说?”李郁书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一起吃饭怎么能算打扰呢?我原本就是准备出来吃的……”

吴倩云一怔,不想他回答得这么不解风情,一时有些失望,“那就好,郁书马上就要会试了,我就怕耽误了郁书你读书的时间,影响了你的前程……”她特意没有掩饰自己一脸哀怨之色,微微颔首的娇态看起来分外赏心悦目。

“不会,反正我不管读不读书,都一定没希望的!”李郁书连忙摆手,如实说道,“要真凭本事,我现在连个举人也考不上,更别说考状元了……”说着他低下头,眼睛却偷偷瞟向吴倩云,心里开始挣扎。

到底要不要如实说了呢?老老实实的说出自己根本没有考上状元的实力,所以那次的约定就不算数了,让她不必为了自己空等三年。可是,倩云小姐会不会很伤心?她那么信任自己,自己却在半路上移情别恋。

李郁书为难地双手抱头趴在桌上,浑然不觉对面吴倩云愣怔的目光。身体突然无故的抖了一抖,李郁书愣了愣,没有抬头,然后又抖了一次,他满脸狐疑的抬头,恰好对上吴倩云满脸诧异。

“别灰心,你现在还很年轻”,吴倩云见他肩膀一抽一抽地,以为他在哭,有些尴尬地安慰道,“这次不行还可以等下一次……”

“可是……”李郁书不甘心的还想说什么,却见小二端着烤鸭走过来。

“先吃吧,肚子饿扁了”,吴倩云故意用俏皮地语气打破尴尬。

李郁书闻到诱人的香气,也觉得肚子里空空如也,看着桌上苏脆娇嫩的烤鸭,吞了吞口水,食指大动,一时也就抛开心中的顾虑,专心起面前美味的烤鸭。

吴倩云用盘子里放着的小刀将烤鸭分成一块块,然后蘸了酱,放进嘴里小口小口的咀嚼,不但没有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甚至嘴角丝毫油腻也没沾上。

其实吃烤鸭是对淑女的一个大考验,能像吴倩云这样吃相优雅安静,确实算得大家闺秀的典范。

李郁书最近因为经常同千寻一起吃东西,每回生怕吃得慢了食物都被她抢光,所以练就了一口狼吞虎咽式的吃法,不一会儿一整只烤鸭就下了肚,定眼往对面一眼,吴倩云盘子里的烤鸭还只动了一条翅膀,他不由有些赧然。

不知怎么回事,李郁书突然想到千寻,如果是她在对面,自己不管吃什么,也不管怎么吃,反正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局促,就好像他和倩云小姐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在她面前,他总是无法表现出最真实的自我。这一发现顿时让他觉得沮丧起来,于是停下手中的筷子开始发呆。“怎么不吃了?”吴倩云也停下动作看他,突然又拿起刀叉把自己盘子里的鸭腿分出来,放进李郁书的盘中,然后微笑着看他,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郁书诧异的看着面前的盘子,又看了看吴倩云,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两人之间,是不同于普通朋友的关系。张了张嘴,喉咙里的声音呼之欲出,却又在不断犹豫,最终,他低头,轻轻的将面前的盘子推开,然后轻声道,“倩云小姐,对不起……”不开了……

第三卷 状元郎的苦恼 告别旧爱

“恩?”吴倩云闻言面色一滞,却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你对不起我什么?你吃不下不吃就是了……”

说着说着,终究还是忍不住一脸黯然,最后她放下刀叉,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掩住面颊,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李郁书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摸不捉头脑,于是抬头,傻傻的看着她,弄不清她是喜还是悲。

“你没有对不起我,其实是我有事故意瞒着你”,吴倩云又突然开口,放下双手,她微微苦笑,“我和孙止青的婚事早就黄了,当时婚期都已经选定了,可是在成亲的前一天我却被他爹太守大人休了,他说我伤风败俗、不守妇道不配做他们孙家的媳妇……我到京城也不过是为了避开那些伤人的流言。”

李郁书张大嘴巴,“怎么会?是他们误会你了吧,倩云小姐你不是这样的人……”他差点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吴倩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贤淑优雅的,又怎么会是孙太守口众所说的伤风败俗?

谁料吴倩云却是摇摇头,“以前是我太自以为是,我不满爹爹为我订下的亲事,总想着自己找个如意郎君。你应该知道我和十八公子的事吧,我以前真心喜欢过他,即使他身边有不少的女人,可我总以为他是最喜欢我的,迟早他会和别的女人划清界限。可惜他有了千寻之后,反倒和我划清界线了……”

李郁书正想开口安慰几句,身形却突然急速下落,一个不留神他整个人都摔趴在桌子底下,周围传来食客们的一片哄笑。李郁书有些发懵,自己分明没动。怎么会摔下来的?拍拍灰尘站起身,低头往脚下看了看,发现板凳好好的摆在原地。

“你没事吧?”吴倩云此刻也顾不上倾诉,连忙问道。

“没事,不知道怎么回事……”李郁书抓抓头,想不通。他重新拉过板凳坐好,不好意思的笑笑,“呃。你继续说……”

“……”吴倩云一阵沉默,重新酝酿好情绪之后苦涩道。“后来我为了和他赌气故意和其他的男人周旋,可他半点也不曾在乎过……当时我真傻啊,傻到把自己都毁了……”

“怎么会毁了呢?倩云小姐你不还是好好地吗?”李郁书微笑,“和以前一样没有少一根手指头,但是比起以前更成熟更漂亮了。”

“好什么好”,吴倩云有些无奈,“你要知道,一个女人的名声能够决定她的一辈子,我现在这样还有谁敢娶?”

“真正喜欢倩云小姐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的!”李郁书说得很肯定。不是安慰,也不是敷衍。就像他和千寻,即使明知她是一只猫,他还是不知不觉的喜欢上那只又迷糊又单蠢的家伙。

“那,郁书你会不会在意?”吴倩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的问道。

李郁书摇摇头,再一次道,“我以前喜欢过倩云小姐你,但是现在……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了!”他鼓起勇气直视着她。

“那。我祝福你们。”吴倩云沉默之后抬头微笑,“我知道你说地是谁,是千寻吧?”

“你怎么知道的?”李郁书张大嘴巴,然后脸色微红,低声道,“恩,是她没错。”

“看,我没猜错吧”,吴倩云嘻嘻笑,“其实我早看出来她很喜欢你。”

“有吗?”李郁书闻言不由瞪大眼睛。仔细回想,想了半天还是无疾而终。

“总之是我毁约在先,对不起……”他现在才知道,人一直都会变地。从幼稚变得成熟。从喜欢变成不喜欢。

“以前是我太傻,看不出谁才是真正喜欢我的人。现在知道却已经错过了……”再次被拒绝,吴倩云却像是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你刚才在说毁约?毁谁的约?”

“是我们在扬州的时候……”李郁书下意识的回答,却蓦地怔住,紧皱起眉头。“你不记得了?”他试探着问,却见吴倩云一脸茫然。一片沉寂之后,李郁书终于想明白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杀气从周身蔓延开来,屁股下坐着的板凳再次抖了抖。

这一次,李郁书终于发觉出了端倪,低头,满是杀气的眼紧紧的盯着屁股下坐着的板凳,他到要看看大白天到底出了什么鬼!可是横看竖看,摸了又摸,也没见哪里有毛病,怎么看它怎么像一条普通地板凳。

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狐疑着就要重新落座,却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别坐拉,我已经没有力气……”千寻有气无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郁书你该减肥了……”

“……”一阵阴风吹过,李郁书顿时愣在原地。

“你怎么了?”吴倩云见他一脸古怪的神色,不解的问他。

“……没什么”,李郁书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完,突然一拍桌子大吼一声,“小二结账!”

声音再次引来众人的侧目,他阴沉地脸色看得对面的吴倩云打了个冷颤,暗想原来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人,生气起来却这么阴森可拍,刚才幸亏他拒绝了自己。

“来了来了,一共三两八钱……”店小二擦擦汗,丝毫不敢怠慢,否则他要在店里发飙,那损失可就大了。

“这是五两银子!不用找了!”李郁书把银子扔在桌上,然后提起身旁的一条板凳,在小二眼前一晃,吓得他脸色苍白,以为他要提凳子扁人,只要躲开的时候,却听他缓缓道,“这条凳子,我带走了……”

“倩云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他朝吴倩云打了个招呼,转身拎着一条长凳就风风火火的出了店门。

083带不走的爱情

千寻小心翼翼的走在李郁书身后,苦着脸很是烦恼。()难道因为自己说了一句“你该减肥了”,所以他生气了?要不要跟他说清楚,其实原因是他在自己身上坐得太久,自己受不住了才随口说说的?

苦恼的揉揉眼睛,千寻弱弱的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裳,示意他停下来听自己解释,可惜没有得倒任何回应,李郁书依旧板着脸往前走。千寻急得上蹿下跳,故意走到他身前蹦着挡住他的视线,他目不斜视自顾自的走,很快把她扔在身后,一会儿却见她又从他的左侧探出头来,眨巴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李郁书坚决不心软,这家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什么都喜欢擅作主张,仗着她可以变来变去,把自己当猴一样耍!咬咬牙,李郁书气闷了许久,却突然觉得苦涩,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了千寻骗自己的事生气,还是因为她偷听到了自己和前云小姐的话而生气。

“喂,郁书……”千寻终于忍不住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满脸委屈,“你别不理我啊!”

李郁书嘴角抽了抽,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你刚才都听到了吧?”他不自然的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来来往往的行人。

“听到什么?”千寻不解。

“我不想考状元了!”李郁书说。“哦,我知道啊,你已经知道真相,和你约定的那个人不是倩云小姐,是我骗你的……对不起!”

“为什么要骗我?”

“我当时只是想让你开心,然后一想让你有个愿望也好。如果我能替你实现它,我就能回家了……”

“原来是为了回家啊……”李郁书一阵失落,好半天才重新抬头,“我们走吧。”说着便继续朝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千寻盯着他看起来分外萧瑟的背影,也不觉有些黯然,印象中郁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即便他曾经和她赌气,对她不闻不问的时候。也没这样过。从前地他不管想什么都会很直接的表现出来,而现在却似乎都压在了心底。

千寻不知道。这便是长大了的征兆。

“其实,我听到了……”千寻突然快步向前跑去,走在李郁书身边。

“你听到什么了?”李郁书漫不经心的问。

“听到你说喜欢我。”千寻说。

脚步缓了一缓,李郁书偏头看她,“你听到了?”

千寻点头,然后一脸认真,“我也喜欢你。”

“……我说的喜欢是指爱情,和你的不同。”李郁书哭笑不得。他可是知道,这家伙喜欢的人多着呢,不只自己和十八公子。说不定还有鸟师父和小落,甚至他自己的爹也包括在内。

“爱情?”千寻都是满眼问号,“这是什么?能吃么?”

意料之中地回答,却让李郁书一阵火大,张嘴凑到她耳边,大喝一声,“吃!你就知道吃!”

千寻掏了掏耳朵,有些委屈。“可是,将来如果要回去,能带走的只有吃地,爱情根本带不走啊!”

李郁书一愣,随后默默转过脸去,“走吧……”也对,千寻迟早是要回去的吧,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千寻的真面目,也明知道不该喜欢上她,怪只怪自己一时鬼迷心窍。不过,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以后没人的时候你不用变人,还是猫比较可爱!”李郁书拉着千寻郑重的交待说。狠了狠心拿出当年偷懒之后再见李父时的勇气,赴刑场一般似的走进考场。他早就做好决定。不管结果怎样,一出考场就打道回扬州。

京城这个地方太奇怪了,总能让他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现象。还是早日回家的好,一来他有些思念李父,毕竟父子一场,相处的时候不懂得父子情地可贵,如今相隔千里,心里想的可都是李父的好。二来他也觉得自卑,身边诸如十八公子、轩辕落等人都是这般优秀,他在他们面前总是或多或少的有些不自在,每次轩辕落来找十八公子说起朝事,他在一旁只有沉默的份,仿佛是局外人一般。

大概,自己和阿牛他们才是一类人吧,李郁书这么想着,有点沮丧,又似乎有些不甘。

如果再给他几年时间,他说不定还可以努力拼那么一次,而现在,他最清楚自己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所谓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如今不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毫无希望。

或者他也可以等几年再求功名,可是有些东西却不能等了。

谁也不知道今后又会发生些什么,他不能保证自己如今脑子里念头的持久性。

千寻这次学乖了,看着李郁书走进考场,心思可是前所未有的诡异。自那天在相国寺门口的一场梦,事后让她怀疑了许久,她不确定梦里地情景究竟是真还是假,但她大胆的做出一个假设,假设白狐桑葚是真的和她处在同一个时空,那么,他帮助的对象应该就是白玉飞了……竟然不偏不倚的和她对上了……

不过,千寻可不会这么轻易认输,咬着手指,千寻一边走一边思索,唔,关键时刻,为防止有什么纰漏,还是得咨询十八公子才行……

084突如其来的告别

会试一连三场下来,李郁书浑身虚脱,除了第一场,其余都交了白卷,一走出考场就回到将军府收拾包袱打道回扬州。

“郁书,你要去哪里?”千寻一路跟着他走进房间,看着他打包行李,于是好奇的问。

“当然是回扬州!”李郁书头也懒得抬。

“可是,会试结果还没出来呃。”千寻急了,“起码得等结果出来再回去吧……”她可不想自己的一番努力就这样白费了,怎么着郁书也得当上状元了才能回去啊。

“等什么等,等到陈世美回心转意了,我也不可能考得上!”李郁书闷闷的说着,突然抬头看着千寻,“恩,你可以不用跟我回去。”

“呃?”千寻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留在这里。”李郁书歪头想了想,然后继续收拾行李,“十八公子会很高兴的,他会收留我帮我也都是因为你,没有谁比他对你更好,你应该留在他身边的!”他承认自己的想法是自私了一些,可是既然他和千寻没有未来可言,不如趁早打消喜欢她的念头,十八公子对她好,将她留在十八公子身边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要丢下我?”想了好半天,千寻终于理清楚他话里的意思,眨眨眼,她突然感觉有些胸闷,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种情绪。

如果郁书主动放弃她地帮助。那么,即便是她任务失败,她依然还是可以很快回到熊猫妈妈身边的。

“恩,这样对你、对我、对十八公子都好……”李郁书本以为说出这些会很容易,可是鼻子却还是有些发酸,眼眶里湿湿的。看什么都一片模糊,背对着千寻,他若无其事的用袖子擦擦眼睛,继续收拾。

眼看东西都收得差不多了,突然想到似乎千寻来了这么久。他甚至没有送过她任何东西,如今要走了,说不定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

眼前又开始模糊,李郁书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真的很丢脸,咧嘴笑了笑,眼泪却更加放肆的滑落下来。这下真地什么也看不清了,他郁闷的决定剩下的东西都不要的,将大包小包背在肩上,一边哭一边转身往外走,经过千寻身边的时候决定最后再看她一眼。

“这个送我留个纪念吧……”李郁书不由分说地抬头拔掉千寻头顶用来绾住头发的银钗,塞进怀中,然后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跨出房门。

满头青丝如瀑般散落下来,其中一缕从耳际滑过遮住眼角。千寻安静的站在原地,清澈的双眼一点一点的黯淡下来。拉过一缕发丝放在眼前,她似乎突然明白为何人类会将它称为“三千烦恼丝”,似乎从她变成人类,并且和他们一样有了头发开始,烦恼也就跟着滋生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想不明白为什么郁书要丢下自己,她知道自己以前会经常把事情搞砸。但是那时候郁书分明已经原谅自己了啊,还有什么比这些更严重的?

缓缓蹲下来,千寻抱住自己缩成一团,瞳孔中地神采突然急速的抽离,漆黑的眼圈逐渐浮现,细细的绒毛覆盖了白皙的面庞,然后在纤细的身躯上四下蔓延。

金光一闪,缩在地上的少女蓦地变成一团黑白色拼凑的毛球,隐约还可以见到它在一起一伏地颤抖。

“千寻……”满是不可置信的声音,十八公子脸色惨白地立在门口,握紧的拳头指甲几乎入肉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十八公子刚才看到李郁书背着行李哭哭啼啼的往外走,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只说要十八公子以后好好照顾千寻,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跑掉了。他不解,所以想找千寻问清楚来龙去脉。

可是,千寻呢?他亲眼看见她在自己眼前变成了一个怪物……怎么可能?!他摇头,不敢相信,定然是这怪物将千寻吃掉了!他眯起双眼,锋芒毕露,咬牙将拳头化作铁掌,猛然朝地上的怪物送去。

那么可爱地千寻怎么会是怪物呢,十八公子告诉自己,他要把千寻从怪物地肚子里救出来……

千寻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地转过头想看看他,突然变得虚弱的身体,让她连偏头这么简单的动作也变得极其困难,可她终究还是看到了那凶狠劈来的手掌。

当十八公子的全力一掌打在身上,让她的身躯像枯叶一般飞起来的时候,她看清楚了他的表情,厌恶、恐惧、痛恨,还有眉宇间紧锁着的阴沉……

视线一点一点的模糊,空洞的眼眶中盛满晶莹,温热的液体滑过眼角洒落在半空。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原来她在人间所拥有的,她为此感到快乐幸福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片虚幻……

一记白影划破长空,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掠进来,双手准确的接下现出原身的千寻,然后一个旋身,以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倏地消失在十八公子眼前。

伸出食指触向左眼角下的一抹温热,食指粘上一滴晶莹的水珠,将食指含在嘴里,咸咸涩涩的味道蔓延全身,十八公子仍然有些发愣。

李郁书找到早已经预定好的车马,在车夫诧异的目光下好不容易止住眼泪上了马车。当车夫的长鞭甩出,马儿拉动车轮轱辘轱辘转动,窗外景物在一点点向后流逝的时候,胸中仿佛拉紧的弓弦,绷得全身也跟着生疼。

手中紧握一只银钗,他逃避一般的闭上双眼,千寻,千寻……

这个转折真。。。。

偷偷更新,然后逃走……

085摸摸

千寻恢复知觉的时候,正躺在一张镂空雕花的床帐中间,偌大的宫殿里空空荡荡的,只有这张床摆在中央,她坐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牵动床前的风铃,叮当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伸出手掌放在眼前,千寻发现自己竟然重新变成人形,茫然四顾,逐渐回想起先前的一切,眼眸黯然低垂。

“小胖猫,醒了?”桑葚国师不知何时走过来,身姿纤长而优雅,嘴角淡淡的的笑意衬得冰雪般的面庞也有了一丝温暖。

“桑葚?”千寻很诧异,再见到以前的朋友也十分欣喜,只是她现在实在开心不起来,因此只是对着他微微笑,然后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已经回家了吗?”

“没有,你昏睡了好些天了,这里还是人间”,桑葚在她身旁坐下,手指温柔拂过千寻的脸颊,目中寒光闪烁,“我感应到你的气息突然减弱,所以去救你,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让你受到伤害……放心,我会为你报仇。”

“原来是桑葚救了我”,千寻有些落寞,然后抬头微笑,“不过你不用替我报仇,我跟念贞又没有什么仇,他一直对我很好。”

“对你很好?”桑葚挑眉,语气有些生硬,“小胖猫,他想杀你!”

“不会,他可能只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千寻扯扯他地衣裳。满脸请求,“所以不要报仇,好不好?”

桑葚神情一滞,有些阴沉的面容无可奈何的舒展开来,他差点就忘记了,这只熊猫不但很傻。而且温驯得从来不会主动去伤害别人,所以跟她谈论报不报仇的事,实在是很傻。

“好吧,反正都过去了。”他突然展颜一笑,笑容蛊惑却多出几分危险的味道。“最重要的是你现在没事了。”

千寻听他说不会报仇。兴奋得笑弯了眼,连忙跳下床乱蹦一气,最后点点头,“恩,我已经没事了。”

“呵呵”,桑葚好笑地拉她坐好。“对了,说说你先前究竟怎么回事吧,你怎么会突然法力尽失的?”他想不明白,照常理来说人类根本不可能伤得了他们,除非他们法力全部消失。而要发生法力尽失这种情况,也除非是遭遇了天劫或者受到森林法规的惩戒才会出现。

“这个啊……”千寻沮丧的低头,弱弱的对着手指,“因为郁书说不要我了……”所以她来人界地任务就算是失败了……

“郁书?你要帮助的那个人?”桑葚诧异。却又似乎是意料之中。千寻既迷糊又单纯,很可能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更别说帮助别人了。

“恩”,千寻点点头,又茫然的摇头,“可能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麻烦,所以他才要赶我走……”

桑葚轻蹙眉头。难怪。原来她是因为任务失败受到法规的惩戒,所以才法力尽失。并且现出原形。

可是,“即便是任务失败,也应该会在第一时间触动法阵被传送回去才是,为什么你还会在这里?”他想不通……

“是哦,这是为什么呢?”千寻愣了一下,然后抓抓头,也开始苦恼起来。虽然回去很可能会被熊猫妈妈骂,可她还是很想回去。

只是,心中隐约却有些舍不得了,她放不下郁书,放不下念贞,放不下伯父、云龙大哥、小落、以及所有关心过她对她好过的人。

“国师”,正在二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殿外一个声音传来,随后跨步走进一个发冠高束,身穿酱色格子锦衣地男子。

桑葚抬眼望去,眉宇瞬间冰冷下来,三皇子殿下,您怎么来了!”他的说辞十分谦恭,可说话的语气却生硬无比,似乎对那人未经通报就擅自闯进来的行为十分不满。

按理说就算是一个毫无实权的皇子,一个区区国师,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给皇帝的儿子难堪,何况这三皇子还是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一位。

“我刚下早朝,所以顺道过来看看国师”,三皇子被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惶恐,深邃地眼眸扫向桑葚身旁的千寻,“我听人说国师这里多了一位光彩明艳风华绝代地姑娘,一心想要亲眼目睹其芳容,急切之下忘了国师的规矩,请见谅。”

千寻打了个冷颤,瞧见那人一双阴鸷的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虽然在笑,却仿佛是毒蛇一般让人恐惧。往桑葚身后缩了缩,千寻直觉的不喜欢他,这个人身上戾气太重。

“她是臣下地师妹”,桑葚下意识地挡在千寻身前,心知那人是在睁眼说瞎话,一时有些厌恶,“殿下如果有事与臣下相议,请屈尊先去西苑偏殿等候,臣下稍后便到。”他毫不客气的发出逐客令。

“也好,我在西苑恭候国师。”三皇子微笑着,很是满意自己所看到地,将目光从千寻身上移开,他转身走出殿外。

“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拿你怎样。”桑葚好笑的看着脑袋缩成鸵鸟状的千寻。

“他是谁?”千寻心有余悸的探出头来,嘟起嘴巴,“桑葚,我不喜欢这个人。”

“我也不喜欢他”,桑葚淡淡的微笑,“可他却是我必须要帮的人……”

“恩?你要帮的人不是白玉飞么?”千寻诧异,“我上次分明看到你和白玉飞在一起啊……”

“白玉飞?我倒是宁愿要帮的人是他,可惜他只是刚才那个人要的一枚棋子……”桑葚微微有些惆怅,可是这种情绪很快就消失无踪,他向来不屑人类的感情,那些感情大多数都是带着目的的,就像三皇子之所以对他百般忍让,就像白玉飞曾经说的如果可以,他想和他交朋友……

那些统统都是虚情假意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才是最真实的,无论什么时候。桑葚看着千寻,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每次看着她不染俗世的眉眼,总能升起无限的怜惜。

“桑葚好可怜,竟然要帮助自己都不喜欢的人……”千寻郁闷的感慨,想安抚的摸摸桑葚的头,却发现即使自己颠起了脚还是够不着……

“扑哧”,桑葚忍俊不禁,清冷的凤眸眯成一条缝隙,唇角放肆的上扬,随后高声大笑,笑声在一向寂寞的大殿中来回荡漾。

“你笑什么?”千寻不高兴了,她可是一本正经的想安慰人!

桑葚笑她分明前不久还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这会儿却反倒说别人可怜了,但他终于止住了笑,却将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干咳一声,“没什么……”

“没什么就把头低一下……”千寻仰头冲他招手,“给我摸摸……”

“……”桑葚僵持了片刻,终于弯腰低下头,“好吧,你摸……”

将手掌放在桑葚头顶,千寻轻轻抚动,“恩,桑葚好可怜,摸摸……”

086成长的烦恼

由于桑葚是皇上亲封的国师,而国师虽然没有任何实权,却负责皇室里一切盛典与祭天事宜,甚至皇上每每愁眉不展或左右为难的事都会请国师来占卜孰吉孰凶,简而言之,国师就是传达神旨的使者。(

当今皇上尤其信奉鬼神,是许多人都心知肚明的,尤其前不久还沉迷于长身不老之术,对朝政疏于管理,以致落了个奸党横行的,朝野震动的恶果,若非轩辕落请来他从前的结拜大哥云中书前来劝谏,他可能还依旧执迷不悟。

而今,他在云中书的劝谏下认清了自己先前的昏庸,虽然行事有所收敛,但是对于鬼神之事仍然乐此不疲。

他曾经多次见识过国师的神通,自然对他深信不疑。这一点,从他历时四年,大兴土木的命人在皇宫内兴建一座规模不小的神殿作为国师的居所,便可以很直接的反映出来。

说到这里,千寻可能又有疑问了,她和桑葚同时通过法阵被传送到这个世界,而她来到人间似乎才刚满一年,桑葚却说他已经来了十多年……这一点,依她的脑袋,奇Qīsuu.сom书肯定的想不通的。其实很简单,时空分为时间和空间两个部分,千寻和桑葚所在空间相互重合,而时间却错开了十几年。

千寻在神殿的日子还算惬意,神殿中的女官在桑葚的交待下对她有求必应,众星捧月般将她服侍得舒舒服服。唯一不好地就是不许她在没有桑葚陪着的情况下走出神殿。

这正是桑葚所担心的,因为千寻的法力还要等七日之后才能复原,在此之前,她只相当于人间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任何人都有可能趁虚而入。

他在宫里呆了十多年,看惯了形形色色的勾心斗角。深深明白人心险恶地道理,因而不得不时刻提防着。

话说千寻从前被李郁书呼来喝去习惯了,一时被人捧在手心反倒不自在,每次她想同神殿里的女官们亲近,换来的却是战战兢兢或者受宠若惊的回应。如此,千寻也有些兴致索然。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安静,偌大的神殿中每天能听见地几乎只有钟楼里晨、暮时分传来的阵阵钟声,那声音厚重清冽,似穿透千山万水。直追灵魂深处的那抹向往……

这种时候,千寻除了想起大森林里的伙伴和熊猫妈妈,更多的还是在扬州李府里、云霞书院中一伙人嬉笑怒骂的日子,或许就是从那些天开始,她才知道生命里除了吃和睡、|奇-_-书^_^网|除了静静地倾听和微笑之外,还有很多内容。窗旁,有些木然的盯着窗外。脑子里一片混乱,已经无法再思考什么。他其实自己也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会离开得这么坚决。若说仅仅是因为他和千寻之间没有未来,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

归根究底,他还是不够自信。以前他不知道自己喜欢千寻的时候还不觉得,等明了自己的心思之后,他就不得不将他自己和十八公子放在同一杆秤上称斤论两。他越是见识到十八公子的能力与作为。越是了解到十八公子的气度和潇洒。他便越觉得自卑,这是前所未有过的状况。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因而唯有逃避。

迟早千寻都会丢下他而选择十八公子地吧,与其今后难堪,不如早些两清,李郁书在心底苦涩的想。想起自己曾经还在十八公子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把千寻交给他”之类的话,那个时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自嘲般的扬起嘴角,那个时候他甚至还没真正看清自己的心思,所以才有勇气说出那番话吧。

其实,所有的烦恼,从他开始成长地那一刻起,便滋生了。成长必然是可喜地,可是不知不觉间褪去的那份纯真和青涩,却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次拥有地。

早春的温度偏冷,但是江山阳光明媚,就在李郁书默数着路边一颗一颗后退着的树的时候,一阵马蹄声在此时路人稀少的小径中引起了他的注意,片刻后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从眼前晃过,然后一阵马儿嘶鸣的声音,他身子突然向前一倾,马车顿时停了下来,他好奇的拉开车帘看去。

枣红色的马儿横在马车前头,骑马的人面无表情的勒着缰绳坐得笔直,车夫以为是哪里来打劫的山贼,正吓得不知所措。李郁书也正纳闷,突然听那人开口问道,“可是李郁书李公子?”

“呃,我是……”李郁书愣愣的举起手。

“我代我家公子来传话,李公子高中会元,六日之后殿试在宫中如期举行,去与不去,我家公子说让你自行决定!这是X部下达的凭证文书……”那人不由分说的将手中信封扔向李郁书,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手中。

直到那人骑马离去,车夫的恭贺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李郁书才回过神来。

怎么会……不可能……他分明大部分都交了白卷……居然还是第一名的会元……

但是,又怎么不可能,因为有千寻在,即使再不合理的事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个家伙,自己分明告诉过她说不想当状元的,真是多此一举!

“继续走吧。”李郁书对车夫说。

“去哪里?”车夫不确定的问他,回扬州还是回京城,这是一个问题。

“当然是回扬州!”李郁书恨恨的放下车帘,咬牙重新缩回车内。

他才不想半途而返,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不能被一个名不副实的会元之名轻易摧毁!他吸气挺胸,用力握紧拳头,用以坚定自己的决心。

什么会元状元,名不副实有个屁用,压在头顶只会让自己觉得累,何况一旦穿帮,就可能沦为世人笑柄,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可是,为什么自己想回京城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恩……还是掉头回去京城吧……”李郁书一边在心里鄙视自己,一边将头探出车外朝车夫大声喊。

摸出怀中的银钗,他低头微笑,或许,参加完殿试之后还可以顺道再去看看她,这个理由,应该足够充分……吧?

推荐《金戈红颜》,某萝莉的文,文笔很不错^^

上简介:

假如半生奔走,最后留不住,红颜知己为伴,就算送我无边江山,也有憾。

最初,执剑走天涯,倚马啸乾坤,我要的只是悠游在这人世间。

却偏偏遇见了你,让我愿束起三千青丝,挽住半生风尘,只为了你所钟爱的这片锦绣江山,披上戎装,执起银枪,与金戈铁马为伍,任岁月堪堪老去。只是偶尔停歇时,我站在荒凉的城头上,总会忆起初见时你明晃晃的笑颜,那般通透地照进我的心。

你曾说:“锦书,若终有一日,我看得到那太平盛世,就带你走,看遍这江山好不好?”

从过去到现在,我都清楚地知道。

我愿倾尽一生,只为这一句。

明知晓这要付出怎样深重的代价。

因为你,我甘之如饴。

087牵扯

千寻在神殿里安安静静呆了几天,虽然桑葚会收集奇珍异宝供她打发时间,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对于这些稀奇古怪或者晶莹漂亮的东西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热情。(

心念一动,千寻抖抖袖子,掉落出满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貌似十八公子的泥人,还有他送的扇形白玉,以及李郁书曾经用过的木哨和一些毛笔和纸(奇*书*网^.^整*理*提*供),甚至还有以前没吃完随手放进去的糕点……

蹲在地上正发呆的时候,桑葚不知何时走到她跟前,低了笔挺的身姿微笑着看她,柔顺的青丝倾泻在胸前,衬得白皙无暇的面庞愈发美丽魅惑。

“咦?这是什么?”他突然皱眉,纤长的好看的手指捡起地上的扇形白玉搁在眼前,紧盯着它瞧了半晌,眉头锁得更深了,“千寻,这白玉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个啊,念贞送我的。”千寻回过神来,眼睛落在白玉上,掠过一抹黯然,然后她咧嘴微笑,“嘻,是不是很漂亮?”

“果真是他啊……”桑葚喃喃自语,突然又问,“你知道不知道他送这个给你,是代表什么意思?”

“代表……它很漂亮吧……”千寻挠挠头,大胆的猜测,然后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果然不知道……”桑葚无奈的冲她摇头,也蹲下身去,“难怪你即使是任务失败了也回不去。千寻,要知道我们不能同人类有任何牵连,你收下这白玉,就代表你要做他地妻子,这虽然是一种没有形式约定,但对我们也同样生效……唔。这白玉必须得还回去才行!”他这些天也一直在思索千寻不能回去的原因,原本还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不想原来问题出在这里。这家伙也真是,难道不懂要和人类保持距离么?

其实最让桑葚无语的还是---千寻来人间的第一天就把自己的真身给暴露了……她甚至傻到不会先变成人类的样子再接近任务目标,要知道。她没被当成妖怪被人们捆在火堆里烧死,还真是一个不小地奇迹。

“这个代表一种约定?”千寻瞪大眼睛,她是真的不知道,“可是,桑葚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当然知道,十几年前我亲眼见到尹将军夫妇佩戴过。当时民间还有情侣或者夫妻纷纷效仿,说是带了这个就会夫妻恩爱,合家幸福美满……”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些微的嘲讽,桑葚仿佛想到些什么似地,眼神冰凉,“可惜啊……啧啧……”随手将手中的白玉塞进袖中,不顾千寻欲言又止的神色,缓缓道。“这个你不能要了,今晚我替你还回去!”

“……哦”。千寻舍不得的紧紧盯着他藏白玉的袖子,很想问他可不可以不用还,但是瞥见桑葚冰冷的神色,不敢开口。

“还有没有什么别地东西?和人类有牵扯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会让你回不去!”他皱眉问她。

“不知道……”千寻绷紧了神经。苦起脸。“我不记得了。”

桑葚见她紧张,面色和语气都不由松了松。叹了口气然后问她,“千寻,你很想回去,是不是?”

千寻眨眨眼,看着他没有回答。她当然是想回去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似乎有个疙瘩,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没放下一般。

“我又何尝不想……”桑葚像是知道她的答案一般,微微一叹,然后站起身,翩然的身影在空荡的神殿中仿佛一道清冷的月光,飘渺而孤寂。

偌大的神殿每天都是静悄悄地,他每天看到的除了勾心斗角、三刀两面、虚与委蛇之外,只有漫无边际地空洞。一个离了家的人,不论再怎么风光,心里总是会有一抹空白,这便是人类所说的思乡情结吧。

桑葚悄悄摇头,却感觉有人在拽着自己的衣袖,低头看到千寻亮晶晶的双眼。

将双手背在身后,千寻仰头对他微笑,笑容似是对一切了然于胸地模样,瞬间填满了他心里地那一抹苍白。

“对了,皇上听说了你的存在,他想见你一面”,桑葚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拉住千寻,顿了顿,“你若是不想,我就替你回绝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偷偷蹙眉,上次三皇子那么快得知到自己带了个人回来,想必是神殿里有他的眼线,这次他又将这事告诉皇上,也不知道他安的什么

看来又该给他点教训尝尝,免得他又得意忘形,竟然算计到自己头上来了!轻轻一哼,桑葚在心底冷笑。只是,毕竟皇宫是皇帝的地方,自己一声不吭的带进来一个人,于理是有些说不过去,皇上要见千寻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皇上?”眼前蓦地一亮,千寻心血涌动,激动得再次颤抖的拽起桑葚的衣袖。

“呃,不用怕,我都说了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桑葚柔声安慰她。自然,随便找个理由也搪塞得过去,只是怕会惹皇上不高兴,这样必定又有得一番折腾了……

“不不不,我当然想去!”千寻连忙大声回答,然后激动得一个劲儿的乱蹦,“终于可以见到传说中的皇帝了……”

“……”桑葚一脸黑线,敢情都是自己白担心了半天。

“对了,皇上要我什么时候去?”千寻安静下来,还不算太傻的问。

“明天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桑葚回答道。唔,最近很想把以前开的坑都填起来……

《我的黑狗王子》是一时冲动才开的来着,不过现在全部重新构思了下,以前的推翻全部重写,等写完熊猫可能就开始更新《黑狗》和《饮者》^^

尽量不留坑,啦啦啦啦,虽然我很懒,但是慢慢来,总会填起来的……

088三个问题

终于在御书房见到了皇帝他老人家,千寻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情绪,只觉得满腹的激动终于平静下来,一阵兴致索然之后,她又开始好奇起来。

这样一个骨瘦如柴,将皇袍穿成道袍的老人,怎么会坐上那张龙椅的?

“千寻姑娘?”皇帝温和的询问声打断了千寻的沉思,桑葚面上微笑着将一只手拍上她的肩膀,示意她答话。

“呃,我在!”千寻收敛神色,立正站好,目视前方的瘦皇帝。

“朕听国师说,千寻姑娘是国师的师妹?”皇帝捋捋下巴上的美须,对于她不跪拜,也不自称“民女”并不追究,只是面色和蔼,如同一位拉家常的长辈。

“恩”,千寻点点头,眨眨眼,按照桑葚事先交待的等皇帝问完问题。

“那你与国师师出何处?能教得出国师这样一个高徒的,必是名师,还请告知朕令师是哪位老神仙,朕一向潜心修道,不知是否有缘一睹仙容?”说不定他能比国师更快的教会自己长生不老的秘术,皇帝凹凸的面容上尽是神往,深灰色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我们的师父啊”,千寻挠挠头对这个凭空捏造出来的师父有些为难,她确实没有师父,“已经仙逝了……”

皇帝目光一沉,没有漏掉她脸上犹豫的神色,难道她是在找理由推脱朕?

自古以来的皇帝都是多疑的,而这个看起来和蔼的皇帝老头更是将多疑发挥得淋漓尽致,不然也不会连与他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胜似亲兄弟的结拜兄弟也要怀疑,虽然最后的结果让他后悔莫及,但是他并不因此而改掉多疑的性格。

“那你与国师学艺之地在何处?”皇上穷追不舍地发问,他以为只要得知个地名,就算神仙躲在哪个深山老林。凭他一统中原的气派,挖地三尺也能将他请出来!

“在一个很漂亮、很有爱的森林里”,提起自己的家,千寻精神一震,口吻间满是骄傲,恨不能告诉所有人,她的家乡多么美丽。“那里住着很多伙伴,大家相互之间都是好朋友,相亲相爱,充满和平,没有阶级和斗争。也没有残酷和伤害……”

“听你说得这么好,连朕也开始心向往之了。”皇帝捻着美须微笑,“那里定是一片世外桃源了?”

“世外?可以这么说吧!”千寻点头,她的家确实不在这个世界。

只是,她却不知道。向来皇帝都不会容忍自己的地盘有他不了解地世界。皇帝已经在心底偷偷打起了主意。这点桑葚很清楚,但是根本没有必要担心,即便皇帝用余下的一生去寻找。也不可能找得到。接下来的对话都很简单,无非是问她什么时候来的,来这里干什么,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之类的问题。

千寻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心想难道皇帝和桑葚是约定好的?不然为什么皇帝所问的问题全部都是桑葚在此之前提到过的呢?

“皇上,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见皇帝终于问话完毕,千寻觉得他似乎应该礼尚往来。也该自己问他一些问题了。

她满是认真的语气,让皇帝地脸上多出一丝意外,也让一旁的桑葚开始隐约有不好的预感,正想让她退下去,却听皇帝已经大度地应允。

一甩长袖。皇帝*在椅背上,微微仰鼻。一副君临天下的气概,“朕准了,你问吧。”他好整以暇的说道。

“那我问了啊”,千寻郑重的开口,“第一个问题,您是不是人?”

凭空一阵阴风卷起,吹得皇帝的身子抖了两抖。嘴角微微抽搐,皇帝眸色暗沉了一分,兀自镇定的回答,“朕当然是人!你以为我会是什么?”

“哦,那第二个问题”,忽略桑葚无奈的脸色,千寻继续提问,“您为什么要活着?”

“为什么……要活着?”眸色再次暗沉,连带脸上也开始阴晴不定,凹下的两颊开始隐隐起伏,皇帝忍住怒气,压低声音,“朕不活着,难道你要朕去死?”

此话一出,锋芒暗藏,而千寻却依旧不知所谓,认真地纠正他的错误理解,“我并没有说要您去死啊,我的意思是说,您活着是为了什么?换句话说就是问您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朕活着当然是为了治理和守护这万里江山!”皇帝理所当然的说。

“这样啊,那一定很辛苦。”千寻感慨。

“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朕辛苦一点不算什么。”皇帝一脸忍辱负重地无奈,心底却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太高尚了,他为天下和百姓付出大半生的努力,若有谁还要对不起自己,那真是无耻无耻简直太无耻了!!

无耻,无耻,简直太无耻了!桑葚因皇帝地这句话,低头无声的冷笑。

“那,第三个问题”,千寻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如果有一个比您更会治理江山,更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人出现,您会不会将江山和百姓转交给那个人?”

桑葚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这只傻猫一直在朝皇帝老儿的底线进攻,这下怕是真的触到了他的逆鳞。

果然,皇帝一脸大惊失色的从座椅上跳起来,常年吃素而变得清瘦苍老的脸上除了惊慌还有不知原因的厌恶,深灰色的眼底杀气毕露,“谁?!谁想夺走朕的江山?!你说!”枯瘦的长指指向前方的千寻,他的语气阴狠而充满戾气。

089龙颜大怒

“来人!将这妖女给我拿下好好盘问!”皇帝老儿大喝一声,立刻有持刀拿枪的御林军破门而入。

“第四个问题,”千寻依旧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兀自伸出四个手指头,“您为什么生气?”她一点也不害怕,即使自己现在没有法力在身,可是有桑葚在身边,她信任每一个大森林里的伙伴。

她无辜的提问和镇定自若是模样让皇帝老儿有了片刻的犹豫,目光一转落在桑葚身上,厉声道,“国师,她是你的师妹,不如你来为朕解释清楚?”

“遵命,皇上!”桑葚口吻徐徐不急,看了一眼面带不解的千寻,他微微上扬起嘴角,在美丽洁净的脸庞的上展开一抹动人心魄的笑颜。

皇帝老儿看得有些发呆,一时间怒气全消,像是落入水中的灰尘,片刻之后再也找不到半点踪迹。

“其实,师妹问皇上的三个问题,是微臣的师父在我和师妹进入师门之初,都曾经问过的问题。”桑葚信口开河,却是满脸圣洁,仿若神祗。

“哦?还有这样一个故事?”皇帝老儿被他的表象所迷惑,挥手让御林军退下,语气虔诚,“请国师细细道来。”

“其实很简单,百物人为首,欲修仙之道必先修人之道,所以师妹问皇上是不是人,这一点很重要……”“其次,师妹问皇上为什么要活着,这是问修仙的目的,想修仙的人很多,而通常能够真正成仙的却是少之又少,这除了机缘之外,修仙者的目的也很重要。一路看文学网”

“其三,仙者必定是无欲无求。这其中要舍弃的东西太多……”桑葚说到此处,就此缄默,意味深长地口吻却让皇帝深深触动。

“原来是朕错怪千寻姑娘了!”皇帝深深一叹,一时间感慨万千,原来想正儿八经的成仙还真是不容易,“罢了,千寻姑娘退下吧。我有话单独和国师说!”他朝千寻挥手示意她退下。

“去外面等着我一起回去,这里是皇宫,千万别到处乱跑。”桑葚微笑着拨弄好她散落的发,温言交待。

千寻点点头,虽然他还不明白皇帝老儿为什么要生气。但也知道刚才是桑葚护住了自己,咧嘴感激的冲他一笑,转身就走了出去。

皇城里的富丽堂皇、庄严肃穆千寻早已经知晓,出了御书房,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四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铁面侍卫五步一个成列站得笔直,宫女太监三三两两从回廊走过,初春的庭院中竟然花团锦簇。

千寻抬眼眺望。一个熟悉地身影远远的跳入眼际,长身如玉,步履如风,相比从前的闲致和从容,此刻更多了些许雷厉风行。

不自觉间垂低了眼眸,她一个旋身隐于身边的两个女官身后,冲她们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女官会意。依旧谦恭的站在原地等待国师。好在那人一路脚步匆匆,根本没有注意到千寻这里,瞬间都与她们擦身而过。

“末将来迟,麻烦高公公向皇上通传一声。”温和有礼地声音里满是一如既往的镇定。

内监总管高海抬眼看了看面前一张美丽不可方物的俊脸,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的转身进屋传话。

十八公子整了整衣冠。甩开脑中纠结成片的思绪,突然转身。视线越过栏杆看到两名神殿中女官打扮地女子。

千寻猫着腰改蹲在一团花草之后,听到高公公阴柔的声音高声请尹将军进去,片刻后低头缓缓的坐在地上。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从被他撞破自己地真身开始,又或者,是从那赶尽杀绝的一掌打在身上开始……果然还是没办法完全释怀呢,千寻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澄净天空,清澈的眼里折射出暖暖的阳光。

“千寻姑娘吗?”突然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突兀响起,千寻回头看到一个小太监正躬身谄媚的看着自己。

“什么事?”千寻疑惑的看着他。

恰好先前那团郁郁葱葱地花草,将千寻与两名陪同的女官隔开。“裕嘉王让奴才来请姑娘一叙。”

“裕嘉王是谁?”千寻眨眼。

“裕嘉王……”小太监话头一滞,裕嘉王是当今皇上唯一封了王的三皇子,声名响彻朝野,不想她却竟然连裕嘉王是谁也不不知道,“……是国师的朋友,当初还是裕嘉王向皇上举荐国师……”

“哦?他找我的话,自己怎么不来?”千寻皱眉,似乎记起他和桑葚所说地那位皇子是同一个人,上次他闯进神殿她得以见到过一次,印象尤其深刻,想起他的锋芒外露和一身地戾气,现在还是会发冷。

“呃?”小太监一时没反应过来闹了个红脸,他的潜意识里自然都是主子最大,虽然这位姑娘不是裕嘉王的奴才,但也不会有资格让王爷亲自来请,“王爷多有不便……”他张嘴准备解释。

“你觉得我会跟你走咩?”不等他说完,千寻歪着头打断他出声,清澈的眼眸盯着他眨也不眨。

“……”捉弄自己一个卑微的小太监,这姑娘还真有闲致。小太监嘴角抽抽,“姑娘的心思奴才怎么能知道……”心里却是知道了她的答案,想是她不愿去,好在王爷事先说过不勉强,因而也就直起身来准备告退。却见千寻摸摸鼻子,往御书房的方向看了看,拍拍身上可能沾染上的灰尘,微微一笑,“恩,走吧,他人在哪里?”

小太监愣了一下,然后大喜,“王爷在太后那里请安,我这就带姑娘去会王爷。”

裕嘉王刚从太后那里出来,就见到自己派出去的小太监满脸喜色的来报,说是把人请来了。这样简单顺利倒是他没想到的,一时反倒有些顾忌了,生怕这位国师的师妹也同国师一样具有神通,因而才有恃无恐。

他决定还是暂不轻举妄动,先试探一下她的深浅,然后再决定具体方案。虽然他已经等得很急了,但这是至关重要的事,容不得半点疏忽,否则就要万劫不复了……

090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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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干重臣从御书房中走出,其中以桑葚和十八公子最为醒目,两人身姿皆是修长挺拔,在一片相貌堂堂的朝廷官员之中,也犹如鹤立鸡群。

两人视线相交,十八公子微微冲桑葚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然后迫不及待的移开目光。他实在对这个国师生不起好感来,抛开如今他和他各拥一位皇子的隔阂不谈,十多年前他就从旁人口中得知了他的大名。当年他爹娘的死,或多或少都和这位国师有关,如果不是国师的引导,皇上或许就不会走出那一步。

余光瞟见桑葚意味深长的笑容,十八公子突然停下脚步一时有些愣怔的看着他,猜不透他笑容里的意味,却见他快步朝前与等待他的两名女官相会,片刻后却是突然沉下了脸色,然后匆匆离开,所去的方向却不是他的神殿,而是朝着出宫的路。

皱眉沉思了片刻,然后随着众官员一起出宫,半路上却看见轩辕落在喊他。

“十八哥”,轩辕落一脸狐疑的凑过来,“千寻是跟你一起进宫的吗?”

“什么?”步伐一滞,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缓缓转过身,神色复杂,“你说千寻?你在哪里看到过她?”语气中不经意是泄露出些许慌张,想起今天早上那快平白无故搁在自己房间里的白玉,分明是他从前送给千寻的,他为此想了整整一个早上,确定了千寻还活着的事实,却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忧。

千寻竟然是妖怪……他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那天所看到的,还有那双流泪的眼睛里的迷茫和绝望,一直在他眼前回放。之后千寻地失踪,也让他不得不信。

他没有将这事告诉任何人。也不想同任何人说。

如果千寻就此消失,或许他依旧能在记忆里保留她善良可爱,又单纯得几乎透明的影子。可是。也终究只是影子而已。这辈子再不可能碰触得到了啊……她曾经是他唯一一个愿意花毕生精力去守护的人,从前郁书问过他地问题,他地答案才刚刚有了分晓,却在一瞬间再次被推翻了。

是的,他可以一辈子对她忠诚,若能得到她,已经是老天给他的这一生最好的礼物,若他还不懂珍惜。怕是要天打雷劈的吧。可,他爱上的千寻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不知根底的怪物……

“十八哥?”轩辕落见他半天没有反应,用手掌在他面前摇摇,拉回他的意识,“你怎么了?”这样恍恍惚惚地十八哥可不太正常,他一向是果断而决绝的。

“昨晚睡得太晚,你刚才说什么?”十八公子拉回神游的意识。再次问他。“我先前看到千寻同三哥一起出宫,他们怎么会在一起的?”他微微蹙眉,有些担忧,“三哥在场,我不好去提醒她什么。可她和三哥一起,肯定会吃亏的。”

“你确定你没看错?”十八公子抿唇问他,目光闪烁。

“确定。”轩辕落肯定的点头,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你不会是和千寻吵架了吧?”他有些无法置信。毕竟以千寻的温吞性格和十八哥的对她地耐心看来,他们吵架的可能行实在太小了。

“没有。你不用担心,我这就去找她。”他拍拍他的肩,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施施然的往宫外走去。

出了宫门,上了停在宫外地马车,他直接命车夫去往裕嘉王府。马车内的十八公子脸色阴晴不定,如果再次见到千寻,连他也想不出该说什么,又该怎么面对。过去的相处方式似乎只能成为过去了,不管怎么样,已经回不去从前对她单纯的喜欢和爱怜了。

到了裕嘉王府,十八公子下了马车,直接求见裕嘉王,守门人一听他报出身份,立时不敢怠慢就去通报,片刻后王府管家亲自引他去王府客堂。

“王爷正在会客,尹将军稍等。”命人端来一盏热茶,王府管家礼貌的客套,因为裕嘉王素来同十八公子来往较少,所以他摸不准他这次突然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会客?”十八公子张口本想问些什么,却还是闭口缄默,抿唇不语。沉默许久之后,他正不耐烦地准备亲自去找裕嘉王,却隐隐听到有声音传来。

“国师多心了,本王与千寻姑娘一见如故,所以请她来府上作客,千寻姑娘也应允了地。”

三皇子不安的声音隐约传来,让十八公子浑身绷紧了片刻,随后他站起身往外走去,却在半路上停下了脚步。他远远看到一脸憨笑地千寻正拉着国师桑葚的衣襟亲密的撒娇,旁边站着笑容满面的三皇子。

一瞬间他有些晕眩,凝结在心头的疑问越来越多,千寻怎么会认识国师的?难道她也是三皇子那边的人?那之前他和她的相识,会不会也只是一种有预谋的行为??还有,如果千寻是妖怪,那么国师桑葚又是什么……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袖中的手掌不自觉的曲握成拳,他脸色发白,身心都是一阵发冷,看来事件远远没有他之前所想的那般简单。

在王府管家诧异的目光下拂袖离开,没有回头,也不敢再回头。那立在一起的三个身影,以及千寻脸上和煦如春暖的笑容,刺得他的心脏一阵一阵的疼痛。他不敢想象,如果过去的一切都只是假象的话……

三皇子目送桑葚带着千寻离开,深邃的眼底浮现出狡诈的光芒,扬起嘴角,勾出一抹阴郁的笑。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千寻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女孩,如果从她入手,应该很容易达到完全控制国师的目的。即便在外人眼中看来,国师一直是在帮着他的,可是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这是建立在什么东西之上的。

他不想永远受制于人,而且,帝王是不会甘愿永远屈居人下的……

091助纣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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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葚又好气又好笑,看着耷拉起脑袋弱弱的对着手指的千寻,重话就说不出口了,可她这次实在是太轻率了,他一再交待这三皇子是个危险人物,和他呆在一起随时都会有危险,她却依旧是懵懵懂懂不知轻重的跟他走……她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变得聪明一些?!不然就快点送她回去好了,好过他成天为她提心吊胆,这纷繁复杂的人间实在不适合她。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他不是个好人!别说你现在没有法力在身,就算有,像他这种人也绝对是个大患!”桑葚尽量压低声调,同时也压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他实在想不透,明明千寻初见三皇子的时候也看出了他的暴戾,为何还要和他*近!

“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不好到什么程度……”千寻抬起头迎上他恼怒的视线,清澈的眼睛眨了眨,“他是桑葚你必须要帮助的人,是吧?”

“……恩。”桑葚点头,眉间的川字却是越来越深。

“那么,如果他是真的坏透了,你为什么还要帮他?”千寻的表情逐渐变得郑重,“这样算不算是助纣为虐?”

“恩?”桑葚一挑眉,好笑的道,“唔,是我小看你了,小胖猫教训起人来也有模有样了呵,但是你知道什么叫助纣为虐?”

“当然!”她认真的点头,“以前有一个残暴君王叫纣王,助纣为虐比喻帮坏人做坏事。。。”她曾经听郁书说过的,“为虎作伥,助纣为虐者,人人得而诛之。”

桑葚一阵沉默,片刻后又突然笑道,“小胖猫,如果真的助纣为虐,你会不会也与我为敌?”他歪着头,嘴角噙出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不会!”千寻断然摇头,语气坚决,“桑葚永远都不会是我的敌人!”

不想他回答得这么迅速,桑葚微微一愣,然后笑容蓦然绽放,如春暖花开阳光和煦,他大笑出声,从未有过的惬意和畅快,来到人间十几年的光阴,深深看透人性的丑恶,若能有这样一个不离不弃的朋友,想来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不过,我还是不喜欢桑葚你做很多坏事。”千寻随即皱起鼻子,两手郁闷的纠缠,“一、两件……不,三、四件应该就够了吧……唔,最多不要超过十件……”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往上加,最终垂头丧气,“还是不要伤无辜之人的性命,不然我会很为难……”她抬头,潋滟双瞳中尽是请求的神色。

哑然嗤笑,桑葚忍不住伸手拥抱她,低头将精致的下巴摩挲她的头顶,故意用为难的语气拖长了音调说道,“唔,让我仔细想想吧……”他学着她的样子皱皮,故作认真的思索。“恩恩,你认真的想!”千寻*在他怀中忙不迭的点头,这可是关系到性命的大事,必须要认真想!

“唔,我很认真……”桑葚抬头看着殿外晴朗的蓝天,向往浮现于脸上,许久之后突然出声,“千寻!”

“恩?”她轻声应答。

“你说……如果白狐是爸爸熊猫是妈妈,会生出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呃?”千寻瞪大眼睛,怎么好像偏题了,“你不是在想……”

“恩恩,我在想孩子到底是像爸爸,还是像妈妈!”桑葚打断她的话,“千寻你说呢?”

“我说啊……”千寻歪头,“这个嘛,我得想一想再告诉你……”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诶,值得好好思考思考,她郑重的点头,转身从桑葚怀中钻出来,跑到床上转身一变,恢复成毛绒绒的熊猫模样仰卧在床上开始闭目思考。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现在她的法力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变身一直是她的本能,除了类似上次任务失败后受到惩戒的情况,其他环境下都能随便变身。

桑葚看着她一系列的行为,摇摇头哑然失笑,转身走出殿外,留她一人专心思考。

其实不是他想帮三皇子,只不过他的任务就是如此,为了他自己,他不可能放弃,至于人间的谁是谁非,这不在他考虑的范畴。

就如同千寻所要求的,不要伤害无辜之人的性命。他想,他可以保证。毕竟,会卷入皇位争斗中的每个人,又有哪一个会是完全无辜的呢?!还是白狐”这个问题,最终不了了之,倒是她突然记起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至于特殊在哪里,她想了想,终于想起明天是郁书参加殿试的日子。

她上次跑到藏卷室将郁书的卷子全部和白玉飞的调换,想来应该是通过了会试,可他会不会来参加殿试,千寻摸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