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腾黄翱世》》 · 天微 · 2026-07-25
眼见军马奔近,只见一名将军勒住部属,单骑过来,鸾凤一看,这将军不是别人,正是最疼爱他的师父――囚牛。鸾凤见了囚牛,脸上挂泪,叫道:“师父,你来拿我回去麽?”囚牛面色一沉道:“正是。”
鸾凤哭道:“好!反正今日都是走不了的,与其为别人所擒, 不如将这场功劳送给师父。”囚牛跃下马来,走近鸾凤道:“凤儿,你下来吧。”话中充满慈爱,鸾凤以为师父要拿他回去,但又不忍拂这师父的意思,于是踌躇不决。应龙一把按住鸾凤道:“鸾儿,不可!”鸾凤道:“囚牛师父虽然外貌凶恶,其实心肠最软,他不会害我的。”终于翻身下马。
囚牛轻轻抚她秀发,道声:“好孩子,不枉师父如此疼你,随我来吧。”他带鸾凤走到一旁,又牵过自己坐骑拉给鸾凤,说道:“你们走罢,现在你义父雷霆大怒,你可须过得好一阵时候,才可以回来。”鸾凤想不到囚牛竟冒着受蚩尤惩罚的凶险,依然放他们一马,心中感激,不由叫道:“师父!”
囚牛道:“走吧,你们拖得越久,只会更加危险。”这时一旁应龙不禁说道:“囚将军,你敢犯蚩尤王的军令,这个罪名可是不小。”囚牛道:“想我十二将为保蚩尤江山,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大王总不至于害我性命,你们快快去罢。」鸾凤犹自迟疑,应龙已是翻身下马,拜伏在地,道:“谢囚将军活命大恩。”鸾凤再看囚牛面容疲倦,心中感动,也明白再不走只会牵连更广。于是叹了口气,举手向囚牛及众军道别,与应龙翻身上马。
囚牛眼望著应鸾二人的背影渐行渐小,在随城郊外中缩成一个 黑点,终于消失,悄立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才命令手下诸军,郁郁而回。
第五卷 第三章 为时已晚
当日囚牛回得蚩尤帐中,他为人忠直,从不打诳。于是将自己不忍捉拿鸾凤,放应鸾二人一事如实说出,他将话娓娓说来,只见蚩尤面色越变越是难看,已知蚩尤定不轻恕于他,于是暗运潜功,身上衣服尽皆脱落,只露出一片赤身,他伏倒在地,对蚩尤道:“大王,罪臣实不忍小姐受苦,这刻私放应龙小姐二人,已违犯军令,但此事是小人一人作主,与小人部下无关,大王有什么惩罚,只往小人身上招呼是了。”
丞相负屃站在一旁仔细听毕,不由叹道:“大哥,你怎么这样胡涂。大王盛怒中仍留活口,自是为鸾凤小姐着想,你这自作主张,又让大王怎能不生气呢?”其实蚩尤所怒,并非单纯因为应龙救得腾野,而是一来扫他颜面,二来夺他爱女,三来见得他竟如此得人心,这几点并重,他又怎能不怒?
他走到囚牛面前,刚要叱喝几句,忽然见得囚牛赤裸的背上,尽是征战沙场的一道道伤痕,思及囚牛一心为部族鞠躬尽猝,心中不忍,但又不愿轻易铙恕于他,一时举棋不定,面上神情忽怒忽忧,阴睛多变。负屃知蚩尤心意,于是大声对蚩尤道:“大王,大哥他毕竟是战功赫赫的大功之臣,这次虽然违抗命令,你就暂且记下,待有机会就让大哥将功补过吧。”蚩尤心想此法一举两得,既保全自己颜面不失军法,又不置于伤害囚牛,于是依负屃之言,将囚牛记过,却不重罚。
此事过了不久,蚩尤便下令颁布五刑,自此蚩尤部落有法可依,惩奸恶、励弱微,于是越发强盛起来。
而在炎营一边,盘光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率大部分兵马回到鲁城,他是暴燥之性,一回炎营,便径自来到炎帝所在,他正气头之上,也顾不得与炎帝乃是君臣关系,对着炎帝怒道:“大王,腾将军与我拼命坚守随城,你却为何在此独自享乐,对我等这二万大军不闻不问?你可知道,我们险些饿死在随城!”心中激动,说话气苦,以他堂堂七尺之躯,虎目中竟也满含热泪。
炎帝不道盘光忽然前来,又听他如此说法,不由大吃一惊道:“盘将军暂且息怒,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否慢慢道来?”盘光于是将腾野与他如何坚守随城,如何草尽粮绝,如何不愿离城等事一一说出,炎帝心中越听越惊,最后听得腾野竟将城中所有战马都拿去吃用守城,也不禁耸然动容:“腾将军,他竟是如此忠义?……”
盘光大步上前,双手抓住炎帝手臂,哭道:“腾将军如今危在旦昔,大王,你出兵吧!”炎帝道:“你们…..怎么你们没有收到我的信鸽么?”盘光奇道:“什么信鸽?”炎帝道:“我当日回城之后,也是时刻牵挂着你们,但我遣粮车三次,皆不见回报。我担心出什么意外,于是再暗用信鸽,示意你们弃城而回。唉,随城虽然重要,又怎可以比得上你们?”炎帝这一番话说得甚是诚恳,一字一句都发自肺腑。
盘光听得也不禁心下感动,继续道:“大王,你不知道,蚩尤那奸贼使蚩尤十二将中的三员大将率一队精兵伏于我们后方,本意就在于断我军粮草。至于信鸽什么的,我们是从来没有见过!”这话忽如一道晴天霹雳,重重地击在炎帝心上,他颤声道:“那么腾野他……他现在……”
这时一人勿勿入帐,一身银装,面目清秀,正是应虎。他在帐外见二人谈话,不便入帐,待在帐外听得二人说话,便再也忍受不住,硬闯入来,对炎帝道:“父王,我早说要带兵教叔父,你偏不许,现在叔父他……他只怕已是活活饿是在随城里了,呜呜呜……”说得激动,竟禁不住放声大哭。
炎帝道:“这……..这……”应虎盘光齐声道:“大王,事不宜迟,快出兵吧!”炎帝刚要答应,忽听帐外兵士来报随城边境有战况来报。炎帝与盘光应虎三人闻言齐起身出帐,只听兵士报知随城已然失守,炎帝面上变色:“什么,那么腾野他……”只听那兵士道:“听说腾将军只是被俘,并未战死沙场。”
炎帝三人听此心下稍安,炎帝道:“立即召集各将,问谁愿意出使蚩尤,无论用多大的代价,须得换上腾野性命。”那兵士应声而出。又有一兵士求见汇报边境情报。原来当时的交通工具并不发达,传达信息一般较慢,所以每一个部落均派几批探子探听情报,这样得到的消息才会比较及时一些,但这所谓及时也不过是相对而言,以鲁城与随城的距离,他们得到最新的消息也不过是三日前的消息而已。
炎帝等三人见那兵士呈痛苦之色,脸上犹有泪痕,心中奇怪。盘光还未等炎帝说话,已是先行问道:“又有些什么情况了?”那兵士道:“腾….腾将军死了。”炎、盘、应三人齐声惊呼:“什么?”应虎一把抓住那兵士胸前衣裳道:“他不是被俘了么,怎么这么快就死了?”那兵士道:“腾将军被蚩尤所俘,然后在随城中被一少年拿刀逼死了。”
炎帝等三人原以为腾野是被蚩尤斩了,如今却是越听越奇,炎帝见那兵士被应虎吓得心胆俱裂,摆手示意应虎先放下人,柔声对那兵士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且慢慢说来。”应虎也自觉不妥,松开双手,那兵士稍稍安定了些,于是说道:“当日腾将军被蚩尤所俘,正要午时处斩,腾将军大义凛然,不但不惧,还往蚩尤身上口吐浓痰。”
盘光奇道:“那蚩尤还不立即斩他!”那兵士道:“奇就奇在这里,蚩尤虽怒,却未立即斩他,只叫众民众对他打骂,还许与重金相报。”应虎急道:“那后来叔父怎样?”那兵士道:“腾将军虽被打骂,但生命无碍,但这时一个少年挺身而出,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不许众人打骂腾将军。”炎帝道:“那后来呢?”那兵士道:“后来蚩尤给那少年身上佩刀,让他杀了腾将军。”
三人听到这里,心中紧张,竟都未说话,只是三双眼睛狠狠盯着那兵士。那兵士冷不防打了个寒噤,哆哆嗦嗦道:“那少年用刀解开腾….腾将军身上所缚,腾将军就从他手上夺过佩刀,横…..横刀自刎……”应虎听到这里,头脑中一阵晕眩,险些晕了过去。待他稍微清醒片刻,却是对炎帝道:“大王,蚩尤害我叔父,你快…..快出大军攻他!”
炎帝闻言静立深思,这时文臣酉引已得到腾野身故消息,急急赶来,见得炎帝想要出兵,连忙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道:“大王,随城易守难攻,你…..你千万不可轻易出兵啊!”炎帝皱眉不语,酉引又向盘光求道:“别人也还罢了,盘将军,你知道蚩尤实力,你说,凭我们现在的军力,可是蚩尤的对手么?”盘光道:“这……”他在随城仓皇逃脱,蚩尤实力,他又怎会不知?
酉引又道:“腾将军为我部社稷,鞠躬尽猝,死而后已。再说腾将军是自刎而亡啊,如果我们为此而颠覆我部社稷,可对得住将军遗愿么?”应虎这时忽然想到一事,对那兵士说道:“对了,是那少年逼死叔父的,你说,他是怎么一般模样?”那兵士将应龙的模样大致说了一下,炎帝、盘光、应虎都是见过应龙的,不由同时想到了他。应虎愤怒地用力蹬了一下,地下便凹下去半分,显出一个脚印。应虎双手紧握,对天狂呼:“应龙,你杀母杀师,我他日见你,必将你碎尸万段!”声音震耳,回声响彻炎营。
第五卷 第四章 水神共工
再说应鸾二人得囚牛相赠座骑,纵马急驰数日,已离险地。二人一马,缓缓西行,这时正值夏季多雨时节,沿途山洪暴发,城破户残,尸骨满路,所 见所闻,尽是触目惊心之事。一日应鸾二人在一个小小县城中暂歇,见城中诸民忽然争相奔走,面呈喜色,似有什么大事。
应鸾二人心中均道:“如此西部大水泛滥,成千上万的百姓无家可归,这小小县城之中,可有什么值得欣喜之事?”鸾凤找一个城中居民仔细一打听,原来这个小县城名叫辉县,由于地势上扬下拐,历年都受洪水所困,而最近他们的大王将要率领大军,亲治水患,这天大的喜事,又怎能不让他们喜出望外?
鸾凤又问道:“你们大王是谁?竟然如此为民着想?”那居民道:“我们的大王叫作共工,他治理水利很是有一套本领。”应龙听得“共工”一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嘴中喃喃道:“共工?这个名字好熟,凤儿,我们是不是在哪里听过?”鸾凤道:“……我记起来了,那天在炎营之中,我们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应龙恍然道:“对,对,那水将不就是这共工的使者么,听说他好像还有个什么外号叫作‘水神’呢!”话音未毕,只见天空越来越暗,大白天灰暗得好像深夜似的,雨点初时如黄豆一般,到得后来,便像是连成一片了。
这时远远望去见有一大队人马,身着士兵装束,每人肩负一大袋沙包,浩浩荡荡的向这边走来。这时鸾凤询问的居民似已不耐烦,道:“你们还有什么事么,我还要去帮他们一起治水呢?”鸾凤见他不耐烦,便从身上拿出一枚色彩斑谰的贝壳塞进他兜中,然后道:“大叔,请问他们往那里走?”当时是以物兑物的时代,这色彩光鲜的贝壳可说是价值不菲之物,那居民受此重礼,也不急忙走了,于是详道:“他们来这里治水,当然是到辉坝去了。”
他还生怕应鸾二人不清楚,边说边用手比划道:“这辉县虽小,但由于地势之故,所以历来都十分受重视,早在伏羲时代,这辉坝便已建起,在神农时代多次重修。后来我王共工脱出神农,但这辉坝却是历年都有重修。但往年的雨水,却从未见有今年这般大的!”那居民看看这倾盆般的大雨,不由叹道:“这般大雨已是持续了十天有余,若万一辉坝失守,那便后果严重了。”
应龙二人见他面色沉重,不由同时问道:“如何严重呢?”那居民道:“在西部来说,辉县的地势是属于比较高的,而且邻近小县与他落差较大,如果辉坝失守,只怕这洪水一泻千里,这时不单是这辉县不保,只怕连下游祝融王的江山,也会大部分受累。”应龙奇道:“祝融王的江山?”那居民道:“是呀!祝融王的地盘正位于我们下游一带,如果这辉坝有什么意外,他们便也受牵连甚广。其实人道共工祝融不和,其实也和这辉县大有关系。”
应龙点头道:“的确如此,无论是谁知道自己的命脉掌握在别人手中,也一定努力会去争回来的。”那居民道:“所以这两位大王年年打仗,弄得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家无宁日,苦不堪言。”这话说得很是动情,似是充满了无限辛酸。鸾凤插嘴道:“那么你们干嘛不离开呢?”那居民苦笑道:“离开,离开又有什么用?如今这天下崩纷,又有哪里是乐土呢?”
应龙闻言悚然一震,心道:对呀,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天下,那么百姓又怎么会有地方安居乐业呢?但如今之势,又有谁可以统一天下?炎帝、轩辕、还是蚩尤?鸾凤见他静静发呆,便用左肘碰碰他的右腰道:“阿龙哥,阿龙哥,你怎么了?”应龙听她呼唤,回过神来,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也只不知,走到哪里是乐土。”鸾凤闻言嫣然一笑,道:“阿龙哥,你说的是真的么?”说着轻轻贴在他身上。外面尽管见狂风暴雨,这里却是春意盎然。这时那居民见他二人亲热,便也悄悄离开。
二人相偎相依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却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应龙忽然道:“凤儿,我们不如也去看看这共工大王治水吧,说不定我们也可帮些什么忙,也算是造福百姓。”鸾凤见情郎宅心仁厚,如此要求又岂会不依?
于是二人将晒干的兽皮作为遮蔽的工具,冒着大二,沿那共工军队方向走去,那共工的军队背负重物,行走并不十分快,二人不一会便赶上了。忽然鸾凤手指前方,失声惊叫:“阿龙哥,你看那领头之人,你看看他怪物,怪物…..”说着双手掩面,竟似不敢再看。应龙朝她所指看去,只见为首一人虎目鹰鼻,红发青面,虽说不同于寻常百姓,但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并无异样,当下奇道:“凤儿,你说些什么呀,人家长得威武得很,你却偏中伤人家。”
鸾凤双眼从手指缝中张开,指着那人又道:“你….你看他身体……”说着又掩目不看。应龙再仔细观看,果然那人身体就像蛇一般可随意扭曲变形,不像是普通人的身躯,他忽然想起一事,道:“凤儿别怕,他就是共工王。”鸾凤大惊:“什么,这怪物便是共工王?”应龙点头道:“正是,我师父曾经说过共工此人,人面蛇身朱发,我当时还不信,说道‘人是蛇身,却又如何站立。’当时师父笑说,‘你如若不信,有机会带你去看看便知道了’。今天我终于知道,共工是‘蛇身’,但还是有双腿的,当然可以站立。”鸾凤恍然道:“你师父知道得还真多。”应龙忆起良师,心下不禁一阵心酸,二人心有灵犀,鸾凤见他不语,已知因果,便也不再多说话,与他一起默默前行。
第五卷 第五章 治水神通
只见共工大军到得辉坝,共工长鞭一指,从兵士站成一线围着大坝,然后共工一声令下,千军万将前呼后拥,争先恐后,然后一齐将沙石推上,气势极为壮观,这原本不过两人高的坝堤倾刻便神奇般地高了二尺。然后各人又用锤铲等器,将堤加固加稳,虽然暴雨不绝,但堤坝却似是稳了,共工面带微笑,显然是十分满意。
不料这时风云又变,不但雨下得更加急了,而且重峦飞电,飚矫云翻,仿佛要把人间都要颠覆吞噬了一般。这可怖之景就连共工此等治水方面的出色人物也未曾见过,正在填堤的众军士于是齐都仰首向天,面上露出惊惧之色。
共工一回神,见得众军士停下不动,立即大声吼道:“不许停,不许停!”但这水位越发高涨,又岂是人力所能左右?只见填堤的军队开始有些骚动,有些胆小的兵士开始后退。共工治水几十年,从来未见有这反常的情况,于是勃然大怒,抽出身上佩刀,手起刀落,将后退的兵士唰唰唰斩倒几人。余下的兵士见共工王如此震怒,均不敢再往后退,硬着头皮继续上前。
正在这时,西边的堤坝忽然被不断高涨的江水冲开一道缺口,洪流奔腾滚滚,一往无前,西边正在填堤的军士来不及逃跑的,给这洪流一冲,数十人在急流巨浪中争扎呼唤。共工一见这种情况,再也按捺不住,忙飞身而起,运足功力,双掌运力,只见一道蓝光闪过,那缺堤的江水竟被他暂时挡住不前。那边填堤的兵士争先恐后,负背沙包拾级而上,力争在共工力挽狂澜的一瞬间,可将这大祸填补。
这一幕应龙鸾凤看得心惊胆战,心想幸好共工这及时出手,方免大难。应龙心想:人说共工治水之能,天下无双,更有一身横练的寒冰掌。今日所见,果然传闻不虚啊!”这时鸾凤忽然一声惊叫,原来共工虽已是阻得西边缺堤,但这时暴雨倾盆,雷电交加,东边的堤坝又告失守。共工这时异能已是用尽,眼看着东面堤坝失守,已却是无法分身再救。
应龙眼见形势危急,忙足下运劲,一跃而起。鸾凤见他动作,已知他心意,急忙叫声:“阿龙哥,危险!不可!”应龙回头见鸾凤泪眼涟涟,也分不清是雨水,是热泪?心中不忍,但仍然道:“眼前之势关系社稷苍生,我不能不救,凤儿,万一我有什么不测,就算是我......我对你不住吧。”说毕一招“鹑衣百结”腾到填堤的两兵士上方,劈手夺过沙包,然后再凌空一跃,落到缺堤之上,用招“熊傲九天”,借力打力,望可暂填缺口。
但应龙毕竟不是共工,他招式虽然刚猛,但根本无共工的治水异能,那洪水只阻得一阻,便又将他所补冲开,这一次来势更猛,江水浊浪滔天,汇集成滚滚洪流,这时东堤已告完全失守,在奔腾滚滚的洪流中,只见下游的座座房屋此倒彼塌,大量的兵士随波浮沉东去,数不清的畜牲争扎在急流巨浪中,随波而去的楼屋里,有的还有忽明忽灭的灯火中夹杂着小孩号哭声,大人惨叫声,使人不忍听闻。
应龙随大部分军士一般,浮沉在滔滔洪流中,他清楚地听见大家的痛哭声,惨叫声,他在草原上生长,也并不十分熟悉水性,只是仗着深厚的内力,一时不至于窒息,所以有时他虽然听见尖叫声,身子却是没法到得那里,又或是人好不容易漂了过去,那尖叫声便已是消失了。
“凤儿,凤儿呢……..难道她也被淹没了么?”在茫茫大水之中,这时有一种落泊的感觉忽然像这洪水般袭向他的心头,这是他以前从来未有过的,在这短短的几年之间,他先后失去了母亲、恩师,现在凤儿又不知所踪,自己一生正直,但母亲因己而亡,恩师因己而逝,而凤儿又因自己的缘故不知所踪,自己一心想造福别人,却是究竟造福了谁?”一时百感交集,越想越发糊涂。
再说鸾凤见劝应龙不住,但又怎忍心让他独自一人冒险,但她武功内力,毕竟与已经过诛颠“脱骨洗髓”的应龙不能相比,待她匆匆赶到,东边堤坝已然失守,大浪袭来,在这一瞬间,她脑中空洞洞地,既不想甚么,也不感到甚么,似乎天地世界以及自己的身子也 都蓦地里消失,变得不知去向。
突然间,一股浊水灌向口中,自己正在不断往下沉去,她这才惊觉,双手向下掀了数下,身子窜上来冒头出水,四顾茫茫,只见辉县所有的一切都已被大水吞没。鸾凤是蚩尤义女,自幼生长在南方熟悉水性,这时大水翻腾,激起水中不少漩涡,鸾凤低头又钻入了水中,急往漩涡中游去。她水性极高,漩涡 力道虽强,却也能顺着水势游动。她来往回游找寻应龙,在四周打了十多个圈,应龙固然不见踪影,连那共工及那些军兵也不知到了何处,看来所有人都被带入水底深处了。
第五卷 第六章 大水浮沉
再游一阵,她已是筋疲力尽,但仍不死心,在大水中乱游乱闯,只盼天可怜见,竟能撞到应龙,但四下里唯见白浪连山,绝无人影,又游了大半个时辰,实在支持不住了,心想此时若是有什么可以抓住便好了。
恰恰这时水中有一柱状之物正在她身旁,鸾凤见机不可失,用力一把抓住,那物竟似与地面有所粘连,这一把抓住,竟不再移动。鸾凤恍然:这想必是这辉县一些大户人家的旗杆,竟是这么巧给我抓住,有这片刻的休息,我待一会儿便又可以下水寻找阿龙哥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水中竟出现了许多的小船,鸾凤心中暗自奇怪:这辉县中又怎么会忽然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船只?她却不知,这次共工亲率大军治水,辉坝缺堤这等大事,共工部族的水军又怎么会不知?他们当下马上行动,当时并无什么战舰,只有一些大木镂空而成的浮木。共工以治水闻名天下,当时已会用一些大的树木挖空作载人运物之用,别看这种船只十分古老,在当时可算是非常先进的东西。
鸾凤不再迟疑,当下游近那些空木小船。船上的兵士伸手拉她上去。他们见共工大王失踪,也是十分惶急, 见了鸾凤这个“活人”,便连忙问道:“见到我们大王了么?见到我们大王了么?”鸾凤心力交瘁,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也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才慢慢回复知觉,但觉身子虚浮,似在云端上下飘荡,耳畔风卷浪涛,澎湃作响。
她定一定神,坐起身来,只见空木小船顺着水流正向前疾行,前面一片茫茫,只不知离辉坝缺口已有多远,应龙是再也找不到的了,她心中一阵伤痛,又晕了过去。又过了一顿饭时分,鸾凤重又醒转,心想阿龙哥既已葬身水底,自己活着有何意味,正想向水里一跳,落个干净,忽然脑海中又浮现出爹爹妈妈和义父蚩尤的影子,心想:“我只顾着阿龙哥,却把他们都忘记了。如果我一心寻死,他们会怎么样,特别是妈妈,以她的柔软的心性,还会再活下去么?”
突然空木小船猛烈震动,船上军士欢声大叫:“水退啦,水退啦!”鸾凤抬起头来,只见天空原来密集的乌云逐渐开始消散,沉寂的天空忽然透出万道金光,雨点开始变小,这大水也在逐渐退落。忽然空木小船却已不动,原来在一块突出的屋顶上搁了浅。
众人见大水渐退,心下也不着急,过得一会儿,水深已不过到胸腹之间,瞥眼间只见一女子俯伏在水底,鸾凤一见之下,发现这倩影颇为相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急忙跃入水中,将她救起,原来竟是桓芸。鸾凤一惊之下,俯身探她鼻息,缓缓尚有呼吸。她心中略慰, 扶着她坐起来,见她双目紧闭,脸如金纸,再触摸他心口,虽在跳动,却是极为微弱。鸾凤不敢怠慢,忙运劲捶击她胸口,捶得几下,桓芸哇的一口水吐出。
鸾凤见状大喜,忙起手运势,将内力源源输入她“膻中”“气海”几个大穴,几番折腾之下,桓芸终于悠悠醒转,轻轻睁开双眼,见得的竟然是鸾凤,她眼神恍恍惚惚,几疑梦中,只看得一眼,便又支持不住,身子软绵绵倒下。鸾凤见她快要醒来,连忙催加内力,桓芸终于又睁开眼睛,嘴中迷迷糊糊道:“凤儿姑娘,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鸾凤应道:“芸姐姐,是我呀,你快醒醒,快醒醒!”说着将她身子摇晃,不让她再度沉迷。谁知道鸾凤刚将她身子一摇,桓芸便将腰部缩开,口中不住道:“痛…..凤儿姑娘不要……痛!”鸾凤小心掀开她上衣看她腰部情况,只见桓芸腰部一道斜斜的伤痕,从左腰贯至右腰,那伤痕又窄又细,却不似锐物所伤。鸾凤心中暗暗称奇,但见桓芸痛苦面容,却是不敢再动。
到了傍晚时分,大水已是退了大半,她们所在其实是辉县地势最高所在,所以虽然周围仍是汪洋一片,但这里已是露出大半的空地。那些共工的军兵准备颇为充分,随身备有一些取火用的隧石,但四处大雨过后,均是一片潮湿,足足化了近两个时辰的功夫,他们才将火种燃起。
鸾凤拿起一根燃着的树枝,点燃了她好不容易烤干的干草,火头冒起,桓芸感觉温暖,精神稍稍好转,然后鸾凤又向那些共工军兵要了些干粮, 桓芸有食物下肚,元气大增,缓缓坐起身来调匀呼吸。鸾凤不敢多言,只凝神注视她的脸色,但见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红现白退,白消红显,这般反复转了数次,不久头顶冒出热气,额头汗如雨下,全身颤抖不已。
鸾凤知她运功疗伤,不得有任何的干扰,于是只静静观看,不敢稍动。再过得约莫半个时辰,桓芸双眼睁开一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头顶的热气在慢慢回纳。鸾凤见她运功完毕,不由轻声问道:“芸姐姐,你觉得怎样?”她其实有许多的问题想要问桓芸,比如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受的伤如此诸类,但话一出口,也只问得这一句。
桓芸淡淡苦笑道:“好多了。凤儿姑娘,谢谢你相救,不然我桓芸只怕已是葬身水底了。”她接着长叹了一声,道:“不过那也没有什么不好,如果葬身水底,我和他便又可以相见了。”她所说的“他”自是指摩铃而言,言中充满悲伤之意。从前鸾凤还不怎么明白桓芸对摩铃为何这样刻骨铭心,此刻应龙生死未卜,听她之言,大受触动,眼圈一下子便红了,几行热泪落了下来。
桓芸见鸾凤落泪,大是奇怪,问道:“凤儿姑娘,你怎么了?”鸾凤现在举目无亲,所认识的只有桓芸一人,听她这样一问,便哭得更加伤心了。桓芸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听她抽抽噎噎把话说完,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五卷 第七章 共沦天涯
鸾凤好不容易将话说完,心中好奇,也不由问道:“桓姐姐,那你呢?你为何一人独自在此,你又是怎么受的伤?”桓芸道:“这事说来话长。凤儿姑娘,你还记得当日我们出了我所居住的山洞,与炎帝手下诸将大战的情形么?”鸾凤道:“芸姐姐,这个我又怎会不记得,我只知当日你还和我们一起去阿龙哥母亲房外,后来阿龙哥母亲去世,应虎他不但不认兄长,还将阿龙哥打伤,然后我两个师父及时赶到,挡得一阵,我们乘机逃走,然后就不见姐姐你了。”
桓芸道:“是呀,当时我见你们逃走,正想赶上你们,谁道被那狂神之子皓晟之子所截,那厮虽不是好东西,但武功却确实不赖…..咳….咳….”她精力尚未完全恢复,说话多了,不由咳嗽两声,休息一会,才继续往下讲:“他武功和我伯仲之间,但他身旁还有水火二使掠阵,这三人之力,以我一人的力量,是万万应付不来的。我存心想逃走,皓晟那厮却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意,交手二三十招,他故意卖个空档,好让我以为可趁机脱身。”
鸾凤道:“那后来怎么样?”桓芸道:“我见机不可失,便使着‘桃之夭夭’,正想逃走,不料正中皓晟那小子心意,他天剑霜刀攻到,正在我逃走方位的死角之处,我避无可避,使着‘玉石俱焚’,想与他同归于尽。”鸾凤不道那天他们走后桓芸还有如此惊心动魄的一战,接着问道:“芸姐姐,那后来呢?”
桓芸道:“皓晟他又怎会与我同归于尽,后来却是我后腰中了他的天剑霜刀,然后他炎营中似还有事,便也没有再追,我负伤远走,不敢再留鲁城,于是便到此间,原想安居乐业,不料这连日大雨,最后竟致山洪暴发,连有”水神“之称的共工也治它不住,我被大水冲走,若不是遇到凤儿姑娘你,早便已是不在人世了。”
到了夜间大水又往下降了半分,桓鸾二人正谈得高兴,忽然间在残墙破墟中有人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桓芸闻之却无异于五雷轰顶,她立即对鸾凤小声说道:“小心,皓晟可能便在此间。”“什么?”鸾凤知桓芸被皓晟所伤,再加上内功深厚,耳聪目捷,自然不会听错,心中大惊,当下也不敢说话。
二人小心翼翼向声音走去,只见不出桓芸所料,果然是狂神之子皓晟,只见他瘫倒在地,右大腿上压着一根支撑房屋的大梁,面上扭曲变形,嘴上连声呻吟,显是痛苦非常。桓芸对皓晟恨之入骨,若是平日相见,自一掌把他杀了,但如今见他这种惨状,竟是激发她母性慈悲,心中不忍,反而对鸾凤说道:“凤儿姑娘,我想…..我们还是先帮他搬开这大梁吧。”鸾凤道:“但芸姐姐,他害你伤成这样,你还救他?”
桓芸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虽为人不耻,但如今右腿已断,谅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鸾凤想想也是,于是和桓芸一起纵身上前,四只手同时按在大梁之中,晦的一声,掌力齐发,但那大梁甚是沉重,合二人之力,也只推开半分,并未完全脱离皓晟右腿。原本这大梁不动,皓晟还不觉怎样,现在移得几分,偏又无完全卸去,他便更觉疼痛难忍,于是大叫一声,两眼上翻,险些昏了过去。
鸾桓二人正要再运势用力,忽然她们身旁跳出两人,各伸一掌按在大梁之上,合四人之力,那大梁轰的一声弹开,其中一人扶着皓晟,右掌按在他胸前,内力源源输出,只见虽然他身材高大,凸额勾鼻,但凝望皓晟的眼神中却流露出关爱亲切,而另一人呆呆而立,似在犹豫不决。
这一下忽如其来,鸾凤揉了揉眼睛,定睛看时,见站在身旁的一个是皓晟之父狂神,另一个却是自己牵肠挂肚、时时想念着的应龙。鸾凤大叫一声,欢呼着跃起身来。应龙也万料不到竟在此处与她相遇,纵身向前,抱在一起,二人死里逃生,久别重逢,这一下两身相贴,便如蜜糖般粘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原来那日应龙虽然竭尽全力,但仍无法堵得辉坝缺口,他不熟水性,在水中单凭内力支撑,到得后来,只觉这大水从鼻中、耳中急灌进来,疼痛难当,他用手按住鼻孔耳窍。这时水中却有一股急速异常的潜流,将他卷入其中,他拼命挣扎,刚浮起了一些,忽觉左脚一紧,接着一个人头从水中钻出,这人凸额勾鼻,形像怪异,正是他所见过的狂神。
这狂神与其子皓晟暗到辉县,其实是打听到炎帝所述的神兵秘宝的消息。他们在此暂留,原是不怀好意。不料辉县连日大雨,后来竟是大坝缺堤,二人覆巢之下,自然不能幸免于难,于是二人都被大水冲走,失散多时。
狂神尽管位列乾坤三圣之一,但却是终年居于深山,并不熟悉水性,在这大水之中,虽是武学大师,却也免不了慌张失措,乱划乱抓,居然抓到了应龙的脚,这一来自然是牢牢抓住,死命不肯放手。应龙用力挣扎,接着右脚也被他抓了。两人在水中 挣夺得几下,又都沉下水底。
应龙大急叫道:“放开我脚,不然我们只会一起葬身于此!”狂神也知两人这般扭成一团,势必同归于尽,于是放开了他脚,却随即抓住他左臂。应龙伸手托在他胁下,两人这才浮在海面。就在这时,一根巨木被浪涛打了过来,应龙伸手抓住,心中大喜,对狂神叫道:“狂神前辈,快抱住了,别放手,有这个我们就不怕了。”这巨木原来是一根房柱,被大水一冲,断为两截。
应龙其实并不耻狂神为人,而狂神当日怒恨应龙插手坏他大事,也自想将他致于死地,但这绝境之中,二人均是心想:“如果杀了对方,就连个伴也没有了,又如何可以活下来?”于是二人在大水之上扶住一根房柱,同“柱”共济起来。漂流了两日,二人虽是饥寒交迫,所幸并未遇上若何凶险。
后来大水渐退,二人踏上地来,忽听得远处隐隐传来伸吟之声,狂神内力何等深厚,一听便知是亲生儿子的声音,于是跃起身来,循声寻去,也真有这么巧,正遇上鸾桓二人相救皓晟。于是二人立即横里抢去相救,但皓晟已饿得几日,又被重物相击,虽然救得性命,但又如何再支撑得住,因此大梁虽已移开,他却是昏了过去。
第五卷 第八章 恩将仇报
狂神慌忙运气过宫,以他的功力,一盏茶的功夫,皓晟便已悠悠醒转。狂神低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但却不对身边的三人说一声“谢”字。鸾凤悄悄扯过应龙衣袖,将他远远地拉过一边,轻声问道:“你怎么会和狂神一起?”应龙于是将近日所发生的事一一详述。
鸾凤听完,却是微微的凝起了眉头,道:“阿龙哥,你当天出手救天魔,你说以狂神之性,可会将我们放过?”当日鸾凤虽被应龙点穴,但后来曾听应龙说起此事,现在又遇狂神,|奇-_-书^_^网|心中担心,故又再提及。应龙用手搔搔脑袋,笑道:“我又不是他肚中的蛔虫,又怎么会知道?”
鸾凤道:“这个时候你还笑,这狂神父子狡诈恶毒,我只怕待他儿子稍为恢复,便会恩将仇报,将你我杀死。”应龙肃起笑容,凝神思索,道:“但这狂神武功实在是厉害得紧,单他一人,只怕你我二人再加上桓姐,也不是他的对手。”这时桓芸见他俩躲在一角,也凑身前来,二人当下也不隐瞒,将心中所忧详细告知于她。
桓芸并未见过狂神,但见他刚才相助的一掌之力,显然已是胜过他们三人许多,对他二人所惧,心里也是暗暗担忧。应龙一旁却道:“怕什么,大不了我们一走了知,让他们父子二人在此不就行了呗。”鸾凤道:“你说得简单,这里是辉县中最高的地方,大水虽然退了不少,但这里也不个是露出方圆数百尺而已,周围还是大水茫茫,我们又走得去哪里?”
应龙道:“不是还有共工的官兵吗?他们的空木小船,也许可以助我们脱险也不一定。”桓芸点头道:“不错,只要我们取得空木小船,也许就可以脱险了。”话音未落,只见远处一阵惨呼,三人悚然一惊,张眼望去,原来这空木小船上的共工军士已被狂神逐个击倒,狂神出手快极,很多人来不及惊叫,已是死于非命。三人见了这种情景,心中不由砰砰乱跳,心下不禁忖道:这狂神出手如此狠辣,他们又怎么逃得了?
三人正思想间,忽然一条人影站在他们面前, 只见狂神横抱着皓晟,厉声喝道:“你们快找个地方,给我儿子养伤。”桓芸大怒,跳了起来,道:“你凭什么!”狂神冷冷的道:“就凭我狂神的本事!”桓芸忍不住双手一错,一招“两瞽相扶”直取狂神,这招式双掌交错,实是将双手的力量合二为一,这时忽然使出,乃是想趁狂神手中抱儿,无法闪避,以取先机。不料狂神不慌不忙,只伸出左手,待桓芸招至,左掌化抓,已是一把将桓芸右腕抓住,桓芸虽知狂神厉害,却万料不到竟会一招被制,手腕被抓,狂神手中用力,只听得勒勒声响,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桓芸痛彻心肺,眼中已是禁不住沁出泪花,但性格执拗,却是哼也不哼一声。
鸾凤见桓芸一招被制,知道再斗下去必然讨不了好去,于是对狂神道:“狂神前辈,现在大水还在,令公子负伤在身,不如你就放我芸姐姐一马,多我们几个女儿家,照顾令公子也方便些。”狂神心道有理,他刚才因担心共工军兵驶船逃走,于是将他们杀了个十净,但如此一来,现在大水未完全退落,而且儿子重伤在身,非一时半日可以好转,若无人在起居饮食方面照顾,那是多有不便。考虑再三,终于将左手放开,说道:“那就快去设法给我父子安置一个地方!你们若是想玩什么花样,小心三条性命。”
桓芸右腕被忽然松开,如释重负,但她脾性刚直,虽是吃了个大亏,但却气愤愤的欲待分说,鸾凤一拉她的衣角,向狂神说声:“狂神前辈但请放心,一个时辰之后,定让你和贵公子有个舒适所在。说着和应龙一道走了开去。
三人走开之后,桓芸不住咒骂,鸾凤却沉吟不语。应龙问道:“鸾凤你刚才虽然用了缓兵之计,但现在我们却是在哪里找这安身的地方?”鸾凤扶着桓芸在一间破屋残壁下坐定,只见这房屋虽是被大水淹过,残缺不全,但仍有部分残壁尚还完整。
鸾凤仔细观察,竟发现这共工部落的房子甚是奇特,它的墙壁都是以蚌壳一片一片堆积而成,然后再抹上沙浆,有时则在中间支撑一支大木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她轻轻在墙上掀开一片贝壳,心念一动,叫道:“阿龙哥,我有办法了。”应龙应声走到鸾凤身旁,鸾凤道:”阿龙哥,你看这房子,可有什么古怪之处?”
应龙虽觉这蚌壳建屋有些特别,但有如何奇怪之处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于是道:“凤儿,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鸾凤道:“共工一族这建屋之法并非依赖于木柱,它以蚌壳为材料,这蚌壳本身却是可一层一层分解的,而且这大水周围虽然是什么都欠缺,却是不欠沙浆…….”应龙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凤儿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蚌壳再建一个房子。”
鸾凤笑道:“我们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找可以达到建房子数量的蚌壳?”应龙道:“那也是呀。”一旁桓芸也终于明白了鸾凤的意思道:“我明白了,凤儿姑娘的意思是可以将几个残旧的破壁合在一起,便组合成一间可以住人的房子了。”鸾凤道:“还是芸姐姐聪明,我正是这样的意思,以我们三人的力量,将这些蚌壳造成的墙壁推倒再移在一起并非难事,然后我们再以沙浆巩固,暂作安身之所应该不是难事。”
应龙朝四处瞧去,果然大水过后,这些残壁破屋到处可见。当下计议已定,三人走到一间稍为“完整”的屋前,鸾凤叫声:“阿龙哥,出手吧。”应龙展开开天拳法,他担心震碎残壁,不敢过于用力,只是使招“巨熊当关”,双拳齐出,但刚中带柔,将残壁震倒但又不震成碎片。如此依样画葫芦,再震倒三面残壁,再像堆积木一般将其砌起,这样一间简陋的“房子”就大功告成了。
第五卷 第九章 委曲求全
狂神远远见得他们的一举一动,心中暗赞他们聪慧无边,但他却是只坐在原地照顾儿子,待三人差不多大功告成,便不动声色地走到三人面前,叫道:“手工虽然差些,不过倒也可以将就一下!”鸾凤吃了一惊,料不到他转眼之间就到,只得问道:“干甚么?”狂神道:“你们这就出去吧,让我好好在这里给我儿疗伤。”应龙大怒,跳了起来,道:“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做好,你竟说叫我们离开?”狂神冷冷的道:“你们不离开,我又怎可安静给我儿疗伤?”应龙气冲冲的欲待分说,鸾凤一拉他的衣角,俯身扶起桓芸,走出洞去。
待走得出来,应龙仍是忿忿不平,鸾凤一旁安慰道:“阿龙哥,凭我们三人的力量,完全可以再建一间好它十倍的房子,你又何必跟他呕气?”应龙忿忿道:“我只是恼怒他的嚣张气焰,好像不可一世似的。”一旁桓芸叹道:“我又何尝不恼恨,但狂神那厮的武功,的确是太深不可测了!唉,只恨受制于人啊!”
三人正自唏嘘不已,忽然一人走近他们身旁,鸾凤转身一看,正是狂神。应龙冷道:“狂神前辈,你老又有什么吩咐?”狂神道:“我儿子要吃要喝,快服侍他去!”三人听了此言,无不愤怒。狂神喝道:“快来啊,还等甚么?”应龙悄声道:“咱们跟他拚了。”桓芸道:“你二人快逃到岸边去,或许可以逃脱。”鸾凤心中盘算,不论拚斗逃跑,三人均无法全身而退,为今之计,唯有委曲求全,于是对应龙说道:“阿龙哥,我们这就好人做到底,去看看他又有何妨?”
应龙刚想答话,狂神哼了一声,又喝道:“姓应的小子,你上次坏我大事,我饶你不死已是仁慈之至,你难道还想得寸进尺么?”应龙看一眼鸾凤,终于忍气吞声,与她一道走到狂神身边。狂神道:“小女孩跟我过去,你快给我们找食的来,如果想在食物中作什么手脚,我叫你们三人性命不保。”
应龙刚想说这大水茫茫,却去哪里去找得食物?只见鸾凤用眼角瞄瞄他,然后又看看空木小船,应龙顿时醒悟,鸾凤是让他往船上和死人身边寻找食物,于是扭头对桓芸说声:“芸姐姐,你陪凤儿吧,找食物有我一个就行了。鸾凤见他时刻为自己着想,心下一甜,忽然觉得天底下无论多少委屈也变得不再可怕。
应龙果然在狂神杀死的共工军士身上找到了不少的干粮干肉等食物,刚想拿过去给他们,脚下却是一个踉呛,弄得狂神那份食物满是污物,他担心狂神发觉,便在身边的洪水中冲洗了几遍,方才拿去。
待走近狂神住处,应龙忽又心想:不好,凤儿芸姐都在其中,我将这弄脏的食物给他们,只怕会殃及池鱼!”心中犹豫片刻,最终心想凤儿要紧,自己吃一些亏又算得什么,大不了今天不吃饭便是了。于是临近狂神所在之前,他竟将两份食物调了个包,将那一份不慎弄脏的食物留给自己。
狂神已是几天没食物下肚,远远听得应龙归来的声间,不等应龙走近,已在门外厉声喝道:“小子,找到食物了没有?”应龙低头应声:“找到了。”说着将干净的一份食物呈上,狂神闻到香气,夹手夺过应龙手中食物,脸露得色,突然一转念,问道:“还有其它么?”
应龙心有所忌,并不敢轻易回答。狂神见他目光闪烁,冷笑一声,往他怀中一搜,抢过那份弄脏了的食物,将那份干净的食物投在地下,冷笑数声,转身去了。应龙这时心中不知是惊是喜,但脸上不敢现出异状,见狂神目光往这边望来,心中只怕他看得久了自己露出马脚,只得一直低头,一眼也不向狂神方向瞧,待他走入房内,方自躲在门角招呼鸾凤桓芸出来。
三人趁狂神用餐,躲得远远的进食,应龙想起狂神进食臭秽脏物,口中边吃边忍不住笑出声来。鸾桓二人见他如此,均是大奇。鸾凤笑问:“你被人唤去寻找食物,为何却是如此高兴?”应龙笑着将他刚才所发生之事一一详述,鸾桓二人笑得直打跌。鸾凤捧腹道:“人说虚者实之,实者虚之。狂神生性多疑,心想你会在食物中弄鬼,不肯上当。可偏偏你心肠不坏,居然会为我着想,他弄巧反拙,却真是应有此报。”应桓二人连声大笑称是。
鸾凤忽然道:“有一点我是弄不明白,阿龙哥你既然已决定将干净的一份食物给狂神,却又为何将弄脏的食物藏在身边,难道真的想吃了不成?”应龙摸摸脑袋道:“对呀,我竟也忘了我开始是怎么想的,我明知这食物已脏,决计是不会再吃的,但我又为什么会留在身边呢?”鸾凤道:“你明明是想尝尝那河上的臭水,嘴上却是偏偏不承认。”桓芸听得此言,不由哈哈大笑,还一本正经道:“很是,很是,真的是好东西…..好东西来的,弃之可惜呀….哈哈…..。”
再说狂神吃那肮脏的食物,虽然有一股怪味,却自以为是这共工部族食物特色,竟然毫不知觉。
三人连夜设法利用剩余的残壁又搭了一间陋屋,虽比狂神父子所在有所有所不如,但始终也不失为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场所。
第五卷 第十章 绝处逢生
在以后的日子里,狂神但有所需,则命令他们三人去做。三人迫于狂神武功,只好逆来顺受,这样的日子过得三天,大水尚未退去,但食物却是越见稀少。
这日雨过天清,阴翳的天空透出万道金光,大水比前又退了半分,他们所在多了方圆近一里的空地。应龙等三人坐在一起,苦思良策,反复思量了数个方案,却是一一都被否定。桓芸长叹一声,道:“应龙,不如今夜我们三人就去设法劫那空木小船,即使万一被发现,你们二人便快速驶船逃逸,我拼死抵挡,或可走得也未定。”鸾凤摇头道:“芸姐姐,此举万万不可,如果让你落单,凭狂神之能,只怕可以把你碎尸万段!”
桓芸苦笑一声:“自从我那贼汉子走了以后,我便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若没有你们,我已根本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应龙见她提及摩铃,心中也是颇为伤感,道:“芸姐姐,你既然已提到摩铃大哥,我就更不能让你独死。大哥当年已为我失去了性命,我又怎可以今天让你…….总之,我们三人现在同舟共济,生则同生,死则共亡。”说得激动,声音竟有少许颤抖。
鸾凤忽然想起一事,对应龙道:“阿龙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诛仙说你有天龙之劲,可有此事?”应龙苦笑道:“不错,诛大哥的确说过我有此能,但他也同时说这天龙之劲的引出需要有天龙之势,又说这天龙之势学是学不来的,根本不由我随心所欲,你叫我又能够如何?”三人再商量了一会,发现这个办法有纰漏,那个办法不可行,最后应龙终于按捺不住道:“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我们拼了吧。”
只听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想拼吗,现在就来吧。”应龙转头一看,原来狂神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但苦于骑虎难下,于是大喝一声,左手反拉,右拳拍出,同时左脚也已飞起,这三式蕴含开天拳法、鹰玄功及诛颠所授螺陀之势,他功力虽与狂神相差甚远,但危急之下将三者齐用,狂神猝不及防,竟也后退半分。
那边鸾凤桓芸见机不可失,鸾凤双掌一分,使招“浪击飞沙”,从左胁攻狂神右肩“秉风”要穴,桓芸左掌右爪,夹带呼呼风声,一着“挥戈反日”,直击狂神右肩。狂神三面受敌,竟是临危不惧,只见他左脚踢出,劲风凌厉,声势惊人,鸾凤不敢硬挡,只有退过一边。接着他右手化作刀形,横劈桓芸,左手成剑同时出招,直指应龙,应桓二人功力稍高,以双手攻他一臂,轰的一声,三人各自弹开三步,以应桓二人招式的刚猛,双臂仍被震得隐隐发痛。
狂神得势不饶人,双手左剑右刀,招式连绵不绝,三人一退再退,鸾凤心中暗忖:“我们功力不及,如此斗将下去,终须落败”当下心念一动,竟然一个皓鸿飞身,跳出战团。她一退开,应桓二人更感不支,眼看不出二十招,便要落败。忽然鸾凤用佩剑挟着一人出来,远远对狂神道:“狂神,难道你不要儿子了不成?”原来鸾凤刚才急中生智,寻思皓晟折腿,未必是她之敌,以他要挟狂神,或能一举成功,恰好当时皓晟正在安睡,鸾凤竟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捉住。
狂神见爱儿被制,心中也是一惊,当即手下加劲,将应桓二人震开,大喝一声:“你敢对我儿如何?”鸾凤用剑轻轻一划,皓晟脖子之上便多了一道血痕,鸾凤嫣然笑道:“你说呢?”狂神大怒,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厉声喝道:“大胆妖女,你敢动我儿一根毫发,我叫你们三个死无全尸!”
不道鸾凤闻言哈哈一笑道:“我们三人性命,又怎比得上你儿子半分?我们死无全尸不要紧,只可惜了你儿子作陪葬!”狂神虽是震怒之下,但毕竟心疼爱儿,投鼠忌器,也不敢过分逼近。
双方凝神俟隙,一下子气氛变得沉重之极,这时皓晟忽然指着远方,叫道:“船,船,还有很多人!”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果见远处许多空木小船乘风破浪而来。过不多时,应龙看到了为首之船比其它的大了一倍以上,当中站着一人,虎目鹰鼻,红发青面,似是水神共工,大船再驶近了些,定睛看去,果然不错,心下不知共工此来是友是敌,于是并不敢轻举妄动。而那边狂神却是趁大家一征之间,如鬼魅般跃到鸾凤身前,一掌推开鸾凤,夺回皓晟。
这时众空木小船纷纷靠岸,那水神共工当先跃下大船,见了应龙,竟是对他微微一笑,说声:“小朋友,很好,很好。”当日辉坝抢险,共工曾目睹应龙奋不顾身,拼力相救,虽然最终大坝仍是不能保住,但他对应龙,却是颇有好感。狂神一旁见得,心中暗想:“原来他们竟是认识的!”但又转念道:“凭我狂神武功,却又怕得谁来?即使他们联手相攻,也未必挡得我百招。”
共工眼角一瞥,正与狂神目光相对,相互发觉对方这双眸子里似是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力量,共工狂神从未相见,此刻眼神相触,不知怎地,相互竟有一较高低之意。
第五卷 第十一章 势均力敌
共工对狂神说声:“先生是…….”狂神傲道:“狂神!”共工不知狂神在江湖中有多大威名,见他神情傲慢,心中颇不以为然,但出于礼节,仍拱手为礼。狂神微微躬身,还了半礼。然后共工又见过皓晟、桓芸、鸾凤等众人,道:“我共工乃一部之长,今天亲来巡视灾情,各位如若不弃,不如随我一同回阳高城如何?”
应龙等人听说可以离开,自然连忙答应,不道狂神却道:“我要和我儿乘坐大船。”共工微微一笑,道:“红粉送知己,宝船赠英雄。狂神先生要乘坐大船本无可厚非,只不知有没有这等本事?”狂神自成名以来,雄霸天下,一时无双,几时听过这等言语,当下勃然大怒道:“你可有胆试一试?”共工笑道:“正有此意!”
狂神刚才与共工眼神一触之间,已知共工并非庸手,当下也不敢怠慢,先将手中皓晟放下,道:“大王,你我比试武艺,可不许其中有人乘机伤害我儿。”说着向应龙鸾凤桓芸三人扫了一眼。共工说道:“这个自然。”于是使人安置好皓晟,狂神心下一安,双手化为左剑右刀,互一相交,竟会隐有金属撞击之声。
共工虽未见过“天剑霜刀”这等奇异的武功,但他自恃功力深厚,倒也不惧,只见他左臂运劲,居然凭空暴胀一倍,共工天生人面蛇身,蛇身虽有骨而似无骨,他手臂四肢可以随意弯曲,配合他成名之技寒冰掌,端的是威猛绝伦,灵动无方。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狂神见他运掌起势,心中也是微微一凛:人道共工“寒冰掌”天下无双,却不道他竟有四肢弯转如意之能,果然是个劲敌呀。当下先下手为强,左手剑轻轻一晃,右手刀一招“飞文染翰”猛力劈出,哪知共工掌法甚是怪异,他待狂神右手刀近身之际,左掌忽然一缩,右掌化拳,竟然袭向狂神腰间“天枢”大穴。天下习寒冰掌之人不下千万,但唯有共工的掌法天下无双,这其中的要旨,就在于他天禀异能,手臂灵动如蛇,能于无法弯曲处弯曲,出招的方位匪夷所思。
狂神原以为可占得先机,不料共工怪招猝发,心中大吃一惊,不过他毕竟是当今罕见的高手之一,虽然共工出招在意料之外,他竟也是反应奇快,右手刀化为爪形,伸腕一勾,出招“飞声腾实”,径直抓向共工拳头。
共工原以为自己掌法灵动,大有奇兵突出、攻其不备之效,不料狂神竟在刹那之间悟出破解之法,心中对狂神之能也是暗暗佩服,于是一击不中,则将右拳收回,屈起食中二指,左手同时往里钩拿,这一招名字甚是奇特,唤作“茅茨土阶”,所取简仆之意,对敌时半攻半守,教敌难料下一招的去路。
狂神微一定神,大喝一声,右手刀微微一晃,左手剑出招“山崩钟应”直指共工面门,共工见他来招奇速,身子稍侧,左臂反过来就是一掌。共工这掌本是欲格开狂神重招,不道却听“蓬”的一声,竟是结结实实打到狂神右臂,共工一愕之下,狂神左剑右刀却是一齐疾攻过来,原来狂神竟是险中求胜,将全身功力集于右臂,卖个空档,然后刀剑齐出,以出奇制胜。
共工大惊之下倒退三步,但胸前已是被狂神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而去。他当即脱下外袍,环胸一绑,止住鲜血,揉身再上。 这时共工与狂神各展所学,打在一起,一个掌法精妙,变招奇幻力道沉猛,一个力道沉猛,刀剑并用,这小小空地弥漫着腾腾杀气。
狂神恼怒异常,心想我成名数十年,竟不能对付这小小一个部族之王?当下刀劈剑戳,越打越快。他二人本功力悉敌,这下狂神心浮气躁,犯了武学大忌。只见共工凝神对敌,见他飞扑上前,不等他站定脚步,左掌一晃,右拳一弯,出招“腾蛟起凤”。只听“拍”的一声,狂神右臂再被他拳风带中,幸未受大伤,但心中一凛,已是不敢再急功冒进。
两条人影倏分倏合,刀光剑气,拳掌呼呼,再拆得两百余招,仍是不分胜负之局。狂神忽然使个虚招,倒退三尺,旁观众人正自奇怪,忽然狂神从身中解出黝黑发亮的一刀一剑,飞身再上。同样招式的天剑霜刀,但配合神兵利器效果便大不相同,这狂神使出兵刃,共工便左支右拙,立显不敌,边打边退。
一旁几个兵士连忙从大船中取出一碗口粗的大铁棒过来,对共工道:“大王,快取你的兵器。”共工身形飘开数尺,夹手夺过大铁棒,挥舞着上前。狂神哈哈一笑:“这样的破铜烂铁,也配在人前现眼。”说着凌空跃起,刀剑齐落,出招“日月同辉”,共工举棒相迎,只听“当”的一声巨响,这碗口般的大铁棒,竟是断为三截。
兵器虽断,但狂神重招余震未息,共工跌倒在地,显然已是输了。狂神自持身份,也不乘势进攻,只冷冷说声:“你服了么?”共工哈哈笑道:“狂神,你自问若无神兵之利,你可以胜得我么?”狂神冷道:“世上的比试只有赢输之分,今日一战,我胜就是胜,你败就是败,这又有什么话说。”
共工闻听此言,呆立片刻,终于喃喃道:“不错,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我共工愿意认输。狂神先生,这大船就给你和爱儿专坐就是,不过我却有一事不解?”狂神道:“说吧。”共工道:“既然先生以胜败为准则,那么为何不一上来就用上这神兵利器?”众人心中也是带着这个疑问,于是一起看着狂神。
狂神道:“这……”其实要获得神兵利器,自身必有所失去。当日天魔虽然取得天魔杵,但却受困于天魔令,而狂神获了玄金重铁,却是无法防范此物使之折损阳寿之害,所以其实当时应龙猜想狂神不给皓晟神兵利器,原以为他是为己防身,却其实并不尽然。
狂神正自躇踌,一旁皓晟却插口对共工道:“我爹爹不愿占你便宜,你还诸多猜测。”共工对狂神拱手道:“好,那我就感激先生好意了。他日我若也获得神兵利器,必再向先生请教。”狂神尚未答话,皓晟便远远道:“我们住在天昊山郁夷峰,有本事你们就来吧。”狂神向皓晟怒视一眼,皓晟见父亲发怒,舌头一吐,再也不敢作声。
第五卷 第十二章 浮沉乱世
共工微微一笑:“天昊山郁夷峰,好,我记住了。”当下安排各军士准备起程,他言出必践,果然将狂神父子安排于他的帅舰,又将应龙等人分成两批,应鸾二人共乘一小船,桓芸安排于另一小船,一切安排妥当,然后众船浩浩荡荡,驶向共工部族重城阳高。
一路上雨势渐减,但见沿途残屋断檐,浮尸无数,应龙心有所感,一路上默默所思,最后竟是病倒在船上。鸾凤见他面容憔悴,越发消瘦,心中担心,于是小心呵护,关怀备至。应龙见她身为蚩尤的义女,竟然为他忙前忙后,日夜操劳,心中不忍道:“凤儿,你别担心,我没事。”鸾凤道:“不,你面色不好,而且越来越瘦,不愿意说话,夜里身子还会发烫,又怎么会没事?……”说着又想起这些日子来的委屈辛酸,竟忍不住扑到应龙怀中呜呜大哭起来。
应龙轻抚她的秀发,柔声说道:“凤儿,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会好起来的。”鸾凤听他说话,用衣袖抹了一下眼泪,道:“阿龙哥,你千万不要有事,要不然我….我也活不下去了。”应龙用食指轻轻弹了弹她莉花带雨般的脸蛋,微笑道:“我不会有事的。”鸾凤伸出小指,对应龙道:“那么你答应我,一定要好起来。”应龙笑笑,也伸出小指与她轻轻勾了一下。鸾凤破涕为笑,将身子挨近了他,轻声道:“阿龙哥,如果我们两人一辈子都在这船上,你说好不好?”
应龙道:“我又何尝不想,只是世间的事往往自有天数,半分也逸强不得的。”说着竟似怀有满腹心事,长长地叹息一声。鸾凤问道:“阿龙哥,你的意思是…..”应龙道:“这些日子来,我一直在寻思,为什么狂神这样的人品,也可以有如此神通的武功,也可以有这般威猛的神兵利器。我母亲一生从善,我二位师父正直不阿,却为何这样早死,难道这些都是公平的吗?”
鸾凤听他越说越是悲怆,心中也不禁受其感染,说道:“对呀,这天下却确是有许多不公平。你比如说我爹爹……”提及鸾凤爹爹,应龙不由想起二位师父之死,虽然不是后隐亲手所为,但毕竟与他相关,于是面色一变,身子微微晃了一下,鸾凤虽看不见他的面色,但二人相处日久,感情深笃,他身子晃动,她又岂能不知他的心意?
但她还是继续说道:“阿龙哥,我知你心中还在记恨爹爹,但你试想一下他断臂多年,仍是放过你的师父,这等品德,实已属难能。”她见应龙不语,又再悠悠说道:“阿龙哥,其实你怎么不想想,他也是无辜的。”应龙仔细寻思鸾凤的话,良久才道:“不错,在这崩纷乱世,许许多多的人都是无辜的。但这又如何?”
鸾凤道:“对呀,这又如何?要摆脱不公,首先就要摆脱这个不争的乱世。”应龙道:“是呀,但你我又可以作些什么呢?”鸾凤忽然道:“阿龙哥,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相遇,你说要大丈夫建功立业,为民造福吗?”应龙道:“我又怎会不记得?(奇*书*网^.^整*理*提*供)但结果还是一样,蚩尤是你的义父,而我身受轩辕大帝养育之恩,自然不可叛他,还有我的嫡亲兄弟又身在炎营,当今之世以炎黄蚩尤三人最为强大,而我等则在这三角之中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以前我还不觉怎样,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作人在当世,身不由己呀!”
鸾凤将脸轻轻贴入他的怀中,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不如就不理世事,只顾过我们的日子便是了。”应龙也自将身子更靠近她一些,小声道:“我又何尝不想,但危巢之下,安有完卵?你看看我的两位师父,他们……”说着思及自小师父对他的种种恩情,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鸾凤轻轻道:“如果我们不再长大,永远是我们初见的日子,那该多好!”应龙伸臂揽紧了她,也是轻轻说声:“对呀,那该多好。”不知不觉已近黄昏,太阳斜斜地落在水面,水平如镜,波光粼粼,让人感到一时无比的安逸.
第六卷 第一章 暗渡陈仓
共工大军行了二天,越向北行,越是疮 痍满目,应龙触景生情,心想这大水天灾,最苦的还是百姓。这天来到邻近阳高城的一个小村庄,从这里到阳高已是不用乘船,陆路便可到达,这村庄西边有一个小港湾,正是平日共工船只停泊之所。
于是共工一声大喝,大军在此停下,众人正想稍作憩息,突然前面喧哗之声大作,人喊马嘶。应鸾二人下得陆地之后,周围寻找桓芸不果,心想桓芸喜好独来独往,于是二人分头去找。这时应龙闻得喧哗之声,心中好奇,忙上前探个究竟,只见村庄里数百名士兵在相互厮杀。
那些身穿蓝衣的士兵不必多言便是奉共工之命驻扎在此中的兵士了,但那些身穿红衣的军士却不知是何人,只见他们均手执大刀,凶狠异常,只要不是自己人便挥刀就砍,有的更甚至放火烧村,将众无辜百姓逼出屋来砍杀。
虽然应龙并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来历,但见他们如此糟踏百姓,不由勃然大怒,飞身上前,夹手夺过一名军官手中大刀,左手挥掌,正打在他面颧之上。应龙经诛颠脱骨洗髓,又曾与天魔狂神等顶尖高手切磋武艺,功力与初出茅庐之时已不可同日而语。这一拳打去,那军官登时颧骨破裂,七窍出血而死。
那些穿红衣的众兵士齐声呼喊,刀枪并举,冲杀上来。应龙久未活动,此刻又恼恨这些军士残暴,一时兴高采烈,杀得性起。他左手又夺过 一名军士的大刀,右刺左砍,大呼酣战,一时间竟砍杀数十人之多。 众红衣军士见此人凶猛,一时不敢过分接近应龙。
那些共工士兵见突然有人相助,倒也大出意料之外,一 阵冲杀,又斩杀数十红衣军士,将原本颓势完全扭转。那带兵红衣军士见势色不对,于是立即下令鸣金收兵。这次反败为胜实与应龙及时出现大有关系,为首的共工军官正要询问应龙来历,忽然村外大军脚步声急响,无数军兵涌至。众百姓一见,原来是他们的大王共工,均是欢呼雀跃,大喜不已。
共工见村庄内一片狼籍,大惊不已,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为首的军官正要相答,只见一匹赤红马如风驰到,马上一个 少年将军大叫:“父亲,不好了,不好了。”共工定晴一看,来人赤发蓝袍,正是自己的爱儿共垩。他见共垩神色慌张,不由皱眉道:“说过你多少次了,凡事需慎定而行,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共垩驰马到共工之前,立即翻身下马,俯身拜倒,道:“父亲,火神祝融亲率大军二万,分三路袭击我部,其中一支,已是逼近我部的重城阳高了。”共工面上悚然变色,惊道:“什么?大军二万?”共垩道:“正是,我们辉县以北诸县已是尽数伦陷,现在重城阳高也是兵临城下,岌岌可危呀。”
共工怒道:“祝融虽与我不睦,却不道如此卑鄙,趁我治水之际,袭击我部!” 共垩恨道:“岂止如此,祝融部沿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部治水已是耗用大军,被他乘隙袭击,可说是元气大伤。”共工微一沉呤,道:“而今之计,也只有率军速回阳高,再作打算。”
于是他立即下令,众军士分成十队,齐整有序,快步前进。进得阳高城,众军士见共工回部,排成两排,列队相迎,城中民众也是夹道相迎。应龙心想:“这共工虽然其貌不扬,却是似颇得百姓爱戴。”而一旁狂神因适才部众快速前进,不得不横抱皓晟,他与共工大战一场,虽是大胜,但心中对共工仍是忿忿不平,此刻见他身陷囹囫,竟是不自觉有幸灾乐祸之意。
共工在阳高城两边建有土垒,高达十余丈,这土垒之中设有箭眼与石阶,既可以窥探敌情,又可以设置弓箭作为防护,在当时来说,可说是一个了不起的发明。他入得军帐,尚未解甲更衣,立即登上土垒,远远望去,果然看见十里开外烟尘滚滚,隐有军队扎营之象,火神祝融暂不进攻,似是要等待大军会合,再挥兵破城。
共工越看心中越是担忧,一旁大臣相繇进言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这相繇智勇双全,在共工部中位居文武大将军,相当于后世丞相与大将军加在一起的权力,在部族中地位举足轻重。共工见他进言,便道:“相先生有话便说,何必过谦?”
相繇道:“如今祝融兵强马壮,而且有备而来,而我军治水之际,又是仓促应战,两相权衡,我军劣势立现。”共工道:“这个问题我哓得,但现在大军压境,我们需要的是良策,你的分析就算是多么合理合情,但又有何用?” 相繇笑道:“为臣的意思是想让大王看清形势,如今摆在我们眼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行。”
共工道:“哪两条路?且说来看看。” 相繇道:“一是降,一是战。”共工不屑道:“这又何必需要你多说,哪一场战争不是除了战便是降?” 相繇道:“大王误会我的意思了,在下说的降,并不是真的降,而是诈降,而在下说的战,也并不是随意抵挡,而是以攻为守。”
共工沉呤道:“相先生的意思是……” 相繇道:“在下认为,以现在我部与祝融军实力相比较,死战我军必败无疑。如果诈降,大王虽屈一时之尊,但可取得喘息的机会,到时休养生息,乘那祝融不备,定可重振我部。”共工听他言之凿凿,沉思半响,道:“此计虽妙,但要我部众面前对这祝融俯首称臣,那是万万办不到的。你再给我说一说这以守为攻吧。”
相繇道:“这以守为攻虽是下策,但考虑祝融部先头部队不过是其中一支,尚不足万人,而我军连大王刚归来的部众,也有一万余众,先下手为强,或有生机。”共工俯掌道:“此计甚妙,只不知为何相先生说它是下策呢?”相繇道:“此计听来虽妙,但大王勿忘记祝融另外两支军队不日即来,如果我们不能一击即中,万一那两支军队分别在不同方向包抄我部,只怕我们便是插翼难飞了。”
共工闻言不觉脊柱一凉,道:“对呀,想那祝融也是攻于心计之徒,若我们一击不中,的确是后果严重。”说着来回踱着脚步,心中着急之情显而易见。相繇道:“大王别急,我刚才听军士回报,说有随大王前来有一青年,有万夫莫敌之勇,若有他相助,让他率一军去暗袭祝融先锋部队,而大王在城中压阵,便是两全之策。”
共工听相繇之言,着急之情略减,道:“对呀,那小子武功不错,只不知可愿相助我们?” 相繇道:“大王于他有救命之恩,只需再动之以情,他必相允。”共工想想不错,于是二人再详细商议一些细末枝节,商量妥当,共工便过去劝说应龙。
第六卷 第二章 功败垂成
应龙在房中方自整理妥当,正想去寻找鸾凤,便见得共工入来,应龙大奇问道:“大王,如今祝融大军压境,你不亲去指挥军士,却来这里干什么?”共工道:“正因是大军压境,所以才前来请先生帮忙。”于是他将这以攻为守的计策详细告知应龙。应龙听后皱眉道:“大王之计听来甚妙,但却不知这祝融是否便在这先锋阵营之中,祝融武功高强,暗袭恐怕殊不容易。”
共工道:“以祝融火暴之性,若他亲率先锋前来,应该就会马上进攻了。如今先锋部众守而不攻,以我之见,祝融不在军中成算较大。更何况如今之势对我部极为不利,即使祝融就在军中,我们也要孤注一掷了。”应龙沉呤道:“嗯,不错,现在形势对大王确是不利……我应龙性命是大王所救,无论如何也要助大王一把的。不如这样,共工大王,今夜三更时分就让我带一千兵马暗袭祝融大营,胜固然最好,万一落败,也不至于损伤元气。”
这时帐外一人匆匆而来,白衣胜雪,面如芙蓉,正是鸾凤,她在帐外悄悄听得二人对话多时,此刻听得应龙竟要只带一千兵马袭击祝融大营,便再也按捺不住,匆匆入帐,大声说道:“阿龙哥,不可!”
应龙共工闻言一起看着鸾凤,脸上尽是惊奇之色。鸾凤道:“阿龙哥,这祝融部赤练拳名满天下,当日仅是小小一个火使,我们已是不容易应付。如今祝融先锋之部不下八千余众,你此刻仅率千人前往,只无异于以卵击石呀!”
应龙叹道:“但现在共工部众总共不过一万余人,我又怎敢再浪费大王的一兵一卒?”鸾凤转头对共工俯身一躬道:“大王,我知道我们当日被困,全赖你水军相救,但如果你让阿龙哥千人袭营,却与让他去送死有何分别?”共工心下也知此举实属难为,不由道:这……”便再也说不出话。
应龙对鸾凤道:“凤儿,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我们性命是共工大王相救,此刻大王有难,正是我们知恩图报的时候,你不要再说,我已决定了。”然后转头对共工道:“大王,你这就下令吧,我应龙必尽力而为,不负大王所托。”共工本来听相繇之言,本就有挟恩图报之意,不道应龙竟是如此义薄云天,心下不禁感动,说道:“好,应先生,今日我感激你对我部的恩义,若我共工今次解得此围,他日先生如果有什么要求,只要我共工所能做到,没有不从!”
鸾凤心下担忧,双目微红,似还想说些什么。应龙看了她一眼,正与她目光相触,见她形状楚楚可怜,担心再看下去心中不忍,于是低下头去,与共工一道走出帐外。当夜应龙亲点一千体格强壮、骁勇善战的兵士,统一换上黑色劲装,在三更时分,便径往敌营奔去。
那祝融部驻扎于阳高城十里之外,部前有二名哨兵看守,应龙尚未袭入,但见这扎营布置井井有条,心中已是暗惊:想不到祝融部中竟有如此能人,行军布兵,严谨有序,这次若我仅率一千精兵,若是硬袭,必败无疑,不如擒贼先擒王,我将这一千精兵四处放火扰敌,然后我独入主将大营,将他擒杀,或有生机。
当下计议已定,将一千精兵分为四拔,分为四个方向同时纵火,为保存实力,火一纵上,人便立即离去,而他孤身一人,径往主将大营。
其时夜已三更,恰好云雾弥天,视物不清,应龙一个箭步,如飞将军降临,那二名前哨还来不及惊呼,已给他一拳击昏,四拔精兵顺利分向四方,同时纵火,祝融大营不料半夜有人来袭,果然是始料不及,一时火光通现、尖叫声四起,营中一片混乱。
大乱之际,应龙悄然潜入,一路上竟无阻挡,他小心入得主将帐内,见内里被褥隆起,主将似是酣梦未醒,应龙见机不可失,连忙抽出佩剑,往被中径直刺去。被褥内里一声不吭,应龙正自奇怪竟可如此轻易得手,忽然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你是想找我么?”
应龙骤然听见声音,心中一寒,回头一看,只见一人须眉怒张,身带鱼鳞,双目炯炯,形貌令人望而生畏。应龙颤道:“你是…..”那人冷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祝融!”祝融果然在先锋部中,让应龙最担心的结果最终出现,这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应龙恨祝融部残暴,大喝一声,道:“共工治水有功,你为何乘人之危,偷袭他的部众?
祝融冷笑一声, 道:“治水有功?呸,辉坝在他管辖之下,他未能成功治水,反让大坝缺堤,尽淹我九寨之地,这叫什么有功?”他顿了一顿,续道:“再说,用兵之道贵在出奇不意,难道我每次进攻都要通知他不成?”应龙又道:“那你部众为何沿途烧杀抢掠,伤害无辜百姓?”祝融哈哈一笑道:“危巢之下,安有完卵?你想法怎么这样天真,试问那一场战争不是殃及百姓?若他共工欲侵我部,结果还不是一样?”
第六卷 第三章 斗智斗勇
应龙见他能言善辩,多说无益,于是一语方罢,双手暴发,展开“开天拳法”,猛往祝融肩上拿去。祝融身形急矮,应龙出手虽快,却是堪堪差了半分。祝融嘻嘻冷笑道:“小娃儿功夫不错,但还是嫩了一些。说着足下已是呼呼呼三脚往应龙腰眼踢去。这三脚不但挟呼呼风声,而且脚风扫过,竟有热浪袭人。应龙心道:“人道祝融赤练拳威猛无敌,却想不到他腿上功夫如此了得!当下不敢怠慢,左腰一扭,右拳化掌,一招“狂熊墩地”,对准祝融脚上拍去。
应龙这招看似应付自如,实是险极,因祝融出招连环,第三脚若是将劲用足,原可踢中他身上,虽说脚中难免挨应龙一掌,但他二人功力相差甚远,应龙身体中招 ,只怕不死也得重伤,而祝融被击,大不了却是筋骨之损而已。但祝融身为一部之首,又怎会为一个无名小子吃这个大亏?于是他足到中途,竟是硬生生收转,一个筋斗,从他身旁翻过。
应龙一招之间,已无异于从鬼门关走过一回,心中也不由惴惴不安。殊不知祝融见他年纪尚轻,竟有如此能耐,心下也是暗惊。当下凝神对敌,不敢再有大意。
应龙心想祝融拳法厉害,自己“开天拳法”恐怕占不到任何便宜,于是左足一点,倏地飞起,头上脚下,身子斜斜盘旋冲向祝融,要知这诛颠所授“螺陀神功”极为怪异,当日天魔首徒摩风也在其中吃个大亏,祝融功力虽高,却也未曾见过。于是他忙里一个一个踉跄,险被这 股螺旋巨力撞得摔倒,他见应龙怪招百出,不觉一怔。
不料应龙出“螺陀神功”旨在逃脱,不为恋战,他见祝融退得半分,机不可失,凌空又再跃起,像箭一般射向帐顶,一下子把大帐破了一个大洞。这时祝融已看出他的心意,嘴里叫声:“好狡猾的小贼!”也是凌空跃上帐顶,但见帐上空空无人,再看下去,大营内外人声鼎沸,乱成一片,心想应龙若是混入其中,就只怕是再也难找得着了。
再说应龙果如祝融所料,混入乱军之中,正想侍机逃脱,忽听得嗤嗤声响,他向后望起,只见一道红色光焰冲天而起,那些祝融军士见得火焰,无论是仓惶救火的,追赶敌兵的,忽然都停下来,然后一起向营门奔去。应龙不解何意,正愕得一愕,身后一人已是飘然而至,嘴中仍是冷冷道:“我这次见你逃得哪里去!”
应龙听得声音,不问而知便是祝融。原来祝融心忖应龙本领不凡,回营对己大大不利,于是放号鸣警,应龙不知这祝融部召集的信号,这一愕之间,又怎逃得过他锐利的眼睛。于是他飞身而至,势要斩杀应龙。
应龙已用过开天拳法、螺陀神功,这刻祝融已经袭至,营门又被大军封住,想要全身而退并不容易。而祝融这时的表情,已仿佛应龙是囊中之物,插翼难飞,不由得意地哈哈大笑。
应龙心道:如今已是别无选择,这次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搏一搏了。当下右足一点,半空中左脚弹起,运势横扫,暗蕴螺旋之劲,踢向祝融肩头。祝融抱劲运功,不避不让,右拳直挥出去。只听“扑”的一声,拳脚相交,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一般来说,足上的力道纵不能伤了敌人,也不致于吃亏。不料祝融右拳似有极大吸力,应龙一碰之下,左脚竟似被他吸引,立时重心不稳。
应龙大惊失色,右足运势踢出,谁知祝融左拳挥出,依法而行。应龙心道如果右足也受制,便再无机会脱身,心中大急,半空中凌空弯身,头足倒置,一个头锤撞向祝融肚腹。这肚腹是薄弱部位,祝融不敢硬碰应龙头颅,于是肚腹往里一收,这右拳自然松开,应龙得此空隙,左脚终于摆脱祝融控制,落下地来。
甫一下地,身子尚未站稳,祝融双拳已变得通红,带着炎炎烈劲,像泰山一般直压下来,应龙就地一滚,虽然堪堪避开,但身上被祝融赤练拳的余劲带过,仍热得他身体难受之极。
祝融大喝一声,顺势双臂一抡,一招“泰山压顶”,再击下去。应龙刚刚沾地滚开,这时避无可避,决定孤注一掷,看准祝融来热,将全身力量护于后背。不出所料,祝融双拳果然是猛砸应龙后背,但他力道强横,只听“蓬”的一声,应龙虽早有准备,也是经受不起,整个人就像断线纸鹞一般,飞出十几米远,“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祝融这下已是稳操胜卷,就如猫戏老鼠一般,他也不着急进攻,但他赤练功力已运,全身上下变得火热通红,面容可怖之极,正是生死攸关之际,忽然营外把关的官兵出现骚动不安,一名探子火速来报:“大王,大事不好了。”
祝融正待对应龙猛下杀手,听得探子说话,不由皱眉道:“何事大惊小怪?”那探子惶道:“水神共工率一万精兵前来袭营?”祝融闻名大惊失色:“什么,一万精兵?”那探子道:“正是,现在大军与我们相距不过一里之遥。”祝融道:“什么,一里之遥?”这下事出突然,他当下也顾不得斩杀应龙,马上往营外远眺,果然见前方一大队军马火速向己营方向前来。
祝融心想自己大军不过八千,而且被应龙一等相扰,早已疲惫之极,此刻仓促应战,必讨不了好去。他当下叹道:“原来共工是有备而来,先扰后袭,也罢,也罢,传令下去,我军部众立即集合,以尾为首,速速退离十里开外。”他却不知这共工袭营,全因鸾凤拼死相谏,共工权衡利害,这才应允,而非什么“有备而来”,但他一时之间又怎会想到这许多?
这时祝融身边一名部将问道:“大王,那么这少年……”祝融自忖对付应龙没有三五十招也擒杀他不得,于是道:“大敌当前,也顾不得这许多了,饶了他吧。”于是祝融部众后队转作前队,如潮水般往十里之外退去。
第六卷 第四章 劫后余生
待共工大军前来,祝融部已是空无一人,只剩下应龙倒在地上,共工部中忽然跃出一人,匆匆而来,应龙定睛一看,这可不正是鸾凤是谁?应龙大难不死,这刻见了鸾凤,只觉心中一阵甜蜜,远远便叫声“凤儿…..”,挣扎着爬起来,鸾凤如乳燕投林,扑入他的怀中,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共工众兵士见得这感人场景,心中感触,一时万籁俱寂。
过得良久,应龙才问道:“凤儿,你怎么来了?”鸾凤脸上犹有泪痕,如梨花带雨,抽泣着说道:“我…..我见你良久未回,怕你有危险,便央求共工大王,率大军救你出来。”应龙面向共工,道声:“多谢大王了。”共工摇头道:“不,是凤儿姑娘说只要我们大军一个时辰的时间,更兼以死相谏,我才率大军前来的。”
应龙两眼看着鸾凤,柔声问道:“是真的么?”鸾凤轻轻地点一点头,应龙长声叹道:“我应龙何德何能,竟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为我如此付出?”鸾凤用右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巴,道:“我不许你妄自菲薄自己。”应龙用手将她揽得更紧了些,用脸轻轻贴住她的脸,动情道:“对,凤儿所喜欢的人,不应该是自怜自卑的人……”
鸾凤与他面面相贴,又见他软语相慰,心下喜欢,一时间只觉得所有付出都有了价值,小声道:“嗯,我的阿龙哥,是天下最最好好的人……”应龙揽得久了,后背伤口疼痛,不由“呀”的一声,鸾凤闻声心中大急,忙柔声相问:“阿龙哥,你…..没事吧?”应龙道:“那祝融赤练拳劲,果然是霸道之极,幸亏我已运足功力相挡,不然只怕就看不见你了。”
二人默默相偎,相恋相依,众人见他们情深笃笃,都不忍打扰他们,最后共工因担心阳高城的安危,终于按捺不住上前小声说道:“我先率部回城,两位随后再来吧。”应鸾二人用衣袖擦擦眼角,然后齐向共工双手一拱,道:“多谢大王出兵相救。”
然后共工立即率大军转向回城,应龙正想随大军一道,鸾凤用手轻轻扯扯他衣角,说声:“阿龙哥,你陪我慢慢走回去吧。”应龙见她眼中充满企盼之情,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与她并肩同行。从祝融扎营之处距阳高城不过十里之遥,两人心想回城之后,又需忙碌战事,均不约而同地将脚步放得慢些。
再走得一会儿,鸾凤忽然停了下来,悠悠道:“阿龙哥,你说我们可以这样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多久?”应龙也是驻足不前,用手轻轻抚着她秀发,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和你一起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天,也是十分快乐的日子。”说着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亲,鸾凤紧闭双眼,面带红晕,显得无比娇艳。
二人依依不舍,走走停停,只走得太阳将近下山,才回到共工的阳高重城。还未进入城中,已有兵士相报,说共工召二人共商大事,应鸾二人连忙快步进入共工帐中。但见诸臣诸将都已群集在帐,排 列两旁。
共工见二人到来,心中甚喜,连忙问道:“你们这样晚回来,莫非是应先生有什么不适么?“应龙连连摇头道:“我没有大碍。”共工听说话中气充沛,心下大安,于是环顾对诸将道:“这次我军不费一兵一卒,令祝融大军后退十里,其中功劳当非应先生莫属,大家说,是不是?”众人自然齐声称是。应龙连连摆手道:“小子这次奉命袭击祝融大营,不但没将敌首擒获,还险些身丧其中,大王不罚我也算万幸,还哪谈得上什么功劳?”
相繇道:“应先生不必过谦,若无先生扰敌在前,缠敌在后,那祝融部确不会如此轻易退兵的。”应龙连称不敢,共工一旁插口道:“而且应先生以大局为重,致力减少我军损失,那一千精兵,竟是毫发无伤,这样的功劳,确是当之无愧啊!”应龙还想谦让,共工笑道:“好,暂时先不谈你的功劳,但如今祝融虽退后十里,危机仍未消除,这里还请相大人说一说当前局势。”
相繇进言道:“如今祝融虽退军十里,但祝融部尚有两支军队未到,待他大军到来,我们就不好对付了。”应龙道:“那么我们乘势追击,将他为首部队尽歼,不知可有生机?” 相繇道:“这支部队是祝融亲自率领的精锐之师,要想尽歼,巩怕并不容易,而且现在他们退居十里之后,背临大海,退无可退,只怕我们逼得他急了,他们背水一战,反而对我部不利。”
鸾凤一旁言道:“祝融部大军远征,粮草是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我们不知是否可以偷袭他的粮仓,令他粮草不继,不得不仓惶退军?”共工俯掌道:“凤姑娘此言甚妙。” 相繇却摇头道:“祝融之所以后退十里,只因他们的粮仓便在十里之外,他设粮仓背靠海边,令人不易偷袭,况且我们已经袭他一次,他这时的防备又怎会不更加紧周密?”
应龙沉呤道:“相大人所言极是,只不知相大人有何妙策良方?” 相繇叹道:“计策倒是有一条,但却不是什么良方!”这时不但应鸾二人,帐中共工连同诸将皆是大奇问道:“相大人这话怎讲?” 相繇低头似是心中盘算了一番,先不回答,却向应龙问道:“应先生,你可知我部之所以兴盛,最善长的是什么?”
应龙不假思索道:“共工治水,天下闻名,贵部自然最善长的是关于水的东西了。” 相繇道:“应先生果然见识广博,不错,我部最善长的治水控水。”众人听他绕了半天,仍不知所云,共工不由急道:“相大人,有话便说,不要绕圈子!”
相繇对共工答应一声,然后缓缓道:“大王,微臣这计关系我部百姓兴亡,还请三思而行。”共工道:“快说!”相繇道:“现在祝融大军背靠大海,只要大王运用控水之能,让渭水暴涨,到时祝融大军又如何还能不退?”共工听了反复斟酌,发现其中并无什么纰漏之处,于是问道:“此计甚好,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呀?”
相繇道:“大王请三思,渭水暴涨,我部百姓将会是殃及的池鱼啊!”应鸾二人听得相繇之言,心中均是一凛,应龙对共工道:“对呀,渭水泛滥,无异于又多了一个灾难,百姓刚遇大水天灾,实不应再有人祸了。”共工沉呤半响,问道:“那么可有其它好计策呢?” 相繇苦笑道:“如有其它良策,又何必提这下下之选?”
共工默然半响,始终未有所得,于是说声:“待我再仔细考虑一番。”然后摆摆手,示意各人散去。
第六卷 第五章 欲退还留
应鸾二人回到客帐,鸾凤悄声问道:“阿龙哥,你认为共工会考虑怎样做?”应龙道:“我觉得共工王此刻会比较矛盾,因为如果他运用异能,则渭水两岸的百姓必受累严重,但如果他不这样做,祝融军如果攻陷阳高城,他的百姓照样是身陷水深火热之中。”鸾凤叹道:“这战争一起,始终受苦受难的都是无辜的老百姓。”
应龙见她说得动情,悄悄走近她的身边,鸾凤叹息之余,见应龙不答话,回转过头。应龙早有准备,待她一转头,樱桃小口正与他嘴唇相触,鸾凤拿手用力打他肩膀,嗔道:“人家与你谈正事,你却偏不正经。”应龙苦笑道:“如今的境况,根本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如果我们不苦中作乐,日子还怎么过?”鸾凤把右肩轻轻靠在他身上,道:“对呀,无论明天会是怎么样,至少我们今天还是快乐的。”
这夜皓月当空,群星闪耀,二人走出帐外轻轻相偎,最后竟在帐前相倚而眠。
第二天天色才微微发白,已有兵士来到应鸾二人帐前,见二人睡在帐前,不敢打扰,只守得应龙感觉到身边有人,微微睁开双眼,才通报共工有话相传。
应鸾二人匆忙来到共工帐中,只见共工一夜之间,头上赤发多了数十根银丝,面容枯槁,仿佛苍老了好几岁。而他两旁的诸臣诸将,自相繇起,个个神色凝重。应鸾二人见到这般情况,心知必有大事发生。
应龙小心上前问一句:“大王,你决定如何?”共工道:“我已考虑了一夜,最后我决定了――我们退走吧!”应鸾二人咋听此言,不觉大惊呼出声来:“什么,退走?”一旁相繇言道:“大王始终以天下苍生为重,宁愿我部退舍千里之外,另图生计,也不愿伤害渭水两岸百姓。”“这……”应龙一时语塞,竟然说不出话来。
共工长身而起,上前拍拍应龙肩头,道:“应先生,你说得对,百姓已经历了天灾,不可以再有人祸了。”说着长叹一声:“留得青山在,哪怕无柴烧?我共工部族纵使到得千里之外,一样可以顽强生存的。”话语虽然豪迈,但言中悲伤落泊之意,却是人人都可以听得出来。
应龙道:“大王,这……”共工意味索然,摆摆手,示意要他不用多说了。然后转身对相繇道:“相大人,你这就传令下去,让兵士们分批退走,不可让祝融部看出端倪。”相繇正待领命,忽然一名探子匆匆入帐相报道:“大王,不好了!”共工见他神色紧张,面色一沉道:“什么事,快报!”那探子道:“大王祝融另外二队人马现在从东南、西南方向向我军进攻,而退守至二十里之外的祝融军似也得到消息,现在敌军分三面向我阳高城攻来。”
共工咤道:“什么?分三面向我城攻来?”那探子见共工神色大变,只低下头,不敢再看,小声道:“是!”共工仰天一笑道:“好好好,我共工欲退避三舍,你祝融却是如此咄咄逼人,好,你不仁,我不义,传令下去,集齐所有军马,向西进发!”
应龙从未见过共工如此脸色,只小声向相繇问道:“大王如今意欲如何?” 相繇不敢声张,只在应龙耳边道:“你这样还不明白吗,如今大王是想兴渭河之水,与祝融决一死战!”应龙道:“那两岸百姓……” 相繇叹道:“如今祝融所为,你以为我共工部的百姓落于他手中,还会讨得好么?”
话犹未完,相繇忽然想得一事,上前禀告共工道:“大王,当日你所救的人中,不是其中一人是位列乾坤三圣之的狂神么?”他不知狂神与共工曾有一战,只想联合狂神之力,机会便多得一分。共工沉声道:“狂神那厮与我不相为谋,相大人如是想要他相助,那是不需多想了。” 相繇见共工面色铁青,不敢多言,只协助共工调动大军,欲以进为退,直奔二十里外的祝融军部。
再说正准备配合东南西南二军的祝融部远远见得共工大队竟往西边驶进,以祝融多年作战经验,料想共工必是想弃卒保帅,夺得他粮仓所在,他又怎么会让他得逞?于是祝融率军立即返回本部,加强戒备,心想只需抵得一阵,待另外两军攻陷阳高,再前后夹击,共工则插翼难逃。祝融打得如意算盘,却万万料想不到共工并非与他正面冲突,而是利用渭水相攻。
第六卷 第六章 发水神功
共工大军在距离祝融部约十里之遥,忽然分为两支,共工亲率二千精兵前往渭水上游,鸾凤好奇,对应龙道:“阿龙哥,我们不如跟着共工大王,去看个究竟,如何?”应龙只见过共工治水,却未见过他发水,心中也是好奇不已,当下满口应允,和鸾凤一起,紧跟共工同行,共工见二人跟来,神色间稍有不悦,但思及他二人有功,也就作罢。
共工一行来到渭水上游,只见两岸怪石嶙峋,奇峰夹列、树木葱茏,那上游的河水经多级滑落,到后面但见白练翻滚,水声阵阵。共工从两千名兵士中选出二十人最为精壮者,脱光上衣,赤膊上阵,排成一列。然后共工抱拳运功,嘴中念念有词,身体隐隐发出蓝色的光芒。
应鸾二人从未见过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当下静静旁观,大气也不敢呼出一口。只见共工身上蓝光越来越盛,由头至臂、由臂至指,最后连指甲也泛出蓝光,共工才缓缓收势。然后用右手食指在每人额上一点,被点之人鱼贯而行,走至河边,然后分成二排,像叠罗汉一般,一人跃上一人肩头。待到两个“十人梯”都“安置”完毕,共工大喝一声,飞身上前,抓住基部二人肩膀,往上一跃,上得四五人高之后,再抓身边两人肩膀,再借力而上。如此反复三次,他便跃上最顶处。
共工在人梯高处双掌翻飞,似是集练一种武功,应鸾二人在下面看得大奇,鸾凤不禁问道:“这共工也恁地奇怪,打掌好端端的在下面打完再上去不就行了呗,偏偏要这么多人抬着他来打掌?”其实她哪里知道,共工此举实是迫不得已,他在上面运行寒冰掌法,其实是吸收下面二十人的内劲与功力,最后集合众人之力运行异能,方可使这渭水涨落改变。但其中因由,若非详细告知,一般人又怎么会哓得?
应龙听得鸾凤问话,正待摇头诉说不知,忽然鸾凤指着远方河水,惊叫道:“阿龙哥,快来看!”应龙依言向她手指方向看去,只见渭水上游的水像沸腾的开水一般,不停地往上升,而下游的流水也似变得不安起来,越流越是急烈,最后“砰”的一声大响,只见那两队“十人梯”竟是不知什么原因竟是轰然倒下,再看那涛涛大水似是已控制不住,翻腾汹涌,急泻直下。
这来势凶猛,浊浪滔天的气势应鸾二人在辉坝倒塌之际曾亲眼目睹,如今见这水势,心中犹有余悸,鸾凤倚在应龙身边,颤声道:“阿龙哥,不如走吧。”应龙见这滔滔河水已是一发不可收拾,苦笑道:“走?走去哪里?再说共工王对我们有恩,现在他蒙难在即,难道我们弃他不顾?”
那边共工运功完毕,不道双“十人梯”竟是支撑不稳,幸他武功高强,危急中本能使出绝顶轻功,右足一点,向上一纵,然后双袖乘风,在高空轻飘飘落下。他身子甫定,看见“十人梯”的壮士七零八落的在地上乱滚乱爬,不由摇头道:“快快起来,立即出发赶上大军。”众军士不敢怠慢,纷纷从地上爬起,归入原来队中排列整齐,便往祝融部方向出发。
鸾凤小声对应龙道:“阿龙哥,我们真的要去战争么?”应龙凝望她的眼睛,目光里柔情百转,但想到共工部现在危在旦夕,实无不助之理,当下不敢再与鸾凤目光相对,只挺直了腰板,轻轻唤声:“走吧!”
再说祝融正在布置大军作好防卫,但见渭水水位暴涨,心中大奇:近日并无暴雨,水位却是为何急涨?正在寻思间,探子飞速来报:“共工大军距离已不足五里!”祝融心道:这下渭水暴涨,危及我军粮仓后方,而共工这厮乘势进犯,我军不属水性,如果死守迎战这万余之众只会败多胜少……”他沉思半响,站起来大声喝道:“立即传令,急急准备,我军要率先出击,不能坐以待毙!”他又吩咐几个探子,快马通传另外两拨军马,火速来救。
这时共工两千兵马已和大军相会,距离祝融军部也不过三里之遥。前方探子向共工禀道:“大王,祝融部队似向我军方向前来?”共工听罢皱眉道:“我军倾巢出动,他不退反进,意欲如何?”一旁相繇进言道:“大王,祝融想必见大水泛滥,想弃仓迎击,志在缠斗我军,然后他二路军马再从后掩杀,让我军退无可退呀。”
共工道:“既然如此,那该当如何?” 相繇道:“事不宜迟,我军加快进军速度,速战速决,只要尽快将祝融亲率的大军击败,甚至能擒杀祝融,他部群龙无首,我军便可乘隙破之。”共工依相繇之言,当即下令道:“大军听令,加速前进!”
第六卷 第七章 水火不容
祝融远远看见那边共工加速前进,咬牙恨道:“好,你共工想速战速决,我必不如你所愿!”当即传令:“众军士听令,立即准备武器,烧毁粮仓!”众军士方自准备好出发,又听大王下令烧毁粮仓,不由心中大奇。祝融见大家面色有异,扬出身上佩刀,大声道:“共工使水淹我九寨之地,让我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们这刻断粮奋斗,背水一战,勇则生,怯则灭!大家有没有信心击败他?”众军士也自知这时已退无可退,听祝融鼓舞之言,齐声呐喊,一时军心大振。
待祝融正在遣兵放火之际,共工大军已是以一千空马为首,五千步兵伏后掩大军杀到,营外喊声震天动地,祝融见状大惊,号令大军奋勇迎敌。自己手持长枪,驰马驶出。
但共工大军已发,占得先机,而且共工部众人人都知道,如果此刻不急切拿下祝融亲部,待他援军一到,自是全身覆没,死无葬身之地,于是个个奋勇向前,祝融虽说是御驾亲征,又怎么抵挡得住?
眼看共工部众如潮水般涌至,祝融率手下亲兵百人左冲右突,他武功高强,猛勇剽悍,这百人亲兵在共工阵中冲刺劈杀,倒也杀了不少共工军士。忽然东西两边号角声响,马蹄奔腾,共工亲遣两千精兵分从两路疾冲过来,将祝融的百人兵围在核心。
祝融见身陷囹囫,心道如果再拼命冲杀凭自己本领或可杀出重围,但手下亲兵必伤亡惨重,又想我部还有两拔精兵在附近虎视眈眈,不如试行与共工作个交易,或可保得手下精兵性命。心意已定,当下大声叫道:“共工,我有话说!”
共工此刻气势正盛,闻得祝融此言,不由征得一征,问道:“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话?”祝融哈哈一笑道:“就凭我的武功和我正渐渐逼近你阳高城的两拔精兵。”共工眉须齐扬,大声喝道:“你说什么?”祝融在马上打个哈哈道:“共工你说,凭我祝融的本领,虽然如今被你团团围住,但要突围而出并非不是可能,而且我还有逼近阳高的万余精兵,即便目前大营失守,你共工部也未必可以占得便宜!”
共工道:“那么你待如何?”祝融道:“我想在众人面前和你做一个交易。”共工皱眉道:“什么交易?”祝融道:“我想与你在你我族人面前单独一战!”共工道:“胜又如何,败又如何?”祝融道:“若你共工胜了,我这一支亲部缴械相降,我祝融本人任由你处置,并让那两拔精兵退兵百里之外!”
共工道:“好,那么如果我败了呢?”祝融道:“如果你败了,我也不取你共工性命,只需你放过我这支亲部所有兵马。”共工道:“那两拔精兵呢?”祝融道:“如你共工战败,你只要离开中原之地,永不回来这里半步,我自让所有兵马不伤你部半分。”共工赤发飘扬,哈哈笑道:“原来你不过是要我离开而已,好,我答应你!”祝融也是傲然扬首道声:“来吧!”
二人同时催马上前,祝融使的是丈八长枪,枪头开叉,用作武器可为刺、挑、戳等用途,开叉的枪头更可锁对方兵器,让对方防不胜防。而共工徒手使的是千均大棒,马上使的武器则更为奇特,他这武器称槊,槊身长达二丈,槊锋长二尺五寸,宽锋三刃,形似巨剑,荡决于万马军中,当真是横扫千军,所向彼靡。
祝融猛一声大吼,运起他天生禀能“赤练神功”,周身变得通红,他运劲于手,手中长枪也散发出腾腾热气。共工也不能怠慢,默运玄功,寒冰掌起,槊身已至冰寒。二人均是当今世上顶尖高手,此刻竭尽所能,各显奇功,周围一丈开外,空气忽冷忽热,众围观兵士渐渐抵受不住,纷纷退开。
共工见祝融全身越来越红,心中暗惊,暗忖若不先发制人,恐难取胜,于是催马疾冲,身子暴伸,手中长槊晃如灵蛇吐信,一招“水远山长”,挥槊直刺祝融心房。祝融说声“来得好!”身形一侧,他马上功夫了得,竟是轻飘飘地避了开去,但共工寒劲袭体,身上微微发冷,心中也是不禁骇然。
那边共工得势不饶人,一击不中,长槊横伦,一招“水软山温”随之而至,这一招变招奇快,来势更加迅捷刚猛,祝融不敢硬挡,斜身又再闪避。共工心知他进攻之前曾耗用功力发动渭水,如今若不一鼓作气击败祝融,斗得久了,被祝融反攻,他则可能功力不支。
于是他第三槊、第四槊连绵而至,整支长槊化为无数槊影,将祝融压得无处闪避。猛听“嗤”一声响,祝融左臂中槊,撕下血淋淋一大块血肉。众共工部众见大王得利,不由大声喝采,却各祝融军士则是面上变色,只密切注视战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祝融扯下衣角,将伤口包扎妥当,有些粘在身上的血肉,他竟是一口吃了,滋滋有声,面容变得狰狞之极。鸾凤远远看见,不由靠在应龙身上,颤声道:“他……他竟然吃自己的肉!”应龙柔声安慰,继续目不转睛,观看着战场形势。
共工一招得手,这寒冰槊法自是源源而出,威势非凡,而祝融受伤在身,自是不敢强挡,一路闪避。共工待逼得他于长槊笼罩之下,立马挺身,高举长槊,将所有功力集于右臂,一招“水到渠成”直刺祝融面门。
祝融全身都在共工槊影笼罩之中,见他重招疾出,心知硬拼对己不利,但也无他法,也运足全身功力,拼命相抗。不道这时共工似是一口气接不上来,“水到渠成”招到半途,竟是发不出来,在马上呼呼喘气。原来共工运功发水在先,适才一阵强攻,已是功力耗尽,所以眼看大功告成,却是雄心有余,力量不足。
如此大好机会,祝融又怎么错过?他哈哈一笑,运劲于枪,轻轻向共工左臂一刺,共工功力耗尽,又如何可以抵挡?于是左臂中枪,翻身落马。祝融举枪对着共工咽喉,道:“共工,你虽武功不错,但实实在在却是输了!”共工被祝融长枪指着咽喉,腹中仍运不了劲,黯然低头道:“不错,我确是输了,你要怎么处置,悉由尊便!”
祝融大笑道:“好,共工不愧为共工,好一个悉随尊便,我既然已是有言在先,便不取你性命,你走吧!”说着将长枪一收,共工咽部一松,脸上仍有惊疑之色,“你……你真的放我走!”祝融面色一沉道:“但你不可再踏入中原半步!”共工道:“那我的部众?……”祝融道:“我不伤他们毫发便是!”
第六卷 第八章 远遁他乡
共工双手一拱,道声:“谢了。”然后转向各部众,道:“诸位随我多年,我今日技不如人,自当远走,各位以后保重了。”众人跟随共工多年,得了这个仁慈的大王不少好处,如今他被迫离开中原,众共工部众心中实是舍之不得,一下子众人皆低头落泪,悲不自胜。
共工走近相繇言道:“相先生,以后我部就有劳你多费心思了。”相繇随共工多年,情谊早已凌驾宾主之上,他目中噙泪,道声:“大王,你多多保重。”共工接着又向应鸾二人道别,他对二人有救命之恩,此刻他被迫远走,应鸾二人也是心中不舍。应龙说声:“大王,你要到那里去?”共工仰天笑道:“这天下之大,难道会没有我共工容身之所?”
说完向所有人俯身一拜,往西飘然而去。应鸾二人远远看得他身影已成一个小点,鸾凤轻轻问道:“你说他会往哪里去?”应龙道:“我不知道。”鸾凤道:“那么我们呢?”应龙喃喃道:“我们?……”鸾凤道:“是呀,阿龙哥,你说我们不如随共工去看看好么?”
“哦?为什么?”应龙愕道。鸾凤淡淡笑道:“难道你不想看看我们的救命恩人去干些什么?他大败之后,万一想不开,找个偏僻的地方像什么悬崖峭壁的往下一跳,一命呜呼的,那怎么办?”应龙听她说话,越说越是心惊,道:“那也不错,我们快些跟上,不然就来不及了。”说着竟是想飞身上前,鸾凤一把拉住他衣角,道:“那倒不必这么着急,共工顾全面子,说什么也不会死在自己管豁之处的。况且他武功高强,我们跟得太紧必然被他发现。”应龙听她说得有理,便依她所说,二人翻身下马,并肩而行,缓缓往西边随共工而去。
却见那共工虽是大败之后,行走间却不见十分的沮丧低落。应龙长长舒了一口气,道:“看样子共工王是不会寻短见了。”鸾凤听他说话,微微一笑道:“若他心境平静,他又何必行走这般飞快?”应龙见共工脚步,果然丝毫不见缓慢悠闲之意,心想鸾凤果然是心细如发,于是轻轻挽鸾凤手臂,紧跟不已。
共工一路上不言不语,径直往西边行走,当时渭水以西尽是山川密林,他喝了便以霜露解渴,饿了便取林中野果充饥。应鸾二人一路跟去,开始应鸾觉得跟着共工充以野果霜露,十分艰苦难受,鸾凤几次提出不愿再跟,都是应龙反复劝说才坚持下去。到得后来,鸾凤对共工的不懈西行甚是好奇,反是不断督促应龙快步跟上。
再往西走,密林已是越行越疏,到得后来,尽是一望无际的高山大川。鸾凤指着远处的山峰道:“阿龙哥,你看!”原来远处山峰峰顶终年积雪,远望冰川悬垂,银峰高耸,一派圣洁景象。应鸾二人一个长期居于草原,一个自小长于南方,几时见过这等景色。
应龙赞叹道:“果然是人间胜景啊。”忽然他想起一事,小声道:“糟了,我们会不会太大声了。”鸾凤指着远方的黑点,道:“共工与我们相距不下一里之遥,如今又心不在焉,又怎么会听到。”说着“哈嗤”一声,打了个喷嚏,应龙连忙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身上,柔声道:“莫不是太冷了?”
鸾凤身上穿着他的外衣,心中自觉甜丝丝的,轻轻靠在他身上,道:“有你在身边,我又怎么会觉得冷?”应龙咧嘴一笑,轻轻将她挽着。鸾凤忽然指着远处的黑点道:“你看,共工王又走远了,我们快跟上,要不就来不及了。”
二人快步跟上,只见共工到了一个奇特的山脉脚下,忽然停下了脚步。那山说它奇特,是它竟是呈长柱之状,直上云天,高不可攀。而山腰下冰塔林立,其间夹杂着幽深的冰洞、曲折的冰面溪流,景色无比奇特壮观。
共工对着那怪山,以他一部之尊,竟是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拜了三下。然后大喝一声,飞身向山上撞去。共工此举突如其来,应鸾二人开始见他对大山顶礼膜拜,虽觉有异,但心忖不过是他部落中一些仪式而已,不足为奇,到后来见他以头抢山,他二人距离较远,相救却是已来不及。鸾凤“哇”的一声惊呼,闭了双眼,不敢再看。
过了片刻,鸾凤小声问道:“阿龙哥,共工王他…他怎么样了?”她怕看见血肉模糊的场面,眼睛依然不敢张开,只偷偷从指缝中看应龙的表情。却见应龙紧绷着的脸开始放松,然后变得惊奇,最后却是喜动颜色,心中大是奇怪,张开眼一看,只见共工的头不偏不倚,正结结实实撞在一个人的肚子之上。
鸾凤见那人长个大圆脸,颏下微须,粗手大脚,似在哪里见过,嘴中道:“咦,那不是…..”应龙大喜道:“那是诛颠大哥,只不知他为何却在这里?不要管那么多了,我们快上前看看!”他心中兴奋,左手牵着鸾凤右臂,疾冲向前。
那边共工猛力一撞,竟不到撞在一个老年胖子身上,竟是毫发无伤,他一心求死,对诛颠救他性命不但不作感激,反是暴跳如雷:“你这胖子是什么东西,居然阻挡我寻死?”诛颠被他猛烈一撞,肚腹也是十分不适,他正用手轻轻搓揉肚腹,听得共工说话,也是勃然大怒道:“你这红发小子要寻死便寻,谁会管你?不过你要玷污神山,却是万万不能!”
第六卷 第九章 怒触神山
共工闻言颈上青筋暴现,指着诛颠切齿道:“你…….!”诛颠双手放在耳边作了个鬼脸,哈哈笑道:“我就不让你撞,你又待怎样?”共工不知这诛颠天生玩世不恭之性,只道是取笑于他,他半月之内,先后败于狂神、祝融之手,心下已是暴躁已极,这下给诛颠戏弄,又如何按捺得住,于是大叫一声,“好,既然这样,今天就拿你来陪葬!”说着寒冰掌运,揉身而上。
诛颠见他起掌运势,已知不是庸手,他最喜比武过招,心下大喜,于是嘻嘻笑道:“如果我不愿意呢?你又可以奈何我吗?”共工这时双掌已带森森寒气,大喝一声“看掌”,一招“水陆杂陈”,径直往诛颠面门袭去。诛颠见他掌中挟带呼呼风声,知道厉害,不敢轻视,使招“凭轼结辙”,举臂挡开。两人掌臂相格,各运内劲,向外崩击,各自弹开三步。
这一下共诛二人都试出对方功力不浅,诛颠见棋逢对手,不由舒心大笑。共工见他大笑,还道是轻视于他,于是深吸一口气,加强掌上之力,揉身再上。诛颠见他掌近身边,嘴中说声“来得好”,右掌化爪,出招“马空冀北”,像铁抓一般向他右掌抓去。
不料共工变招奇快,这掌到中途,竟是突往下沉,他身似蛇形,右腰一扭,左掌一招“水软山温”,竟是袭身诛颠后背,诛颠大叫一声“好家伙”,眼看避无可避,他竟是往地下一滚,四肢摆动,像一陀螺般旋转着转了开去。
共工说声“好,这次还不如我愿?”,竟是不再乘势追击诛颠,而是凌空跃起,然后将头颅对准神山,直飞过去。这时一人后发先至,大叫一声“共工大王,不可!”伸出双掌,想阻挡共工来势。
但这人功力却远不可以与诛颠相比,于是共工连带这人一起,径直往山中撞去。只听轰的一声大响,这神山前壁被撞了一个大洞,只撞得冰块哗哗直落。共工二次撞神山不成,睁眼定睛一看,竟是应龙。应龙后背撞上神山,只道此命休矣,不道这神山前壁竟是有中空之处,这一撞之下,大快冰壁碎裂,里面竟是另一种奇观。
只见那中空之处,洞壁四周竟是凸凹不平,不少长长的棒状之物突出,待那些棒状之物表面包裹着的冰块融解之后,竟展现出五彩缤纷的色彩,照映着那幽幽空洞,增添了不少神秘之感。
应龙挣扎着起身,见众人面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心中也是十分奇怪,回头一看,这时洞内那些怪异之物已是大放光彩,应龙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洞内回声萦绕,却是无人回答。
应龙仔细再看,就连平时爱好嬉笑玩闹的诛颠也是一面正经,嘴中念念有词,心中越发奇怪,上前叫道:“诛大哥,诛大哥!”不料诛颠神色竟似是痴痴迷迷,对他言语置若罔闻。应龙按捺不住,在他耳边大喝一声,诛颠终于回过神来,用手指着洞中无数怪异的棒状之物,说道:“你看见了吗?”
应龙淡淡笑道:“我眼睛还没有瞎,又怎么会看不见?”诛颠惊道:“你看见这满洞之天晶,居然不觉得奇怪?”应龙愕道:“什么天晶?”共工瞧这边瞥了一眼,随即回过头去,显然也是为这洞中的奇异的景象所吸引。
鸾凤刚才来不及阻止应龙,后来见他与共工一同撞向冰山,心中大骇,良久才回过神来,这时见应龙没有大碍,大喜过望,一上前来,便投入应龙怀中,娇声道:“阿龙哥。”诛颠正欲回答应龙的问话,正巧鸾凤乳燕投林,于是咧嘴一笑:“你身边就有了天晶,又何需再管其它的呢?”
鸾凤听了他的说话脸上一红,随即想起一事,对诛颠道:“哦,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贪吃的老头!”应龙闻名不悦道:“凤儿,别乱说话,他是我诛大哥。”不料诛颠竟是神色不变,说道:“你这小娃娃,欠我几十个小菜,还在大言不惭?”
鸾凤忽然想起当日在点苍山上的确答应过如果他可以救应龙一命,她便以数十个小菜做法相授,但后来应龙悲师仙逝,她被父亲带走,于是不了了之,想起这些,诸般往事涌上心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诛颠见她不语,便更加神气了:“哈哈,我没说错吧!欠我的东西不还,竟然还在神气?”
应龙见鸾凤不语,以为她生气了,见偏偏诛颠穷追不舍,忙打圆场道:“诛大哥,你刚才的话还未说完呢,这天晶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提及天晶,诛颠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道:“传说盘古当年开天地,清轻者往天,重浊者向天,终成今日天地之隔。”鸾凤这时听他认真说话,也在一旁聆听起来,听到这里,却不禁插口道:“这些不过是传说而已,岂可轻信?”应龙用肘碰碰她手臂,示意要她不要乱说话。
不料诛颠却是正色道:“这神话传说虽不可全信,但其中也自有意义。”应龙笑道:“诛大哥但请继续说下去,我等洗耳聆听。”这话说得诛颠舒服,于是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那时传说天地虽然分开,但盘古担心它们仍要合拢,于是头顶青天,脚踏大地站在天地之中。”应鸾二人虽觉他所说漫无边际,但见他说得兴致勃勃,倒也不便打断他说话。
只听诛颠继续说道:“传说盘古顶天立地撑了一万八千年,使天和地都变得非常牢固,他自己却由于过度劳累而倒下死了。死了以后,他口中之气,化成了风云;右眼化日,左眼成月;手足身躯变成了连绵的山脉;血液和筋脉变成了奔腾的江河…….而他骨头和骨髓,则变成了留传万世的――天晶!”
鸾凤一吐舌头,道:“那就是说这天晶不过是死人骨头罢了,又有什么稀罕?”诛颠道:“你或许认为我所说的不过是一些荒诞不经的神话传说,但后世之后,但非天晶出现的地方,就必有神兵出现!”
应龙闻言奇道:“那就是说,当年诛仙大哥得到浑天宝甲时必是见到天晶了。”诛颠点头道:“不止是我大哥,就是天魔、狂神他们也是见过天晶的,但却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鸾凤喜道:“那岂不是说这里有许多神兵了?”诛颠笑道:“神兵利器本是罕见之物,又怎么有许多一起出现的?不过,这众多天晶相伴,估计内里神兵恐怕殊不简单!
第六卷 第十章 五行结界
鸾凤看一看四周虽是天晶满布,但不见有什么空隙可以藏得宝物,于是奇道:“这神兵宝物却是藏于何处?”诛颠再仔细看一看四壁,用手摸摸脑袋道:“我刚才也在奇怪这个问题,我大哥曾说,天晶所在之处,十步之内必有秘宝,但我看了这里半天,却始终瞧不出个端倪,莫不是我诛颠智慧太低,这又有什么可能?”
应鸾二人见他神情从一脸严肃又变得如此可憨,心中大乐,偏又怕他生气,不敢笑出声来,于是极力忍着。忽然“轰”一声大响,原来竟是共工奋力出掌连击三簇天晶,共工功力与三圣相当,可说是威猛绝伦,但这连击之下,这些天晶竟是毫发无伤,共工几下纵跃飞腾,攸起攸落,最后落得地来,却是站在一角,呆呆发征。
应龙等三人见得这种情景,也不禁大吃一惊,鸾凤首先奇道:“以共工之能,纵使不能击碎天晶,这天晶也不至于纹丝不动,只不知这是为何?”应龙道:“莫非是共工重创之下,功力大减?”诛颠摇头道:“不是的,这里恐怕是有结界,不过这结界居然如此之强,却也是闻所未闻。”
应鸾二人又听一新名词,不由齐声奇道:“结界?”诛颠道:“这结界实际上是一些前辈高人利用异能所形成的一些防线,我大哥取得浑天宝甲的时候也曾遇到过,但却未见有这么强的。”他于是走近那些天晶,一一再仔细观察,忽然拍腿大呼道:“我明白了!”
他见应鸾二人神色有异,忙指着东边最密集的一簇火红颜色的天晶道:“你们看看,仔细看看,可发现了什么?”应鸾二人走近仔细一看,鸾凤眼尖,发现其中最粗大的一支天晶上刻着一些古怪的文字,于是指着问道:“诛大哥,你可是说这个?”
诛颠乐道:“还是女娃儿聪明,这天晶上刻有这古怪文字就是结界所在,如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其中必是有关火的意思!”应鸾二人奇道:“火?”诛颠乐道:“是呀,我想这必定是我大哥曾说道的结界之首――五行结界了,你们再看看西面蓝色、南面黄色、北面白色、中间金色的水晶上是否都有这些类似的图案?”
应鸾二人依言而行,果然见西南北中的水晶上都有这类似的奇怪文字。应龙问道:“诛大哥,那么若是这五行结界,我们该当怎么办?”诛颠刚才还乐呵呵的,这时听应龙一问,不由皱起了眉头,嘴中说道:“怎么办?我又怎么知道?”
应鸾二人见他不悦,心想他多半真的不知,也就不再逼问。忽然鸾凤想起一事,对应龙道:“阿龙哥,这五行结界的名字,我们似乎在哪儿听过…..对了,当日我们窃听炎帝之语,他不就说过么?”
应龙恍然大悟道:“对呀,当日炎帝曾说‘渭水之西千里之外有山曰不周,其中藏有远古神器,取之可炼万物。又说不周之山山腰之中有一秘穴,秘穴被五行所封,需有力大无穷之人开山辟石,有五行异能之人解开结界,方可成事。’但这是号称大地之柱的神山呀,而且这里是山脚,又不是他所说的山腰呀?”
鸾凤道:“炎帝所说不过是根据伏羲神农的记载,他们谁也没有真正来过。依我说呀,这里不是渭水以西千里之外么,说不定神山就是他所说的不周之山,而他们所记载的山腰之处,则可能是记录有误,又或者是这冰山上冰雪结晶融解,原来的山腰变成如今的山脚也说不定。”
诛颠正百思不得其解,听得二人说话,连忙相问:“你们在说些什么呢,快说给我听听?”应鸾二人于是将他们在炎帝中所见所闻,一一详述给诛颠知道,诛颠听罢大喜言道:“不错不错,神山一定就是这不周之山了,不过这力大之人好找,具五行异能之人却从哪里找去?”
应鸾二人见他喜忧不定,心中正自好笑,忽然诛颠又道:“哈哈,我想到了,那共工不就有控水的异能吗?我陀螺神功可上天入地,也算是半个入土的异能了,只可惜那个会赤练拳的祝融不来…..”应鸾二人心道:“这祝融共工势不两立,来了又能如何?
忽然诛颠又生一计,他用手拍拍应龙肩膀道:“兄弟,你不是有紫雷之劲么?我们再让你的小情人替上一个空缺,我们四人分攻东南西北之位,嗯,可惜差了一个人,不然或可一博!”
只听洞外一人哈哈大笑走来,说道:“不缺不缺,再算上老夫,这五行之位不就够数了么?”众人心想虽说他们观看天晶精神集中紧了,但来人从后方悄然而来而他们毫无知觉,也可见来人功力不浅,回头一看,来人身着黑衣,身材高大,凸额勾鼻,却不是狂神还能是谁?
诛颠哈哈一笑道:“想不到你这老不死也来凑热闹,你有一刀一剑的神兵利器还不够么?”狂神报之哈哈一笑道:“这好东西又哪里会有人嫌多的?”他其实苦寻另外的神兵利器原因有多个,第一是希望能多拥有神兵利器以以增加夺天下第一的可能,第二则是担心其他武功高强之人取得神兵威胁他的安全,第三是最重要的,因为玄金重铁有折损阳寿之害,他希望能找到有神兵可克制此害,因此他遣其儿从炎帝中探得神兵消息,便多方打听神兵下落。当日炎帝随城有难,他不但不闻不问,还与其儿临阵脱逃,也是如此。
不料他们到得辉县,却遭大水相袭,其儿皓晟还折断一腿,后来他们在共工处休养生息,皓晟已是恢复大半,虽不能施展轻功,但普通行走却与常人无异,狂神见皓晟恢复,心中寻找神兵的欲望又开始大盛,这时凑巧见得众人欲行破界,他本想坐收渔人之利,不料破界尚欠一人,他取宝物心切,于是现身出来。
第六卷 第十一章 与虎谋皮
诛颠听罢不禁莞尔道:“但我们又不是白痴,又怎么会为你夺宝出力?”狂神笑道:“这很简单,以你诛颠之性,难道就不想一观这众多天晶相拥的神兵的风彩?再说,如果我取得了这神兵,我便将我玄金重铁所炼的一刀一剑分给你与水神共工如何?”他这话倒也不虚,如内里确有绝世神兵,他又要那损折阳寿的刀剑何用?
诛颠眼珠子骨碌一转,心中显然已被打动,但嘴中却道:“如果我们不答应呢?”狂神笑道:“你们不会不答应的,没有我相助,你们以为可以打开这五行结界么?而我通晓暗器机关之术并有神兵利器相助,却说不定可以自己打开结界也未可知!”
诛颠心中想他说得确有道理,但嘴里仍不放松,用口努一努共工道:“就算我答应了也没用,你要问一问他答不答应?”狂神察颜观色,知诛颠心中已是答应,于是走近共工道:“共工大王,难道你就不想再与那祝融一决高下?”提起祝融,共工赤发扬起,嘴中“哼”的一声道:“我与祝融不共戴天,又怎会不想,但我共工一言九鼎,既答应祝融不回中原,便必会做到!”
狂神哈哈大笑道:“好一个光明磊落的共工王,但你不回中原,难道就不可以让祝融来这里么?”共工迟疑道:“你的意思是…..”狂神道:“我的意思是如共工王助我一臂之力,我不但以我神兵其中一件相赠,还会助你邀祝融到此。到时你有神兵之助,又何愁不报得祝融的一箭之仇?”共工沉吟半响,终于对祝融的仇恨战胜了理智,答应了狂神的要求。
这时诛颠走近狂神道:“喂,老不死,你还忘记了两个人呀。”狂神奇道:“谁?”诛颠向应龙鸾凤指指道:“他们两人!”狂神笑道:“他们是你兄弟弟媳,还不是唯你马首是瞻?”这高帽给诛颠一戴,诛颠心中大是舒服,嘴中道:“那也是,那也是。”竟是忘了为应鸾二人争取利益。
应龙悄在鸾凤耳边道:“我们该当如何?”鸾凤道:“为今之计,你义兄与共工都被狂神说动,我们孤掌难鸣,也唯有有路走路,见招拆招了。再说,你难道也不想看一看这神乎其神的兵中之兵么?”应龙道:“那当然是想的,不过只是让狂神得到这神兵,却不知会危害多少苍生?”鸾凤道:“狂神虽然骄傲自大,却不至于过份滥杀无辜。再说目前形势,纵使我们袖手旁观,也怕阻止不了他夺宝之行。”应龙想想也是,也就依她之言,静听诛颠吩咐。
果然诛颠被狂神一捧之下,便对应龙道:“好弟弟,这老不死虽然面目可憎,但所说还是有几分道理,没有他相助这结界确也不可对付,待神兵出来我们再好好对付他好吗?”应龙虽不耻狂神为人,但也说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于是依鸾凤所言对诛颠道:“诛大哥,小弟便听你吩咐便了。”
诛颠见应龙如此顺从,自觉很有成就的感觉,心下大乐,又道:“只不知你的小情人意下如何?”鸾凤笑道:“我当然也是听大哥吩咐的。”诛颠呵呵乐道:“不错不错,不枉大哥疼爱你们一场。”其实他从来只顾自己玩乐,又何曾顾及他人,这时不过是门面功夫,但应鸾二人却不介意,便依他所吩咐,各人分站东西南北中水晶之位,只待他一声令下,便马上出手。
只听诛颠大喝一声“出手!”,狂神、共工、诛颠、应龙、鸾凤运尽毕生功力,同时出手,这小小山洞那经得住五个武林高手一起出招,只听一阵地动山摇,冰洞剧烈摇晃,洞中什么冰晶、冰砖、冰雹、冰棱等纷纷往众人跌落,只弄得洞里一片儿狼籍,但其中天晶,却是岿然不动。
狂神大吼一声,叫声“什么东西!”,亮出玄金重铁所成刀剑神兵,分别对东南西北中的天晶一阵乱劈乱斩,正劈得中央的天晶处,鸾凤叫声“且慢,里面有东西。”声音虽然不大,狂神却马上硬生生将手上刀剑停住,往前探头一看,果然见中央天晶中心,竟是多了一个两寸开外中空之洞,他再往前欲定睛看个清楚,忽然洞中射出一道强光,他反应奇快,身形急闪,那道强光直射上冰壁之顶,竟似幻化出一些奇怪的文字。
鸾凤走近诛颠道:“诛大哥,这些文字和天晶上的很是相似,你可认得?”诛颠点头道:“小娃儿眼光不错,这些文字和天晶上是同一种文字,不过奇怪……”他说着屏起了双眉。鸾凤奇道:“诛大哥可是看出了什么?”诛颠道:“这文字我虽不全认得,但其中大意,却是似乎说什么天秘之启,需要什么钥匙?我们却去哪里寻找这个怪钥匙呢?”
狂神怒道:“我管他什么钥匙不钥匙,它不给我打开,我就劈它个四分五裂!”说着将手中长剑直插进去,诛颠摆手阻止道:“且慢!”,但说声已是迟了一步,狂神长剑已至没刃,但也天晶之洞却不见丝毫损伤。
众人正自奇怪,忽然只听“勒勒勒”一阵声响,那天晶竟是缓缓旋转起来,中间的空洞越转越大,狂神的神兵利器竟是落入其中,狂神爱兵如命,忙伸手探之,但是已然来不及,长剑落入洞里,以玄金重铁之重,竟听不见丝毫声响,可见洞中之深。到后来中空之洞越变越大,已可容纳一人,众人从洞外望去,里面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在盘算是否应该冒险下去一探究竟。
第六卷 第十二章 取牍还珠
忽然只听“呼”一声响,原来是狂神心痛宝剑被吞,他自持武艺精湛,竟是不顾一切,飞身步近洞中,他飞到应龙身边,忽然“嗬嗬”狞笑道:“说不得我也要找个人陪一陪的。”他自忖众人之中,诛颠共工武功不弱,鸾凤是女流之辈,偷袭似不妥当,于是出手将应龙擒住,带入洞中。
应龙武功与狂神相差甚远,此时又是猝不及防,于是一招之间,竟被狂神抓住左肩“肩井”大穴,左半身一阵酸麻,被轻而易举带进洞里。鸾凤在旁见得,不由一声惊呼:“阿龙哥!”但说得迟,那时快,应龙已然入洞,她虽然大惊失声,花蓉惨变,却也是无济于事。
这洞里幽深窄长,漆黑一片,二人从空中下坠,落了一寸香功夫,竟是还不见底,狂神这时也不禁心下忡忡,说声:“下去吧!”左手将应龙用力掷出,应龙在他一掷之下,身不由己,下跌之势加速。
再过半寸香功夫,只见下面精光大盛,应龙转头一看,下面有一物闪闪发亮,正是狂神掉下的玄金重剑,它不知为何,落下时竟是转了个弯,剑刃朝上,落在一容器之上。而且不知什么原因,整把宝剑变得浑身通红发亮,诡异非常。应龙见了心下不禁大惊失色:这玄金重铁本已是神物,如今更显得锋利无比,它剑刃朝上,正碰着他急速落下,岂不是正撞在剑上,弄得个穿肠破肚,死于非命?
此刻生死攸关,他身子奋力想动,但左肩穴道被制,活动不灵,而身体又急剧下降,他虽然身子侧开一边,但是左肩仍不可避开,嗤一声响,神剑贯臂而过,鲜血汨汨直出。
狂神这时也落下地来,见了应龙负伤,心想幸好自己智计百出,不然这受伤的岂非便是自己?他又见自己宝剑变得通红发亮,比之前似更加锋锐威猛,心中大喜,狂笑一声,将宝剑拔出。
只见这玄金重铁入洞之后,这浑身上下充满通红炫目的光华,狂神右手紧持剑把,左手轻轻一触剑身,忽觉竟有一股牵扯之力将他身上内劲吸走,他运功相抗,那牵扯之力便越盛,他大惊之下,双手齐放,宝剑落在地上,竟是没顶嵌进地里。
狂神见此异状也不禁心中一凛,他稍一迟疑,只见上面有一人凌空而降,原来诛颠见二人下去,心中担心神兵被夺,于是不顾一切,冲下洞去,他轻功超绝,在半空施展螺陀神功翻腾转折,飘然而落,竟是分毫无损。
狂神见诛颠到来,心想如今骑虎难下,如不取出神剑恐有后顾之忧,于是也顾不得许多,运功于右臂,伸手拔出宝剑,然后左足一蹬,跃上数丈,再右足一蹬左足,又跃高数丈,如此交替反复,终于跃出洞去。
诛颠见狂神出洞,嘴里叫声:“老不死的,你没有信用,说过宝剑给我的却自己带走。”正想跟着飞身出洞,忽然半空中又是一人直坠下来,那人长发白衣,袂飘飘,似是女子,诛颠恐其受伤,不敢再往上冲,只张开双手,那人半空中一个转折,足尖轻点他双手,再凌空一个翻身,终于平安着地。
诛颠定睛一看,来人体态婀娜,艳若桃花,却不正是鸾凤是谁。应龙见得鸾凤,心中大喜,嘴上却是柔声道:“凤儿,这里危险,你却来干什么?”鸾凤刚落下地,便听得应龙软言相问,心中一甜,站稳一看,却见应龙软倒在一旁,左臂血迹斑斑,心中大惊,忙走近他身边,扯开一段衣带,给他包扎妥当,轻声问道:“阿龙哥,你没事吧?”
应龙笑笑说道:“当日你我初见,我身上流的血比现在多何止一倍都尚且没事,如今又怎么会有事?….咳…咳…”说着咳嗽两声。鸾凤听他说起当日她男扮女装被应龙识破,应龙不愿玷污她清白宁可失血保她一命的情景,当时的一举一动仿佛是昨日才发生一般,想着不禁面上一红,露出女儿娇态,忽又见他咳嗽连连,心中担心,于是右手握拳,轻轻捶他后背,还轻声关切问道:“阿龙哥,没事吧?”
应龙尚未回答,忽然左首一声怪叫道:“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呢?”应鸾二人齐向左看去,只见诛颠做个怪脸,道:“你们两个都不知道肉麻不肉麻,大庭广众,卿卿我我的,你当周围的人都死了啊?”应鸾二人闻言不由脸上一红。
诛颠又指着鸾凤说道:“你这小娃儿更加不是,我助你落地,你不但不说声谢谢,一落地便扑向你的阿龙哥….嘿,好肉麻!”鸾凤被他一阵抢白,险些无话可说,他看看应龙,忽然对诛颠道:“对了对了,我还没说你呢,你小弟受伤,你干嘛不理不睬,连患臂也不包扎一下?”
这一下转守为攻,诛颠始料不及,忙岔开话题道:“这…..这….你还好说,就是你,放走了狂神,又叫他夺走了神兵。”他怕鸾凤出言反讽,还不等鸾凤出声,马上又道:“算了算了,我原谅你就是了,不必再多说了。”应鸾二人打一个照面,皆忍俊不禁。鸾凤笑道:“那就谢谢诛大哥大人大量了。”
诛颠喜道:“那是当然的。”说着扭头看刚才狂神拔剑的地方,发现竟是一个似壶非壶,似瓶非瓶之物,他大是好奇,“咦”的一声,走近上前想将那器皿拿在手中,谁知一触之下竟似如遭电击,他大惊缩手,心下却是奇怪不已。
第七卷 第一章 重生之皿
诛颠心有不甘,于是双手运劲,再试一次,谁知结果还是一样,而且触电的感觉比第一次更加强烈。于是他不敢再试,走到应龙身边嘻嘻笑道:“兄弟,你可以帮哥哥一个忙么?”应龙道:“诛大哥但说便是。”诛颠道:“麻烦小弟将那个器皿替大哥拿过来。”
鸾凤刚才见他连拿几次那器皿均不成功,知其中必有古怪,于是对诛颠笑道:“诛大哥神功盖世,又怎会让一个受伤之人来帮忙呢?”诛颠给她热嘲冷讽,面子上大感挂不住,但他已试了多回,确是无法可施,于是转头不理鸾凤,只对应龙道:“小弟,哥哥求你帮忙,难道这样都不行么?”
应龙见诛颠神色诚恳,显是想得到那器皿紧了,正想答应,却被鸾凤轻轻拉住道:“阿龙哥,诛大哥刚才试了几次都不成功,你带伤在身,不可轻易涉险!”应龙哈哈一笑道:“做小弟的为大哥帮忙理所当然,再说这小小器皿,试一试又有何妨?”
于是他大笑着上前,右手轻轻一拿,就将那器皿拿在手中。诛颠见之大奇,问道:“你…..你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应龙见他神色紧张,微微笑道:“诛大哥,这小小物件又能有什么异样?”诛颠道:“难道你没有触电的感觉。”应龙摇摇头,道:“没有。”说着将器皿递给诛颠。
诛颠心下惊疑不定,再试着用手指尖轻触器皿之缘,谁知就这轻轻一触,那一阵触电的感觉,已是令得他全身大震,于是他再不敢轻举妄动,只对应龙道:“兄弟,你好好拿着这器皿,让我好好看个清楚。”
应龙依言手执器皿边缘,诛颠不敢用手触摸器皿,只绕着器皿细细相观。只见那器皿口如碗粗,外观便如一个石壶又或是石瓶,并无甚特别之处,但器皿周围刻着一些古怪文字,就如天晶所刻一般,而皿缘有几滴鲜血,正是应龙刚才负伤所留下。
诛颠看着那些古怪文字,开始面色由平缓变得舒张,接着又变得凝重,到最后竟是摒起双眉,低头深思。应鸾二人见他一收调皮胡闹的作风,面上神色阴睛不定,他二人不懂这奇怪文字,也不知他想些什么,又怕他生气不敢干扰于他,只好默默等待,盼他自己说出答案。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诛颠忽然一拍大腿,道:“我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了。”说着仰天哈哈大笑,似是发现了一件最最开心的事情。应龙二人面面相觑,不知他所指是什么。
诛颠大笑完毕,拉着应龙道:“兄弟呀,你哥哥冥思良久,再结合皿中所言,终于明白了个中缘由。”他说话时胡须一飘一飘的,脸上犹挂着笑容,显是开心得紧了。应龙答道:“还请诛大哥明说。”诛颠道:“刚才在洞上你可曾记得我说过,这天秘之启需要有钥匙?”应龙道:“这个我是记得的。”
诛颠道:“但后来我们并未用钥匙,竟也打开了这天秘之启,我在入洞之前感觉大是奇怪,刚才我苦思这其中前因后果,却是终于明白了。”说着又呵呵直笑起来。应龙奇道:“大哥明白了什么?”
诛颠道:“原来这开启的钥匙也需神兵相辅,那狂神误打误撞,用他玄金重铁的神兵插入其中,却是恰恰正是这钥匙之效。”他又继续说道:“而你被开启天秘的狂神的宝剑所伤,鲜血滴入这器皿之中,这器皿便默认了你是他的主人。这就是为什么我触这器皿不得,而你却是安然无恙了。”
应龙笑道:“但我要这器皿又有何用?”诛颠听得此话面色一沉道:“你这是什么话,这件宝物为众天晶所拥护,是神兵中的极品,你竟说他没用,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说着眼睛一瞪,胡子翘得老高,显是真的生气了。
应龙见他气恼,于是连声道:“诛大哥何必生气?小弟孤陋寡闻,怎比得上哥哥学识渊博?再说小弟瞧这器皿实无特别之处,又怎想得到竟是人间至宝呢?”诛颠被他一捧,当即化怒为喜道:“那也是,你的学识自然不可以和我相比的。不过这器皿有何特别之处,这……”
他再叫应龙将器皿举高,让他再细看一遍,他对着皿身所刻怪字,嘴中喃喃道:“重生……重生…..?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鸾凤见他对着器皿,怔怔发呆,自言自语,不由好奇道:“诛大哥,你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诛颠道:“这皿身所刻大意是遇物重生的意思,但究竟什么是遇物重生,我又不是十分明白了。”
应龙听他所说,想起狂神的玄金重铁剑,于是问道:“诛大哥,狂神之剑放在这里之后颜色大变,可否与这有关?”诛颠摇摇头道:“不错,狂神宝剑遇皿重生,但皿中所述意义却似不仅于此。”
应龙道:“诛大哥,你的意思是……”诛颠道:“皿身所述,遇物重生,指的是人物一起重生,这重生之物才属于主人。”应鸾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仍是不甚明白,于是齐声道:“还请诛大哥明说。”
诛颠道:“我的意思是说,这器皿虽然可以让废铜烂铁变成天下神器,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但他的主人却也要为之付出代价,这就是重生的意思。”应龙道:“他的主人要付出什么代价?”诛颠道:“他要和他的神器一道,重生获得新的一页。也就是说,他可能会因此忘记以往的忧伤悲痛,但也会让曾经的快乐永远消失,这就是重生的真谛。”
诛颠道:“例如我,也许重生之后天下无敌,但我却不会再认识你这个弟弟,不会再以为我还有个哥哥。又像你们……”他看应鸾二人情深笃笃,不忍将话说满,但言下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就像你们,重生之后或许就相互不再认识对方,不再情深一片,相见已成陌路。
应鸾二人见他神色,已知个里乾坤,应龙缓缓走到鸾凤面前,轻声道:“凤儿,放心吧,我不需要什么天下神兵,盖世无敌,于我来说,能得到你,就是我的全部!”鸾凤听他表白,抬头一看,见他双目蕴含着无比坚定和诚恳,心中感动,将脸轻靠在他的身上,道:“阿龙哥,我也一样。”
第七卷 第二章 诛颠秘史
二人正在恩爱缠绵,诛颠一旁却大声道:“太肉麻了,我受不了啦!”鸾凤横眉嗔道:“你这不正经的老头,自己当年不好好找一个老伴,却在这里咕噪,也不害羞!”诛颠吐吐长长的舌头道:“要我找你们这种令人心烦使我忧的女人,就算打死我也不干。”
鸾凤正想还嘴,应龙却正色道:“凤儿,别逗你诛大哥了。”然后转头向诛颠道:“诛大哥,你见识广博,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诛颠见鸾凤不语,本已大乐,又听应龙口口声声说他见识广博,于是就更神气了,于是道:“没什么,你问吧。”
应龙道:“我曾见天魔为获神兵被令所制,如今听你说神皿重生又有这许多付出,我只想相问,我们的大哥诛仙他拥有浑天宝甲,可又有付出些什么吗?”诛颠听应龙提及诛仙面色大变,又听他说起浑天宝甲,面色竟由红发白,由白变青。
应鸾二人以为他因活在大哥阴影之中,所以如此,但听他说话,才知道自己完全猜错了。只听诛颠沉吟了很久,终于说声:“兄弟,实话相说吧,我问你们一句,你们是否认为我之所以怕大哥,是因为我从小生活在大哥的影子里?”
应鸾二人不假思索,齐齐点头,诛颠叹道:“不错,我本名叫诛典,自小样样本领虽不在大哥之下,但别人却以大哥为尊,说我生活在大哥的影子下,倒也不错。”应鸾二人听他似乎话里有话,皆不作声,但两双眼睛里却流露出迫切得知下文的神色。
诛颠微微一笑:“于是我从小便妒忌大哥,后来父亲传他浑天宝甲,我对他的妒忌就更加深了。”应鸾二人心下忖道:想不到浑天宝甲竟是他家里的家传宝物,只不知为何诛仙之前却从未听过?
只听诛颠续道:“当时我虽然妒忌,但心中却也奇怪,为何父亲有这等秘宝,却从来未曾见他使用过?到后来我心下不忿,出尽各种办法,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揭开了其中的秘密。“应鸾二人本不想干扰他说话,但这时听得出神,口中却是不禁问道:”什么秘密?“
诛颠见他二人急切,当下微微一笑,但笑色一瞬之间,又变得严肃,道:“原来父亲交给大哥浑天宝甲,是为了让他去对付一个极难应付的魔头。但尽管如此,当时我年轻气盛,却认为父亲将此大任交给大哥却不给我,却是分明瞧我不起。于是我气愤难平,欲向父亲理论。”鸾凤惊道:“你父亲如何处理?”
诛颠见她神色紧张,缓声道:“小娃娃,别急,听我慢慢说。我走到父亲屋前,却听得父亲正和哥哥说话,其中似乎还有关于我的内容,我当然不可以错过,于是悄悄走到窗下,偷偷窃听他们说话。”应龙奇道:“他们说些什么?”
诛颠道:“当时父亲对大哥道‘仙儿,我把宝甲传授于你,你没有恼恨爹爹吧?”应鸾二人闻言大奇,诛仙其父宝甲相传,诛仙又怎会恼恨?诛颠见二人目光闪烁,心中已明所以,于是对二人说道:“你二人一定很奇怪我父亲为什么这样相问吧?”应鸾二人点头,目光中带着询问之意。
诛颠继续说道:“我当时也像你们所想,心中带着无限疑团。只听大哥说道‘孩儿一切听爹爹安排,又怎么会恼恨爹爹?”他言语中却似有悲伤之意。当时我父说道:‘我知道是委屈你了,你对云梦一往情深,但这浑天宝甲却是断阳绝精,你心中又如何不恨?”
应鸾二人闻得此言,不由一起惊叫出声。诛颠苦笑道:“当时我闻言如睛天霹雳,头脑中一片空白。迷迷糊糊中只听大哥说道‘典弟年幼,前途无限,我作大哥的以身作则,天公地义。’”诛颠顿了一顿,续道:“当时我父才叹一声,这次若不是敌人如此厉害,我实也不必行此最后之着,仙儿呀仙儿,确是为父对你不住呀!”
应龙问道:“那后来怎样?”诛颠苦道:“后来?后来我听见大哥说是无怨无悔。但我又怎么控制得住,于是我冲入屋去,力陈父亲的不是,又对大哥说我不需要欠他的恩情,然后好像是见他们泪流满脸,但我当时情绪悲恩交集,实在无法操纵,最后终于离家出走,流落江湖,从此江湖上再没有了诛典,而多了一个疯疯颠颠的诛颠。”
应鸾二人恍然大悟,诛颠害怕大哥之由、疯疯颠颠之性,一切都因这浑天宝甲而起。应龙恨恨道:“这绝世神兵如此可恶,世人又何必要它?”诛颠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世上本就有冥冥天意存在,而没有只获得不付出的道理。你拥有了神兵,付出的固然是有,但得到的也是不少呀!就如当年我家如没有浑天宝甲,说不准就全家就死在仇家手上。唉,这冥冥天意,又有谁能猜透?”
第七卷 第三章 出乎意料
三人正为诛氏一家的往事唏嘘长叹,鸾凤忽然道:“对了,诛大哥,我们还追不追狂神了?”诛颠道:“狂神取牍还珠,根本不知道这其中最珍贵的原是这重生之皿,再说我们追上了又打他不过,还追了干什么?不过我们要快些上去,倒是真的。”
应龙拿着重生皿,对诛仙道:“那么诛大哥,这器皿…….”诛颠奇道:“当然是放在身上呀,你现在用不着它,难保他日用它不着,再加上一来它已认定你是它的主人,二来这宝物如落在其它心术不正的人手中,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应龙想想也是,撕下一大片衣裳,将重生皿仔细包好,小心放入怀中。然后与诛颠合力,将鸾凤往上一托,率先送出洞中,他们二人再施展轻功,先后出洞。
出得洞来,外面世界豁然开阔,鸾凤环顾四周,只见雪屑飞扬,一片狼籍,位于东边的一簇天晶竟是缺了半角,上边还带有斑斑血迹。鸾凤沉吟道:“刚才似乎有一场激战,只不知共工现在生死如何?”诛颠看见血迹,心中也不禁一凛,他走近上前,用手指拈一些血迹,放在嘴中舔了舔,口角里露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鸾凤皱眉嗔道:“诛大哥,你实在是太…..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舔了人家的血,你还如此高兴?”诛颠将头摇得像个榔铛似的,说道:“非也非也,我高兴的是这血并不是共工的血。”
应龙奇道:“诛大哥,莫非这里有其它人来过么?”诛颠摇头道:“这里冰天雪地,普通人怎么到来?”应龙道:“那么大哥意思是…….?”诛颠道:“我的意思是不错,共工见狂神不依所诺,必然心中不忿,与狂神大战一番,但这血却不是共工的,而是――狂神的!”
应龙摇头道:“不可能的,这天晶受损显然是狂神神兵所至,再说以共工之能,又怎会是手持神兵的狂神之敌?”鸾凤附和道:“对呀,你又没有亲眼看见,又有什么根据说这血不是共工的?”
诛颠听应鸾二人不信他所说,生气得胡子一翘道:“我当然有根据!”鸾凤双手刮脸,羞他道:“不要脸,胡吹大气还理直气状似的!”诛颠被她气得两眼一瞪,抱着双手,双腮圆鼓,“哼”的一声,却不再说话。
鸾凤继续说道:“生气又怎么啦,胡吹大气就是胡吹大气,骗不得人的。”应龙瞪了鸾凤一眼,正色地小声道:“凤儿,你就少说两句吧。”鸾凤小嘴翘得老高,显然还是不相信诛颠说话。
应龙见二人都是小孩脾气,为这样一些小事竟然形成僵局,忙去对诛颠道:“诛大哥,你大人有大量,就别生气了。”谁知道诛颠气鼓鼓地扭过了头,偏不说话。应龙小声在诛颠耳边道:“诛大哥,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定要不说,到时候那小姑娘要在背后说你,我可也帮不了忙了。”
诛颠眼珠骨碌碌一转,心想应龙说得有理,于是对应龙小声道:“好,我这就将根据说给你听,你可不得对那小娃娃说呀。”应龙微笑着正要答应,鸾凤一旁却插嘴道:“这么神秘兮兮的,莫非见不得光么?”
诛颠一听生气了,大声道:“好,我这就说我的根据。”应鸾二人见激将成功,相对会心一笑,然后聚精会神听诛颠说话。只听诛颠说道:“其实每个人身上流的血都是不尽相同的,比如男和女,老和少之间都有着细微的差别。”当时人虽不懂有血型的分别,但诛颠这番话言之凿凿,应鸾二人都不由信得几分。
诛颠见二人神色间流露出信任的意思,心下大喜,继续说道:“而血液因流遍全身,因此常会因个人的喜怒哀乐而又有所变化。”应龙颔首道:“诛大哥所言极是,但这种变化仅仅是道理上的,实际上我们又怎么会知晓呢?”
诛颠闻言喜动颜色,乐道:“这就是我诛颠的本事了。你们都知道我诛颠好吃贪玩,但却不知其中却也大有学问在。”鸾凤笑道:“那当然有学问在,不然以你老人家的本事,又何需向我请教做菜方面的问题。”诛颠当天帮应龙脱骨洗髓,曾向鸾凤索要小菜的作法,现在鸾凤提及,诛颠不由说道:“你还说,当天我救你小情人,你说过的话却不算数,你言而无信…….”
鸾凤听他口口声声“小情人”“小情人”乱叫,又说她言而无信,但心想确是自己诺言未兑,脸上一红,不再说话。应龙道:“诛大哥,凤儿答应你的不过是厨艺小事,待大事一完,她自会慢慢教你的。你姑且将话说完,再慢慢与小辈计较,好么?”
诛颠见鸾凤不语,自觉打了一个胜仗,于是继续说道:“我平生最爱吃兔,一日我吃兔时发觉,凡是瞬间毙命的兔儿血肉必鲜美无方,而那些死前经过挣扎哀嚎的兔肉必是苦涩难言。当时我就心想,这会不会和兔子的心情有所相关?由兔及人,这人的血肉与心情又会不会有所关联?”
听到这里,鸾凤恍然大悟道:“我明白诛大哥的意思了,狂神与共工一战,其时狂神刚得神兵,必是兴之勃勃;而共工本是来神山寻死,又被狂神所欺,其心情必苦,依诛大哥的发现,他们的血液必有所区别,而诛大哥刚才尝试血中的味道,想必也是为此。”
诛颠闻言也不禁叹道:“好聪明的小女娃儿!不错,我刚才所舔之血,其味甘甜无比,而共工苦闷之心,又怎会流出这样的鲜血?”应龙道:“以大哥经验这血是狂神是无疑了,但我始终不明白,以狂神武功神兵,又怎么会受伤呢?”
诛颠咋舌道:“这……”鸾凤忽道:“不用担心,狂神既已负伤流血,我们便有了他们的线索。”诛颠拍手笑道:“不错不错,我们可以沿着血迹寻找他们的行踪,小女娃娃,我们走!”说着上前欲牵鸾凤小手。他毕竟小儿心性,刚才还和鸾凤剑拔弩张,这会儿却是烟消云散,所有敌意都无影无踪。
第七卷 第四章 狡兔三窟
三人在雪地上沿着血迹追得一阵,来到一个岔道之旁,只见山如两翼分张,色紫黯如古铁,形竖削如指掌,山势豪雄,一时无双。但岔道两旁却已不见了血迹,三人均是大惑不解,好生纳闷。诛颠忽然笑道:“大家不用愁,我明白了为什么了。”
应鸾二人知他虽时有疯疯颠颠,但江湖经验之强却是少有人能出其右,于是驻足旁听。诛颠笑道:“这道理很简单,你看这漫山雪雾,掩盖血迹又有何奇怪?”鸾凤摇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又可以随血迹追踪到这里,又为什么这雪雾不一早消灭血迹,偏偏在岔道中不见?”
诛颠道:“那么说不定就是狂神那厮已包扎伤口,不再让血流出?”应龙一旁道:“狂神定是被共工追得紧了,不然一开始便可包扎,何需等得如今?”鸾凤沉呤道:“对呀,这里不似有激战过的痕迹,而血迹却忽然消失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诛颠摸摸脑袋,一时说不出话。
鸾凤再细细观察这两条岔道,忽然大叫一声道:“我明白了!”诛颠应龙齐向鸾凤身边走来,应龙问道:“凤儿,你明白了些什么?”鸾凤道:“你仔细看看这两边岔道的雪,瞧瞧有什么不同?”
应龙诛颠闻名于是仔细观看两岔道积雪,只见左边岔道的积雪分外厚些,但在这冰天雪地中,山风并不定向,一边厚薄,倒也不足为奇。但其它特别之处,却是看不出来。
诛颠好奇心盛,走近鸾凤央求道:“小女娃儿,不,我的小姑奶奶,你快说嘛,我实在是看不出来呀!”他刚才在洞中还对鸾凤忿忿不平,现在却是低声下气,还“姑奶奶”“姑奶奶”直叫,应龙心想:你诛颠是我大哥,却把凤儿姑奶奶也叫了,那么以后我却是如何称呼凤儿。如此一想,自己也不禁大乐,他不忍诛颠着急,便对鸾凤说道:“凤儿,你就说给诛大哥听罢。”
鸾凤笑道:“诛大哥,你咒我长得老也不需要‘姑奶奶’直叫啊?“诛颠道“对呀,我们的凤儿姑娘年轻美貌,我叫她姑奶奶是我有眼无珠,我该死。”说着竟然自己打自己左边面颊两下,打得面上现出五条红印。
鸾凤见他如此,自觉玩笑也开得大了,于是连忙道:“诛大哥,我不怪你了,你快停手罢。”诛颠大喜停手道:“好,那么你快说!”鸾凤于是缓缓说道:“大家仔细看清楚,这左右岔道的积雪厚薄并不是完全一样的…….”诛颠听到这里,连忙打断她的说话道:“这个我一早就看出来了,但这里的风并不是沿一个方向吹的,积雪厚薄不均又有什么奇怪呢?”
鸾凤笑道:“诛大哥莫急,听我慢慢说来。”她顿了一顿,续道:“不错,这里的风并不定向,但不知诛大哥可否发现,左边的岔道不但是比右边厚些,而且同是左边岔道的积雪,中间的又比两边的厚些,而最为奇怪的是,这左边的积雪比之右边,显得是齐整有方,在这冰天雪地,荒无人烟的地方,又怎么会这样呢?”
诛颠仔细一看,果如鸾凤所说,于是拍拍脑袋叫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凤儿的意思是有人将他们二人带走了。”鸾凤笑道:“不错,而且我认为来人既要毁灭痕迹,说明必不是孤身前来,说不定还有坐骑,而且还可能有车……”
应龙道:“狂神共工是当今顶尖高手之列,来人纵使再强,也不可能片刻之间将二人同时带走啊?”诛颠一旁道:“对付狂神共工这样的高人,力敌自然是不成的,但难道不能智取么?”鸾凤摇头道:“不,狂神共工之流,即使是机关暗器,当也不易片刻间制付他们,依我之见,他们是甘心情愿被带走的。”
诛颠奇道:“甘心情愿被带走?这怎么可能?”鸾凤反讥道:“这又有什么不可能?来人说不定非一般人物,又说不定与他俩都有交情,他们二人大战一场,本是大伤元气,冲这人面子,暂化干戈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应龙沉呤道:“凤儿说得不错,但以此人的身份地位和狂神共工的本领,又何必要消灭痕迹避开我们?”鸾凤笑道:“阿龙哥,你想得也太单纯了,他为什么定要是避开我们才消灭痕迹?”应龙道:“凤儿的意思是……”鸾凤道:“他可以因为不想外露神兵所在而消灭痕迹,也可以不愿暴露自己身份或所在而消灭痕迹,为什么定是为了我们呢?”
应龙一拍大腿,叹声:“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鸾凤尚未出声,一旁诛颠已在大叫道:“当然是向左边岔道寻去,看看能否找到他们的下落了!”
第七卷 第五章 迁城右玉
三人于是沿左边的岔道,展开“八步赶蝉”的轻功,不到两个时辰,已来到座落在山边的一座小城。这小城群山环绕,只有一条小路与外界相通,应龙见了不禁小声说道:“这小小山城竟是只有一路相通,比之随城却是更之难攻了。”
诛颠道:“这座小城名叫右玉,由于地处偏僻,人烟稀少,自伏羲起已属三不管地带。”应龙道:“什么是‘三不管’?”诛颠笑道:“这就是天不管,地不管,人不管啊,这小城历来都是自给自足,小城里的人也很少与外面联系。但由于此地不受任何势力所管,因此一些诸候豪强也常以此地为谈判的地方。”
鸾凤奇道:“谈判?”诛颠道:“是呀,这小城没有驻兵,没有国界,没有官府,不正是谈判的好地方么?”三人谈笑之间,却见城中有不少官兵正在大声吆喝,驱赶百姓,鸾凤奇道:“诛大哥,你不是说这里没有官兵驻扎么,那些又是些什么人?”
诛颠也是大奇道:“对呀,这里怎么会有官兵呢?不行,我得去问一问?”说着飞身上去,如猛禽捕食一般,一招之间,便捉了一个类似军官的人过来询问,那军官一开始神气得紧,不料被诛颠一招所擒,一下子气焰全都消失殆尽,跪在地下左一句爷爷右一句爷爷地低声求饶。
诛颠面色一沉,厉声喝道:“乖孙儿,你可知你的诛爷爷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只要有一句假话,我便叫你人头落地,听见了么?”那军官吓得险些屁滚尿流,只连忙说道:“小人有问必答,望诛爷爷手下留情,饶了小人性命。”
诛颠于是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那军官听得问话,神色中似有些犹豫,道:“这…….”诛颠双目圆瞪,喝道:“快说,你诛爷爷可不是善男信女,没空听你磨菇!”那军宫低头道:“是…..是,我们是…..”忽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应龙见他面目僵硬,这种情景似在哪里见过,他看看鸾凤,眼中带着询问之意。鸾凤细细看那人面容,终于想起来道:“我知道了,这是天魔堡的‘七曲九断肠’!”应龙点头道:“不错,这的确是‘七曲九断肠’的中毒之像,但我不明白的是,这人贪生怕死,又怎会肯服毒自尽?而且这些官兵又怎么会和天魔堡扯上关系?”
诛颠道:“这倒不奇怪,就像有时候你肚子饿了也不敢吃有毒的饭菜一般,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鸾凤拍手笑道:“对对对,诛大哥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他说了后果会比死更惨,他就不得不死了。只不知为什么会和天魔堡扯上关系,我可是不知道。”
诛颠眼珠一转,忽然道:“这个兵儿不说,我们可以再捉些来,我就不信他们个个都会服毒自尽。”应龙道:“诛大哥不可,如果他们都服毒自尽,我们岂不是间接滥杀无辜了?”诛颠道:“那又有什么要紧,反正死的又不是我们?”应龙正色道:“诛大哥,你…你怎可以这样?”
诛颠见他不悦,反而嘻嘻笑道:“我偏喜欢,你管不着。”应龙道:“你……”鸾凤心念一转,对诛颠道:“诛大哥,我们捉这些小兵也没啥意思,既显不出你的本领,又败坏了你的威名,反正他们正在布置,我们不如静观其变,岂不是更好?”
诛颠想了一想,沉呤道:“不错,显不出我本领不要紧,败坏我的威名这可是大事。好,小娃儿,你有什么主意,快说来听听!”鸾凤笑道:“他们不开口说,我们难道不可以用眼睛看么?”诛颠愕道:“小娃娃的意思是……”鸾凤道:“他们这么多人在这办事,办的一定是大事,我们反正左右无事,不妨先在这里安顿下来,只要密切注意他们一举一动,还怕他们狐狸不露出尾巴?”
诛颠抚掌笑道:“好主意,不过可不知这里有什么玩的?”鸾凤笑道:“诛大哥,我不是还欠教你几个小菜么,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教你好啦!”诛颠大喜道:“真的?”鸾凤道:“我还能骗你不成?”诛颠道:“那么我们勾指为盟。”鸾凤笑道:“好好好。”说着伸出小指,诛颠侧着脑袋,奇道:“小娃娃今天这么好心,莫不是又有什么花样?”
鸾凤佯作生气收起小指道:“不肯那就算啦。”诛颠闻言大急,忙伸出小指与她轻轻一勾,嘴上不住说:“勾了手指就是一言为定了,可不得反悔!”又转头对应龙道:“你可是作证的,不许徇私哟。”应龙笑笑称是,诛颠方才作罢。
诛颠心愿已偿,心中高兴,但看看这右玉城内外,飞花满天,银装素裹,忽然又问道:“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小娃娃却是哪里去寻可口之物?”鸾凤微笑道:“若是人人可行,又哪能显出本姑娘的本事呢?这美食天成,妙手偶得,谁说一定要资源丰富之地才能寻得。”诛颠笑道:“好一个‘美食天成,妙手偶得,今晚我就要看看你小娃儿的本事。”鸾凤笑道:“这有何难?你就好好等着享口福罢。”
应龙见四周白雪皑皑,寸草不生,实也想不出鸾凤有什么办法能做出好吃的东西来,于是咬着鸾凤的耳朵道:“凤儿,你莫不是逗诛大哥玩吧?玩笑可别太过分了。”鸾凤笑笑道:“阿龙哥,你放心吧,凤儿别的不敢说,这丁把美食,却是难不到我。”
第七卷 第六章 美食天成
于是应龙等三人找个简陋的小店安顿下来,而应龙鸾凤则外出购买一些必备之物,留下诛颠在店里独自讷闷。
过了约两个时辰,应龙鸾凤才在雪地上踏着碎步慢慢回来,还没进门,就看见诛颠兴冲冲跑上来问道:“让我看看你们买了什么好吃的?”应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夺过手中之物,诛颠张大眼睛一看,却不过是面粉及油盐酱醋等调料,不由大失所望。他忽然看见鸾凤手中还有东西,忙抢过一看,也不过是花生大豆之类的物品,不由大失所望,对鸾凤嚷嚷道:“好呀小娃娃,你竟然骗我!”
鸾凤奇道:“我怎么骗你呢?”诛颠急道:“你说给我做好吃的,却买了这些回来,这不是骗我是什么?”鸾凤道:“谁说这些就不能做好吃的?”诛颠奇道:“这些不过是些普能之物,再好吃的我也已经吃过了。”
鸾凤道:“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又何别人有什么相干?”诛颠睁大双眼,“莫非你真的可以化腐为奇?”鸾凤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什么也没说过!”诛颠道:“好,如果你真有本事用这些普能之物做出我没吃过的东西,我就叫你三声奶奶。”鸾凤笑道:“嘿,我还没有像你这么老的乖孙子,不如你输了,就叫我三声好姐姐罢!”诛颠圆脸向上一仰,道:“叫就叫,看谁怕谁?”鸾凤浅浅一笑道:“好,你等着瞧吧,好姐姐你是叫定了。”
诛颠见鸾凤似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下子又不由担心起来,小心问应龙道:“小弟,你的小情人真能做出什么怪菜来呢?”应龙摇头示意不知。诛颠摇头叹道:“那这下惨了,我肚子希望他能做出好菜,但嘴巴却不愿服输叫她姐姐,这可怎么办呢?”心下着急,来来回回在屋中走来走去,却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正在这时,鸾凤叫道:“好了。”说着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菜来。诛颠喜滋滋地上前一看,不由瞥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有新意的菜式,原来不过是个煮白菜而已,菜是够大,不过又能有什么特别呢?”原来鸾凤所端来的是一盘金黄剔透的大白菜,这棵大白菜仅有一棵,却占满了整个盘子。
鸾凤笑道:“这道菜我敢担保你肯定没有尝过,不信你试试!”应龙心中也在嘀咕:凤儿这个玩笑也开得恁地大了,一棵普通的大白菜,又能有什么稀奇?果然诛颠大声说道:“好,试就试,我诛颠还能怕你不成?”
说着忙不迭从店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竹著,往那大白菜上轻轻一挑,那“大白菜”竟是“啪”地碎了一小片,诛颠大奇:这大白菜怎地这般易碎,把那碎片放在嘴中,还来不及咀嚼,那“大白菜”居然入口即化。诛颠惊叫道:“哦,原来这竟是面粉做的,呵呵呵,了不起,竟然可以做得如此神似!”
鸾凤浅浅一笑道:“单是面粉做菜,又怎能显出我的本事,诛大哥快尝尝里面的。”诛颠听说这菜里还另有乾坤,不由心中瘙痒,食指大动,当下也顾不得这食态仪容,竹著往菜里一挑,取下一大片放入嘴中,只嚼得几下,便忍不住大叫道:“咦,雪?怎么会这样?”眼中神色,显是遇见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鸾凤笑道:“不错,我正是利用这漫天的大雪,再配以蜂蜜、牛奶搅拌而成。”诛颠叹道:“不仅如此,若非还有那蚩尤十二将中囚牛那小儿的‘抱水势’,这雪团又怎会如此松软可口?”鸾凤拍手笑道:“诛大哥不愧为食中君子,但你又可知,这内里还有洞天?”
诛颠道:“哦,内里还有洞天?好,让我再试试。”他竹著往破口中继续深入,戳得内里一块,急急忙忙放入口里,细细一咬,只觉香脆可口,满嘴芬芳。“这是……”他这时的神色,惊奇之中带着几分意外,意外之中又带着几分迷惑,个中神态,言语难表。
鸾凤笑语盈盈:“想不到吧,这就是你刚才所见的花生了。”诛颠道:“花生碾成碎末,这不稀奇,但这香味又是怎么回事?”鸾凤道:“那是桂花。”诛颠奇道:“这冰天雪地哪儿来的桂花?”鸾凤笑道:“这儿没有,你不许别的地方有吗?”
诛颠奇道:“纵使别的地方有,但又怎能保存这许久?”鸾凤微微一笑道:“为什么一定要是整朵的花呢,花粉不行么?花油不行么?”诛颠一拍脑袋,大叫道:“对呀,桂花粉,花生末,碾成粉,再揉成团,于是松脆之下可带有花香,花香之中又伴着松脆,再配合纷纷之雪,外以脆菜作门面,哈哈,真的是巧夺天工啊!对了,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鸾凤道:“我师父唤它作‘冰火三重天’。“诛颠道:“冰与火不过两物而已,而其中央花生桂粉球却是出人意表,‘三重天’实至名归,名字起得好!想必是你那个负屃小儿的主意吧!”鸾凤摇头道:“你猜错了,这个名字是囚牛老师起的。”诛颠道:“我还道囚牛那小儿只会音律,想不到还会给菜式起名字,看来我以前是小觑他了。”说着却是不由分说,三下二下把那“冰火三重天”吃个干干净净,吃完了却又不好意思地看看应鸾二人,对应龙说声:“只怪你的小情人的菜做得太好了,需怪不得我。”
应鸾二人听他直呼囚牛“小儿”,又因他会起菜名才“不容小觑”,已是暗暗好笑,现在见得他一脸狼狈,便再也忍受不住,齐声哈哈大笑起来。
第七卷 第七章 仁与不仁
众人大乐之际,忽然外面人声鼎沸,诛颠美食下肚,又遭二人取笑,正当尴尬之时,于是趁机道:“我到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一跃腾起,窜了出去。鸾凤叫道:“诛大哥,你答应的事还没做呢。”诛颠心下自知她说的是他开始所说唤她奶奶的事,但要他当众唤一个小女孩姐姐,脸上又怎么挂得住?于是佯做不知,走得更加快了。
诛颠往外窜出一看,只见右玉小城外万人空巷,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个小小山头上,有的有举首顾盼,有的在低眉深思,只不知在干什么。诛颠天生少静好闹,自知这众人相聚,必然有什么大事发生。于是他凑到人群中间,只肘轻轻碰碰身边的居民,低声问道:“你们聚在这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那人一脸愁色,却见诛颠却似开心得紧,于是冷冷道:“大祸将临,你还这么高兴干什么?”诛颠听得大祸将临,心中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于是笑嘻嘻再问道:“什么大祸,你再讲详细一些!”那人见诛颠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里有气,于是声音冷得像冰一般道:“你有眼睛,等一会看看就知道了。”
“看看?”诛颠闻言向远处望去,只见白茫茫的一片,却不知有何特别。忽然远处似有一拔人乘马驰来,周围人群开始骚动,面呈怒色者有之,扬手示威者有之,诛颠越看越是奇怪,来的是些什么人呢?而这些居民在这里安居乐业,见了来人却是这么激动,却是为何?
只见远处那拔人越行越近,诛颠定睛一看,只见大面黄旗迎风招展,来人中为首一人头戴牛首面具,身长八尺,威风凛凛,却不是炎帝是谁?诛颠心忖:“这炎帝堂堂大王之尊,却来此偏僻之地作甚?
炎帝兵马将近,人群中咕噪声越来越大,其中一人越众而出,大步上前,指着炎帝大声叫道:“你便是以仁义之名誉满天下的炎帝么?”两旁护卫的军士见这人无礼,齐声呼喝,更有甚者将兵戈相指,不许他靠近炎帝。
炎帝见状连忙摆手叫停,并大声叫道:“大家不可无礼!”两旁军士见炎帝有令,纷纷停手让出一条大道。炎帝翻身下马,和颜悦声地对来人道:“壮士对吾有所不满,但管直说,敝人洗耳恭听!”
那人不道炎帝竟是如此平易近人,一时也是惊愕不已,但还是站直了腰,大声说道:“炎王,我尊敬你的为人,但我们这些人在这里居住了不下三代,现在你侍强硬要我们搬迁,却是为何?”
炎帝听得问话,面上颜色忽明忽暗,嘴中道:“这…….”那人见炎帝言辞闪烁,便继续道:“右玉自古与世无争,炎王呀,我们安居乐业惯了,你就让我们好好地在这里待下去吧!”围观民众闻言纷纷咕噪道:“大王,就让我们好好待下去吧。”“求你了,炎王!”
炎帝环顾围观民众,白发苍苍者有之,身怀六甲者有之,携儿带女者有之,皆是激情满蕴,神色激动。他自知这次逼迁居民实是于理不合,但实不得已而为之,正想开口说话,在旁已有一人抢先开口道:“炎王这次令大家离开右玉,实有说不得的苦衷!”
再说应龙鸾凤为找寻诛颠,正挤在人群当中,这时听得有人说话,抬头一看,说话之人锦服华衣,相貌堂堂,却是他们所熟悉的狂神之子――皓晟。鸾凤小声在应龙耳边嘀咕道:“怎么他会在炎帝身边。应龙张眼一望,小声说道:“何止是皓晟,就连他那武功高强的老爹也来了。咦,怎么共工王也和他们一道?”
鸾凤闻言看去,果然炎帝身后静静站着两人,冷声旁观,一言不发。一人身材高大,凸额勾鼻,另一人虎目鹰鼻,红发青面,可不正是狂神共工?鸾凤心下暗暗称奇:这狂神共工本已势成水火,如今却是为何会和睦相处?
正自百思不得其解,只见民众又纷纷叫嚷起来:“什么苦衷,要让我们背井离乡?”“就是嘛,再大的苦衷又与我们何干?”
只听皓晟扬声说道:“大家稍安忽噪,这苦衷正与右玉有关!与大家有关!因为蚩尤大军将至,右玉十里开外,不日将成为一片废墟!”众人闻言都不禁大为惊奇,一时竟是鸦雀无声。片刻间,又有人说道:“我不信!蚩尤军虽然屡战屡胜,但大军距此仍不下百里之遥,又怎会舍近求远,先攻右玉城?”
这一呼之下,民众者应声者众:“对呀,蚩尤又不是白痴,又怎会舍近求远?”“况且我右玉城又非富庶之地,蚩尤又怎会作首先考虑之列?”民众咕噪声越演越烈,大有不可收拾之状。
这时狂神在炎帝耳边小声言道:“大王,这局面如若不出手收拾,恐怕难以控制?”炎帝踌躇道:“我一生仁义之名,又怎可滥杀无辜?”狂神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大王弃小义而成大仁,方是真正的仁义呀。”炎帝道:“这……”狂神道:“大王尽管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便是了。”
说完大吼一声,吼声如猛虎啸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发响。只听狂神大声说道:“右玉不日将战野,我王仁慈,让大家迁往他乡,不日战乱结束,再回右玉,大家可别不识好歹!”
众人虽不认识狂神,但听他一吼之下,已知他武功高强,一时间咕噪声渐没,但其中还是有胆子大的,硬着头皮叫出声:“如果我们不迁呢?”狂神冷笑一声:“不迁?”已是身随意走,欺到那人身前,右手疾伸,如铁钳一般,卡在那人脖子之上。片刻之间,那人面色便从红变紫,由紫变青,狂神哈哈一笑,将右手一松,那人像蛇一般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一声不哼,显是已经死了。
狂神指着那人的尸体道:“大家听着,我炎王是先礼后兵,如果大家坚决不迁走,结果便和他一样!”众民众见他霎时之间便击毙一人,脸上均是大惊失色。即使是心中不服,也不敢贸然上前,于是纷纷四散,回家收拾东西。
第七卷 第十章 意欲如何
应龙见狂神于片刻之间杀得一人以儆效尤,心中暗恨他滥杀无辜,待要上前,忽然只觉被一人拉着衣角,往旁一看,鸾凤连打手势,示意暂避风头。他想想自己目前武功本事绝非狂神之敌,避其锋锐也不失为一良策,于是低头和鸾凤一道,混在人群之中,快步返回店中。
还未走入店门,就看见诛颠从里面跑了出来,大声说道:“你们两个到哪里去了?叫我等得好不耐烦?”鸾凤秀眉一扬,嗔道:“你还好说,自己不守诺言跑了出去,还恶人先告状?”
诛颠最怕她说起诺言的事,一下子口气便软了,说道:“好好好,我叫你好姐姐,行了罢?”鸾凤听他低声下气,不由甚是得意道:“大声些,我听不见!”诛颠双眼圆瞪,终又软了下来,大声连叫两声“好姐姐,鸾凤姐姐,好了吗?”鸾凤见他涨红了双脸,显是心中气愤之极,不由莞尔一笑道:“好弟弟,乖弟弟,这还差不多。”诛颠鼓足了腮,扭过了头,果然真的是生气了。
应龙见诛颠生气,小声对鸾凤道:“凤儿,你对诛大哥太过分了。”鸾凤故意大声道:“愿赌服输,他自己小气,需怪不得别人。”诛颠扭头分辩道:“谁小气了?”鸾凤有心四处张望,却偏偏不看诛颠一眼,道:“不知道呀,我看不见。”诛颠气急败坏道:“你….你…..哼。”
应龙忙上前安慰道:“诛大哥,凤儿不过是小孩子罢了,你大人大量,又何必与她计较?”诛颠仍是气呼呼的,不理睬应龙的好意相劝。鸾凤淡淡一笑对应龙道:“阿龙哥,不要管他,等一会我给你做好吃的,至于那老头,就让他在这儿生气罢,反正气饱了便不用吃饭璐!”
诛颠一听有好听的,心中不由大为动心,但转念想想如今若口气软了又大失面子,应鸾二人见他脸上神色,已猜到十之八九。于是应龙上前拉着诛颠右臂道:“诛大哥,我知道你不会为小孩子生气的,对不对?”诛颠正巴不得有下台阶,当下见好就收,说道:“我是看在小弟的分上,就原谅了这小娃娃罢。”
鸾凤上前作了个福,道:“那就谢谢诛大哥了。”三人都是心知肚明,却是故意做作,大家思及于此,齐都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饭中大家谈及今天所见之事,均觉其中疑点甚多。譬如狂神共工为何会和好?炎帝为什么会来到此地?蚩尤又是否正在进攻右玉?大家长谈细论,均是不能自圆其说。正谈得热火朝天,诛颠忽然一拍大腿,叫道:“我明白了!”
应鸾二人奇道:“诛大哥,你明白了什么?”诛颠道:“我明白了当天为何狂神共工会握手言和了!”应龙道:“为什么?”鸾凤一旁道:“诛大哥也恁地看小我们了,这炎帝在此,明眼人都知道为什么了,又何必让你多说?”诛颠正想说是炎帝的原因,谁知被鸾凤抢先说出,当即不悦道:“你知道又不说,又怎能怪我?”
鸾凤沉吟道:“但这炎帝为什么会到此地,这却确是匪夷所思。”应龙道:“凤儿,你说会不会是神兵之故。”诛颠拍手道:“对呀,炎王想必也已知道这有大地之柱之称的神山就是史书所载的不周之山,所以遣大军前来。”鸾凤道:“还有可能是狂神本来就是炎帝授意来的,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必迁走右玉城的居民呀?”
应龙道:“对呀,炎帝一向爱惜名声,此刻无故迁民,其中必有原因!”诛颠道:“那当然是有原因的,这还用你这小子说,但是什么原因哪?”鸾凤道:“会不会是什么大阴谋呢?”应龙道:“我们静观其变,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咚咚作响,应龙开门一看,竟是小店的掌柜。诛颠一拍桌子,大声说道:“你来干啥,莫非我们没给够银两么?”那掌柜陪笑道:“不是的,不是的,诛大爷言重了,只不过……”他看见诛颠怒容满面,吐在嘴里的话却不敢再说出去。
应龙道:“掌柜先生但说不妨,我诛大哥脾气虽然急燥,却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诛颠道:“通情达理倒也不错,什么脾气虽然急燥简直一派胡言,掌柜,你有什么事,快说!”掌柜哆哆嗦嗦道:“各位大爷,明天本店就要关门大吉了,望各位到别处去吧!”
诛颠再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碟儿、碗儿倒了一地,只听他大声说道:“你这掌柜生了多少个胆子,竟敢不作诛大爷的生意?”那掌柜苦着脸道:“诛大爷,这真是迫不得已呀,炎帝的命令,我们可是不敢不从呀!”“你说什么?”诛颠冲到那掌柜面前,抓起他的领子,那掌柜兢兢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应龙在旁劝道:“诛大哥,掌柜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我们又何必为难于他?”诛颠仔细想想,这确也与那掌柜无关,于是将手松开,那掌柜脖子一松,如得大赦,忙头也不回,夺路而逃。
诛颠叫道:“你这小子,跑得倒快!”应龙笑着一把拉着他道:“诛大哥,你就别生气了,我们还等着你主持大局呢?”诛颠奇道:“主持大局?”应龙道:“对呀,那掌柜既然说不给我们住了,那我们何去何从,wωw奇Qisuu書com网还不是听大哥安排么?”
诛颠躇踌道:“这…….”鸾凤一旁笑道:“诛大哥别急,难道以我们三人的才智武功,还能露宿街头不成?”诛颠乐道:“凤儿,莫非你已有了好主意?”鸾凤道:“还有一天呢,今晚好好睡,明天再说罢。”
第七卷 第十一章 背井离乡
第二天天还没亮,已听见店外传来人畜嘈杂的声音,应龙更衣起来,往窗外一看,只见右玉的居民携老带幼,手中大包小包,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向村外走去。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不时回头看过去,似不舍得这个生他育他的地方,许多人的眼里都噙满了泪水。
应龙见他们苦状,也不禁心中大恸,但这又如何?今日晚上,他还不是和他们一样居无定所,四处飘渺?鸾凤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看他眼中神色,柔声道:“阿龙哥,你难过了?”应龙点头道:“见他们背井离乡,谁又能不难过?只可惜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炎帝究竟意欲如何?”
鸾凤道:“不用多久,真相就可以大白于天下了。”应龙道:“凤儿的意思是……..”鸾凤道:”右玉居民已迁,炎帝目的已达,那么他自然就要将自己的计划实现。”应龙问道:“凤儿,你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吗?”鸾凤道:“这两天之内,炎帝就必有行动了,我们又何必胡乱猜测?”
到得午时,右玉城的百姓已是陆续迁离,应龙鸾凤走在大道之中,只觉十室九空,一片冷清。一阵风吹过,不听人声细语,只闻树上乌鸦在呱呱乱叫,更显得城中的孤戚凄凉。
忽然城外有一拔车队过来,应鸾二人连忙躲在一旁,看过究竟。只见车队越走越近,车上打着一面大大的黄旗,显然是炎帝的车队,车中所载应鸾二人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是干柴茅草等易燃之物。应龙见状大奇,悄向鸾凤道:“奇怪,他们要这些干什么?”鸾凤摇头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不如我们跟上前去看个究竟罢。”
二人小心尾行,只见车里到得一座大营停下,大营中步走出一人,身材高大,凸额勾鼻,正是狂神。应鸾二人见得狂神,知他武功高强,担心被发现,于是远远驻足相观。只见车队中走出一人,似是向狂神汇报情况,只见狂神闻名哈哈大笑,神态高兴之至。
应鸾二人心中暗暗讷闷:不过是区区干柴茅草而已,又何需欣喜至此。远远看去,只见狂神四处指挥,似要将这些易燃之物好好布置。二人越看越奇,实不知狂神意欲如何?
这时只见一兵士急急前来,单膝跪地,似是有重要军情相报。只见狂神听罢面色一变,想见军情出乎意料之外,他沉呤片刻,然后率几个军士,径直往城门处走去。
这右玉城三面环山,便如擒鳖之瓮,自古治城之人便对这城门之建格外重视。只见那城门竟是万趸巨石相砌而成,两旁用碗口粗的青铜索各十余根才堪堪固定稳当,坚固雄壮,不一而表。试想城外纵是大军压境,这一城门关上,即使是千军万马,只怕也得途叹奈何!
狂神面对城门,扬天哈哈大笑道:“有这万趸巨石,我又何愁此计不成!”只见他眉须齐扬,神情得意已极。应鸾二人心道:何愁此计不成?这右玉地处偏僻,他却是行什么计?又是想算计何人?
这时狂神身后一行人缓缓来到城下,狂神转头一看,原来是炎帝一行,他微微弯腰,以示行礼,然后指着城门道:“大王,你看这城门,万趸巨石所砌,坚不可破,有这门户作屏障,我们的大计可是如虎添翼啊!”应鸾二人对望一眼,心想这狂神果然是桀傲之极,见了炎帝也只行半礼。但心中对他们的大计却似是更加好奇了,二人屏息看着炎帝,只盼从他口中可说出答案。
炎帝仰望城门,面上果然露出大喜之色,口中不住说道:“很好很好,万趸巨石,坚不可破,这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然后狂神在炎帝耳边窃窃私语,炎帝闻言暮地一惊道:“怎么,这么快?”狂神道:“不错,据探子来报,今晚黄昏之时,他们便会到此了。”炎帝颔首道:“好,我这就去安排设宴事谊,一切都按计划行事!”
应鸾二人心中越发奇怪,心想炎帝一行似是埋下伏兵,但又何需设宴款待,究竟他们对付的又是什么人?这其中种种疑团,越想越难以明白,心下暗忖这倒也不急,到黄昏之时这一切便也真相大白。
于是二人回到店里,只见小店已是人去楼空,店外还有一些官兵把守,似是要他们赶急迁走。应龙见状不由面色一沉,鸾凤知他动怒,小声对他道:“阿龙哥,小不忍则乱大谋,反正我们都准备要搬走的,又何必多生事端?”
应龙想想也是,忙拉着鸾凤,快步走入店中,只听店里喧哗声一片,应鸾二人心下奇道:小店所有人已迁走,怎么还有人在其中?往里进去一看,原来是诛颠抓着一个小兵大声责问,旁边还有几个兵士噤若寒蝉,那被他如小鸡一般逮住的小兵,只惊得气都不敢多出,又哪敢作声?
诛颠看见应鸾二人回来,大喜道:“你们回来得正好,他们这几个小王八居然叫我们快走,真是岂有此理!来,我们一起来收拾他们!鸾凤上前拉着诛颠,小声道:”诛大哥,我们已探得消息,炎帝一行今晚将会有大事发生,如果你在这调皮捣蛋,我们便看不成好戏了!”
诛颠一听将有大事发生,大喜道:“真的!”鸾凤道:“当然,不过如果你不老实,等一下狂神共工前来,到时就别说是看戏了,可能我们的性命,都给你诛大哥害得一命呜呼了。”诛颠闻言大急道:“这可怎么办才好?”鸾凤笑道:“诛大哥先把这些兵士放了,我们便依言搬出,再准备妥当,慢慢观看好戏不就得了?”
诛颠喜道:“好好好。”说着将手一松,对那兵士道:“既然凤儿姑娘说话,我就放你们一马,我们等会就走,你们快给我滚出去!”那几个兵士见诛颠终于将他们放过,连忙抱头鼠窜,还哪里敢说个“不”字?
第七卷 第十二章 貌合神离
三人稍作收拾,便一起步出小店。诛颠生性难以安稳,于是问道:“我们现在是不是马上去炎营,看看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应龙笑道:“诛大哥,现在离黄昏还早呢。”鸾凤却道:“不,现在去炎营也好。”应龙不道鸾凤竟是支持诛颠,不觉一愕。诛颠俯掌笑道:“还是凤儿乖,知道我说得有道理。”鸾凤道:“我是说反正我们现在左右没事,去炎营看看环境,以利于藏匿窥看,又有什么相干呢?”
于是三人草草吃了一些干粮,便向炎营进发。三人不愿过于张扬,一路上只挑偏僻的小道行走,只见在那些偏僻的小道上,也堆放着不少干柴野草,诛颠奇道:“炎帝那家伙放这么多干柴野草干啥,难道拿来烧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鸾凤忽恍然道:“不错,只怕真的是拿来烧的!”应龙诛颠闻言齐惊奇地看着鸾凤。鸾凤对应龙道:“阿龙哥,你想想狂神指挥布置这些干柴茅草等易燃之物,又亲看城门,面露得意之色。我看这右玉三面环山,只怕来人入得其中,一旦城门关上,再用火攻,便再难以逃出生天!”
应龙道:“对呀!所以炎帝不惜代价,也要将城中居民迁走!炎帝此举貌虽不仁,却还是为城中百姓着想啊!”诛颠道:“此话差矣,如果炎帝不来此间,城中百姓又何以有背井离乡之恸?”
诛颠平时虽然时有疯颠之语,但此刻所言合理合情,应龙听罢微微点头,三人再不多作说话,改步改玉,展开“八步赶蝉”轻功,悄然接近炎营。
还未到营内,远远的只见炎营上下已是热闹非常,营内外众兵士张罗结彩,鼓瑟相备,似在准备迎接最尊贵的客人。若非他们早知炎帝有所布置,必想不到这刻貌似繁华的右玉城充满危机。
三人找了个可以斜看炎营大帐的阴暗的小角躲于一旁,好不容易熬得太阳西斜,日薄西山,却还未见这神秘的“客人”露面。诛颠最是性急,忍不住小声吐了句:“岂有此理,这么晚了,还不见人来。”
话音刚落,只听传令兵士叫道:“客人到!”炎帝闻言与狂神共工一道步出大帐,叫声:“有请!”于是炎营兵士整整齐齐排成两列,军容齐整,仪貌严肃,接着鼓乐声齐鸣,一行人踏着乐声缓缓步入炎营。
这些人逐渐步近,应龙等三人看得清楚,为首者头戴熊首面具,双眼炯炯,英气勃勃,可不正是蚩尤?他身旁依次是丞相负屃,十二将中囚牛、嘲风、睚眦等人,还有一人面目奇特,应龙从未见过,也就说不出名字,但见他身形巨大,威风凛凛,想来也是蚩尤十二将中的人物。
鸾凤花容变色,嘴中不自主道:“糟了,原来竟是义父他们!”她心中着急,险些惊呼出声。应龙见她神色有异,忙伸手捂着她的小嘴,小声道:“凤儿,你一向机智,此刻不可鲁莽!”鸾凤急道:“但义父他…….”她想说义父他现在危在旦夕,一时情急,眼泪如珠线般落下。
应龙柔声安慰道:“你义父这次携众将齐来,纵使狂神共工发难,想必即便不敌,全身而退却也不成问题。”鸾凤心想也是,义父这次率负屃、囚牛、嘲风、睚眦、霸下五将,阵容强大,而对方狂神、共工虽然武功高强,又有备而发,但以五敌二,想来全身而退却也不难。想着向狂神看去,只见他面有得色,似是成竹在胸,鸾凤暗暗心惊,只不知狂神葫芦中装的是什么药,但事已至今,也只有静观其变,以作对策。
只见炎帝亲来出迎,炎帝蚩尤在战场上势如水火,此刻相见,两手相握,却似是无比亲热。炎帝笑道:“现在不在战场之上,蚩尤王又怎么不以真实面目示人?”蚩尤见炎帝也不戴牛首面具,心想炎帝仁名远播,想也不会在这议和之宴暗使手段,再说这右玉城本是三不管之地,自己身边又带得五将,却又怕他何来?当下哈哈一笑,脱下面具,露出一幅清秀英挺的面容。然后炎蚩双方各自将手下名将简要介绍一番,然后炎帝蚩尤手挽着手,齐齐步入大帐之中。
原来自随城一战之后,蚩尤听从丞相负屃之言,制五法,屯粮草,训三军,一时军事力量大强。后中原之地连日降雨,灾情不断,炎帝分遣水火二使忙于补堤抗险,军事防御巯于其守。蚩尤依负屃之计,乘隙进攻,一下子势如破竹,连下三城,只让炎帝上下军心大震。炎帝从众将之言,拟和蚩尤结和,以取喘息之机,而蚩尤询负屃之意,认为现民众大灾之后,确也需休养生息,于是允炎帝所建议。而议和之地,就取地处偏远的三不管地――右玉城,以示公平。
这番远去右玉,蚩尤本想以炎帝仁名,必不会有什么阴谋,于是想独自前往。但丞相负屃再三请求,让蚩尤多带兵将,蚩尤拗他不过,于是亲点十二将中的五名上将陪同前来,而十二将之首貔貅则暂代帅位,统率全局。不道此番防不胜防,他却是全然不知。
第七卷 第十三章 巧计连环
待蚩尤一行随炎帝步入大帐,只见炎帝一切都与安排妥当。当时金属极为罕见,多用于铸造兵器等可以战斗之物。而炎帝为很好地款待蚩尤,竟千里迢迢运来他宫中所用的黄铜桌椅。蚩尤一看不由叹道:“炎王这番大费周章,真令本王感动不已啊!”
炎帝微微一笑道:“蚩尤王何必过谦,你亲来议和,乃是至上之宾。我想这右玉城地处偏僻,简陋之物又如何能让我们二部尽兴?于是过将宫中所用搬来,却也算不得什么大费周章。”蚩尤笑道:“炎王言重了。好,今天高兴,待会就和大王欢谈畅饮,再慢慢细议江山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