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大唐逐鹿风云》》 · 玉爪俊 · 2026-07-25
曾进轻轻的嗅着来自于尚秀芳身上的淡雅清香,淡淡的道,“你我二人的私密之语,哪里能让外人知道?”说到此,曾进似乎感受到了身落雁投注于其身上目光的力道,又接了句,“当然,我的夫人自然不在此列!”
听其如此说话,尚秀芳又望了望端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瞅着他二人的沈落雁,本已经十分美丽的脸上立时绽放了更加夺目的笑颜。“你还是赶快回去陪你的夫人去吧!别回去吃了家法!”
“若能得秀芳同回扬州,就是吃点家法,又如何?”曾进的脸色忽然变得极为凝重,双目紧盯着尚秀芳的眼睛。
尚秀芳清凉的美眸眨了几下,淡笑着说道,“汉王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自然不是!”曾进郑重其事的说,“我需要训练一卫禁军,平时保护我的安全,必要之时能够操纵整个战局的变化。我需要秀芳做教官,帮我训练!”
此言一出,听的尚秀芳更是讶异,“秀芳虽然略有些武艺,但是与汉王名震天下的功力比起来,丝毫不值一提,汉王居然请我去训练兵马,不是说笑吧!”
“秀芳想必还不知道,天下闻名的乐艺大家石青璇已然被我从蜀中请了出来,现在正任职教官一职,但是青璇一人,想要训练数千兵马,却还力有不怠,所以,——”
尚秀芳在曾进提到石青璇的时候,眼光慕然一亮,显然对那个声名丝毫不亚于他的女子也有着很大的好奇心。“难道汉王想要我训练的是乐官吗?”
“差不多,”曾进淡淡的道,“我要训练的是音杀军团!”
“音杀军团?”尚秀芳立时明了了曾进的想法,心中不禁为曾进的大胆感到震惊不已。“难度的确很大,甚至可能训练一辈子,也一点用都没有!”
“这个我自然知道!”曾进点了点头,“不过,我早就确定了百家治世的方针,即便到时候派不上什么用场,也就当是为乐道培养人才了!自古以来,中华多少名曲失传于世,究其根源,不外是伶人的地位太低,使得很多真正的有才之人,都不愿意做伶官。
若想要提高伶人的地位,就必须让天下人看到它的价值,并不仅仅是在愉悦君王之上......”
曾进还未说完,尚秀芳就打断了他的话,“汉王即有此意,小女子自当鼎力相助!”
“秀芳,要知道,音杀军团训练出来,可是要上战场杀敌的!”曾进有些犹疑,“你......”
“我本以为汉王是垂涎秀芳的蒲柳之姿,方才邀约的,没想到,汉王的想法居然如此深远。至于杀戮,秀芳又怎么会不明白,当今天下,若不以杀止杀,怎么能够真正的止息干戈?”尚秀芳收起了她那副烟视媚行的样子,显得郑重无比。
“如此就太好了!”曾进笑着道,“不过,秀芳又怎么会只是蒲柳之姿呢!反正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多,我也算是近水楼台了,就慢慢来吧!”
他们在这里说的开心,其他席面上的年轻人,就颇为不忿了。这念头,比武时时有,如此绝世的佳人,可不是常常能够见到的。有心发难,可看到主人没有开口,自然也不好越俎代庖,只能狠狠的瞪着曾进,再贪婪的观赏着她的绝世容姿。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三十六章对阵李世民
边曾进在这里与美人谈着心,悠哉的让人艳羡,那边敬德进行比斗,却也到了尾声,王薄毕竟老而弥坚,功力醇厚,已经控制了场面上的八成优势。
王薄一条定世鞭在场中纵横呼啸,蜿蜒在空中,矫若游龙,拖曳在地上,恍似灵蛇,将鞭的韧性发挥到了极致,足见他“鞭王”之称实至名归,非是侥幸。
而尉迟敬德此时已经被王薄压缩在了一个小***内,鞭势已然腾挪不开,不过他却另辟蹊径,以刚猛之极的内家劲气将归藏鞭束直,当作一根大棍,使出了一路棍法,继续周旋着。倒也让在场的各家好手啧啧称奇。
王薄忽然冷哼了一声,细长的定世鞭以肉眼难以辨清的高速,做螺旋状前进,紧紧的缠住了尉迟敬德的归藏鞭,紧接着手腕不停的震荡,一道道无形的劲气如大海浪涛般朝着尉迟敬德狂涌而去。
尉迟敬德亦连连发力,竭力抵挡,不过,他毕竟年轻,比不得王薄这数十年苦修的真气浑厚,他灌注在归藏鞭上的无形罡气被震散了大半,本来硬如铁棍一般的归藏鞭立时软了下来,宛若波浪一般,一荡一荡的。
尉迟敬德竭力收整着自己的归藏鞭,哪里料到王薄左袖之内的定性鞭于此时突然飞了出来,犹如一条刚刚出动觅食的毒龙,飞速的朝着尉迟敬德的颈项噬去。
好个尉迟敬德!至此险象环生之际,依旧是面色沉稳,不慌不忙,右手劲力狂吐,无形的罡气沿着归藏鞭与王薄右手中的定世鞭狠狠的撞了一下,借助这瞬间的推力。硬生生的向后移了半步,躲过了王薄这一记杀招。
见王薄还有动手之意,尉迟敬德知道王薄恐怕生了杀心,连忙后退了几步,拱手行礼道,“王公地鞭法果真是独步江湖。天下无出其右,敬德今夜一战,实在是获益匪浅,他日但有所成,皆赖王公今日之指点!”
王薄虽略有些失望。但是毕竟不好搅乱了荣凤祥的寿宴,只好作罢。笑呵呵的道,“老夫已然垂垂老矣!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今后的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王公此言虽有提携后进之意,倒也颇是有理!”曾进见王薄得胜,和尚秀芳告了个罪,立时接上了王薄的话茬,“不知道在王公眼里,我与李兄可还算得上是长江中地后浪?”
“哈、哈、哈......”王薄闻此大笑了起来,“两位世侄皆为人中之龙,要是还当不得,那么天下间能够当得的人。也就没有多少了!”
堂中虽不解曾进何以突然如此说话。倒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于他这个统领江南的诸侯,也都纷纷点头。
“既如此。那我与李兄也比上一场如何?”曾进笑着道。“一来,请王公与在座各位英雄指点一二。二来,也算是为荣老板的寿宴添几分热闹!”
天下虽然都在传说曾进的功力深不可测,不过在场之人也基本上未曾见过,并不知道真假,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能够亲眼见到汉王出手,这种机会可也绝对不多啊!
秦王李世民亦是如此,他在战阵之上纵横拼杀,所向无敌,但是个人武艺却也并未崭露过,虽然都知道其亦绝对是一个顶级高手。如今有这个好机会,又哪里会不愿意。因此众人纷纷鼓噪起来。
王薄也微微颔首。
李世民随行地高手虽然认为曾进必定不敢在这种喜庆的场合出手杀人,但是也明白其肯定是不怀好意,虽有心相替,一时间却也不好开口,损了自己主公的声威。
况且他们一向对自己地这个主公的底线一直讳莫如深,也不敢随便开口,生怕坏了自己主公的大计。
李世民见曾进将矛头指向了他,心中也是略微不安,毕竟,他对曾进了解的要更多一些,曾进的功力比他高是一定的,但是高出多少,他也难以揣测出来。
虽说天下之争,武功一道并非是主要的,但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若是输的太难看,却是大大失了面子,难免为他人所讥笑。
李世民也认为曾进不敢杀他,况且他也不是吃素地,自上次被刺杀
刻苦修炼,功力进境地又何止是一点儿半点儿。他不是畏惧艰险的人,只有永远保持一颗无所畏惧地心,方才能够在这天下之战之中纵横不倒!他一向都是这么认为地。
李世民幕然站了起来,对着王薄拱手施了一礼,接着又遥拜了在坐的各路豪杰,朗声道,“即是汉王相请,又有王公和诸位英雄盛情,世民又哪里敢于推脱呢?”
他那按剑而立地雄姿,自然有一股勃发昂扬的气势冲天而起,显示了他亦是武道修行的一个好手。
荣凤祥也是满面的欢笑,道,“荣某人今年的寿宴能有汉王与秦王两大高手亲自演武,可谓是今生再无所求了!”
曾进欲杀李世民的事情,事先已然告知了荣凤祥,虽说是在他的寿宴之上,颇为不妥,不过魔门中人不依照常理而行的多了,曾进如此行事,反而更加深了他认为曾进是魔门弟子的想法。
荣凤祥立时呼喝下人,将坐席再移开一些,给曾进与李世民腾出更大的空间。
二人在拱手客套之时,几乎同时,暴起发难,显示了二人都是熟知兵略,擅用奇谋的战术大家。如此开局,实在是让在坐的观战之人叹为观止。
李世民用剑如同用兵,剑影漫天呼啸,剑势绵绵密密,将自己的周身,舞的是风雨不透,剑芒吞吐之间,指向的全是对手的疏漏之处。
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李世民的剑招,可谓是得了兵法至理的深邃了。
曾进腰中的太阿剑并未出鞘,仅以一对手掌,幻现于李世民的剑势之中,食、中二指并成剑指,不时弹出一道道或黑或白的剑气,虽并未有刺耳的呼啸,扑面的劲风,却恍若一道道流光,速度之快,骇人以极。
二人初始这十数招,皆不过是试探之举。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曾进虽自忖能够稳胜李世民,但难保李世民身上没有什么自保的手段,因此,却也不着急。
李世民手中的宝剑乃是一柄神兵,锋利之极,曾进只发出剑气相格,却也不敢与其硬抗,不免有些束手。李世民却是将剑势展开,笼罩了曾进周身所有的大穴,时刻准备发力,使的是自在如意。
众人虽然未必喜欢李世民,但是见曾进似乎处在下风,却不免感到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对其有些轻视。
曾进对这些却全然不理,双手虚拉,一道道细若游丝般的剑气崩弹而出,透过李世民舞动的重重剑幕,直指其眉心、咽喉、心脏、丹田等几个致命的地方,弄得李世民也是丝毫不敢大意。
曾进倚仗着自己真气浑厚无比,弹出剑气的速度十分之快,不多时,漫空游走的尽是或黑或白,甚或黑白交织的剑气,这些剑气凝练以极,并不立即消散,都要停留一会儿,给李世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此时,场中的人似乎看出了曾进的打算,以这漫空的剑气逐渐压缩李世民的剑势,自己则游离于外,窥视着李世民的破绽,等着给出最后的一击。因此,都看着李世民如何应对。
李世民剑势幕然一变,剑芒爆吐,恍若惊天游龙,十数道绚烂之极的剑光喷薄而出,刹那间便将曾进的剑气绞的粉碎。而后十数道剑光并作一处,聚合出长达一丈的惊天剑芒,以无可比拟的气势飞刺向曾进。
在坐之人对李世民的超凡剑术修为都感到十分的震惊,尤其是那些与李阀敌对的人,有心于暗中刺杀这个李阀的大将的人,都不禁偷偷的将自己的计划收了起来,准备重新订立更加周详的计划。
那尚秀芳脸色却有些刷白,双眼瞬也不瞬的看着交战的两人,也不知道是在担心哪个?
沈落雁对尚秀芳的身世并不了解,因此还悄声的对其说道,“不用担心那人,他的本事也还未施展开呢!”
尚秀芳笑了笑,却并没有出言解释。不过,此时她的笑容却没有了先前的那种艳丽,反而显得颇为勉强。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三十七章李世民之死
世民这一剑,即便是他麾下天策府中的高手们也不禁心中暗暗忖度,若是自己与曾进异地相处,不知道能不能接的下这一剑。
曾进望着快至眼前的夺目剑芒,面色如古井般平静,波澜不起,他没有一丝一毫要闪躲的意思,径自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如此架势,使得李世民对自己本来颇有信心的一剑,忽然变得有些不太确定了,那本来一往无前的气势也略略受损了一些,他虽然经常奇兵迭出,不过对自己却是小心谨慎的很。故而暗暗的留下了一丝劲力,准备一击不能奏功便使出连环杀招。
幕然,曾进动了,他的右手下垂至腰肋,掌心内凹,凌空一摄,只听“锵”的一声,有如龙吟一般清越激昂的声音响彻了大堂。
曾进腰间的太阿剑猛然离鞘而出,曾进却也不去握住它,身形往后退了半步,剑指遥控一点太阿剑的剑柄,太阿剑立时如离弦的利箭一般,向前飚去,目标,直指李世民突刺的惊天剑芒。
“噗——”太阿剑威势果然不凡,轻易的就劈散了那惊天的剑芒,化作漫天的流萤。
紧接着太阿剑就与李世民的佩剑狠狠的对撞在了一起,“当——”声音激越苍茫,震荡的坐上的碗碟都叮叮当当作响。无形的气劲四散开来,拂动的满堂的烛火摇曳不定,忽明忽暗。
在坐之人,不是一方诸侯,就是其派来的代表,都是身份高贵之人,自然不会允许碗碟中的残羹冷炙洒在自己的身上。故而都发出暗劲,抚平了那余波的震荡。
李世民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龙象大力也是有些力不从心,因而,事先留下地余劲立时喷吐而出,顺势一让。太阿剑继续前进,而他的长剑则轻轻一个扭转,刺向了曾进的丹田要穴。
曾进对李世民刺来的一剑根本就不管不顾,让旁观之人看起来骇然不已,都暗暗嘟囓着曾进能
曾进的双眼微微眯起。望着李世民身后的空中,不过从眼缝儿里迸射而出地光芒却越来越亮,他一声轻喝。“破!”
原本虚无一片的虚空幕然多出了十数缕黑白不一的剑气,迅捷无比的朝着李世民的周身大穴攒射而去。
这些剑气凝练以极,根本连一丝一毫地破风声都没有,李世民丝毫不曾察觉,不过他的那些手下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再也顾不得什么比斗地规矩,纷纷出言提醒,“秦王小心——”
甚或庞玉以及尉迟敬德两个脾气略微有些急躁的人都亲自扑了上来,妄图拦截那些剑气。但是曾进又岂会让他们得逞。冷哼一声。双手虚空一按,两股绝强的潜劲儿无声无息的轰向了他们。
二人感受到自己身前那股子力量的可怕。不得不停了下来。趋吉避凶。乃是武者的本能,他们那样做。完全是处于一种本能的反应,待想要在出手之时,却已经晚了。
李世民眼看自己的剑就要刺中曾进之时,忽然听到了自己属下的提醒,登时加了几倍地小心,身形立时向旁边移开。
但是曾进地剑气早就锁定了他的气息,又哪里是如此简单地闪躲就能够躲地开的呢?
“嗤、嗤、嗤......”十数道纤细如发丝般地剑气刺入了李世民的身体之中,其中有一道,直接从其后颈投入,从其咽喉透射了出来。
点点殷红从李世民的身上冒了出来,仿佛盛开的血色梅花。
李世民双眸之中迸射出绝强的光芒,狠狠的瞪着曾进,右手颤抖着,似乎想要将手中的长剑在进一步,毕竟,曾进已然近在咫尺。
“当啷”一声,长剑坠地,李世民遥遥欲坠,他的手下此时都已经赶了上来,扶住了他,各个都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恨恨的等着曾进。
李世民只觉得自己的气力再一点一点的消失,他身上以喉咙上的创伤最为严重,他甚至能够隐约的听到鲜血从那细小的开口中汨汨流出的声音。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生命力在一丝一丝的流逝,他不甘心,他自幼时便立下大志
整河山,再造乾坤,他要为天下黎民百姓创造出一个下!
可这一切,都随着剑气的入体而烟消云散了。他的瞳孔渐渐发散,看眼前的曾进也变得有些模糊,不过曾进那双淡漠如常,仿佛洞穿了世情的眼睛却深深的印入了他的心里。
他自信各个方面的都不比曾进差,甚至要更强,但是现在,将死之际,他明白了,自己到底哪一点比不上曾进。
曾进心无顾忌,不受天下间所有的规则约束,这一点儿,自己永远也比不得他。
长孙无忌向来为李世民的幕僚之首,他立时下令让庞玉等人带着李世民先走,自己则留了下来。曾进精神感应力天下无双,明了李世民生命垂危,再也无挽救的可能了,所以也不出手阻拦。
堂中所有的客人都霍然站了起来,对曾进出手的决绝都感到十分的震惊,唯有宋金刚嘴角浮起了一抹诡秘的笑容。
王薄与荣凤祥也都走下场来,看着长孙无忌准备如何办?
长孙无忌阴测测的对荣凤祥道,“荣老板,曾进居然公然在你的寿宴上伤人,你怎么说?”李世民是他一生的抱负之寄托,如今竟然被人当场击杀,如何不令得其愤怒。
“长孙先生如此说话就不对了!”荣凤祥还没有开口,曾进就发言了,“到底是谁先违反比斗规则的,我想在做的都自有判断,不用我在赘述了!
寿宴,如此喜庆的场合,我又怎么会故意伤人呢?世民兄的剑艺高妙绝伦,与我可谓是不相伯仲,我为了胜利,不得不使用了一些计策,此也无可厚非嘛中,本来是为了刺入世民兄的关节穴道,制住他的行动的!
不过你的同袍庞玉与尉迟敬德二人却罔顾法则,出手围攻,我自然不能容许,全力将此二人击退,因此,对那些游离于外的剑气的控制就未免有些不太精准,最终导致误伤了世民兄,实在是抱歉,不过,在下窃以为,此次更应该责怪的是你的那两个同袍
“这就是汉王的解释吗?”长孙无忌还为开口,李阀的另一个大佬李神通忽然发言,面色阴沉之极。
曾进遥遥的拱了拱手,道,“正是如此,舍此而外,再无其他的说法
“好只是在强行忍着罢了!他又望了望荣凤祥,王薄,以及在座所有人的表情,冷声道,“既如此,那老夫就告辞了!”
他一甩袖,喝道,“无忌,我们走!”当其走到大堂门口之时,忽然扭过了头来,阴狠的说道,“老夫年纪大了,因此脑筋未免有时会有些不太清楚,若是在汉王的领地游历之时,不慎失手,还要请汉王海涵哪!”
李神通语气之中的怨愤与威胁之意昭然若揭,不过堂中之人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去劝,毕竟,江南与关陇,当今的两大军事集团交恶,对在坐之人来说,是件绝对的好事。至于破坏了荣府寿宴的气氛,他们又哪里会在乎这个,更何况,荣凤祥身为主人,不也没有说什么吗?
现在李阀的人都已经走了,故而在场之人都笑呵呵的向曾进表示祝贺,祝贺其比武得胜,至于李世民的生死,已然没有一个人关心了,毕竟,人死如灯灭,先前的威名再盛,一旦死了,就什么也不是了。
不对,并非是所有的人对李世民都不关心,曾进斜眼向尚秀芳望去,发现她正冷冷的望着自己,眼神颇为淡漠!
荣凤祥为了活跃气氛,立马又招来了一个乐妓团,歌舞助兴,不过众人显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兴致不高。
荣凤祥的寿宴,就在这种古怪之极的气氛之中,走到了最后。
散场之后,在坐之人都迫不及待快马离开,看来是去进行着新的部署,以适应今夜过后新的格局的变化。
曾进站在荣府的院子里,看着急匆匆离去之人,心中冷笑,“今晚的事情,可还没有完哪!”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三十八章破皇城
薄起身也要离开,却被曾进给拦住了,笑着对他说道晚的戏已经看的过瘾了吗?何以如此急着离开呢?”
“哦?”王薄有些不解曾进的言外之意,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曾进在杀鸡给猴看?因为自己刚刚有脚踩两条船的意思,曾进就出狠招杀了李世民,如此狠辣果断的心性,让他这几十年的老江湖也心中发寒。
他明白,从今日起,他与曾进的地位就真正的不在一条线上了,尽管以前也从来未曾在过。他笑道,“我也该早点儿回去了!”
“如此可就有点儿可惜了!”曾进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今晚真正的好戏,尚没有开场哪!”
王薄望了望曾进,又望了望一旁含笑而立的荣凤祥,心中忽然一动,笑着道,“如此,我就陪着汉王一起接着看下去好了!”至于以前的贤侄二字,现在他觉得再叫已经不合适了。
尚秀芳的离去,曾进并没有阻拦,因为他也没有什么好跟她解释的,其间的因果,他相信那个如冰雪般聪慧的女子自然是明白的,不过可能在感情上一时有些伤感罢了!只需要暗中监控,不让她轻离洛阳也就是了,等自己会扬州之时,将其带过去。
他相信,到时候,尚秀芳会作出正确的选择的,否则,也只能......
今晚的寿宴虽然过的有些不太“正常”,但是却并没有影响荣凤祥的好心情。他吩咐下人整治了一桌子酒菜,三人就着院子中的灯光,饮酒闲聊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月亮渐渐从中天垂落,三人虽然都是功力高深之人。自然不会感到瞌睡,曾进与荣凤祥心中更是有些兴奋,精神头都好的很。不过王薄因为并不知内里详情,不免有些郁闷,所以显得有些精神不佳。
“时间差不多了吧!”荣凤祥忽然放下酒杯,笑着对曾进说道。
“汉王与荣老弟到底是在卖什么关子?”王薄喝了一夜的酒。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问出口来。
“王公是自己人,自然是不用隐瞒地!”荣凤祥笑了笑,朝曾进拱了拱手,道。“汉王,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瞧上一瞧?”
“也好;然也就全都明白了!”
王薄听后,也就勉强按捺下了自己的那颗渐渐抑制不住的好奇心,跟着二人行走。
今晚的洛阳城显得格外的安静,清风拂来,让人的精神不禁为之一振,感到十分地舒爽。
走着,走着,王薄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了。“这是往皇宫去的地方啊!莫非......”他忽然想到。曾进的起家之初,亦是同宇文化及孪和。弑杀了隋帝杨广。那今夜的事情,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三人地武功都已然入了先天极境。故而感应能力惊人,自然发现前面的街道之上的寂静与之方才是大有不同。其中交杂着十分隐约地呼吸之声,显然有人在潜伏,而且还为数不少。由此,王薄就可以断定,曾进一定是与王世充联合了。
曾进曲直弹了三弹,劲气破空,发出了一种极为古怪的啸声,远远的传了开去,不多时,一个老将带着十数个亲兵悄无声息的赶了过来。
此人乃是王世充手下第一大将杨公卿,为人持重,精于兵法,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将才,王薄对此人是熟悉的很,因此一眼就认了出来。
“汉王怎么来了!”杨公卿爽朗的笑道,“我们现在是万事俱备,只要一声令下,便可以攻破皇城!”对于曾进将王薄领来,他心中虽然略有些疑虑,但是也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既如此,杨将军就请下令好了!”曾进笑着道,“我来此不过是带王公过来看看,别无他的意思!”
杨公卿见曾进如此说,点了点头,道了声,“告罪
“攻打皇城如此重大地事情,王世充怎么会不亲自坐镇,这可不符合他地习惯啊
单凭此言曾进就知道王薄对王世充地了解,实在是十分地透彻。王世充此人颇为多疑,对外姓将领的信任十分地有限
有些好大喜功,故而对兵权一直抓的很紧。
曾进淡淡的道,“因为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要,但是对于独孤阀来说,还是他们自己的家族更为重要一些,所以,独孤府中的高手要更多一些,王兄对此不太放心,因此亲自去指挥去了!”
这边话音未落,喊杀声便已经响彻了天际,皇城的禁卫军尽管一直守备的颇为森严,但是此次却有些不同。
这五千禁卫军一直是由独孤阀的阀主独孤峰统领的,如今他已经秘密的投效了曾进,与王世充联合了起来,准备阴李密一把,所以,这些天的巡查,也都不过是在做些样子罢了.弄得禁卫军这几天也都有些懒散。
独孤峰明白,要想把戏演好,演真,演的似乎本来就应该如此一样,那就必须作出一些牺牲,他独孤阀自己的族人自然是不能做这些牺牲品的,那么他麾下的这些精兵自然就成了替死鬼了。
在世家子弟眼中,这些平民军士的命,也不过是自己手中的一个筹码而已,筹码,自然是用来花的,所以,他也从来未曾将这些人的命看在眼里。当然,为了不使得李密怀疑,他自然也准备不少与独孤阀嫡系子弟的样貌颇为一致的死士,准备抛出去给人看。
接下来的攻城自然是惨烈无比,禁卫军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毕竟都是百炼的精锐之师,洛阳皇城的城防设施又是充足的很,所以杨公卿带来的军队损失亦颇为不小。
不过在曾进与荣凤祥看来,却更加像是一场戏,尤其是那禁卫军主将独孤峰,发现自己的家失火了之后,装模作样的鼓动了麾下军士几声,就悄然的溜走,回独孤府演另一场戏了。
没有了主将的禁卫军自然在防守上没有原先的严密,杨公卿久经战阵,对如此好的机会自然是不会错过的,当即在那些缺口处加大了攻击的力度,顿时就有了一些人马攻上了城头,这些人虽然很快就在禁卫军的反击之下被杀的一干二净,但是却依旧给了杨公卿的人马以很大的鼓舞。
相反,那些禁卫军心中却渐渐的失去了守城的信心,战斗的欲望越来越小。再加上禁卫军的人数又实在是太少了,在之前的损失之下,兵力渐渐的有些捉襟见肘了。
缺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而杨公卿的军队却越来越多的冲上了城头,并稳稳的守住了几个据点,任禁卫军如何凶猛的反扑,也是无济于事
对于外面如此大的动静,甚为皇泰主的杨自然不会不知道,不过他年纪毕竟幼小,虽然甚为皇室中人,自幼对那些明争暗斗就十分的熟悉,但当此时刻,也有些六神无主,只能一次次的下令左骁卫大将军元文都率领侍卫出去守城。
那元文都乃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无胆将军,就凭着几千侍卫,哪里又敢出去迎战,只是在那里一味的劝道,“王世充此时尚有外患未除,定然不敢谋害皇泰主,那独孤峰也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也就死了,皇泰主欲成大事,还需隐忍,微臣手中这几千侍卫,对那些攻城的大军来说,实在是不值得一提,若是莽撞,将手中最后的这点儿力量也都损失了,那可就真的没有半点儿希望了!”
杨心中无奈,浑身无力的瘫坐在龙椅之上。
当一丝微亮的白光撕裂了漫天的黑幕之时,杨公卿已然率军将所有的禁卫军全部绞杀,控制了整个皇城。另一边,王世充也攻破了独孤府,“肃清”了大部分的独孤氏子弟,不过,尤楚红、独孤凤、独孤峰三个武功最为高强的人,却“逃脱”了出去。
曾进见战事已然闭幕,也不管其如何处理皇宫之中的那个皇泰主,在王世充到来之前,自顾与荣凤祥、王薄回去了。
曾进对王薄经过了今夜之事后,会如何进行考量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没有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也难以猜出他心中是如何想的。不过曾进很清楚,呆在洛阳城中的各地诸侯,必将会大受震动。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三十九章刺杀
世充志得意满的站在大殿之上,身后簇拥着十数员大军列阵于外。至于本来护卫杨侗的侍卫,不是在方才被杀了,就是被控制了起来。
望着在站立在自己的面前瑟瑟发抖,连龙椅也不敢做的杨,王世充的心情更是大好,脸上的笑容怎么抑制也难以完全压下。
王世充缓步上前,将浑身发颤的杨强行按在了龙椅之上,而后略微躬了躬身,换了一副微笑的样子,不过他那副笑脸,看在杨的眼里,心中更是惊惧。
“皇泰主,微臣行事鲁莽了些,惊吓到了皇泰主,不过臣下也是为了避免被独孤峰那个权臣察觉,如今臣下终于将独孤阀这个朝廷中的毒瘤铲除干净,皇泰主以后也就可以安心的处理国政了!”王世充道。
“王卿说的是!那独孤峰在孤面前一向跋扈,今得王卿相助,得以铲除,实在是大快孤家之心!至于国政,孤年纪尚小,经验不足,还是由尚书大人暂时代理吧!”杨边说,边望着王世充的脸色,直到感应到王世充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煞气慢慢的消散,方才安下心来。
“皇泰主既然如此说了,臣下也就当仁不让了!”王世充笑着吩咐手下人将杨一路护送到寝宫,至于还有没有出来的一天,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至于杨身边最后一员近臣元文都,本来还想着暗中改换门庭,投靠王世充,可没曾想,连王世充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斩杀于乱军之中。
到了黎明时分。王世充已然完全控制了洛阳城,内部可谓是再无一丝一毫的掣肘之力,若非是还有李密这个大患在外,恐怕他早就勒令杨侗逊位,自己登位做皇帝了。
在洛阳城中的各个势力的代表,哪个不是耳目众多。密谍遍布,对洛阳城如今的形势变化自然也都知道了。各自都忙着与自己交好地势力交换着信息,商量着该如何应变。
到了中午之时,各方势力都收到了请帖,邀请他们前去参加今天晚上荣凤祥为祝贺王世充平定内患而特意准备的喜宴。
这些人正愁得不到什么准消息呢。自然对此不会拒绝,况且,如今洛阳的形势已然大变。尤其是那些之前与独孤阀暗通款曲的人,若不趁着这个好机会赶紧表明心迹,恐怕,想要出这个洛阳城,就有些难了!
比起昨日荣凤祥寿宴的波折,今晚上的喜宴倒是弄得皆大欢喜,尽兴而散。各家都觉得收获不小,没有白来一场。
饮宴罢,月亮已然直上中天。王世充在荣凤祥地殷勤客套声中上了马车。数百亲卫军士将马车的四周包围的是一点儿死角都没有留下。护卫的是十分的周全。
在月光地照澈之下,街道显得更加清冷了。一众军士包围着王世充望自己的府邸行去。一路之上。这些小兵都是小心戒备着。生怕出了什么差错。毕竟,独孤阀虽然被剿灭。但是阀中的三大高手却都逃逸在外,若是他们为了报仇,进行刺杀,也不是好抵挡地。
当然,这都是那些小兵的想法,他们虽然都是王世充的亲军,但都不过是些小人物罢了,自然是难以了解内里的真相。车上的王世充,欧阳希夷等人,却是心情颇好,在那里谈笑风声,甚至还暗暗的算着“刺杀”的时间,好演戏演的更加像一些。
几经周转,马车已然到了王世充府邸所在的那条大道之上,遥遥地望着,甚至可以看到挂在王府门前地灯笼和守卫。
这些兵士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只要到了进了府,任他是功力在高的人,也难以施为了。然而,恰恰在此时,异变发生。
“王世充纳命来!”一个沙哑低沉地声音忽然从众人头上响起,接着一个略显得佝偻地身影从树上扑了下来,恍似一只大鸟,掠过了近十丈的距离,向王世充地马车冲了下去。
王世充亲军的首领倒也是个久经历练的角色,对刺客来袭之事也见的多了,并不慌张,立时命令麾下军士放箭。王世充的亲军自然也都是他从军中挑出来的精锐之士,闻听主官下令,都以最快的速度掣出家伙,张弓搭箭,射了出去。
有的精明的人,甚至并不以那刺客为目标,而是将箭对准了刺客前往马车的必经之路上,以图建功。
漫天箭矢如雨,但是那个刺客的身手实在是高超,手中一根碧玉杖将周身舞的是风雨不透,所有飞向她的箭矢,尽皆被磕飞。不过却也并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乱箭之下,刺客的身法终究还是受了些制约,离马车尚有一丈距离之时,就被迫落了地。
一见此,众军士哪里还不知道立功劳的时候到了,纷纷冲了上去,将那刺客围了上来,数十件兵器同时向其招呼了过去。
那刺客怡然不惧,运杖如风,每踏一步,必有几名军士殒命帐下,且死状极惨,皆是被大力击碎了脑袋,令得这些天天在刀口上舔血的军人也不禁有些胆寒。
不过片刻之间,几乎杀透了数百军士的包围。
王世充又岂会在乎这些士兵的死活,喝令御者催马继续前行,只要到了他的府邸,就万无一失了。
谁知马车奔行没有几步,街道上又闪出了一个人,一剑就将王世充驾车的马匹给枭了首,鲜血狂喷三尺有余,王世充与欧阳希夷见此,立时轰碎了马车顶,纵跃了出来。
一眼,欧阳希夷就认出了独孤峰,他立时笑着道,“独孤阀主,还是由老夫来陪你玩一会儿吧!”说着,变掣出腰间佩剑,剑影滚滚卷向独孤峰。
王世充也冷笑道,“今日你既然来了,就全部给我留下好了!”说着也带着十几个亲随侍卫冲了上去,但是他却仅仅是在外围轰出了数道拳劲,给独孤峰制造了点麻烦,令得欧阳希夷取得一些优势,便疾奔向自己的府邸。
而那边也发现了这里的骚动,大队的侍卫开始向这里跑来,很快就可以与其汇合。
不过这平日里短短的一段路,注定了今日是不会那么好走的,一抹红色的身影幕的显现,长剑之上闪烁着耀目的剑芒,直刺向王世充。正是独孤阀最后的一个高手——独孤凤。
王世充率领着身边最后的十几个护卫一起上前围攻独孤凤,不过独孤凤的剑艺的确是惊人之极,令得王世充也暗地里骇然不已,心中暗道,此女定然是独孤阀秘密培养出来专门用以对付他的高手。只不过如今演变成这副局面,实在是令人感叹造化之妙。
交手不过几合,王世充的侍卫就被斩杀了好几个,虽说死几个侍卫他并不心疼,但是看到独孤凤那脸上的淡淡笑意,依旧十分的不舒服,心想她一定是故意的。毕竟,两家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句联合就能完全抛弃的。
心中虽然盘算着怎么从独孤阀身上找回点儿场子,但是眼下的戏他却是不愿意唱砸的,又过了十几招后,王世充向独孤凤一使眼色,立时自己卖出了个破绽。
独孤凤立马催动独孤阀碧落剑法中的一记杀招,剑芒如贯日长虹一般,接连斩杀了数个王世充的侍卫,而后刺入了王世充的胸膛。
王世充立时向后急退,鲜血飞洒在空中,做出了一副受了重伤的样子,那独孤凤也配合的十分之好,又杀了几人,一副不将王世充斩杀誓不罢休的样子。
不过,此时,王府的大队人马已然离此地十分之近了。夜空忽然响起十分急促的呼哨,独孤凤立时狠狠的瞪了王世充几眼,无奈的飞身离去,与自己的父亲与祖母汇合,消失在夜幕之中。
王世充看大队人马已然开了过来,立时装作失血过多的样子,昏倒在地上。他的那些手下自然是不敢怠慢,呼喊着将其抬入了府中。
当众人消失在王府之中时,街道的拐角之处,一个身影在那里踟蹰了一会儿,也很快隐没不见。
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动荡的夜晚。王世充麾下几个将领各自率领着大军,在洛阳城中挨家挨户的搜索着,不仅那些小人物不敢说什么,即便是那些各镇诸侯,也清楚定然是出了大事,都打开方便之门,不愿意在这些小事上触什么眉头,从而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四十章各自筹谋
阳本是繁华之地,这些各方的诸侯代表,尽管说来时为了那传国玉玺,但是未必没有存着借此机会逍遥一番的心思。
熟料短短不及一月的日子,洛阳城中风云变幻,形势变化之快简直令人目不暇接。本来风风火火的“和氏璧赠明主”事件竟然就此烟消云散,再无音讯。而寿宴之上杀李世民、王世充皇城夺权以及独孤阀暗夜刺杀三件事纷至杳来,让每个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似乎此次来洛阳有些失策了。
毕竟嘛,和氏璧虽然有些效力,但终归是有限的,天下,还是要凭借着千军万马打下来的!可是自己为了这么一点儿“小利”,竟然对洛阳趋之若骛,那王世充是心善的人吗?如今他被刺杀,生死未卜,洛阳城门早已经封禁,大军在城中各条街道都有人戒严,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都是一个问题!
此时,王世充的书房之中,却是气氛热烈!
王世充端坐在那里,红光满面,目光扫视之间顾盼自雄,哪里有一丁点儿受伤的样子。在座的还有曾进、王薄、老前辈欧阳希夷以及王世充的两个儿子王玄应、王玄恕。
“王兄,你如此大张旗鼓的派兵搜索全城,会不会显得有些过了,正所谓过犹不及,李密那个老狐狸可是聪明绝顶,若是被其窥出一点儿端倪,那我们前面这番辛苦,可就算是白费心力了!”欧阳希夷年岁已长,行事稳重之极。
“哎?欧阳叔父此番想法却是错了!”不待王世充回答,王玄应却抢先开口了,“演戏,自然要演到恰到好处才是!若是父亲受伤严重。以常理来论,自然是应该保持缄默,以震慑人心.之,若是放在那寻常人的眼中,自然是有些疑惑,但是在李密那老奸巨猾的人眼中。恐怕就有欲盖弥彰之嫌了,岂不正好入父亲大人毂中!”
王世充听的哈哈大笑,面有得色,满意的对自己的儿子点了点头。王玄应见此大喜,眼光似有挑衅地望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王玄恕。王玄恕的脸色立时冷了下来。
曾进看到这副情景。心中登时冷笑不止,这王世充的两个儿子都不是什么成大事之人,自己刚有了点儿起色。还处于弱势之中,就有了争权夺利之心,实在是可笑。那王世充也是一个刚愎自用之人,不过这也恰好遂了自己的心愿,如果他真的是什么雄才大略之人,恐怕自己还得考虑如何将其杀了呢?
曾进是稳坐钓鱼台,微笑着,默然不语,而王薄则是由于初来乍道。虽然听曾进说了一些。但是了解地毕竟不够透彻,所以也没有开口。
王世充忽而面色一整。问道。“汉王,你觉得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呢
“王公自有定见。何必问我呢?”曾进笑着道,“不过我倒觉得,既然要演戏,不妨演的再精彩些,就上一出二子争位如何?一来显得更加逼真,二来嘛,也正好试一试二位公子的才学,看看哪位公子更加适合承继王公的家业啊!”
王世充对自己两个儿子私下里的争斗自然也都是知道地,他本身也是在暗中支持的,不过曾进如此说了,这个面子自然也是要给的,况且,这个对他地计划也是有利的。当下说道,“好!就依汉王的!玄应、玄恕,这两天,就看你们的表现了!不过,切忌,要注意分寸
两人立时起身,跪倒在王世充面前,接下了命令。他们面色虽然恭谨,但是曾进从他们眼睛中的余光就可以发现,二人都在心中转动着心思,好压过对方一头。
曾进心中估测着,这两位恐怕争斗起来,到了最后恐怕就不免要假戏真做了,这也正合曾进的心意,如此也显得更加真实。想必王世充同意,多半也是因为这个。
接下来的两天,洛阳城中看似繁华依旧,但是山雨欲来的气氛却是每个有点儿见识的人都能够感受地到地,那些各个势力的人地首领人物见势不对,早就先撤了,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句古话是发挥地淋漓尽致。
这边在精心算计着,那边却也没有闲着,也在那里紧锣密鼓的谋划着。
为了进攻洛阳,布局已经不少年了,在洛阳城中自然之地。这几天,洛阳城中的动静他自然也是了如指掌。但也正因为太清楚了,他反倒是对形势的把握有些不敢断定了。
自从他做了魏公之后,威权日隆,在天下间的威望也越来越高,虽说每次进行大的行动之时,必要召集手下进行商议,但是其心间大都早就有了定见,不过是走一过场罢了!
但是此次,他觉得还真有必要听听麾下人的意见,因为他自己的信心已经有些不是很足了。
李密在洛阳的一处密巢里。
“大家都说一说吧!”李密高坐在主位上,威仪自生,冷声发问。“说说自己对洛阳城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有些什么看法?”
徐世绩允文允武,多谋善断,一向乃是李密最为倚重的大将,尽管后来有很多有名有姓的将帅来投,但是在信重之上皆不及他,而徐世绩也对其忠心耿耿,故此徐世绩最先发言。
“主公,我看其中颇有些蹊跷,我们不能草率行事现在倒是可以肯定,那就是曾进定然与王世充联合在了一起!而今各镇诸侯的人马皆奔离洛阳,王薄却依旧留在那里,他与曾进的关系一向也不错,想必也加入了,现今我们虽然依旧占着上风,但是形势却对我们很不妙啊
祖君彦、王伯当等一干铁杆心腹都为之点头。
祖君彦道,“当务之急,要确定的是王世充到底有没有受伤,受伤的程度有多大,他到底还能不能控制住军队?若是知晓了这些,那我们用兵也就方便多了!”祖君彦自上次之后,虽说对李密的忠心依旧无二,但是却已经开始明哲保身了,故而说话也是有些模棱两可。
“我倒是没想到啊,曾进他如此胆大,李世民,大唐的秦王殿下,说杀就给杀了!此人之行事难以揣度,有其在其中参合,我们还是稳妥些好!我军与宇文化及一战,精锐兵马损失颇多,虽有大量的禁军投效,但是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人马,忠心实难测度!
反正我们拥有洛口仓与黎阳仓两大仓城,粮草充足,对洛阳还是继续围攻为佳!王世充被我们四面封锁,粮食缺的很,只要拿捏住了他这个死穴,他什么花样儿也玩不出来充的圈套,将手中的精锐人马折损了,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说话的人名叫王君廓,本是一小股义军的头领,因为慕李密的声名而投效于他。其人勇武不凡,又有奇谋,不多时便得了李密的赏识,在李密中军听令。
他的话本来是甚有道理的,但是他于军事上有奇谋,对揣度人心却是差的远了,若是李密愿意继续长期围困的话,那还用商量吗!
旁边一个年过三旬的文士忽然插口道,“曾进如今一统江南,若想再有作为,便要整军北伐,其此次来洛阳,不论是斩杀李世民,还是联合王世充,目的都不过是为了打通一条进攻北方的通道罢了得主公不妨与曾进谈谈,一来看能否断了他与王世充的联系,二来,也好将公子带回来啊
此次发言的却是魏征,他是与王君廓同时投效李密的,如今乃是李密的魏公府文学参军,专责文书卷宗。
他的话一出口,就令得堂下坐的众将耳目一新,毕竟,曾进的北上之心是人尽皆知的,而瓦岗军又挡住了他的去路,所以,下意识的,诸将都将曾进当成了敌对的势力,谈和一说,倒是从未想过。或者是,想过,却从来未曾敢在李密面前提过。
李密听到魏征提起他的儿子被曾进所俘虏这件事,脸色登时有些泛阴,不过再一想,倒也觉得是个主意,或可一试!毕竟,早一日得到洛阳,就可以早一步实现他的战略构想,使得他夺取天下江山,成为天下至尊的梦想早一日实现。
李密略略沉吟了一下,道,“既如此,试试也好府里走一遭啊?”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四十一章李密的要求
中之人尽皆默然!废话,虽说自古以来,智谋之士因而扬名天下的自然很多,不过因此丧命的却也不少啊!堂中之人虽然平时都自命不凡,论才学,拼智谋都一向不让人后,不过这种风险较大的事情,还是让给别人吧!
毕竟,曾进那人连李世民都敢当着别人的寿宴杀了,自己可没有十足的把握!
看到这种情形,李密心中颇为恼火,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眼眸之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如同择人而噬的恶狼。
“主公,既然是魏先生提出来的,那么还是由魏先生亲自走一趟为好!魏先生学识渊博,定可担此重任!”祖君彦见势不妙,立时抢先开口。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李密见此情形,也就顺水推舟的应下了。
待堂中之人都散去之后,他起身绕过屏风,走向了里间,却发现里面赫然坐着一个白衣白衫,背负长剑的清雅女子,那出尘脱俗的风姿,比之那九天仙子也不遑多让。
李密脸色立时一变,但瞬间便回复了过来,笑容如清风扑面,再配合他那优雅的凤仪,显得十分的儒雅风流,卓尔不群!“密不知是师仙子大驾在此,有失远迎了,还请师仙子多多担待啊
师妃暄面色如常,站起来施了一礼,道,“是妃暄失利在前,魏公不罪,已经是宽宏大量了!仙子一词,切莫再提了!”
“不知道妃暄来此,究竟意欲何为啊?”李密亦是色中恶鬼,见了师妃暄的绝世姿容又哪里会不动心呢,见师妃暄客套,立时就打蛇随棍上。
“妃暄前来乃是代表静斋与魏公合作的!”师妃暄单刀直入。没有丝毫的拖沓。
闻此,李密心中一喜,但脸上却冷了下来,“妃暄是看李世民死了,才来找我李密的吧!”
“正是;白妃暄为何这样做?魏公虽然负有天下之人望,但是所处位置却差了一些,洛阳实在是坚城,急切之间南下,较之李阀据有长安。坐观山东诸雄争锋的有利条件,再加上李世民确实才能卓著,我自然会选他。不过如今他已死,自然万事皆休!
李渊为人短视,乃碌碌之人,其余诸子虽亦为一时之才俊,不过较之魏公来说,就要差地太多了!”
李密听的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她的话。
“如今形势大变,只要魏公据有洛阳这帝王之都。便可以去了地利之不足。与李阀、江南鼎足而三,再加上魏公的名望。天下也就尽在掌中了
“此亦为吾之所思。妃暄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李密皱了皱眉,道。“我与王世充大小四十余仗,虽然连连胜之,但是此人之坚韧,实在是非同小可,有其在洛阳,我是很难破之,不知道妃暄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师妃暄摇了摇头,“好办法魏公已然在做了,就是围困洛阳!我对于此道并不精通,又怎么能够比得上魏公?”
不过其话锋一转,忽然正色道,“不过妃暄窃以为,魏公想必是不愿意在等下去了吧为独孤阀所伤,二子争权之际出动精兵,一战而胜之!我说地可对?”
李密望了望师妃暄,忽然笑了,“难道不行吗?”
“绝对不行!”师妃暄摇了摇头,“妃暄此来就是想要劝魏公不要草率用兵!以免中了曾进的圈套!”
李密自铲除翟让之后,权柄集于一人之手,杀伐决断,百战百胜,无人敢于质疑他的智慧。若不是师妃暄乃是一个拥有着倾国倾城之貌的绝色女子,他早就翻脸了。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温和地道,“何以绝对不行?”
“妃暄虽然不太清楚内情,但以对曾进的了解来看,王世充遇刺一事,绝对有诈!”师妃暄淡淡的道,“杀李世民、清剿独孤阀,遇刺,这些事情看似合理,但也正因为此,才显得更加蹊跷!
独孤阀百年大族,累世显宦,与李阀、宋
文阀同为四姓门阀,从其他三阀之声势就应该可以看潜力,虽说是落架的凤凰,但是实力绝对不止于此。然而却在短短的两个时辰之内被攻破,只逃出三人,实在是有问题!
再者,曾进江南一统,一心北伐,而王世充又想解洛阳之围,二人的联合可谓是必然之举!魏公可别忘了,曾进手下的虎贲卫将军可叫独孤盛啊?”
李密也冷静了下来,道,“你的意思是,独孤阀与王世充很可能在曾进的撮合下,联其手了来,给我演一出苦肉计,可若是如此,独孤家的‘残余’为何不来找我合作呢?”
“这正是曾进的高明之处!”师妃暄叹了口气,“虚虚实实,让人难以揣测其真假!”
见师妃暄称赞曾进,李密心中十分地不舒服,忍不住冷哼了声,“可我在王世充府上地暗探却告知我,王世充剑伤甚重,虽不至于死去,但是如今却依旧在昏迷之中,即便是醒来,也没有办法在指挥大军作战了!而今他的两个不成器地儿子,正在准备着夺权呢。若非是那些大将都.,.|+
即便曾进与王世充之间地关系在怎么亲密,那些将领也不敢让曾进这个外人来指挥大军吧!”
“如此重务,王世充定然保密极严,区区密探,又如何能探听的清楚?”师妃暄道。
李密展颜一笑,面有得色,“我布下地密探,又岂会如此简单?他与王世充交情甚厚,一向倚为臂助,岂会瞒着他?”
师妃暄虽惊讶与李密的实力,但是怎么想,却也不明白王世充那个心腹是李密的暗探,故而问道,“不知道是何人?可靠与否?”
李密面容一整,正色道,“此乃是我军中最高机密,除了我之外,尚没有其他人知道!若是旁人敢于动问,我定然要斩了他,不过我对妃暄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告知倒也不妨,此人乃是我之好友可风道人
说道可风之时,望向师妃暄的目光不免有几分戏谑之色。
“魔门中人?”
“魔门中人又如何?”李密一挥手,豪气的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只要是人才,只要他愿意效忠于我,身份光不光彩,又有何妨呢?再说了,只要我得了天下,大可以将老君观奉为国教,到得那时,还有何人会议论?”
听得李密如此说,师妃暄不禁心中一冷。天下各镇诸侯,哪个不是如此,只要有用,哪里会管他是佛还是魔?即便是自己以前看好的李世民,不也是在暗地里与魔门勾勾搭搭?
而今魔门各宗都在暗中与各个势力联合,发展势力,若然慈航静斋不能够表现出应有的实力,恐怕此番争斗之后,佛门就要被压制百年了!
“魔门虽然与妃暄的师门有隙,但妃暄却也绝对不会因此而去诋毁他!”师妃暄道,“只是希望提醒魏公一声,那汉王曾进,与魔门的关系可也密切的很哪
“这个我自然知道!”李密冷声道,“那祝玉妍叛我而就曾进,我总有一天,会让她明白,背叛我是什么下场的!”眼眸之中射出的寒光,即便是师妃暄看了,也觉得有些发冷。
“至于可风的事情,我也清楚的很!”李密面色忽然转和,淡淡的道,“可风是魔门两道六派之中,真传道的一支老君观的弟子,而曾进麾下的左游仙,却是道祖真传一脉,两者为了正统之争,乃是死敌啊!”
见李密如此自信,师妃暄却淡淡的回道,“魏公还是小心点儿好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以曾进的手段,让两者和平共处亦非是难事!”
李密摆了摆手,道,“妃暄既然要与我合作,想必是因为如今魔门势力越来越昌盛,威胁到了慈航静斋在天下间的地位!只要妃暄答应我一个条件,待得洛阳之战后,我可以保证,在我的势力范围内,驱逐、绞杀魔门弟子,拜佛教为国教!”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四十二章政治婊子
说李密对慈航静斋在天下正道之间的号召力不感兴趣胡扯,更何况佛道二宗还有很多不世出的高手,正是他所急需的。尤其是那有着道门第一高手之称的“散真人”宁道奇,他更是垂涎三尺,尽管他现在已经有了南海派的老祖宗晁公错。
不过李密乃是一世枭雄,他敏锐的感觉到了慈航静斋与曾进的不可调和,以及与自己合作的不确定性,这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变数,而变数,一向是他所最为讨厌的。李密更喜欢将一切的一切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各种变化都在自己的算计之下,各种纷争都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演绎,自己随时都有颠倒乾坤的能力。
所以,他开口了,开口提了一个条件,“我希望妃暄能够嫁给我,做我未来的皇后!”
师妃暄对李密的想法自然是了如指掌,一来是想要将慈航静斋乃至其领导下的正道势力全部绑到他的战车上去,二来也是垂涎自己的美色。
“这个请恕妃暄不能答应!”师妃暄并没有丝毫的讶异,面色一如既往的淡雅、平静。“妃暄虽并未正式出家,但而今不过是带发修行罢了,心中只有天道,别无他求.歉了,还请再换一个条件!”
李密勃然变色,双眸冷冷的望着师妃暄,厉声道,“放肆,我李密如今虽然还不到那金口玉言的地步,但说出去的话,又岂能随意更改,若然如此,吾威严何在?”
师妃暄第一次感受到了世俗权利的强大威势,尽管她一直都明白。明白世俗权利的影响力,但是因为其自身的美貌,因为慈航静斋地庞大影响力,使得他自下山以来,各镇诸侯对其趋之若骛,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希望能够得到她的襄助!
这一切,使得她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乃是高于世俗之上的天道中人,秉承着天道大势,天下间所有人都要对自己恭恭敬敬的。也应该对自己恭恭敬敬的!
但现在她终于有了真正地明悟,在这些以大地为棋盘,苍生为棋子。进行着逐鹿天下的游戏的各镇诸侯心中,永远没有什么天道,因为天道是虚妄的;也绝对没有人心,因为人心也是可以逆转的,他们心中存在地只有利益,赤裸裸的利益,尽管很多时候他们都会在其上蒙上一层轻纱。
你对其有利,他自然会敬奉你如师如长,当你无用的时候。也很自然地就会弃之如荜褛。
在她手中拥有着和氏璧。能够给这些诸侯冠以“天下正统”这个人人想要的帽子时,她自然是个香饽饽。但是而今。她孤身一人来谈条件,自然就要付出实实在在的利益。方才能有所得!
师妃暄一时沉浸在自己的感悟之中,故而对李密的话并没有回答。
见到此种情形,李密心中自然是十分的不舒服,不过当他再一次仔细的打量之时,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倾国倾城的容姿,飘然若仙地气质,欲勃发地怒意就不自觉的压了下来。
“师妃暄这种女人是最适合征服地!”李密心中不期然升腾起了这么一个想法。恍若离尘仙子一般地绝妙佳人,在自己的怀里任意恣>那应该是何等地一种成就了。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也许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以博美人褒一笑,也是因为这种莫名升腾起来的征服欲吧
一念及此,他连忙截断了这种思绪,实在是太不吉利了。自己白手起家,征战、夺权,一路走过来,血雨腥风,无不凭借着自己那绝顶的智慧,又岂是那周幽王这靠着继承而得位的昏君可比的。
“天下间万事万物,没有不能用条件来衡量的,你付出的越多,相应的,得到的也就越多,付出的少,得到的自然也就会少!”李密再次发言。“妃暄若是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勉强,不过如此妃暄想要赢得我的信任,想为自己的宗门教派赢得一席之地,奇--書∧網就要凭实实在在的东西了!慈航静斋与魔门的道统之争,与我本身是没有任何的关碍的,所以我也只能尽量做到不偏不倚,公平公正了!”
顿了一下,李
了一句话,“不过,看而今的形势,魔门弟子却是对力,恐怕现在我也只能对魔门多加扶持一些了,否则,若是寒了手下的心,谁还肯真心为我卖命?”
李密步步紧逼,目的不外是迫自己就范!师妃暄聪明绝顶,又岂会不明白?她心念一转,道,“我若是同意嫁给你,除了要立即驱逐,限制魔门弟子以外,我还有一个条件!”
“妃暄但讲无妨?”李密闻其态度大变,心中大喜,不过表面却不动声色,保持着沉稳。他又哪里清楚,师妃暄的功力更在他之上,早就从他身上的一些细微变化看出了他的虚实。
师妃暄暗暗感叹,“李密虽然负载着天下民望,又战绩煌煌,算不得志大才疏,不过而今观其行止,较之汉王曾进来,实在是要差上不少即便是有着自己的全力支持,要想夺得天下,也超不过八成的把握!这还需要李密对自己的绝对信任,但以其的高傲、多疑、刚愎自用,可能吗?”
“我希望魏公能够放弃短时间内攻破洛阳的计划,我可以肯定,王世充之伤定然有诈,而曾进与王世充也定然设下了一个圈套等待魏公入榖呢
“不可能!”李密一挥手,斩钉截铁的回道。而后可能觉得太生硬了,毕竟眼前的佳人很有可能成为自己未来的妻子,“这些也不是不能商量,我们可以召集各位将军再议一议!”
师妃暄心中叹了一口气,不再论及此事,冷然道,“魏公既然要娶我,那自己的元配又将如何处置呢?”
“自然是休了!”李密毫不犹豫,微笑道,“不过,我会给她很多财产,保其一世无忧的!”
“那李天凡呢?”师妃暄再问道。
“这个,”李密笑着走到师妃暄身前,道,“即便天凡被救了回来,亦只有将来妃暄的儿子才会是我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李密的话再一次让师妃暄感受到了其的凉性、薄情,再一次让其感受到了利益二字,才是他们这些人需要真心考虑的问题。
她的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汉王曾进以及死去的李世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呢?”
望着师妃暄那风华盖代的容姿,嗅着那扑鼻而来,如兰似芷的清香,一时间情不自禁,李密伸手抚向了师妃暄那娇嫩的脸蛋。
然而眼前倩影一闪,恍若一股轻烟,刹那之间便消失不见。再出现之时,却到了与李密相对的一个角落。
师妃暄固然是惊讶于李密的大胆放肆.心中恼怒,脸色愈发冷淡了,冷冷的道,“还请魏公自重些!我虽答应了嫁给你,但是现在毕竟还不是夫妻
李密心中亦是发冷,冷汗直冒,由于师妃暄的绝世姿容,他一时间竟然忘记了他亦是天下间的一位绝顶高手!在此密室之中,又无他人卫护,若是师妃暄因此而暴起发难,那自己能不能抵挡,还真是两说呢!
想到这里,李密心中更是胆寒,脸色也有些不自然,方才心中的旖旎念想早已经飞散到九霄云外去了。
李密连忙道,“还请妃暄见谅,方才实在是失礼了!”
“魏公什么时候开始驱逐、绞杀自己治下的魔门弟子,什么时候就是妃暄与魏公结亲之时!”师妃暄淡淡的说道。
“妃暄放心,不用很久的!”李密平抚了自己的心绪,再次表现出了自己风流儒雅的一面。“而今还是先去休息一下,今晚我要设宴,为妃暄接风洗尘
师妃暄自然了解李密心中的想法,也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她心中想到,“利益,既然天下诸侯只认利益,那么自己也只能投身其中,以利益驱使了!”他相信,只要自己愿意,自己绝对能够带领佛门走出一条路来。不过其转念一想,“如今自己这种行为,与那勾栏里的婊子何异?”一念及此,心情不由颇为黯然!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四十三章千古第一诤臣
镇诸侯纷纷离去,回归自己的地盘儿,就是突厥、铁这些胡族之人,也知道如今的洛阳山雨欲来,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开始学习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
尽管,他们是来中原搅风搅雨的,但是他们更希望自己是一个引子,一个看客,而不是让风雨将自己也卷进去。
不过汉王曾进却没有一丝一毫要走的意思,依旧呆在荣府里,时不时进出一下王世充的府邸,看起来似乎悠闲的很,颇有几分乐不思蜀的意味。
凌晨,初升的太阳洒下和煦的光芒,曾进漫步在荣府后院的花园之中,观赏着欲开未开的花朵,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微风,将心神沉浸于其中,体味着着越来越浓郁的春意。
经过这些日子的感悟,他的太极气场关于春天的一脉也差不多就要完成了,只要再体味过夏之酷烈,就可以大圆满了。
不过这种悠闲的、全心全意投注于武道的时光,对于曾进这个统驭一方的诸侯来说,注定是不会长久的。
不多时,他就已经感觉到沈落雁开始向花园走了过来。他知道,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沈落雁在自己练功之时,是绝对不会过来打扰的,因此立时开始调理气息,收拢布置在暗处的无形剑阵。
沈落雁款款而来,那袅袅嫔婷的身姿,娇艳无双的容颜,在朝阳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的夺人心魄。
曾进迎上前去,顺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微笑着道,“出了什么事儿了?不会是王世充的两个虎子真的开始火拼了吧!”语气从容之极。似乎万事万物都在其掌控之间似地。
沈落雁嫣然一笑,“那两个人火拼有什么稀奇,值得我来打搅你练功,我敢断言,此番之事,你定然是想不到的
“哦?这我倒要好好听听了!”曾进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沈落雁小声的在曾进的耳边道。“是李密的人来了!”
曾进眉头略皱了一下,立时又舒展开了,笑着道,“我还以为李密对自己这个独子一点儿都不在乎呢吧!那李密地使者是谁?必定不会是徐世绩、祖君彦等李密的心腹。李密恐怕还舍不得!”
“来人乃是李密的帅府文案,文学参军魏征!”沈落雁的语气里透出几许推崇之色,“我试探了一下。谈吐相当不俗,沉稳老练,着实是个人才,只是不知道何以李密未曾重用之?不过这对我们倒是也有些好处,正好与其结交,在我们接受李密的地盘之时,将这些人才一并给接收过来
听得魏征二字,曾进地心中立时一震。按理说,曾进连后世的天可汗都斩于剑下。还有什么人值得他如此的。不过对于魏征这个可称之为中华第一诤臣地人,还是很有些好感的。
史上此人先投李密。不得重用。后随李密归顺李阀,效力于太子李建成麾下。直到玄武门事变之后,方才为李世民所用,垂名于青史之上。
从他先后侍奉三主的事情看来,此人应该不是一个迂腐死忠之人,至于他的那点儿脾气,曾进自问还承受的起。
沈落雁看到曾进在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立时就明白了他的心意,遂笑着道,“既然希望贤士归心,那么就不要让贤士久等,还是早些接见为好啊!”
“理该如此!”曾进道,“你先命人将其带到书房,我去换套装束!”
沈落雁笑着道,“我就知道夫君定然会打他的主意,早就将其领进书房了,至于衣服,也不用换了,随便些好,若是穿正装,就显得有些拘束了!”
曾进想了想也是,遂与沈落雁一起向书房行去。
步入书房,曾进便看到一人正安然是坐在那里,十分的自在闲适,没有半分的拘谨之意,不由心中暗赞。
观其形貌,三十岁许地年纪,清秀俊雅,一双目光深邃悠远,仿佛看破了世情一般,身材清瘦颀长,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曾进不由在心中腹诽,“莫非是由于做过道士地缘故?”
不过曾进的面上却洋溢着微笑,抱拳施礼道,“魏先生!”
魏征做道士地几年也不是白混地,对于相面之术颇有几分心得,虽然见曾进笑容可掬,但是他一眼便看出了曾进的本质——桀骜不驯。稍加思索,便明白了曾进地打算。
不由心中苦笑,“
个使臣还没有开始谈判,就被对方打上了主意,实在兆头!看起来此番任务是基本上没什么指望了!”不过转念一想,对方乃是统一江南赫赫有名的汉王,在外人看来,恐怕足以让自己自傲了吧!
魏征虽然淡泊,但也并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士,既然出山,也是希望能够辅佐君王,做出一番伟业,以留名青史的。他在李密麾下只负责整理文案,要说一点儿怨言都没有,那也是纯属胡说。
魏征尚未来得及开口述说来意,曾进却先道,“魏先生的学识、声名是我所深知的,吾甚爱之,不知先生可愿入我江南军中,为我佐辅?”
直白,太直白了!沈落雁倒是习惯了曾进的性格,还好些,魏征可是着实被震的心中如浪潮狂涌!这种招揽敌方使臣的事情,怎么也得说的尽量隐晦些吧!
现在魏征算是全明白了,曾进此人是真正的狂士,无视天下间所有的规则,这种人的未来最是难测!可能成为远迈前朝的一代旷世明君,也可能成为无可制衡的残暴之主!
魏征不动声色,反诘了一句,“汉王身为一方之主,公然招揽敌方使臣,如此行径,恐非是君子所为吧!”
曾进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道,“古语有云:主不贤,臣投他国!况且主择臣,臣亦择主,而今先生在李密麾下并不见用,可见其并非是什么慧眼识人的贤明之君!先生再仕他方亦为理所当然之事,我出言招揽,有何不可?”
曾进直视着魏征,目光热切,投射出无尽的诚意。
魏征不置可否,笑着道,“我觉得,汉王还是应该先听听我的来意为好?”
“既如此,魏先生请说.耳恭听的样子。
“魏公令我前来,一是为了我们公子的事情,二则是希望能够与汉王结盟,两厢修好,再不起兵戈!”
曾进忽然笑了,“李密居然要与我修好,实在是天大的笑话!我们二者之间的矛盾为何?魏先生相比也一清二楚,你认为,我们之间有修好的可能吗?”
“这个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只有没有想出的办法,只要汉王与魏公两厢合力,终归是能够走出一条双赢的道路来的!”
曾进摇了摇头,道,“在这个事情上没有什么好谈的,我想李密也并没有真正与我结好的意思,只不过是不希望我在其攻洛阳时脱其后腿罢了!
这个我可以答应,不过条件是李密可以割爱魏先生与我!非但如此,我还愿意将李天凡送还,不需要任何的附加条件,魏先生以为如何?”
魏征实在是没想到,曾进得他之心竟然如此之烈,如此条件,对于李密来说,实在是过于丰厚了。他想都不用想,李密根本不会考虑他的意见,定然是会答应的。
他虽然对曾进对他的赏识感到十分的感动,不过如此行径,却让其心中总觉得有些别扭,让其觉得有些难堪。
“若是魏先生觉得不妥当,我还有另一个说法,不知道魏先生可愿意一听啊!”曾进笑着道。
“请汉王直言!”魏征回道。
“我依旧愿意保证,在李密攻打洛阳之时,不出兵危其后路,还可以让魏先生无偿的将李天凡带回去,只换取魏先生一句承诺!”
“什么承诺?”
“李密兵败之后,效力于我的麾下!若是李密大胜,则万事皆休,如何?”
魏征听后心中不禁更是起伏不定,曾进肯如此做,对自己的赏识,不可谓不厚了,如此还顾全了自己的面子,不禁让其大为感动。
虽说如此,自己回去之后,肯定会让李密见疑,但是对于一镇诸侯来说,能够做到这样,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他想到了自己的志向,不由扪心自问,“一时的些许微名,真的那么重要吗?”
魏征忽然站了起来,深深的望了曾进一眼,道,“如此,就依汉王的吧!”
签署了协议之后,魏征带着李天凡走了,而曾进也并未去送。
沈落雁道,“李天凡如此一个好筹码,夫君就愿意如此放弃了吗?”
曾进淡淡一笑,“一个纨绔,换一个能臣!值了!至于那个保证,本来我就没打算帮王世充拖李密后路,何乐而不为呢?”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四十四章算计
征虽然已经流露出要归顺自己的意思,但是曾进很明与李密的角力之中,自己获胜之前,是得不到任何他的帮助的,说不定还会受到他的一些干扰。
不过曾进对此倒也不甚在意,因为,他相信,以魏征的性格,带回如此丰硕的成果,定然是会受到李密的疑忌的,他的意见并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曾进虽然要借助王世充的力量,但是那却并不是其真正搞垮李密的倚仗,除了暗随自己前来,一直潜伏在密林之中的虎豹骑之外,他最大的杀招却是在李密的内部。
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个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开始坍塌的。
连续几天,王世充的两个儿子王玄应、王玄恕,都在忙着进行着争权夺利的戏码,正如曾进之前所料,二人在进行了初始的试探之后,越往后,手段就越狠,已经渐渐有了失控的架势。
如今的洛阳城中,小股军队之间的火拼,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不过这些都还在曾进的算计之中。
倒是王世充也没有一丝要干涉的样子,让曾进明白了,自己可能是有些小瞧他了。舍此而外,还有一件颇令曾进忧心的事情。
若是现在论起天下间最为轰动的事情,莫过于魏公李密与慈航静斋的本代传人师妃暄的婚事了。此事虽然未经二人证实,但是却已经被人传的沸沸扬扬,妇孺皆知了。从二人并未出来辟谣看来,似乎非是谣言。
曾进比起那些普通人来说,知道的更多一些。因为他的军情司最近传来的消息似乎说,李密与其新归的儿子李天凡似乎不太和睦。
这点。倒是让曾进对李天凡颇为欣赏,能够如此做,说明他为人还没有到那种丧尽天良地地步。
今日,曾进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走入了王世充的府邸。
“什么?曾贤弟竟然要走了?”王世充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而今李密与慈航静斋联合,声望更隆,势力更进一步。比之从前,更难对付!贤弟此时走了,仅凭我一人之力,哪里能够抵挡的住啊
曾进淡淡一笑,“声望这个东西。是个双刃剑,既能带来巨大无比的利益,但伴随着。也有着难以想象地风险!他在实力强大之时可以锦上添花,在实力不济之时,也会落井下石啊!
李密而今声望之隆,天下间无一人可以望其项背,可谓是犯了众怒,已然成为了众矢之的!我相信,在合适的时候,还会有人相助我们的!”
王世充久经风雨,这些又哪里需要曾进来提醒。他现在心中是矛盾的很。不知道该不该派兵。将曾进一行人留下来。
曾进不动声色地就将王薄这个出了名的狡猾的老狐狸拉到了自己地阵营,说句心里话。实在是让王世充感到震惊。他不知道曾进明里暗里到底还有多少潜力,未曾展现出来。如今在洛阳。他还有着绝对的控制力,但是曾进一回到江南,那可谓是猛虎归山林,蛟龙入大海,再难钳制了。
但是曾进于荣凤祥府上,毫无顾忌的将李世民斩于剑下,那超凡的实力,狠辣果决的心性,也实在是令其忌惮不已,再加上曾进还有“天刀”宋缺以为护翼,若是一击不能得手,让曾进或者宋缺跑了,那以后他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他作为一方诸侯,本身亦是先天极境的高手,距离天道之境亦不过是一步之遥而已,对那个境界的恐怖自然是有所了解。他虽不太清楚,曾进的修为到底到了那种地步,不过,他很清楚,绝对比自己要强上很多。
曾进看到王世充有些踟蹰,自然也明白他在想些什么?说实话,若是将他放在王世充地位置,恐怕他亦会与王世充一样。
曾进也不着急,颇为散漫地在王世充的书房之中踱着步,不时用颇为戏谑地眼光打量着他,看其会有什么反应。
房中一时间沉默了下来,气氛略微有些压抑。
好一会儿,王世充忽然朗声大笑了起来,继而又叹了一口气,“曾贤弟既然要走,我自然也不好多留,不过贤弟回去之后,可一定要多给李密施加压力,以减轻其对老哥我地威胁,老哥与李密之间的差距很是不小啊!
李密是你我共同地大敌,他若是不除掉,你我就永
真正的出头之日啊!”王世充的语气颇为沉重。
王世充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将曾进等人留下的想法,且不论最终能不能成功,自己如今还面临着李密的瓦岗大军的封锁,自己手中的这点儿势力随时都有可能倾覆,自己还需要曾进的江南大军的帮助。
曾进仔细的审视了王世充一遍,忽然大笑了起来,而后赞道,“王公真乃英明之主!”接着曾进的目光陡然变得锐烈起来,寒光四射,“说句不客气的话,在这斗室之间,本王自信,纵论天下英豪,无可抗手!若是王公情绪上有丝毫的波动,恐怕......”
此言一出,王世充冷汗直冒,贴身的衣物都湿透了。湿腻腻的,十分的不爽。
曾进不管不顾,继续道,“可是王公方才之言,令得本王十分的惭愧,看来王公是真心实意的要履行你我二人之间的盟约的真心,本王又岂能再玩那些虚的?我还有一些好东西,要和王公分享一下!”
王世充毕竟非是等闲之人,很快就平抚了心中的波澜,听得如此,立时接口道,“曾贤弟还有什么?”
“李密夺瓦岗军大龙头翟让之权的事情,王公应该还记得吧!”曾进笑着道。
“这个我岂能忘记?”
“李密本为僚属,翟让对其也不算太薄,他却悖逆弑主,无论其如何粉饰,这种事情,在那些‘义军’的眼里,终归是不得人心的!因此瓦岗军如今的实力虽然较之翟让在位之时更强,但是李密真正可以信用的实力却是弱了不少。
如今翟让的女儿翟娇,徒弟宣永,总管屠叔方,幕僚王儒信,大将单雄信等人都在我的麾下,他们在瓦岗军的中下层,都很有一帮子可以信赖的兄弟,自有一套与之联系的方法,因此,我虽然不能保证对李密大军的行进了如指掌,但是却也差不到哪里去!我会留下一个人在王公的身边,专司联络一职,所有消息,都会转给王公一份儿的!”
曾进的话虽然淡泊,但是王世充却明白其中的价值到底有多少!心中立时大喜,暗自庆幸自己决策得宜的情况下,也没有忘了向曾进道谢。
“先别忙着谢!”曾进笑着道,“还没完呢!”
王世充连忙请曾进继续。
“从扬州来洛阳,路上要经过李密的辖地,王公以为我就凭身边的几百个护卫,能够放心吗?”曾进笑着问道。
王世充一点就透,也笑了起来,“莫非曾贤弟在暗里还潜伏着一只大军?”但瞬间就皱起了眉头,“可是曾贤弟是如何隐藏的呢?”
曾进也不加隐瞒,痛快的道,“那是因为此支兵马非是一般的军马,乃是我特意训练出来的山地丛林骑兵!吾名之以虎豹骑。
虎豹骑者,顾名思义,乃是以虎豹为坐骑,虎豹本为山林之王,穿山越岭,自然是如履平地,哪里会被人发现呢?”
王世充心中震撼不已,如此雄兵,曾进竟然悄无声息的就训练了出来,而且并没有用在江南战场之上,看来,他是专门为了中原训练的。
不过此时却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关心的是这只虎豹骑究竟有多少战力。“曾贤弟,敢问,此虎豹骑带来了多少?”
“虎豹骑训练之难,实在是难以想象,我如今亦不过有三千骑罢了,此番我带来了一半,一千五百骑,但是实力嘛!我可以保证,绝对不容忽视!定然会让李密吃一个大亏的!”曾进表现的身为自信。
王世充对此也深信不疑,对与李密的交锋,信心也更加足了。
二人又谈了一些关于配合的事情,结果自然是宾主尽欢。不过曾进出来之时,自然是要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以惑李密的耳目。表示他对王家兄弟的对立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当沈落雁得知曾进将自己的大部分秘密都告诉了王世充后,也不由大吃了一惊,问道,“夫君莫非就不担心吗?”
曾进淡然一笑,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联络员就由曾影来担任吧!我相信他知道在合适的时候应该做什么的!”
沈落雁心中立时恍然!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四十五章出兵
离曾进离开洛阳已经两天了,而在王世充的掌控下,玄应两人假戏真做的表演实在是天衣无缝,甚至王世充军中很多中下层的军官都对此深信不疑,军心有些浮动。再加上可风道人的密报,终于使得李密完全相信了王世充重伤这个事实。
师妃暄提醒了几次,但是李密始终坚持己见,索性也就冷眼旁观着。李密开始在金城囤积大军,准备发动攻势。
曾进离开洛阳会扬州的事情,李密自然也知道,但是由于曾进轻装简从,保密工作做的十分之好,尽管李密花了很大的力气进行监视,最后依然是跟丢了。
洛阳。王世充府。大门紧闭,戒备森严。
大堂之上,王世充端坐在高位之上,威严森冷的目光扫视着堂下诸将。不过其微咧的嘴角却让台下之人明白,自己的这位主公心情的确是不错。
王世充的身侧站立着一个面目冷肃,浑身上下散逸着冰冷气息的男子,他眼睛似开未开,似乎对眼下的事情没有一点儿兴趣。
王世充之所以高兴也正是因为身边的这个人,他就是曾影,曾进专门派来与王世充进行联络,传递情报的人。就是这个人,刚刚将李密而今军中的情况告诉了他,尽管也并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比起两眼一抹黑,要强的太多了。
“咳、咳……”王世充清了清嗓子,冷声道,“这两天,玄应与玄恕做的的确有些过火了,不过看在戏演的还不错的份上,我也就不再追究了。就在此番与李密的战事之中,将功折罪吧
“多谢父亲不罪!”王玄应与王玄恕连忙出列。
王世充敲打了一下自己地儿子,接着脸上露出了微笑,朗声道,“我要先宣布一个好消息,不过这得多谢我身边的这位曾先生。是他,为我军送来了关于李密底细的情报。”
看着堂下将领脸上的喜悦与激动,王世充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继续道。“李密的大军如今在金墉聚集,而今已经聚齐了十万大军!不过这十万大军听起来吓人,但是其中有六万人大都是训练不足地新兵或者老弱残卒。现在驻扎在城外。
唯有在城中的四万人才是久随李密征战天下的精锐。不过其中也颇有一些水分,因为他们之中也有一部分是在李密与宇文化及战后补充的新血,所以,我们真正要面对的,只是城中地这四万人,只要将这些精锐击垮了,墙倒众人推,瓦岗军内部不稳,李密也就不足为惧了。”
王世充话音刚落。郎奉就站了起来。大声的恭维道,“主公智珠在握。李密的虚实尽在主公地掌握之中。看来此战我军胜利可期啊!”
王玄应、王玄恕也忙不迭点头附和。
哪里知道一向喜爱此道的王世充,不仅未曾欢喜。反而怒色平添,狠狠的斥责了他们。令三人泱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如此形势,反倒让王世充的几个侄子心中暗喜,“让你们拍,今次可是拍到马蹄子上去了吧!”
其实王世充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但是他此时却明白,再高兴也不能助长这种骄傲的情绪,因为,此番与李密一战,乃是最后的决战,李密麾下兵多将广,粮草丰足,或许还输得起,但是他却是将自己的一切都拿了出来,说是孤注一掷绝对不为过,是实实在在地输不起了。一旦失败,也就意味着天下诸侯之中,再也没有他王世充地位置了。
因此,他要借着此番教训自己的儿子,来警告麾下其他地大将,让他们明白,此次战事地重要性。
大将张镇周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主公说的不错,此番我们地确是不能大意,李密乃是一个绝顶聪明的老狐狸,他选择在金墉屯兵,就这一招,就不可小视啊!
金墉城所处的位置十分的特殊,从金墉城发兵,无论是进攻东都,还是攻打偃师,路程都相差不大,使人难以揣测他的真实目的,是集中兵力突破一路,抑或是倚仗兵力的优势并分两路。”
“这也正是爹屯重兵于偃师的原因啊!若是李密胆敢兵压东都,我们在偃师的部队便可
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同时还可以威胁到东面虎牢关安全。”王玄恕逮着机会,又窜了出来。
不过他此番话,实在是深合王世充的心思,故而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低着头的王玄应的眼眸之中,却闪过了一道寒光。
一向老成持重的杨公卿此时也开口道,“李密的精兵虽然在与宇文化及一战中损失不小,但是依然有四万之巨,我军满打满算,真正的精锐亦不过两万人罢了,其他的兵马守城尚可,若是想以之攻坚,则不堪一使啊!除非我们能够出其不意,打李密一个措手不及,否则,这数量上的差距,依旧是很难弥补啊!”
“不错,李密老奸巨猾,一向善于用奇兵,所谓善使者必定善防,想要以奇兵制他,恐怕疏为不易啊!”欧阳希夷也开口了。
王世充听了几个大将的话,却笑了,“你们说的也不错,不过正所谓善游者多溺于水!李密也不过是个人,非是神仙,哪里会没有疏忽的时候,只看我们能不能抓的住机会罢了!”
顿了一下,王世充接着道,“所谓用奇兵最大的倚仗,就是情报,此番我军的情报,尽是由当年瓦岗军大龙头翟让的部下提供的,准确与否,不言而喻,有此一点,我军对李密,已然是大占上风了!
况且,此次我军也并非是孤军奋战,汉王曾进已然与我签下盟约,会在李密的后方好好的叨扰一番的!若是有了这些帮助,我王世充还是不能战胜李密的话,恐怕也只能去跳河了,否则,就没脸见人了!”
“主公所言极是!此战我军必胜!”老将杨公卿站了起来,须发轻扬,浑身上下散发着凛然的战意,威猛之极,真应了那句古话——老当益壮!
杨公卿明白,此时洛阳城中储存的粮食已经不多了,所以此番战事是许胜不许败,故而士气可鼓不可泄。张镇周等几员久随王世充征战的大将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立时随着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我军必胜!”
王世充满意的点了点头,暗自沉吟,“还是老将知心!”当下面色一沉,冷喝道,“诸将听令!”
“在!”堂下所有的将领都站了起来,躬身肃立,等待着王世充发号施令!
王世充凝声道,“此战关乎到我军的生死存亡,干系甚大,所以,本将军要亲自挂帅出征,由公卿为副帅,杨庆为先锋,今夜出兵,前往偃师!”
他望着堂下,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的热切目光,紧绷的脸色也和缓了些,“玄应和玄恕也随我出征吧!对了,还有弘烈、行本,也都一块儿去,身为王家的儿郎,值此关键时刻,理应出征!”
“是!”被点到名字的人都恭敬的回道。
“张镇周,你与公卿一向为我最为倚重的大将,此番我要亲征,所以,守护好我们的根本——洛阳的重任就要落在你的肩头上了,我让郎奉与田瓒二人助你,希望你能保住我们的退路!”王世充郑重的说道。
“主公放心,但凡末将有一口气在,也不会让洛阳城被李密贼子染指半分!”张镇周说话掷地有声。令王世充十分的满意。
王世充又接着对身边的曾影拱了拱手,道,“关于李密军中的情况,还要曾先生多多费心了!”
“王公尽管放心,我家主公有过交代,我定然不敢怠慢!”曾影的话虽然还算中听,不过声音却如同两块冰块摩擦出来一样,生硬、难听的很。
王世充自己麾下的情报人员虽然不像曾影这样,但也差不了多少,还以为这是密谍的通病,倒也没有怎么在意。况且他也已经试探过了,尽管也算一把子好手,但在王世充这种高手眼中,还不算什么。
“好了,你们都下去准备去吧!”王世充又吩咐了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就令众将下去准备去了,不过他依旧有些不放心,最后还是提醒了一句,“这种时候,谁要是耽误了事情,就别怪本帅不讲情面了!”众奇#書*網收集整理将连忙应诺。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四十六章战前
贵神速!王世充老于军阵,杨公卿更是沙场宿将,将的淋漓尽致。此番出征的兵马都是旧隋军中的精锐之师,训练有素,对于夜里行军是一点儿也不陌生。
尽管如此,但是大军行动,终究是声势不小,想要完全掩盖住行迹是完全不可能的,不过他们也并没有这份奢望,只要将王世充亲自挂帅的行动隐瞒起来也就是了。
所以,此番行军,打的是大将杨公卿的旗帜,对下面宣称的也是李密势大,偃师兵力吃紧,杨大将军前往支援。杨公卿一向为王世充镇守外地,为王世充屏藩,所以,那些普通的士兵,包括李密安插在士兵中的探子,也没有觉得不对,只是以常例禀报了上去。
不愧是王世充依赖的根本人马,只一夜,黎明十分,大军便已经进驻了偃师城。
一进偃师,杨公卿就接管了偃师的城防,紧闭四门,许进不许出,并派精锐人马严加巡逻,彻底封死了偃师附近的交通。
由于保密措施做的不错,偃师城中,除了王世充的几个心腹,依旧没有其他人知道王世充在偃师的消息。
两天后。
“公卿啊!你说李密而今在干什么呢?”王世充面目有些阴沉,“十万大军,一直呆在金墉,动也不动一下,就算他李密有了两大仓城,粮草多,但也禁不住这么虚耗吧!”
“主公毋庸着急,李密那厮主公是深知的,一向能忍,现在他是在和我们比耐性,看谁先熬不住?”杨公卿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冷静的道。“而今我们是挖好了陷阱的猎人,在等李密这头老狐狸往里面跳。
洛阳的诱惑,对李密是巨大地,如今正是我们最‘虚弱’之时,我相信,李密定然是不会放过如此机会的。所以。暂时来说,李密要比我们急,主公还是稳坐钓鱼台好了!”
“不错,王公毋庸着急,只要我军情司人马打探清楚了李密的真实动向。王公到时相机而动,又岂有不胜之理?”这几天,一直跟随在王世充身边的曾影也劝说道。
王世充见一向冷硬的曾影也出言宽自己的心。不禁有些好笑,因为,他那硬邦邦地声音说起这种话来显得格外的古怪,不过这倒是驱散了一些王世充的焦虑之情。
但是隐忧并没有完全消除。他身为久经沙场的老将,自然知道谋定而后动,后发制人的好处,他也并非是没有耐心地人,只不过他自失去了洛口仓之后,粮草便有些吃紧。如今粮食已经所剩不多了。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若不尽快结束战事,恐怕不用李密来打他。他的大军就全部饿晕了。故而他心中的底气始终有些不足。
正在此时。王世充地侍卫前来禀报,说前方哨探得报。金大军终于动了,已经往偃师开来。
王世充闻之大喜,连忙问道,“有多少人马?领军大将为何?”
侍卫禀报说,“前来的乃是李密城外的三营,分别由樊文超、陈智略、王君廓率领。”
“李密实在是够谨慎的!”王世充冷笑道,“领军将领都是他后来招揽的将领,瓦岗军中的老人是一个没有!”
“这也恰恰说明,瓦岗军中的旧将与李密的蒲山公营一系矛盾甚大啊,李密如此小心,看来他在瓦岗旧将之中并不太得人心啊!”杨公卿也哈哈笑道,“这对我们可实在是太好了,只要我们击垮了他这支人马,恐怕剩下的人中,真心支持他地,也不会有多少吧!”
“这只人马我倒是不担心了,只是李密在金庸城中地四万精锐,依旧引而不发,到底有何打算呢?”王世充沉吟道,“他是准备再施故计,依旧潜伏在一侧,准备在我军战斗之时予以偷袭呢?抑或者是以老弱拖住我偃师大军,而后秘密奔袭洛阳呢?这个我搞不清楚,始终是寝食难安啊!”
“洛阳城之坚固,除非是有内应,否则,非是短时间内能够拔除的,况且有镇周在,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地!”杨公卿又道。
闻此,王世充点了点头,默然不语。
忽然,王世充问道,“曾影,不知道汉王地虎豹骑现在何处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曾影摇了摇头,“虎豹骑一直匿迹于山林之中,从未显露过踪迹,所以我也没办法确定他们的行踪!不过,我可以肯定,他们定然潜伏在附近,随时准备给李密地背后一击!这一点,毋庸置疑!”
王世充笑了笑,“这个我自然明白!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还请尽快探清李密那四万精兵的真正行军方向!”
“王公请放心,只要有了消息,我定然会在第一时间通知王公的!”曾影不咸不淡的道。
邙山翠云峰,林木幽幽,碧山环绕,一边山崖陡峭,可以看到从峰顶倾斜往下深百丈的沟壑。而老君观,就坐落在这峰顶。在这雾气朦胧,朗月照耀之下,老君观与那仙境实无二致。
翠云谷就位于翠云峰下,谷地开阔平坦,是多做瓦舍错落在谷北的林木之间,小路交错,野花丛丛,芳草萋萋,远有翠色浓重,层次分明的群山映衬,近有黄绿相间的田园围绕,如图如画,仿如世外桃源。
不过而今谷中却林林总总密布着许许多多的营帐,还有很多的兵丁在巡逻,虽说宁静依旧,但依然显得十分的不和谐。
老君观中,可风正在设宴招待李密等重要的人物。
“可风啊,此番你不仅为我带来了重要的消息,而且为我提供了如此隐蔽的藏兵之地,实在是大功一件啊!放心,待洛阳战事一毕,我立国称王之后,我就册封你为国师,老君观一脉为国教!”李密笑的十分开心,微眯的眼睛打量着可风的反应。
“老狐狸,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下面谷中的兵马不过是些老弱病残吗?依你多疑的性格,又有师妃暄这个佳人在侧,你会全盘信我才怪呢?”可风心中对李密的虚伪颇为不屑,“幸好老子没有将宝压在你一个人的身上,否则,我岂不就亏大了!”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但是脸上却做出一副淡然中略带着三分欣喜的样子,答道,“多谢魏公,魏公对贫道的师门如此厚爱,所谓士为知己者死,贫道也只好竭尽所能,襄助魏公的大业了!”
接着,他又斜瞟了一眼,立于一旁,并未过来的师妃暄,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不过语气却是显得有些担忧,而且刻意压低了声音,“魏公,我老君观一脉虽然不像阴癸派一样,与那位的师门势不两立,但终归是有着不小的冲突的!而她又即将成为魏公的夫人,若是她欲要对我老君观不利,那……”
可风话中的未尽之意,李密自然是再也清楚不过了,但也正因为此,他对可风的疑心反而减轻了不少。“可风道长放心,公是公,私是私,这点,我李密还是分的清楚的!况且,他不过是我的夫人罢了,妇人干政的大忌,我还是明白的!”
“如此,贫道就放心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大笑了起来。
话虽然那么说了,但是李密的心中却想到,“你们两家斗的越厉害,我就越高兴,这样,你们既会更加依赖我,也不会危机我的统治,何乐而不为呢?”想到这里,李密笑的就更加开心了。
师妃暄竭力劝阻李密缓兵不得,也就冷眼旁观,不过李密却也心中有了疑心,表面上虽然将大军隐藏在此处,但是实际上却是另走他方。
自从曾进离开洛阳后就不知所踪,但是师妃暄心中有感觉,他定然就在自己的附近,而且绝对不会太远。现在,她已经隐隐然有种感觉,此战,李密必败无疑,不过她却丝毫都不担心,因为,她早就准备了一套输的应对方案。
但是在此之前,她还是希望李密能够赢。相对于曾进来说,李密虽然对她的身体更为觊觎一些,但是也正因为此,李密才更加的好对付。
而曾进,虽然她只见过曾进一面,但是以他自幼修习的静斋观心术来看,此人心性之冷漠,实在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尤其是他那一双深邃的、仿佛能够洞彻世情的眼睛,让一向自信的师妃暄也觉得有些不安。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四十七章一箭双雕
偃师的东北处,距离翠云谷约摸五十里远的地方,亦谷。外面有疏林矮树和广阔的长草原,颇为隐蔽。李密真正的精锐之师就伏在这里。
此地与邙山外偃师间的草原只是一丘之隔,骑兵若策骑越过山丘,只需要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偃师城下,地理位置十分之好。
李密这支精兵,乃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本,故而集中了瓦岗军麾下的大部分大将,徐世绩、王伯当,秦琼、罗士信以及裴仁基、裴行俨父子。当真可称得上是兵精将勇。
今天晚上,李密听从未来夫人师妃暄的劝告,去试探老君观的可风道长,为了将戏演的足够的逼真。他不仅准备了大量的营寨和数千兵马,还将自己的一些心腹,诸如祖君彦、徐世绩、王伯当等人带了过去。
因此,此时,这四万大军之中位置最高的,就是老将裴仁基了。由于裴仁基是李密在洛口大胜之后,归附与他的,与翟让并无什么瓜葛,故而李密对其颇为信重。
此时,月亮已至中天,除了些许的巡逻人员,大部分的士兵都已经沉醉入梦乡了。山谷之中一片静谧。
不过,暂时署理军务的老将裴仁基的营帐之中,灯光依旧亮着。帐外有百十名军士,将营帐卫护的水泄不通。这些人,都是在隋廷时就跟随着裴仁基父子的亲兵,对裴氏父子忠心不二。现而今虽然归顺了李密,但是若是没有裴氏父子的命令,恐怕谁也指挥不动。
营帐之中人并不多,只有五个而已。裴氏父子,秦琼、罗士信,最后一个却是曾进。
曾进离开洛阳之后。并没有回江南,他将天剑卫交给沈落雁带领,前去与虎豹骑会合,翟娇、单雄信、屠叔方等人去秘密联络瓦岗军中忠于翟让,或者因为李密重用新人而导致心怀不满的旧人,时机一到。就准备策反。
至于他自己,则开始来寻找他之前在瓦岗军中布下的暗子,履行约定。这两天,他一直在李密的军中,以曾进的匿迹手段。再加上内应地掩护,李密竟然一直未曾发现。
今日,恰逢李密将自己的亲信尽数带走。反倒是方便了曾进与裴仁基的见面。本来,有了秦琼、罗士信的相助,他的计划已经可以实现了,但是他对于裴氏父子的才略,亦颇为欣赏,况且,这两天,秦琼也对他说,他之前也曾按照曾进地吩咐。暗地里向裴家父子透漏过一点儿口风。二人也有些心动,故而。曾进方才下定决心。冒这一回险。
老将裴仁基看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带微笑。潇洒自如的曾进,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叔宝、士信,原来你二人早就是汉王的人了!我就说嘛,在我刚投到魏公麾下之时,你们就和我说那些话,原来是为现在做准备啊!”
秦琼那黑脸上咧出笑容,道,“老将军严重了。我不过是在投奔李密之前,与曾汉王打了一个赌而已!”
“什么赌?”裴仁基尚未开口,裴行俨却耐不住好奇心。
“三年内,若是汉王能够一同江南,那我就归顺于他!”秦琼道,“故而在与老将军说那些话时,我还不是汉王的人,不过是看在朋友一场地份上,帮他传个话而已!当然,现在汉王的威名已然人尽皆知了,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我老秦也是守诺之人,现在自然是汉王的人了!”
裴仁基又将目光望向罗士信,这个昔日张须陀麾下三骁将之中年纪最小,但是本领却最高地人。
罗士信一脸的淡然神色,“我们三兄弟同进同退!”
“如此说来,那金墉城已经是汉王的囊中之物了!”裴仁基又望向了曾进。因为守备金城的,正是他们三兄弟之中的程咬金。
曾进摇了摇头,“非也!非独是金墉城,要知道,李密悖逆弑主,瓦岗军中对其不满的将领可不少呢!而今翟让的女儿弟子尽皆在我的麾下,我已经令他们前去联络旧部了,我相信,有很多人愿意弃暗投明的!”
裴仁基眉头一皱,冷声道,“若是我父子今晚不答应汉王地延揽,汉王是不是就该亲自出手,送我父子上路了?”
曾进再次摇了摇头,“非也,杀人只是下之下策!我若是存了这种心思,就不会是与叔宝、士信来到你地营帐了,而是将你邀请到他们的地盘上,如此,下手也方便些。而今外面都是你地亲兵,杀你虽然不难,但是岂不是坏了我地大事嘛!”
曾进站了起来,在营帐之中踱起了步,不紧不慢的道,“我对贤父子地才略十分的欣赏,故而希望两位能够加入我的麾下。不过我们暂且不谈这个,先来分析一下现今的形势。
李密杀翟让,实在是其一生之中最大的昏招。此事,虽奠定了他在瓦岗军中独一无二的地位,但也让许多瓦岗军中的老将对其离心离德。在其如日中天之时或许不会发生什么,但是我敢肯定,一旦李密落难,定然是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而今,李密真正得以维持他的地位的,就是这山谷之中的四万大军了。但是你也看到了,叔宝与士信都是我的人,在李密在时,凭借着李密在军中的威望,自然引不起什么风浪,不过而今他不在。
老将军虽然才能卓著,但毕竟是后来的人,本就与那些军中的老人不太相合,虽然在李密面前老将军更受重用一些,但是在那些士兵的心里,恐怕还是更早加入瓦岗军中的叔宝与士信更加可靠一些吧!
因此,控制这些兵马投靠江南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引起一场骚乱,让这里的军马进行火拼,弄得元气大伤应该还是不难的吧!”
曾进见裴仁基似有话要说,挥手制止了,而后继续道,“再说王世充,王世充被李密长期围困在洛阳城里,动弹不得,再加上他粮草已然不多,破局之心之切,可想而知。如今他可谓是背水一战,哀兵必胜,老将军仗打的比我多,想必更加清楚这个道理了。
更何况,我还有一只骑兵伏在左近,随时可以杀李密一个措手不及!此战我与王世充谋划已久,李密断无战胜的可能了。”
“王世充如今在偃师吧!”裴仁基叹了一口气道,“我早就对魏公说过,王世充受伤多半有诈,只是魏公太过相信那个可风了!想来,可风应该也是汉王的人吧!”
“不错,可风是我的人!”曾进笑了笑,道,“不过李密有今天也并不是什么难以预料之事!自从他洛口开仓赈民,威名震动天下之后,就已经开始变的刚愎自用,独断多疑,不太能够听的进去别人的忠言了。
老将军,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仕!如今形势依然彰显,李密非是能够成大业之人,贤父子如此人才,随李密一起陪葬,实在是有些不值了!本王言尽于此,如何抉择,还请老将军给个话吧!”
说完,曾进就坐下了,等待裴仁基的回答。秦琼与罗士信也出言相劝,由于罗士信与裴行俨年龄相仿,关系不错,故而也向其打着眼色。
裴仁基并没有考虑多久,便拉着自己的儿子跪在了曾进的面前,沉声道,“愿为汉王效犬马之劳!”
曾进大喜,连忙上前搀扶起了二人。裴仁基又道,“我有个请求,希望汉王能够允准!”
“请说!”
“汉王既然已经胜券在握,那在下希望不参与对魏公的战斗!”裴仁基道。
曾进笑了笑道,“我答应,本来我也没有这个打算!不过对付王世充,裴将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个自然!”裴仁基道,“在下义不容辞!请汉王吩咐!”
秦琼与罗士信也躬身道:“请主公吩咐!”
“好!”曾进笑道,“我准备将你们的信息透漏给王世充,让其来袭,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够严阵以待,让他本来以为的偷袭变成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如此一来......”
裴仁基四人都是久经军阵的老人了,对于曾进心中的打算自然了然于胸,这一箭双雕之计虽然并不算高明,但却是颇为有效!四人都禁不住在心中感叹,“此战过后,恐怕连洛阳,也要易主了!”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四十八章官子(上)
“太好了!”王世充拍案大喜,对自己面前的曾影道,汉王,我王世充此战过后,定然会好好的谢谢他!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曾影心中也明白,此时王世充定然是要开始准备了,核心的军务,他定然是不会让自己这个外人在场的,因此也就识趣的避嫌了。
王世充此时却也不再避忌了,开始传令征调偃师城中的所有兵马,并将此地所有的将领都召集了起来。
“诸位将军,我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情报,确定了李密最后的那支杀手锏的下落!”王世充绝口不提曾影的事,因为此时,正是他树立军中威信的好时候,他怎么会把功劳往他人身上推呢!
王世充回过身去,抽出长剑点在了一个山谷处,笑道,“李密的大军就藏在这里!”
在场的都不是什么棒槌,都是那种有着真材实料的人,一看王世充剑指之处,心中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暗呼好险!
杨公卿更是道,“李密果真不愧老狐狸之称,用兵端的神妙!此地如此隐蔽,却又与王君廓、樊文超等人的兵马互为犄角,若是王公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我们小看了王君廓他们手中的那支新兵,贸然出击的话,恐怕就真的遭了李密的算计了!”
王玄应又跳出来道,“如此更能说明天命在爹的手中,李密此番焉有不败之理?”
王玄应的话看似有阿谀之嫌,但是天命二字在那些普通将领眼中还是很有分量的,故而纷纷附和,心中战意高昂。
见此番自己儿子做的不错,王世充也不吝啬封赏,“玄应。此次出兵,你就领一营兵马随着为父吧!”
王玄应大喜,挑衅似的望了自己的弟弟一眼,看着他那满目地怒火,心中别提多舒服了。
王世充丝毫不理会自己儿子私下里的较量,继续道。“今日军议,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是集中主力兵马先破其一路呢,还是将李密的两支大军一起端掉
听王世充问起这个,厅堂之中的众将登时如同炸了锅一样。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有稳重的说,“自然是先攻其一路为好。我军虽然知晓了李密地打算,但是兵力比较起来,毕竟有些不足,还是应当集中起来,破了李密藏在山谷之中四万精锐,只要这只兵马被打残,王君廓手中的那支新兵也就不足为虑了!”
而胃口大的则说,“如此良机,就应当将李密的两支兵马一网打尽。李密为人坚韧。又多狡诈,只要给他留下了一丝希望。他就有可能东山再起。因此,我们要一击就将其的信心全部打掉。如此,方能将李密地地盘儿全盘接收啊!”
……
王世充见众将都表了态,唯独杨公卿并未开口,笑着问道,“杨大将军,你是什么看法啊?”
公卿微笑着道,“主公想必早有定见!末将愿为主公前锋,但请主公吩咐!”
“好!”王世充朗声道,“还是公卿知我心思!”他顿了顿道,“谁道我手上兵马不足?而今偃师城中加上那些守城的新兵,足有六万有余了,又是偷袭,对付李密那两支兵马,足足有余了!
此番我要兵分两路,将李密一网成擒!”
“公卿!”王世充下令道,“我给你一千精骑,三万兵马,埋伏在这里,”他指着地图道,“待我令主力开始攻击山谷中李密的主力之时,我会故意将声势弄地大些,引的王君廓他们来援,到时候,你就……嗯?”
“属下明白!”杨公卿应道。
王世充想了想,笑着对王玄恕道,“玄恕,那一千精骑,就由你领着吧!记着要好好的跟着杨大将军,看看他是如何统兵的?”
“是,是!我一定好好的跟杨大将军学!”王玄恕连忙应了下来。
“主、主公!”一个略显得有些懦懦的声音忽的响了起来,“如此一来,那偃师岂不是和空城一般了!这恐怕有些危险点儿吧!”
王世充定睛一看,原来是偃师的城防将军。他此时心情甚好,倒也不以为杵,放在平时,他
话,恐怕就没这么好过了。
王世充两眼微眯,从中爆射出两道晶亮的光芒,刺地在场众将地头都禁不住低了下来,就连杨公卿也一样,不敢与其对视。
他语气凝重,但又饱含自信,“此番,乃是我与李密之最后一战,成败,在此一举!小小的风险,又算得了什么,空城之计古已有之,我王世充又岂敢让古人专美于前?”
王世充手一挥,冷声道,“我意已决,就这么定了,现在,你们都过去整顿好自己地部下,一刻钟后,即刻出发!”
“是!”王世充军令一下,众将都凛然遵从,无人再敢于拂逆!
一刻钟后,六万大军悄无声息地开出了偃师城,在王世充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向李密藏军地那个山谷行去!
这只大军之中,最精锐的就是王世充准备作为攻击李密的主力的五千骑兵了,他们都是王世充通过自己的关系从草原上弄来的上等战马,再辅以最为精锐的战士,可谓是王世充手里压箱底儿的力量了。
王世充相信,当这支骑兵居高而下,向山谷之中的瓦岗军发起冲锋之后,必将如决了堤的滔天洪流,将李密淹没。
为了不失掉此次的战机,王世充下令在保持隐蔽的情况下,尽可能快的赶往那个山谷。正所谓上有好,下必由之!况且王世充下了死命令,又是亲自押队,下面的将领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执行,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本事都在这赶路上显出来。
行动了不到一个时辰,王世充的大军便已经潜行至小谷外的山丘之下,王世充带领着三万余精锐人马翻过了小山丘,而杨公卿,则按照王世充的指示,将兵马伏在了山丘之上,准备截击王君廓、樊文超等人的六万新兵。
虽说王君廓等人的兵马都是新兵,但是杨公卿自己的人马也不是什么精锐,成功的关键就在一个突袭上面,所以,他对于麾下士兵的隐蔽要求的十分之严格。尤其是王玄恕手下的那一千名骑兵,更是他绝杀的一招,更是不能有丝毫的暴露。
为此,杨公卿下令用布条将那些马匹的嘴给塞上,在让它们也伏在深草丛之中。王玄恕虽然有些不愿意吃这些苦,但是一想到自己大哥那副得意的样子,就将自己的那点儿不满给压了下来,拍着胸脯对杨公卿道,“大将军放心,为了父亲的大业,我誓死完成任务!”
且按下这边,由于李密自持自己大军的藏处隐秘,所以外围的警戒并不如何森严。由欧阳希夷亲自统领的一众高手很轻易的就将那些外围的巡逻人员给解决掉了。
此时月亮已然西斜,满空繁星也已然隐退,只剩下了十分微弱的光点儿。夜幕的东方,隐隐约约透出了些许白色,已然是临近黎明了。此时,正是人睡觉睡的正死的时候。
“爹,赶了这么长的路,我们是不是让将士们歇息一会儿再进攻,反正看他们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起来!我们养精蓄锐之后,才好更好的杀敌啊!”王玄应跟随着王世充在山坡之上窥视着谷中的营盘。他本为世家贵公子,虽挂着军职,但是却并不像王世充那般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从未受过苦。今夜这趟急行军,可算是把他给累惨了,腿都有些打哆嗦。
他本来是想换些爱兵的夸奖,再在这些将领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孰料王世充反脸给了他一巴掌,“蠢材!用兵之要,在于时机!战机稍纵即逝,你能保证他们醒来的时间吗?现在出击士兵虽然累一些,但是敌人更甚,正处于迷糊的状态,更容易取得战果!明白吗?”王世充对自己的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是,是!父亲所言甚是,是孩儿考虑的不周了!”头应和,不敢触自己老爹的眉头。
王世充望着山谷的营盘之中疏疏落落的***,颇显得懒散的巡逻兵,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狞笑,冷声道,“擂鼓!骑兵随我冲锋!”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四十九章官子(中)
世充军令一下,十六面战鼓同时敲了起来,鼓声轰鸣之中。五千铁骑在王世充父子的亲自统带之下,呼啸着向山坡之下的营寨冲了下去。
万蹄齐发,声若奔雷,喊杀之声震天响,金戈之气刹时弥漫了全场。五千铁骑如同夏季奔涌而下的山洪,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势不可挡。
山丘本不甚高,不过二百米而已,又是从上往下冲锋,速度之快,那是不用说了,刹那间便奔驰到了山谷中,李密的营寨之前。
而此时,瓦岗军中还有很多士兵都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呢?大多一副宿睡未醒的样子。尽管那巡逻的兵丁都大喊着“敌袭”,但是他们那点儿声音,在漫空回荡的战鼓和喊杀声中,实在是显得微不足道。
王世充率领的五千精骑如同虎入羊群,根本就没有费太大的功夫,枪挑刀劈,砍杀的那叫一个顺手,即便是战阵经验不多的王玄应,手中长枪下也刺死了十数个显得迷迷糊糊的瓦岗军,挣下了一份不大不小的军功,口中嗷嗷叫着,显得颇为兴奋。
此举倒是让王世充觉得颇为差异,因为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一向显得文质彬彬,像一个文人多过像一个军人。
自古杀人放火不分家,王世充乃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了,岂会错过这一点儿,骑兵突入主寨之后,便开始命令一众骑兵放火箭,来一个四面开花。
每轮五千只,连续射了五轮之后,瓦岗军的营盘处处都着了火,算是彻底毁了。
李密毕竟是个高手,在王世充率领着铁骑冲锋的时候。便已经醒了。此时,他自然明白自己已经中了曾进与王世充的计了。不过一时之间,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挽回自己的颓势,故而只能暗暗地召集自己的心腹,以自己为核心。开始蓄积势力,待机而动。
此时王世充后续的步兵也已经到达,尾随在四面冲阵的骑兵后面,收拾那些漏网之鱼。王世充本是胡人,对骑兵的运用十分的熟稔。他深知骑兵最大地威力并不在于冲阵。而是在于机动。
运动起来的骑兵就如同一道奔涌的洪流,可以冲垮任何拦路的堤坝,但是被限制了速度的骑兵。就会变成一汪死水,只能等着别人地宰割!故而王世充对那些一冲不跨的营寨并不死命拼杀,而是将其交给后续的步兵,自己则是一沾即走,转而冲击那些抵抗力量不那么强地,以赚取最大的战果。
李密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倚为臂助的四万精锐大军,在稀里糊涂之中被王世充的人马如砍瓜切菜般杀了个七零八落,心中如同刀搅一般。
一向注重形象的李密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儒雅。横眉倒竖。咬牙切齿,目光阴冷。在旁边的人看来。他简直在一瞬间成为了一只人形凶兽。
他强忍住心中的愤怒,不停的提醒自己。“保持冷静,要保持冷静!我地实力还在王世充之上,我还有机会!”
李密阴冷地目光四处扫视着,观察着整个战场形势的变化。此时,他地中军差不多算是全部毁了,四万大军,在短短地一刻钟之内竟然折了不下三成,当然,其中很多人都是在营帐之中被大火烧死的,否则,王世充地人马一时间也杀不了这么多。
冷静下来的李密又恢复了他那无敌统帅的气度,他忽然发现了一个情况,似乎裴仁基、秦琼、罗士信等人的营寨抵抗力度还颇为不弱,王世充的步兵一直未能取得太大的战果。这让他十分的欣喜。
不过即便如此,此时场上王世充的人马也已经占了绝对的上风,逃逸或者不难,但是想要反败为胜,那就只能采取些非常手段了。
他望着正像这里奔袭而来的骑兵,立时对身边的一众高手道,“快,快!都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待王世充一到,我们就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裴将军等人的兵马损失的还不严重,只要我们能够将王世充斩与马下,此战就还有转机,否则,就只能暂且退回王君廓军中了!”
众人对此都深以为然,不敢怠慢,立时开始往自己身上套那些普通士兵的衣物,拿着他们并不太习惯的长兵器
此时也在李密身边的师妃暄,对李密能在如此劣势之下,想到这反败为胜的法子,也是颇为佩服,不过,她已经不再看好李密了,因为,她那灵觉,已经隐隐然感到,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暗地里操控着这里的一切。
王世充对于自己取得的战果十分之满意,按照这种情况,恐怕要不了一个时辰,这里的战事就可以结束了。他自在的挥舞着手中上好的镔铁长枪,将一个个挡在他身前的瓦岗军士兵高高的挑飞,他十分的喜欢这种感觉。
当他再一次的将长枪刺入一名瓦岗军士兵的心脏,并将其远远的掷飞出去之时,忽然前方响起了一声大吼,“王世充小儿,拿命来!”
此人乃是李密千辛万苦请出山来的南海派的老祖宗晁公措,一身剑术修为之高,天下间可以比拟者实在是有限。他出山,固然是因为李密的祖上对其有恩,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好李密在天下群雄之中的优势,认为李密可为天下之主。他也想借此将南海派的势力扩展到中原大地。
哪里料到,他尚未出手显威,就遇到了王世充偷袭这么一档子事儿,要不是他知道李密的底蕴深厚,恐怕早就带着自己的南海子弟遛了。
不过尽管如此,他对李密让他这么一个宗师高手穿上小兵的衣服仍然感到十分的不满,又倚仗着自己的功力深厚,远在王世充之上,所以,他并未按照李密的安排,出手偷袭,而是选择了正面突破。
王世充正志得意满,乍闻一个如滚雷一般的声音响起,一道惊天剑芒破空袭来,威势之盛,他一眼就看出自己万难抵挡。连忙将长枪一振,将枪上的那名瓦岗军士兵甩向了剑芒。接着有接连挑起了三个瓦岗军士兵,甩了出去,而后更是将手中的长枪,用足了劲力,掷向了来袭的那道身影。自己则飞身而起,向后急退。
王世充虽然亦是从万军阵中,生死场上滚出来的人物,但是他对自己的命却是看的比什么都重,一点儿风险都不愿意承受。他明白,既有如此高手在此,那定然是李密在附近了,此时他已然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追杀些小兵,做些乐子他自然是乐意,但是让他再和李密拼命,他却是不愿意了。
为了确保自己生命的万无一失,他连自己的儿子也顾不得了。儿子虽然亲,但是他毕竟不止王玄应这一个儿子,自己的命却只有一条。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晁公措经过了这几层阻隔,那惊天的剑芒也晦涩了许多,一口真气耗尽,落在了地上。李密见晁公措发起了攻击,斩首的计划已然曝露,所以也都不再掩饰,一起爆发了出来。
李密、徐世绩、王伯当、符真、符彦、师妃暄等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李密的亲卫也都是一时之选,这猛然一发力,各个如出洞蛟龙,虎下深山,刹那间就将拦路的骑兵斩杀了百十来个!那王玄应更是连一招都没有走过,就被李密斩与剑下。
不过此时王世充却也越退越远,口中还大声的呼喝着,“杀!儿郎们!杀一个高手,赏金百两!杀死李密者,赏金千两,官升三级!”顿了一下,王世充又接着道,“若有瓦岗军的兄弟能做到这些,依同此例!”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王世充此言一出,本来有点儿被李密这一番冲杀吓着的骑兵立时红了眼,嗷嗷叫着,疯狂的向李密等人涌了过去,生怕被别人抢了先。而瓦岗军中的人,听到王世充的悬赏,抵抗的力度似乎也松了不少,眼光不时朝着李密瞟了过来。“财帛动人心!”此言果真不虚。
李密本来就是个多疑之人,此时望向身边任何一个人的目光之中都多了一分狐疑之色,出剑之时也暗暗的留了几分劲力,提防自己身边的人反水,毕竟,人心隔肚皮,实在是难测啊!
李密此时已经不再认为今夜的战事会有任何的改观了,正当李密准备下令撤离之时,王世充的后军却发生了一些变化!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五十章官子(下)
世充的步军忽然骚乱了起来,“裴”、“秦”、“罗高高的竖了起来,三支人马犹如三支钻头,狠狠的扎进了王世充后队的人马之中。
在三面大旗的指引之下,三支兵马宛若归山猛虎、入海蛟龙,这猛然一发力,竟然将王世充的人马杀的节节败退,毕竟,这些步卒不比骑兵,有马匹代步,急行军了一个时辰,早就十分的疲惫了,不曾休息,又直接投入了偷袭战之中。
而裴仁基、秦琼、罗士信的兵马都是养足了精力的人,事先又有了些准备,之前之所以一直被王世充的人马压着打,不过是三人在暗中执行曾进留下的命令罢了!但曾进要的并不是王世充大胜,所以三人就选择了在这个当口开始突袭,以消灭王世充的有生力量。
如此声势,李密自然不会看不见,立时大喜,心中如念电转,思索着今晚还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反败为胜。此时王世充已然入了骑兵的重重包围之中,任李密身边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也没有人敢说自己可以在这万军从中斩了王世充这个敌将的首级。
既然斩首计划已然不可行,李密自然就选择了和自己的亲信一同退往裴仁基的军中,准备重整队伍。
很快,李密等人就与裴仁基会合到了一处,身边有了数千兵马以为卫护,李密的心立时镇定了下来,他接着发出军令,将秦琼、罗士信两人的兵马也召集到了一起,合为一路,约有八九千人,算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当李密在坐着这些努力的时候。王世充也并没有闲着,他与李密交锋不下四十次,深知李密的阴狠坚韧,明白打蛇不死,必遭蛇噬。故而对其并没有多加理会,而是继续以斩杀李密的精锐力量为主。
王世充更加明白另一个道理:当两者地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之时。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虚妄。论其玩阴谋,他自认不是李密的敌手,所以他就要以绝对的优势将李密斩杀于此。
当李密收整了手中的力量之后,他也已经将李密最精锐的中军给杀了一个通透,至此。李密伏于此地的四万精锐,十成已经去了六成。
而王世充地兵马损伤甚微,不过折损了两千来人罢了。保有战力的还有两万五千人,几乎是李密存余兵马的三倍,他相信,此战必胜。
王世充端坐于马上,长枪斜指向李密,意气风发的说道,“李密小儿,今日就是你的授首之日!”
“主公,你还是先撤吧!此战我们已经没有丝毫地胜算了!”裴仁基来到李密面前。慷慨陈词。“我们会在此地拖住王世充,主公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前往王君廓的大营。然后再以优势兵力前来解救我们!”
秦琼与罗士信浑身浴血。看起来十分地狼狈。二人也同声附和裴仁基的话,“主公。此战王世充是将他所有的筹码都赌上了,只要主公出去,领兵歼灭了他这只力量,洛阳唾手可得!”
李密正有此意,闻听三人如此说,当即应了下来,温言抚慰了三将,保证迅速发兵来救,而后望了望王世充,就带领着自己的一干心腹和挑选出来的百余名护卫撤走了。
王世充虽然恼怒,但是此时他的兵马已然与李密的兵马胶着在了一起,跟本难以抽调大批力量追击,但是如果派兵少了,就凭李密身边的一众高手,根本就是于事无补。愤恨之下,他只好将全部的力量压在了对付裴仁基等人身上。
随着他地军令地不断下达,步兵开始向两旁分开,铁骑滚滚向裴仁基三人的兵马压了过来,他相信,自己很快就可以荡平李密手下这最后地抵抗力量,而后就可以高枕无忧地追杀李密了。
骑兵的力量是恐怖地,但是对于裴仁基、秦琼、罗士信等早有准备的人来说,效果却也并不太明显。战斗进入了血腥而无聊的消耗战之中。
王世充经过了刚才晁公措的偷袭,谨慎了许多,一直处于战阵之中,不在亲临第一线冲杀了。
他看着战场上形势的变化对自己越来越有利,禁不住喜上眉梢,然而他却未曾发现,他身后一个骑兵,却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乌黑狭长的细剑,沿着一道极其玄妙的轨迹,
他的后腰。
由于细剑刺出之时没有丝毫的破风之声,所以当旁边的士兵大喊着“主公小心”之时,王世充还茫然无所知,不过他还是本能的将身躯往左侧倾斜了一下。
刺客明显是一个剑道上的高手,在万军之中刺杀,对于反应过来的骑兵挥舞过来的兵器浑不在意,剑势顺势一遍,继续以那异常平稳但绝对快速绝伦的速度刺出。
“嗤——”一声极其细微的刺响,细剑刺入了王世充的右肾。他手腕翻转,顺势一搅,在王世充的惨呼尚未出口之时便抽剑而退,而后洒出点点剑芒,将刺向他的兵器格挡了开去。刺客身法轻盈的如同一只狸猫,刹那间自马鞍上腾了起来,在王世充扭头的一刹那间,又给他补了一剑,这一剑,直接贯穿了王世充的咽喉,铁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他于空中高呼:“王世充死啦!”而后身形幻现了几次,就湮没于军阵之中,任谁也找不到他了。
这些骑兵亲眼见证了自己的统帅的死亡,一时之间,似乎有些懵了,大好的形势瞬间逆转。
裴仁基、秦琼、罗士信都是些什么人,对战场形势的变化都十分的关注,如此好机会又怎么会错过?再也顾不得自身的安全,亲临一线,引领者麾下的将士猛攻王世充的军马。
大好的形势似乎在一瞬间逆转了,本来的猎人一下子掉了个个,似乎变成了猎物。王世充的死,对军心士气的影响太大了,本来的一支利箭似乎刹那间成为了一盘散沙。
方才偷袭李密营寨时的兴奋之情一下子似乎全消退了,之前赶路的疲惫因为胜利的喜悦给冲淡了,但是现在似乎又在一瞬间都回来了。手中的刀枪似乎沉重了许多,挥舞起来也没有那么有力了。
恰恰相反,裴仁基等人的兵马因为时机的问题蓄力已久,却因主将的强令不得不压制着,而今全力猛攻,生力军的好处就显示了出来。在裴行俨、秦琼、罗士信三个猛将的带领下,瓦岗军迅速的将失去了主帅的洛阳军分割成了三块,进行着厮杀。
失去了主帅的领导,攻守之势易主,在抵抗了一阵子之后,洛阳军终于抵受不住,开始了溃散、逃跑,当老将裴仁基喊出“降者不杀”的口号之后,胜利的天平终于稳稳的向瓦岗军一方倾斜。
裴仁基等人收拢山谷中的残兵败将,都不禁对曾进的算计佩服不已,只是这些训练有素的兵马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未免有些不值!
“老将军,你觉得如果李密知道了这里现如今的情况,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务的秦琼显得十分的轻松,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裴仁基尚未答话,裴行俨却已经抢着答道,“这还用问,自然是气的肺都要炸了!”他还年轻,对于跟随着一个前途更加远大的主子并没有太大的抵触。
裴仁基忽然叹了一口气,道:“说起来,李密并未薄待于我们,如果可能的话,你我是不是一起进言,让汉王饶了李密一命!”裴仁基却是一个注重恩情的人,李密对其信重有加,他虽然为了自己以及儿子将来,转投了曾进,但是对李密却依然有一份情谊。
他话语刚落,旁边却传来了一声冷哼。裴仁基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罗士信。罗士信面上露出了冷笑,轻轻的问了一句话,“老将军以为,李密此番撤离之后,会发兵回来救我们吗?”
裴仁基张口欲出“当然”二字,但是话到了喉咙,却又生生的咽了回去。他虽重情,但是对李密的性格也颇为了解,知道李密回到军中的第一件事,绝对不是援救自己一干人等,而是发兵攻取已经成为空城的偃师。
在李密的心里,肯定已经当自己等人是个死人了,他说那番话,不过是希望自己能够浴血拼杀,好将王世充的兵马多拖延一段时间罢了!
见裴仁基默然不语,罗士信冷声道,“所以,我们并不欠李密什么!他会有什么结局,就看他的造化好了!”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五十一章螳螂捕蝉,虎豹扬威
任何一个诸侯的成功都非是偶然,而有着其特殊的原因,李密与王世充虽然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却都不是庸碌之主。想要通过一场战役就将二人的地盘儿全盘接收过去,纵然是曾进,也没有报这样的希望,因此,他为二人准备的都是连环杀招。
就在王世充帅骑兵攻击李密的营盘不久之后,还有两个场战役打响了,一个就在离山谷不远的平原之上,另一个则是在洛阳城。
先说平原之上。王君廓、樊文超、陈智略三人奉李密将令,率领六万新兵于偃师城外的平原上扎营,作为正兵,抵挡王世充的第一波攻击。说白了,也就是诱饵!
樊文超、陈智略都是久随李密的老人了,忠心耿耿,自然是毫无意见,但是对于一心建功立业,光耀门楣的王君廓来说,却有些不满,但是李密虽颇为看重于他,但是却并未将其视为心腹,所以,他作为新降之将,也勉强答应了下来。
三人在山谷外的平原上扎下了营盘,暗中与李密的精兵成犄角之势,便于相互支援。
王君廓睡得正香之时,忽然亲兵来报,说瓦岗密寨似乎有变。他立时惊醒了起来,穿好征衣,出外查看。而此时,樊文超与陈智略二人也已赶了过来,原来,他们也是被自己的亲兵叫起来的。
他们站到一个地势略高的地方查看,发现瓦岗密寨所在的山谷的上空红光一闪一闪的,似乎起了大火,心中登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君廓面貌虽略显得粗豪了些,但是却是一个心思十分缜密的人,用兵颇有章法,守如山岳,动如雷霆!他认为此时境况不明。理应按兵不动,以观形势之后续变化。
但是樊文超与陈智略二人却是李密的死忠分子,非要发兵去救。二人都为李密旧人,瓦岗军老将,而王君廓却是新人,李密麾下新、旧将之间地关系本来就不太好,此时一见王君廓不愿意。登时以为王君廓心怀不轨。
王君廓见二人凶光灼灼,望向自己的眼神之中隐约透露出了一分杀气,立时明白二人起了疑心,他知道自己是争不过二人的,为保小命。 马上改换了态度,表示同意二人的意见。樊文超与陈智略二人也暂时止了杀
不过二人合为一体,自然是不会再让王君廓做全军的主帅了,因此,三人就以樊文超为首。整军前往密谷救援。
往前走,他们看到的山谷火光也就更加明显了,甚至隐约间都能感受的到有一股炽热扑面而来。
樊文超与陈智略救主心切。不停地催令加快速度。如此一来,前军几乎都挨着斥候兵的屁股了。斥候几乎等于形同虚设。不过三位主将尽管都明白这个情况,但是都没有开口制止。
樊文超与陈智略是压根就没想到还会有什么能够撼动自己的力量,而王君廓则是肚量略小,还在记恨之前的事,也懒得开
大抵人倒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件小小地疏忽就足以葬送全军,李密如此。他的部下亦如是。
当前军的一部分人马攀上山峰,发现了那密密麻麻的伏兵之时,已经晚了。
王玄恕率领着那一千精骑,宛如一阵狂风,裹挟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向下狂飙突进。瓦岗军这些新嫩之兵,哪里能够抵挡王世充精心训练出来地如虎似狼的精兵。犹如一块布,被刀劈成了两半。
杨公卿得势不饶人,指挥着大队人马,沿着王玄恕撕开的裂缝,直捣樊文超地中军所在。
樊文超、陈智略、王君廓都是血战拼杀出来的将领,初始之时虽然有些惊慌,但当他们看到对方的兵马也不全是精锐,且人数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半之时,登时镇定了下来,不停的发出将令。
一方面,阻止自己的亲兵等最精锐的人马前往第一线抵挡王玄恕与杨公卿的第一波攻势,另一方面,则命令被撕开地人马开始向内里合围,力争将杨公卿等人困死在这里,可能的话就全部歼灭,即便不行也要让其元气大伤。
杨公卿一方胜在士气如虹,又是以逸待劳,故而冲锋起来十分的勇猛,而樊文超一方则胜在人多势众,韧劲浑厚,后劲绵绵。
若然杨公卿等人能够在短时间内,冲破了樊文超亲兵的阻隔,杀透了中军,则胜券在他,反之,若时间一长,则定然是兵多将广的瓦岗军胜利。
但是,樊文超等人虽通晓此理,但是却不能依赖此法,因为他们此行地目的,非是为了歼灭杨公卿部,而是为了救援自己地主子李密。
当他们看到杨公卿于此设伏,并誓死拼杀之时,就已经明白,定然是诈伤的王世充本人,亲自前去袭击李密的营寨了。
刀枪剑戟的碰撞之声,响彻了夜空,血腥杀气,弥漫了大地。
自天空俯瞰大地,两军相争的情况,就如同切西瓜一般,杨公卿军锋锐如刀,直入中宫,但是樊文超军的西瓜皮实在是太厚,没有一时半会儿也实在难以切的开。
瓦岗军与洛阳军打的正烈,谁也没有注意到,夜空之中,却飘着一个人。此人正是曾进,他静静地悬浮于空中,俯瞰着大地,观察着二者之间形势的变化。
待杨公卿快要一鼓作气,将西瓜切开之时,曾进眼光爆亮,仿佛夜空之中多了两颗星辰。他双手平伸,左手射出了一道白色剑气,右手则射出了一道黑色剑气,两道手指粗细的剑气在曾进的指挥下,不停的吞吐吸纳着天地元气,壮大着自己。
当两股剑气都变成手腕粗细之时,曾进双眸异光闪过,两相交缠起来,绞成一股,蠕动了起来,迅速的化成了一直黑白花纹相间的斑斓猛虎。
猛虎张开大嘴,无声的咆哮了起来,持续了仅仅片刻,便炸裂了开来,分成了四股,又凝成了四个大字----虎豹扬威,高悬于夜空之上,熠熠生辉。
这幕奇景尽管交战的双方都没有欣赏到,但是隐于密林之间,时刻注意的沈落雁等人却是看到了,尽管他们早已经深知曾进的神奇,但是看到这幕景象,已然觉得不可思议。
沈落雁毕竟是曾进的枕边之人,又是智谋深远的一代军师,刹那间便镇定了下来,冷声下令道:“虎豹骑出击,部分瓦岗军还是洛阳军,拦路者,格杀毋论!”
“是!”此番前来的虎豹骑副将马鹏飞,早就盼着上阵杀敌的这一天了,回答的甚为兴奋,而后一催坐下猛虎,大吼道,“兄弟们,出击!”
一千五百虎豹骑轻盈无比的冲出了密林,虎豹的矫健根本就无视那些林木的阻碍,不待主人下令,就自动的规避了过去。
虎豹骑的奔行速度虽快,但是却并不像马匹一般蹄声震动如雷,声势浩大,因此,正面相对的洛阳军骑兵,直到发现自己的坐骑行动速度减慢,似乎有些畏惧不前时,方才发现这只诡异的猛兽骑兵。
马鹏飞一声号令,“嗷---”一千五百头虎豹同声吼出了它们震慑百兽,傲视山林的啸声。
王玄恕本来还大喜,以为自己的同盟军前来助阵来了,这吼声一出,忽然发现自己胯下的马匹禁锢松软,头向下一栽,跪了下来。若非是他自幼习武,功底不错,就这一下,他非自己摔下马来,被乱刀砍死不可。
非独于他,他麾下所有的骑兵都是如此,只不过他们可没有王玄恕这份儿本事,纷纷掉落马来,被瓦岗军的小兵拣了个大便宜。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七八件兵器上前招呼,刹那间,死伤八成。要知道,方才一路冲杀,损伤的也不到百人啊!
虎豹骑脚下不停,直直杀入了军阵之中,这些真正的虎狼之兵,威慑力远远大于实质的杀伤力量,一路前冲,马鹏飞等军将手中兵器根本就未曾染上多少血,因为很多人直接就被被吓的瘫倒在地上,兵器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杨公卿距离虎豹骑尚远,因此,吼声对其坐骑的影响力并不太强,但是虎豹骑的威力仍旧让其胆颤心惊,尤其是当他看到虎豹骑不分“敌我”,对洛阳军与瓦岗军“一视同仁”,统统击杀之时,他就明白了曾进的图谋,自己一方,中了曾进的计了。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五十二章宇文伤
此时场面是乱成一团,杨公卿此时就是想要收整部队也很难了。外围的瓦岗军在包围绞杀洛阳军,中宫的洛阳军在突击瓦岗军的中军,而后来的虎豹骑则是不分敌友,犯是挡在他路上的人一概绞杀。
这种情形,樊文超、陈智略、王君廓自然也看到了,也明白自己是中了算计了,三人距离杨公卿所在之地不远,由于双方主将的踟蹰,两方在中宫角力的劲头儿已经没有方才那样足了,虽然战斗仍然在继续,但是却已然没有了交战之初那般的惨烈。
樊文超等人与杨公卿此时都已经没有了在继续战斗下去的想法,如果继续下去,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虎相争,便宜了那个卞庄了。
双方主将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呼喝起了身边的兵马,竭力的约束起了自己的部下,退出攻击的状态,开始凝成一团,准备防守!
只是算盘打的虽好,但是曾进千辛万苦某就的这种局面,又岂会任他们破坏?
曾进一声冷笑,于高空信手一指,“虎豹扬威”这四个黑白相间的大字,宛如流星下坠一般,在空中划过四道光线,无声无息的,向地面落了下去。目标直指杨公卿、樊文超、陈智略、王君廓这两军的四位主将。
这四位将军正忙于收拢军队,哪里会想到“祸从天上来!”当他们身边的亲兵中有人无意间发现这幕奇景,而后向自己的主将报告时,却已经晚了。
四枚大字早在半空中就重新化为了四道剑气,速度当真有如急电奔雷,四位将军抬起头,只看见一道奇光当头劈下,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剑气就已经临身。
四人身边的亲兵亲眼看着自己的将军。被来自天上的一道“雷霆”给击中之后,呆了一呆,继而全身的皮肉宛如脱衣一般,从骨架上面全部剥离了下来,仅剩下一具骨架在那里矗立着。
之所以会产生如许的效果,是因为曾进在那四道剑气之中附加了自己地解牛剑意。此亦为震慑之举。虎豹骑虽然精锐,但是毕竟人数过少。以小博大,借天之力进行威慑,方才是上善之策。
果不其然,看到这幕情景的亲兵一时间都惊呆了,真以为自己的主将得罪了上天。一时间心中颇为彷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迷信的力量在有些时候,是无穷的!这种情绪,以四位将军的亲兵为核心,迅速之极的向四围蔓延开去。有地人甚至在虎豹骑的钢刀劈下之时,都没有想过要躲上一躲。
曾进对自己造成的这一幕十分的满意,知道此地大局已定。立时又弹出了一道剑气,告知沈落雁前来收拾残局,自己则飞往山林之间,去看另一场好戏了。
原来,方才他收到了来自于山谷之中的信号,李密已然逃逸,准备前往外面地大营。曾进十分的自信,李密想要从另一面的山坡绕出来。绝对不可能!
李密从山谷的另一侧撤离,随身的百多人尽皆是自己地最心腹之人。而且都是武道上一等一的高手,且不说那晁公措、师妃暄、符真、符彦等人,即便是随行的护卫,拉到江湖之上。那也是能叫地上号,排的上座次的人。
因此。李密颇为自信,即便是王世充拍数千精兵前来堵截追杀,这些人也绝对能够护卫着他杀透重围,到达外面的军营。
因此,此番撤离,他虽然极度恼火,但是为了不让这些追随者失望,依旧脸上挂着微笑,展现着自己镇定自若的气度。
不过走了没多久,刚刚出了一片小山林,他的表演就再也继续不下去了。李密,以及他所有的部下都停了下来,这一切,只因为一个人。
一个白衣胜雪、长发披散、腰佩长刀的人!
他就那么自在地伫立在一块巨石之上,背对着众人,仿佛是在观那山河大地之景色!尽管如此,但是李密等人依旧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底细----天刀宋缺!
天刀宋缺,一个被天下习武之人仰望的顶峰,十数年前,就已经与“散真人”宁道奇、宇文阀主宇文伤并称为中原三大宗师!若非是其性情过于霸道无情,不近人意,恐怕排名还会更高。
不久之前于川中刀斩灭情道宗主“天君”席应,再一次的续写了他那不败的刀道神话!如此人物,突然出现在自己地面前,李密可不会认为这是偶然,尤其是在宋阀加入了曾进的麾下之后。
“你来晚了!”宋缺缓缓地转过了身来,刚硬冷峻的面容更加突出了他的气势,一双朗目并未望向李密,而是直直的盯着晁公措,这个南海派的太上掌门!
李密油然产生了一种愤怒,自他入瓦岗一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着,尽管他明白,自己绝对不是宋缺的对手!他冷哼了一声,“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背信弃义的宋阀主啊!怎么,而今亲自做起走狗来了?”
李密在看到宋缺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今夜之事再难善了,所以嘴上丝毫不留情,希望能够对宋缺的心神产生一丝影响。
可惜,如此伎俩又怎能撼动宋缺的心神,宋缺根本就不屑于回答,他开口道,“晁兄与我共同辟处南疆,却始终缘悭一面,而今能在中原大地相遇,实在是可喜!虽说我的那个女婿希望招揽于你,但是你依然需要在我的刀下走过一遭才行!”
“果然不愧是天刀,狂傲不减当年!”晁公措也是心高气傲之人,从宋缺的口中明白了自己的门下弟子不会有事,立时冷声回道,“不过,我倒是担心你那个女婿在你伤残的情况之下,会不会食言而肥?”
他喝令自己的门下不得妄动,身形当先一纵,飞入了山林之中,宋缺望了师妃暄一眼,也腾身而起,追了上去。
李密与徐世绩、祖君彦等一干人百思不得其解,莫非自己如此轻易的就过关了?他们心中虽希望是事实,但是也明白,愿望往往同现实是截然相反的。
但是看这个形势,附近是绝对不可能埋伏有大军的,否则,绝对不可能瞒得过自己身边这么多的大将的眼睛!
曾进到底会如何对付自己?李密正在想着,忽然耳边响起了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还潜藏有一个人!”他一看,原来是师妃暄。
师妃暄话语刚落,就有一声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哈、哈、哈……贤侄女果然有几分手段啊!”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方才宋缺的落脚之地,赫然又站着一个人,看年纪已然不小,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
此人面带笑容,较之宋缺的冷硬大不相同。李密却是不认识这个人,他本想说两声场面话,但尚未开口,就被那老头儿的话给噎了回去。
“我此行只为取李密项上人头,与其他人无干!若想活命,便可自去,当然,若是想要归降江南,自然更好!”
在场之人中,数王伯当对李密最为忠心,当下大怒,大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敢如此猖狂?”一个纵跃,手中双尖软矛便朝其扎了过去,直指咽喉要害。
那老头笑眯眯的,纹丝不动,眼睁睁的看着矛尖向自己捅来,看起来像个傻大胆。但是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人会这么看,李密也在猜测着他的来历。
王伯当在初始之时,还留了几分力,准备随时变招!可见其不闪不躲,却着实恼怒,登时将手上的力气运足了九成,狠狠的扎了下去。
孰料,这不加力还好,一加力,反倒觉得前方的空气似乎陡然紧实了起来,阻力甚强,遇此情况,王伯当本能的再次催动内劲,这一使劲儿,不仅枪更加的难以向前催动,便是他的人,也觉得难以前进了。
那老头儿的表情丝毫未变,但是王伯当却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气都朝他挤压了过来。若是平时,他身遭的天地元气能有如此稠密,他定然是欣喜若狂,因为这有助于他功力的增长。
但是此时,浓密的元气封死了他身周的每一分空间,他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呲”作响,似乎都要粉碎了,巨大的痛苦让他有些发狂,但是却有偏偏喊不出一点声音。
不过片刻,王伯当便瘫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李密等高手甚至可以看出,他的内脏,都已经化为肉糜了。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五十三章李密陨落
王伯当好歹也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但是却连让面前这个老头儿出手都办不到,这是何等的境界?
元气的波动,高明如李密、师妃暄等人自然是可以看出来的,这种手段,只有那超脱了先天之境,入了天道的人方才能够掌握!他们虽然都已经是先天极境的高手,距离天道之境看似只差半步,但这半步之差,就有如天壤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那老头儿依旧是笑眯眯的,一点儿都不着急,仿佛一只久不出手的老猫,突然抓住了一只耗子,不,是一群耗子,自然是要玩儿一玩儿的。
宇文伤虽然不像宋缺那样的不近人情,但是却也不是什么善茬儿,王伯当出言不逊,他自然不会太客气。
“前辈应该就是宇文老阀主吧!”师妃暄向前行了几步,身姿优雅自如,似乎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正是!你师傅这些年过的还不错吧!”宇文伤点了点头,眼眸之中似乎划过几许烟岚,笑容收敛,一时间似乎显得有些落寞。
“多谢前辈挂怀,师傅这些年一直在静斋清修,过的很好!”师妃暄回道。
宇文伤脸上闻此,重新露出了微笑,道,“你的天分不错,如今的修为也很不错,未来之成就,定然在你师傅之上!”继而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入世修行,还得选好道路,否则,……”顿了一顿,继续道,“想必你也清楚,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谨受教!”师妃暄躬身行了一礼。道,“晚辈知道该如何做!”
李密在短短的时间内被两个人无视,尽管两个人是两大门阀的阀主,又是天道级别的高手,但是依然让他怒火冲天。
想当初,他如日中天之时,李渊、窦建德、杜伏威等等天下诸侯尽皆俯首。发密信前来示好,表示愿意臣服在自己的麾下。那宋缺也曾因此而主动请求联姻,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娶他的女儿为妻。
哪里想到,自己而今不过是败了一仗而已,自己尚有数十万大军。尚有几十座城池,依然有反败为胜的能力,但却如此遭人轻视.
李密地脸已经完全的阴沉了下来,但是他此时却也不敢出言不逊,王伯当的前车之鉴就在他的眼前。他虽自认功力比王伯当高出许多。但是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在宇文伤手中撑过几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之中推演着而今的形势变化,为自己求取一线生机。只要自己能够回到大军之中,就依旧是天下万民敬仰的魏公。
他眼睛虽然直视着宇文伤,但是眼角的余光却在扫视着附近地地势,为自己的逃离选择退路。
“李密,老夫承认你以前是个人物,但是如今却已是末日黄花,不用在动什么心思了,在老夫面前。你以为你还有什么逃走的可能吗?”宇文伤忽然眼光一凝,冷声道。
李密发觉宇文伤眼中光芒有异,心中立时警觉。果不其然,他再次感到了天地元气的波动,不过这次身临其境。较之刚才观察王伯当,感触更加深了。
他在天地元气禁闭的空间障壁尚未有合围之时。体内气劲狂催,他威震天下地地霸拳立时轮番轰出,“嘭、嘭、嘭、嘭”,李密的四拳丝毫不差的轰在了自己身前的某个点上。
一声微不可闻的“噗”声,李密觉得自己身遭那恐怖地压力立时弱了不少,他不敢在迟疑,迅速的将自己的身形向后挪移,他相信,即便是天道高手,对天地元气地操控也是有其限度的。
他接着手一挥,大声喝令道,“全部给我上,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能够随行李密撤离的自然都是李密绝对相信的心腹之人,或者是对其绝对忠心的死士。在李密的命令下达的刹那,徐世绩、祖君彦、符真、符彦等几个先天高手立时带领着百多名护卫飞身扑向宇文伤。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在依照李密地命令,除了师妃暄按兵不动之外,还有二十余个南海派弟子因为方才自己的祖师的话,并未动手,而是选择了留在原地。他们不过是新近随着晁公措前来相助李密的,对李密的忠心还并不甚强。
李密望着这些人,冷哼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他知道,此时并不适合再和南海派闹翻,故而目光就望向了师妃暄。
两人四目相对,师妃暄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李密登时大喜,如此一来,自己这一边倒也并非是没有胜算!
尽管有百多人一同围攻,宇文伤依然从容依旧。脚下连动都没有动。左手背负,右手随意的在身前一抓,空气中地天地元气立时凝成了一股,仿佛一条灵蛇一般,环绕在他的身周,为他撑起了足足一丈有余的空间,将所有递向他的兵器都挡在了外围。
宇文伤的感应力之强,天下间也是有数的,从攻击力道的不同,立时知晓了谁是李密的死忠分子,不用留情,那些是心中踟蹰,可以争取过来的人。
让他感到颇为诧异的是,祖君彦、符真、符彦,李密麾下的三员大将,出手虽然劲风四溢,声势惊人,但是实质的杀伤力却并不太强,反倒是那些普通的士兵,功力虽然在他看来不值一提,但是却都是使出了自己的浑身解数,将自己的生死置之于度外。他了然了形势,立时不再留手,宇文阀的家传绝学冰玄劲立时轰出。在于曾进进行交流过后,他就将自己体内的冰玄劲气凝成如同剑气一般的实质,可称为冰玄剑气了。他的冰玄剑气不仅灵活依旧,杀伤力更是直线上升。
随着宇文伤冰玄剑气的击出,宇文伤身边空间的温度骤降,仿佛刹那间便从万物勃发的春季变成了冰寒酷冷的严冬。此时空气中迷蒙的水汽尽皆化为了实质的冰棱,宇文伤张开了自己的寒冰气场,控制着这些冰棱洞穿着李密手下的身体。
短短的几合,就有二十余人被这些棱刃给切割的体无完肤。宇文伤仿佛一点儿都不着急,也不担心李密逃走,随着围攻之人的减少,也在减少着剑气和棱刃的数量。
李密何尝不愿意丢下自己的部下逃走,但是看宇文伤这般轻松的态势,随时都可以撇下他们,抽身去追自己,而自己一人,对上宇文伤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他心中一狠,与师妃暄一打眼色,示意二人一同出击,合力将宇文伤留下来。
师妃暄毫不犹豫,背上的色空间无声无息的离鞘而出,轻盈无比的落在了她那纤纤素手之中,凌空一指,一股磅礴大气的剑意立时勃发而出,这股气势之强,连宇文伤也禁不住露出了诧异之色,赞道,“静斋秘法果然不凡!”
“请前辈指教!”言罢,师妃暄脚下连动,踏着玄奥的步伐,飞速的前进着,当其加入战团之时,恰恰填补了数名瓦岗士兵的空缺,将本来已经残缺的围攻之势圆满了。
她的剑势并不玄奇,也没有劲风剑气相随,但是随着师妃暄手中色空剑的指向,宇文伤气场之中的冰玄剑气与冰棱刃明显消失了许多。
李密虽然知道师妃暄如此帮助自己必有所求,但仍然十分的感动,想到自己因未曾听其之劝而有今日之败,心中更是后悔,暗暗道,“错开今日,以后自己一定好好的对待他!”
李密掣出了腰间之剑,平素他虽然并不用兵器,只凭借着自己的一双拳头,但是很少人知道,他亦是剑道上的高手。
随着师妃暄与李密两个高手的加入,瓦岗军一方的战意更加高昂了,气势愈来愈烈,宇文伤的攻势尽管亦随之加强,但是在旁观的南海派中人眼中,却似乎有后继乏力之嫌。
“砰、砰、砰……”随着气劲的不断交锋,数十合过去了。宇文伤护身的元气锁链笼罩的范围大大缩水。但是宇文伤的攻势却更加炽烈,尤其是对李密,更是压制着他只能够竭力抵挡。
宇文伤忽然对李密诡秘的一笑,李密心中立时惊疑不定,将自己的功力催至极限,时刻准备着宇文伤的杀招。
宇文伤似乎对此颇为不屑,并未对其加强攻势,反而突然转向,强大的冰玄剑气轰向了徐世绩,一举将其击杀。
李密虽然心痛徐世绩之死,但是心中却松了一口气,毕竟,他还活着。他正庆幸着,忽然觉得自己后心一痛,低头一看,发现一截剑尖已然从其前胸透了出来!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五十四章仙子谪尘
李密脸色骤然一变,骇然之极,由于长剑主人剑速过快之故,他此时方才感觉到一股子钻心的疼痛,不过这却并不是最使他震撼的。
他更惊讶的是刺入他体内的长剑,这剑他十分的熟悉,他知道是谁的,但是他有些不愿意相信,他极力的扭动了一下脖子,想要回头去看一看,但是在其有所动作的刹那之间,长剑飞速的抽了回去。
剧烈的动作让其更加的痛楚,血液也更加急速的喷出。李密终究还是没有回过头去,他倒了下去,眼睛是闭上的,并没有死不瞑目。脸上的表情甚或有一种看破世情的淡漠,有一种放下一切的解脱。
李密身后,白衣飘飘,恍若仙子一般的师妃暄在抽离了长剑之后,飞身急退,长剑斜指于地,任色空剑上的血液沿着剑锋一滴滴的滴下。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如常,好似方才只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罢了!
这突然之间的变故,让围攻宇文伤的一众李密的心腹人马都有些不知所措,但转瞬之间,他们便舍弃了宇文伤,转而攻向师妃暄,个个双目赤红,面目冷厉,身法之快,较之方才,更胜了三分,显然是逼出了自己全部的潜力。
师妃暄面对如此情势,脸上表情并未有丝毫的异动,手腕一抖,色空剑扬起,舞出重重剑影,剑势若海潮奔涌,一浪接着一浪,连绵不绝。
色空剑上甚至爆涨出了一尺剑芒,显然是出了全力,起了斩尽杀绝之心,那些瓦岗军的将士,李密的亲卫。一个个仿佛自己望剑锋上送一般,纷纷倒在师妃暄的色空剑下,连其身前三尺都没有冲到。
但是这些卫士依然一个接着一个的向前冲,浑不在意自己的生死。甚至有的人故意去挨师妃暄凌厉的剑势,只为了给后继地同袍增加一个迫近师妃暄剑圈之内的机会。
师妃暄并不是宇文伤,虽然可以吸纳天地元气弥补自己体内真气的消耗,但是并不能像宇文伤那样直接的调度天地元气。因此。他面对如此悍不畏死的进攻,也禁不住感到有些吃力,更加了几分小心,剑势的防护缩小了几分,剑芒却又涨了三寸。
宇文伤面对这种情况。也不进击,就那么站在那儿,笑呵呵的望着。剩下地三个人中符真、符彦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又望了望宇文伤,猛然间大吼一声。“杀!”而后如同飞鹰扑食一般纵掠到了一众卫士群众,大开杀戒,为师妃暄分担了不少的精力。
祖君彦虽然早就看出了李密多疑。对其有猜忌之心,有了求去另就之意,方才出手之时也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但是他与李密的君臣之义毕竟还有不少,让他为了讨好新主子而出手杀这些李密的忠勇之士,他实在是办不到。让他为李密去报仇,他虽有心,但也知道自己没力。索性也就学宇文伤,伫立在一旁,冷眼旁观。
李密的这些亲卫虽然也算江湖上地好手,但是与师妃暄、符真、符彦这种级数的人想比,毕竟还差不少。再加上,方才围攻宇文伤之时。已经耗去了大半的功力,故而出手拼的就是胸腔之中的那一股子悍勇地血气。
虽说那狭路相逢勇者胜,但是在实力的差距过于大时,却也难以弥补。当东方天空的一线白光越扩越大,天光渐亮之时,师妃暄三人已经将李密地亲卫全部斩杀。
符真、符彦兄弟精擅追踪之术与轻功,对这种群战并不太熟悉,故而在那些卫士悍不畏死的拼杀下,已经是披头散发,浑身浴血,当然,大部分都是敌人的。
师妃暄却依旧是白衣飘飘,风姿绰约,不然半分的尘埃。她待色空剑上的血液全部滴尽,若无其事的还剑归鞘,表情依旧淡然。
她莲足轻抬,一个跨步,划过了数米的空间,来到了宇文伤的面前,展颜一笑,众人都觉得天地间仿佛一亮,恍若百花盛放,那艳丽地荣光,就连这身遭遍地的血腥气都压抑不下。
祖君彦眼中晶芒一闪,转瞬即逝,心中不禁想到四个字:倾城妖女!
“宇文前辈,不知道晚辈做的如何?”朱唇轻启,笑语盈盈,很难想象是她方才杀了数十人。
“呵呵----,做的如何?我说的也不算,你还是自己和曾进说好了!”宇文伤笑着道,“不过,你如此做,不怕折损了你那问道之心吗?”
“道,至高无上,渺渺冥冥,难以揣度!”师妃暄一脸地淡然神色,“我原本的道心早已在红尘之中失去,而今我正是要从红尘之中再度找到!”
“哎呀----,有意思,有意思!”“啪、啪、啪”掌声响起,一个身影从密林深处射了出来,刹那间便来到了众人之前。“师小姐要放下救世主地架子,放下高高在上的仙子身份,改行做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了,哎呀,实在是有意思啊!”
祖君彦与符真、符彦都见过曾进,连忙躬身行礼,道了一声“汉王”。
曾进随手一挥,对宇文伤道了声“宇文老哥”,便又笑着对师妃暄道,“李密乃你未婚之夫婿,你既已经是凡人了,那杀了自己的丈夫,未免有些不妥吧!”
“汉王万毋乱说,乱了女儿家清白!谣言不可信!”师妃暄嫣然一笑,道,“再者说了,我如此做,不正是出自汉王的授意吗?”“何出此言啊!”曾进问道。
“方才,不是汉王故意的露出自己的气息,让我察觉,告知我今日大势已去的么?否则,以汉王的功力之深湛,我又怎么会发现的了汉王的行踪呢?”
“这么说,你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方才杀了李密,向我示好的?”曾进又问道。
“汉王错了!”师妃暄斩钉截铁的道。
“哦?”曾进笑着问道,“此言何解啊?”
“事情既然已经不可为,汉王席卷天下已然难以阻挡,而汉王身边的,大多是魔门一脉,邪道一流,所谓偏听则暗,兼听则明!为了免于汉王受蒙蔽,使我正道一脉残损,妃暄也只好如此为之,保存有用之身了!”师妃暄侃侃而谈。
“原来是为了自家的利益!”曾进点了点头,“也可以理解,不过魔门一脉对我助力甚多,你若于我无用,就不怕我为了安抚手下之人,杀了你吗?”
“汉王说笑了,以汉王之手段,又岂能容魔门一脉独大,即便我慈航静斋代表的白道对汉王的大业无用,起码还可以助汉王平衡手下的实力,不是吗?”师妃暄很是自信。
“慈航静斋,还真以为这个名字有多了不起?白道我是需要,但是慈航静斋嘛,就不一定了!”心中转动着念头,但是曾进脸上却挂着微笑,道,“既如此,那你就先跟着我好了!”
接着曾进又转身望着符真、符彦兄弟,笑着道,“两位肯弃暗投明,我很是满意。我这个人一向唯才是举,不论出身!只要你们兄弟真有本事,我绝对不会吝惜封赏。不过,我对你们兄弟的本事只限于道听途说,却是没有亲见,倒是不好直接给你们什么官职啊!”
曾进踱了几步,好似突然有了个好主意,“这样好了,你们去为我办一件事,办成了,我一定重重有赏,如何?”
符真、符彦兄弟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曾进会如何刁难他们,但是此时给他们个熊胆,他们也不敢拒绝。连忙躬身答道,“请汉王尽管吩咐,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为汉王分忧!”
“好,好!”曾进笑着点了点头,“李密虽然已死,但是他的儿子李天凡依然在世啊!若是其打着为父报仇的旗号,召集旧部,我虽不惧,但是也是一个麻烦,我听说你们二人擅长追踪,不知道能不能为我将李天凡捉拿啊?”
符真、符彦一听是这个,立时答应道,“属下定当完成任务,只是不知道汉王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死活不论!”曾进望了二人一眼,道,“此事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两兄弟又行了一礼,方才纵身而去。
曾进最后走到了祖君彦的身旁,祖君彦也冷眼看着,曾进准备如何处置自己。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五十五章天数在手,万事无忧
祖君彦本以为,曾进既然已经早就在一旁窥视,那对自己的行为已经是洞若观火,自己有心背叛,但背叛的又不彻底,如此行径,应该是一方诸侯最为鄙视的。
孰料,曾进一直走到了他的身前,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声道,“祖先生,此番我来东都,除了落雁之外,带的都是些武人,让他们披坚执锐,纵横沙场自然是不成问题,但是为我出谋划策,料理事物,就非其所长了。
落雁已然是我的王妃,再让她来处理这些事情就显得有些不太合适了。现而今李密、王世充俱都已死去,那留下来的偌大的地盘的接收问题,就很重要了。虚行之、王儒信等人虽然才能卓著,但是江南的事情就已经够他们忙的了。因此,我想请祖先生接下这份担子,助我将李密的地盘安安稳稳的接管下来,不知道先生意下如何?”
祖君彦虽心惊于曾进的这份气魄,但也不清楚曾进是发自真心,亦或是出言试探,甚或是借助自己在瓦岗军中的影响力瓦解军心,而后在卸磨杀驴?祖君彦毕竟是当今数得上的智谋之士,转瞬之间就想道了保命之策。
祖君彦先是摆出了一副感激莫名的样子,“臣下多谢汉王的信任,对我这个新降之将如此恩遇!足见汉王是个真正的仁义之主!”紧接着话锋一转,脸上现出了为难之色,有些迟疑的道,“只不过,仅凭臣下一人之力,恐力有不殆,若是耽误了汉王的大事,臣下就是百死也莫赎了!”
曾进眼睛一亮,对祖君彦更是欣赏了。他就喜欢这种既有本事,又识时务的人,方才对徐世绩死去的惋惜,也淡化了不少。他笑着道,“我既然让你负责,自然会给你配备人手,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去做呢?此事也不用你犯险入敌营。你只需要负责筹谋策划也就是了,至于具体的执行工作,自然会有人代劳的。”
顿了顿,曾进道,“前瓦岗军大龙头之女翟娇、徒弟宣永。大将单雄信等翟让旧部,会助你劝降那些瓦岗军中的老将地,至于新近收降宇文化及的那些禁军兵马,我也会让独孤阀的一些人前来助你的。有了他们,想必祖先生不会在推脱了吧!”
祖君彦闻此。方知曾进是真的打算重用于他,这时,他对曾进的气魄是真的钦佩不已。因李密多疑而变得有些明哲保身地祖君彦,心中不自禁又升腾起了一股热流,指点江山的激扬情怀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他的体内。虽说现今他对曾进并没有多大的忠心,但是准备投降时的抵触情绪却也消失地无影无踪。当下抱拳道,“汉王放心,臣下定当不辱使命!”曾进点了点头,道,“很好。有了你的帮助,我相信,瓦岗军这方面应该是不成问题了,只是不知道洛阳方面,会不会也让我如愿以偿呢?”
“汉王不会是将独孤阀留在洛阳城里了吧!”师妃暄忽然插口道。
曾进望了她一眼。笑着道,“妃暄果然够聪明。,这里既然已经没有什么事了,那我们就往洛阳一行吧!宇文老哥,妃暄,说不定,到时候,还得借重二位的盖世武功呢!”
正在此时,宋缺与晁公措两人并肩从密林里走了出来。宋缺依然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白衣胜雪,天刀斜倚,似乎万事万物都难以撼动他的那一颗向道之心一样。而晁公措地形象就有些惨了,衣衫破破烂烂的尽是长刀划开的口子,略显得狼狈,不过面色倒还如常,似乎并没有受什么重伤。
在曾进看来,显然,宋缺是留手了,否则,就凭晁公措,绝对不可能在更进一步地天刀刀下活着出来。
南海派的弟子,一见到自己的祖师出来了,连忙迎上前去问候。晁公措略一安抚,就照直向曾进走了过来,他也不讳言,颇为直接的道,“晁某的南海派想在汉王的手下混口饭吃,不知汉王可愿接纳?”
话语中虽略含些怒气,但是却并无丝毫的怨愤之意,显然,方才在密林之中,与宋缺交流的不仅仅是功夫,应该还有些其他地条款。不过只要是对他有利,曾进对此也懒得问了,笑着道,“晁前辈严重了,南海派本在我的辖地,为我效力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本王岂有不接纳之理啊?”
“洛阳乃是通都大邑,乃是数代皇朝之国都,地理位置绝佳,我是绝对要拿下的。”曾进微笑着道,“不过张镇周乃是王世充手下仅此于杨公卿的大将,沉稳之极,单凭独孤阀的力量,我担心他们未必能够奈何地了张镇周以及他手下的大军!
现在岳父与晁前辈都在此,倒是令我大为放心了,有了如此多地高手,想必洛阳城也不必经历这一场战火,就可以易主了。”
“汉王宅心仁厚,洛阳城中的百姓实在是有福了!”祖君彦感叹道,“否则大战一起,张镇周为了守城,定然会强抽百姓中的丁壮入伍,那对百姓的危害可就大了!”
“爱民固然是好,但也要看形势!”曾进冷冷的望了祖君彦一眼,道,“此番我之所以如此做,不过是因为这样最为省时省力罢了!我希望祖先生也能以这个为行事的准绳,手段不重要,只要能够让李密的地盘儿尽数纳入我的治下即可,明白吗?”
“是!臣下谨记,不敢或忘!”祖君彦心中一寒,这才对曾进的性格有了一个比较浅显的认识。曾进之所以能够战胜李密,优势并不在战场之上,而是在于两人的心。
曾进较之李密更狠,更无情。而李密,显然比较贪图虚名,为此不知道犯了多少错误,而曾进,却只在乎实实在在的利益,其余的,在其眼中,都不值得一提!
“好了,”曾进脸上又泛起了微笑,淡淡的道,“既然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那我们现在就赶往洛阳吧!”
宋缺见曾进的神情之中,确实有几分担心,就开口道,“贤婿,其实你大可不用如此焦急。你既然已经派独孤阀前去夺取洛阳城了,就应该相信他们。他们乃是在内部夺权,较之在外攻城,不知道轻松了多少,依独孤阀的实力,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曾进知道宋缺是言之有物之人,但是仍然有点儿不放心,遂又望向了一旁的宇文伤。宇文伤也笑着点了点头,道,“独孤阀与我宇文阀、宋阀、李阀并称为天下四大门阀,岂会是表面那么简单?李阀占据关中,宋阀独霸岭南,我宇文阀也有我那不成器的侄儿宇文化及拥兵十数万割据一方。唯独独孤阀不显山不露水,一直窝窝囊囊的,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被宇文伤这老狐狸一点播,曾进登时恍然大悟。“是啊!独孤阀与其他三阀并称于世,不相上下,按理来说,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才是!然而在世人的眼中,好像独孤阀一直都是被压着打似的,好像没什么潜在的实力。让自己也以为,独孤阀的实力更多的是靠姻亲的关系!而忽略了一个大门阀存在的根基绝对不会建立在这么飘渺的东西上面!
正所谓事出反常即为妖!隐藏的越深者,所图谋的越大!”曾进在脑海里回想着这一段时间内军情司传递过来的关于独孤阀的情报,海量的杂乱不堪的信息,因为宋缺和宇文伤的提醒,迅速的被理出了一个脉络。曾进对独孤阀的图谋也基本有了眉目。
坐山观虎斗,待王世充与李密斗的两败俱伤之时,再强势出击,做那鹬蚌旁边的渔翁,一举夺得洛阳,以为根本,再图谋天下。
“端的好算计!如此看来,独孤峰当日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曾进脸上露出了苦笑,道,“如此,我岂不是更应该担心了?”
“贤婿放心!如今你大势已成,独孤峰知道该怎么做的!”宋缺淡淡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自信,似乎认定了独孤峰即便是完全控制了洛阳城也会毫不犹豫的交给自己似的。
曾进福至心灵,忽然问道,“莫非这就是宇文老哥当日对我所说的,定然会有很多人帮我的忙?”
“你终于明白了!哈、哈、哈……”宇文伤大笑着道,“天下无千年之王朝,却有千年之世家,说出来不值一提,不过是四个字----审时度势罢了!而今,天数大势恰恰在你之手啊!”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五十六章四阀余一
听了宇文伤的话,曾进心中苦笑,“什么审时度势,不过是识时务,而且有识时务的本钱罢了!那些普通的人只能顺着历史大势随波逐流,根本就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资本。那些帝王资本倒是雄足,不过却也失去了转圜的余地。
东方王朝的更替,从来都是血腥的!”曾进摇了摇头,想道,“现在想这些干什么,天下还没有到手,这子孙后代的事情,现在考虑实在是有些早了!”
众人都是高手,短途之内奔行,快逾奔马,不到一个时辰,曾进就到了洛阳城外五里的军营。
虎豹骑太过另类,不太适合与其他的兵马混在一起,遂再次匿迹于山林之间,作为一只奇兵,随时等候曾进的召唤。其他的人马,沈落雁收拢的兵马与裴仁基收拢的兵马都在营地之中,总数有近八万人马,其中瓦岗军有五万多人,洛阳军有两万余人。虽说其中新兵居多,但是经过昨晚一战,也算是有了战阵的经验,稍加训练,就可成为一只精兵。
曾进等人抵达,沈落雁亲往迎接,向曾进诉说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昨天晚上,独孤阀一举发力,攻陷了尚书府,并生擒了王世充任命的洛阳留守张镇周。而坏消息则是,夏王窦建德两日前于聊城大破宇文化及,生擒之,并于昨日被当街斩首,他建立的许国只存在了不过一月就烟消云散。
曾进听后,心中不禁感叹,“看来谁都没有闲着啊!都在不停的拓展着自己的势力,为自己增加着筹码!以便在将来的决战之中能够拥有更多可出的棋子!”
“咦?既然独孤阀已经控制了洛阳城,那你为何不进去呢?”曾进笑着问道。
“我已经派人过去和独孤阀联系了,他们的意思亦是让我们早日进城。”沈落雁斟酌着词句。毕竟曾进身边还有其他的人,“不过到底是我们直接进城,还是将这些兵马都带过去,我不能决定,还要夫君考量!”
曾进明白,这种事情地确容易造成误会,尤其是独孤峰等人还是新降之人。不小心就会造成很坏的影响,对将来招降他人造成不利。他笑了笑,道,“不用再考虑了,就我们几人。再带上天剑卫,即刻出发,前往洛阳!”
沈落雁亦是聪明之人,见曾进身边之人都没有异色,便明白曾进做出的决定定然是经过思量的。并不是一时之间的心血来潮!她立即答道,“是,现在营寨之中的兵马。我已经按照我们扬州的军制,编成了三卫六军三十六部,三卫暂时地主官是秦叔宝、罗士信、裴仁基三人。”他们三人都是精于战阵,久经沙场的悍将,做一卫主官也不为过。”曾进忽然转过了头,对跟在他身后的祖君彦道,“祖先生,接管事宜刻不容缓。如今的瓦岗军人心惶惶,正是其时,晚了,就可能会出现其他的变故。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现在,我任命你为这一只兵马地军师。与裴仁基三人一起,进行瓦岗旧地的收降和接管事宜。这支兵马战力虽不强。但是此番之事,却也基本上用不着战斗,更重要的是势,他们只不过是做一个威慑罢了!这些,我想祖先生比我应该要清楚的多。”
曾进聚集两仪剑气一凝,化为一个剑气令牌,递到了祖君彦的手里,给他说了用法,而后又道,“不过世事难料,一丝纰漏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地,这枚令牌,可以调动附近山林间的虎豹骑,必要时,你可使用它!”
祖君彦明白曾进的意思,躬身一礼,脸上满是凝重地神色,道,“请汉王放心,这枚令牌,不到最后的关头,我是绝对不会使用的!”
“好了,那你就去和裴仁基他们会合吧!待诸事已毕,我会亲自为你庆功的!”曾进脸上挂着微笑。
祖君彦躬了躬身,转身而去。
曾进于营寨之中会合了自己的天剑卫,就直接去了洛阳城,并未多做停留。不过这次行动,自然是要以马代步。
众人到了洛阳城下,发现洛阳城门大开,行人虽然不多,但是往来进出却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曾进等人望向城头,发现城墙上的军士个个盔明甲亮,手中刀枪在初升太阳光芒的映照下,耀眼生寒。
他们身形挺立,精神饱满,隐隐约约还能感应到他们身上残余的杀气,让人明白,这些人可不是银样蜡枪头,而是真正地精锐之师。
曾进一行共数百人,如此场面,守城将官又怎么会看不见。立即打发人上来查问。在得知了曾进既是汉王之后,立时下跪行礼,朗声道,“属下见过汉王,独孤阀主有言,让我们在此迎接汉王。”
曾进与宋缺、宇文伤对视一眼,笑道,“既如此,那你就前面引路罢了!”
独孤阀原来的府邸早在那一夜就已经被王世充的人马给付之一炬,而今独孤峰等人则是住在王世充的尚书府。
众人还未走到地方,独孤峰已经带着很多将领迎了过来。这些人各个面目冷峻,表情沉稳,精悍之极,显而易见都是独孤阀精心培训出来的良将。此番独孤峰让他们跟着亮相,自然是为了向曾进显示自己地无私。不过曾进相信,独孤阀肯定还留有不少底牌,但是还有多少,曾进也很难估摸清楚,这就需要以后军情司的密查了。
曾进见独孤峰走到了近前,就笑着道,“独孤阀主果然好手段啊,若不是这街道之上,还残余有些许血腥之气,我都以为阀主是兵不血刃地将洛阳城接收的!”
“哪里,哪里!”独孤峰面色不变,不着痕迹的回道,“我的手段再高,也不及汉王殿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不足月的时间,汉王竟然将天下间两大诸侯一起瓦解,如此手段,天下间,又有何人可堪比拟啊!”
两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当着如此多的人,尤其是宋缺和宇文伤的面,倒是不方便谈什么条件,所以二人就随口闲聊着,倒也相谈甚欢。
经历了几近一个月的算计、筹谋,如今曾进终于如愿以偿,自然是很开心。独孤峰很会做人,洛阳的府库他纹丝未动,依旧封存着。曾进入城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封赏。曾进打开了洛阳的府库,大把的金银洒了出去。他虽然不怎么在乎,但是看到府库立马空了近半,还是有些心痛。
当晚,曾进大开宴席,宴请洛阳城中的士绅名流,宣告洛阳城已经换了新的统治者。洛阳城中,除了必要的留守之人,其余之人都卸下了职司,奉命“狂欢”。当宴席进入高潮,酒醉正酣之时,曾进与独孤峰不约而同的离去,来到了后院的花园之中。经过了一番密议,二人都满意的离开了。
曾进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有些感叹的对沈落雁说道,“这权利二字果真好用啊!当初我为了得到你,甚至不惜用强,也算是费了不少精力。现而今,我还没有开口,却有人千方百计的将美人送到我的面前!怪不得人都对权利趋之若鹜!”
沈落雁笑了笑,“想必独孤阀的第一美人独孤凤,现在已经入了你的毂中了吧!”
曾进上前抱住了她,玩味的道,“你这话就有问题了。是别人硬塞给我的,我若是不要,岂不让那老狐狸太没面子了!”
“难道你就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吗?”沈落雁笑着道。
“代价自然有,但是相对于得到的巨大利益而言,却是十分值得的!”曾进表情略微显得严肃,“现在,四姓门阀之中三阀已经加入了我的麾下,我的实力固然是大增,但是这些门阀却也未曾损耗多少。我现在有种疑问,到底是我逼着他们加入我的麾下,还是他们蓄意投靠而保存实力呢?”
“只要夫君一直保持着强大,拥有着对绝大多数军队的统驭力,他们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沈落雁忽而笑道,“说起来,隋朝的四大门阀,现在只剩下李阀还游离于外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将其一并收降的打算呢?”
曾进听后,也笑了起来。他随手一章,熄灭了烛火,笑道,“那是明天要考虑的事了,今夜,我们还是先做今夜应该做的事吧!”
此言一出,沈落雁的脸上立时爬满了红霞。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五十七章新的目标
又是一个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温柔的洒了进来,暖暖的春风也透了进来,让屋子里的空气更加的清新。
而今春意满园,树木都披上了一层青绿,各种花朵也都绽开,竞相展示着自己那骄人的姿色。
曾进徜徉其中,静静的感悟着四时的变化,完善着自己的太极气场。这种事情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需要的是持之以恒,曾进也知道不能着急。
虽然才是四月,但是洛阳的空气之中已然隐约透射出了一股子燥热。曾进的身体已然达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但是心绪却不免受到了些许影响,变得有些懒洋洋的。或者,不能说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而是这些天曾进的日子过的太过闲适了,以至于有些懒散。
这些日子,曾进坐镇洛阳,除了签署一些政令之外,基本上没有别的事情。李密死去之后,瓦岗军群龙无首,那些收降自宇文化及的禁军部队,本来就对曾进手下同袍享受的待遇心向往之,可谓是一说就动。
至于瓦岗军中的老人,翟让的旧部有翟娇负责,李密的死党则有祖君彦、裴仁基等人的先例在前,再加上南北两方同时大军压城,予以威慑,收降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魏征也依约投效到了曾进的麾下。
而唯一可能重新聚集瓦岗军人望的李天凡,却在他的老子死去的第二日,就被符真、符彦两兄弟找到,步了他老子的后尘。
和氏璧一刻不停的吞吐着天地元气,淬炼着曾进的肉体,也凝实着他的剑气。默默感受着自己身体之中变化,他随意之极行步挥掌,演练了几招散手。尽管并没有什么固定地招式。但是手每一次挥出,划出的轨迹,都是最为省力,受到空气阻力最小的路线。乍看起来,一招一式似乎清清楚楚,但实际上动作之快,与平素认为最快的直线想比较。简直是天壤云泥之别。
几式过后,曾进便停下来了。他对自己的进步十分的满意,也对,他拥有着和氏璧,对于天地元气的契合可以说天下之间少有人及。和氏璧这块天外奇石。最为珍贵地并不是其中潜藏的力量,而是他本身特制而附带的异能。
一念及此,他不禁想起了杨公宝藏之中潜藏的邪帝舍利,那同样是非属于人间的奇石,对曾进来说。邪帝舍利地价值更胜于其中的兵戈、铠甲、黄金、珍宝。
伫立在花园之中,曾进苦笑着,“或许自己是一个天生适合冒险的人!这种平静的生活虽然舒适。但偶尔为之尚可,但是让自己一直如此下去,却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或许在人地天性之中,本来就存在着喜新厌旧。或许人平常说的,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地!实在是至理名言。这几天,自然而然的,被天下人视为仙子的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与他睡在了一张床上。
尽管之前他也有过些许期待,但是当事情发生之后。他才发现,师妃暄这样的女人,就如同那蜻蜓点水,尽管能荡起些许涟漪,但也仅此而已。过后。水依旧是水,平滑如镜。没有半丝的痕迹留下。
现在他虽然刚刚踏出北伐中原的第一步,但是他已经可以肯定,自己必将是胜利的一方,席卷天下,势不可挡。
自己如果只是想做一个开创新朝的君主,那么基本上已经实现了,这天下之战,对自己来说,更多地成为了一种责任,而不是兴趣。
曾进明白,自己是需要再找一个目标了。否则,自己很可能会丧失掉进取之心。
曾进陷入了冥思之中,良久,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天下无千年不灭之王朝!”在原本的世界,以及现今这个世界的已知王朝之中,没有一个超过千年的。
曾进觉得自己有必要考量一下,如果是原本的世界,曾进或许会认为是封建王朝之必然,但身上在这个有着独特轨迹,有着超凡武力地世界,他觉得还是有机会的。
而挑战这种前所未有地事业,曾进还是很有兴趣的。
一念之转,曾进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从原本的温顺和煦,立时转为凌厉勃发,仿佛一柄出鞘的长剑,直刺苍穹。
这暮然间的变化,使得曾进与花园中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本来的圆融如一之境立时打破,散逸的剑意一时间仿佛凝成了实质,将盛放的百花撕成了碎片,漫天飞舞。
曾进突然发现,这段时间内,自己过多的与魔门中人接触,似乎在无形之中也受到了很多影响,武功的修炼太过于注重自己本身的力量了。也不知道这种变化对自己的将来到底是好是坏?
曾进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管了!既然暂时的目标已经定了下来,那么就应该为之而努力了!”
在方才短短的时间之内,曾进已经模模糊糊的有了一个构想,尽管还很粗糙,很不完善,但曾进从来都不是一个绝对的完美主义者。先做了再说,以后有什么纰漏,再想办法补救也就是了。
在他的构想之中,在杨公宝库之中潜藏的邪帝舍利乃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可谓是一切后继工作的基础。
由于曾进统一江南的进程十分的顺利,因此对杨公宝库的需要也没有那么急需,本来他还想等攻破了长安在从容取之,但是现在却是越早越好。
“什么?你要去长安起出杨公宝藏?”沈落雁颇为诧异,因为此时大战方过,虽说扬州更多的运用了权谋,以王世充和李密为鹬蚌,自己做了渔翁,损失的不大。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暂时的休养生息。
偌大的地盘,新近归附,暂时的动荡是不可避免的,况且洛阳军与瓦岗军加起来,遗留下来的军队多达数十万,这些都需要慢慢整编,否则,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所以,按理来说,此时曾进最好的做法就是回归扬州,减轻对中原诸侯的压力,尽量的削弱敌意,以免他们同仇敌忾,联合起来。坐山观虎斗,从容的将这块新附之地完整的消化下来,形成稳固的战力,方是长久之计。
沈落雁虽然一心为曾进筹谋,但是毕竟对曾进想法不能完全的了解。不过她到底是做过军师的,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因此并不表示反对,只是问道,“为什么?现在的杨公宝藏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必须的!”
曾进洒然一笑,道,“不要问,我自有主张,待我归来之时,你就会明白了!”他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无尽的自信和傲气,“到时候,你会发现,本来联合起来或可与我一战的北地诸侯,将会变得不堪一击,再也没有半分的机会!”
沈落雁可谓是最早跟随曾进的人之一了,对曾进这奇迹一般的崛起是早有体会了,深深明白,自己的这位夫君,绝对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人,既然他这么说了,就代表其已经有了至少八成以上的把握。而自己作为妻子,唯一要做的就是支持,对他无条件的支持。
“长安是李阀的地盘,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可谓是固若金汤,对夫君,自然是无能为力,但是其他的军士,就不行了。而要取出杨公宝藏,人手势必是不能少带的。”沈落雁说道,“而且,通过独孤阀一事,我们就更应该对李阀重视了,虽然外人都说李神通乃是李阀的第一高手,但是谁也说不准,他们是不是还有潜藏的力量。”
“夫人说的很对,我的确是不能掉以轻心!”曾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继而又道,“不过我此次乃是暗中行事,并不和李阀正面冲突,想必也没有什么大碍!”
曾进想了想,笑着道,“不如这样,找个替身和你带着虎豹骑光明正大的回去!虎豹骑如此精兵,想不引人注意都难。正好转移他们的视线!
至于取杨公宝藏,人手倒也不用太多,就那三百天剑卫就够了。”
沈落雁乃是绝顶聪明之人,对天剑卫也有不少的了解了,立时便明了了曾进的想法,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实施起来,成功率倒也不小。
“是不是要对独孤阀保密,毕竟他们与李阀的关系颇厚!”沈落雁又问道。
“不仅如此,我的真实行踪只能有你一人知道!”
“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第三卷龙腾九霄: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二百五十八章剑气化形
第二日,一行约五六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开出了洛阳城,在曾进与沈落雁的带领下,回返扬州。
队伍之中,唯有千人左右的军队。本来这根本不符合曾进的身份,也不够安全,不过曾进下了强令,除了一些守卫洛阳城的将领,独孤阀的所有人都要随行迁往扬州。剩下的人全部是独孤阀麾下。
虽说曾进并不太担心独孤阀的反叛,但是为了安定计,以及避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要将其迁往扬州,非独独孤阀,他以后还要找机会将宋阀的人手也迁往扬州,唯有将这些大型门阀的族人都迁道京师,方才对他们有足够的控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