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大唐逐鹿风云》》 · 玉爪俊 · 2026-07-25
曾进面色一整,淡淡的道,“小妖女说错了。阴诡派与我扬州军,非是结盟,而是投效。这点很是重要,希望小妖女可不要传错话了。免得为夫和你师傅因此产生摩擦,你夹在中间不好受。”
“小气!”绾绾噘起了小嘴,“你走吧!赶快去忙你的大事吧!”
曾进笑了笑。玄功默运,压下了对肉欲的贪恋,飞快的穿好了衣衫。在那红唇之上吻了一下,飘然而去。
曾进一走,绾绾那小女儿家地情态立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沉凝冷静,明净的双眸之中不时闪烁着妖异的光华,显见心中大起波澜。在思虑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多时,绾绾便似有了决断。望了望自己那细滑地肌肤,玲珑的身段儿,脸上也不禁浮起傲然的神色。她亦是迅捷无比的穿好了衣衫,将所有的保身之物都装在了身上,心中发誓,再也不能放松警惕了。
默运天魔大法,体内地天魔气如同江河滔滔,滚滚而来。与往日决不可同日而语。此时。她已然稳稳的步入了天魔大法的第十七重境界,与其师“阴后”祝玉妍相同。而且。和隐隐然觉得。自己地天魔气,已经与原本的天魔气有了本质的不同。似乎变的更加凝视,强大。
绾对本次与慈航静寨传人的对决,更有信心了。而这一切,都是源自于他。
轻摇臻首,不在考虑这些。一个闪身,绾绾已然从房中消失不见。如今已入绝顶高手之境的她,除了宗师,天下间,又有几人能窥得她的形迹呢?
凌晨.战鼓震天而响.
当晨曦的曙光照耀在竟陵城头时.江淮军便从四面八方发动了一波波的攻击.喊杀之声响彻云霄.不但截断了护城河地源头.还.+城门外地一大截儿护城河。
不过江淮军虽是精锐之师,但竟陵守军亦非是老弱。应付的甚是自如,弓弩齐发,给江淮军造成了很大地伤亡。
曾进、商秀珣及冯歌等一干竟陵将官登上城楼之时,只见杜伏威大军缓缓地移动到了城墙与汉水间的平原之上,书有“杜”字地大旗在中军处随风飘扬,敌人正在重整着阵脚。
望着正依据命令而不断调整着阵形的江淮军,曾进笑着道,“自古以来,攻城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般来说,没有五倍以上的兵力,要想攻取一座城池完备,设施完好的大城,几乎是不可能的。而通常的结果是,纵然拥有了十倍于守城方的兵力,最后损兵折将,黯然而退的例子也随处可见。正因为此,人们才千方百计要想出各种计谋,希望可以用较小的代价,来取得攻城的胜利。
而其中最为有效的方法,就是‘围三一’和‘里应外合’
|走,则城池不费一兵一卒而下,乃是上策。‘里应外合’则通常是让内应之人想方设法打开一道城门,城门一开,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杜伏威虽出身纤陌,实乃是一代人杰,行军布阵,自成一家。此次为了竟陵,他是二计同出。不过既然已经为我等识破,也就全无用处了。我方以五万大军防御他七万大军的进攻,实在可以说是一件轻松的任务,如此说来,他的败退也是迟早的了。
不过我从来都不是被动挨大之人,想必诸位将军也不愿意如此。我扬州和飞马牧场大军不日即到。到时候,杜伏威这江淮霸主的生死,可就由不得他了。因此,诸位将军要做不仅是守城,而是要拖住杜伏威这七万大军,让其难以逃走。
要在守住城池的基础之上,尽可能的示弱,要让其以为只要稍加努力,就可以攻破竟陵,如此,只要等的我们援军一到,杜伏威就插翅也难飞了。”
竟陵诸将之中对杜伏威心存畏惧的大有人在,除了因为杜伏威纵横大江南北的骄人战绩之外,昨日方泽涛的惨死亦让众人心有凄凄,惶惶不可终止。毕竟只是逃走,若是其出手暗杀,诸将之中无人可以抵挡。
方才观杜伏威兵势如此雄壮,诸将畏难之心更起。曾进发现此种情况,自然要让他们重新恢复自信。
果然,听过曾进的话之后,众将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冯歌更是纵声大笑。“如今我等亦算是扬州军麾下,诸位兄弟都打起精神来,让曾大将军看看,我竟陵男儿可没有孬种,全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冯歌在竟陵军中的威望果然不一般,众将纷纷拍着胸膛,嗷嗷叫着,“绝对不让曾大将军失望,定然让杜伏威有来无回!”
曾进含笑点头。
“报!”一个传令兵飞速奔至众将面前跪下。
“何事如此张惶?”老将冯歌不怒自威,大声呵斥道。
“启禀诸位将军:钱云将军被其手下救走,如今不知所踪!莫将军请诸位将军早做防备!”传令兵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曾进挥了挥手,传令兵应命而去。
众将议论纷纷,而曾进与冯歌两人却面露喜色。
众将见此,心中诧异,其中一个名叫吴言的将领问道,“不知大将军和冯老将军何故欣喜,莫非是早有准备?”
曾进微笑不语。冯歌捋了捋胡须,朗声道,“此正是本将与曾大将军所定之计,要将竟陵城中心怀叵测的势力一网打尽。否则,钱云这等重要人员,看押何等的严密,岂是容易被救出的?”
曾进笑了笑,淡淡的道,“既然吴将军开口了,那么清理竟陵城中的叛徒一事就交给吴将军好了!吴将军,你可敢应下?”
吴言大喜,这可是立功勋,讨好新主子的好机会啊!当下单膝跪地,慨然而道,“曾大将军放心,末将定然不辜负大将军的信任,圆满完成任务!”
“好!”曾进点了点头。“流云!你派十个人随同吴将军同去,若有高手在那里,全力出手,生死不论!”
“是!”水流云应下。
十名侍卫正好可以组成一个剑阵,对付一流高手也绰绰有余了。吴言立时带着十名曾进的侍卫去了。
太阳冉冉升起,普照大地,映的兵器熠熠生辉,更添三分杀伐之气。
城外杜伏威大军已然增至四万人,端的是军容鼎盛,旌旗似海。杜伏威的中军布置在一个小土丘上,以骑兵为主,重甲步兵为辅。
前锋军则由盾牌兵、弓箭手、刀斧手以及工事兵组成,配备了檑木、云梯、车等攻城的设备。
左右双翼各有五千大军,清一色的骑兵,不知道杜伏威花了多大的代价方才凑齐了这些马匹。不过他和铁勒曲傲有勾结,想来马匹的来源倒是不用愁。毕竟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马匹。
中军的后方尚有两支人马,既可以防御后路,又可以随时策援。
“杜伏威的布置可谓是中规中矩,考虑周到。”曾进想道。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七十五章竟陵攻防(二)
鼓之声大作。
七十多辆专挡箭石的铁牌竖车,开始迅速的向竟陵方向移动,每辆车后面都隐藏着十多名箭手,只要到达了合适的距离,就可以从高达两丈的大铁牌后面向城头放箭,用以掩护其他人的进攻。
只要想想杜伏威连历阳这种军事重镇都可以攻破,就可以知道,他在攻城之上还是很有一手的。由此可见,这铁牌车虽然其貌不扬,但效用定然不凡。
“冯老将军,竟陵的城防我就委托给你了,相信以老将军的本事,定然是不会让我失望的!”曾进笑着对冯歌道。
“末将定然不辱使命!”冯歌斩钉截铁的答道。“如此,末将就僭越了!”说着转过身去,对着其余几位竟陵的高级将官道,“杜伏威一向阴狠狡诈,尽管这里布置的兵马最多,但很难说是不是故布疑阵,好在其他三处城门打开缺口。诸位将军现在立即去其它城门处督战!”
“是!”这些将军两三个一组分成了三组,分别选了一个城门视事。
那些铁牌竖车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掩护后面的军士将沙石泥土填入护城河中,好给大军打通一条通往城墙的通道。冯歌自然明白此理,也不愿意浪费箭矢,并不让箭手盲目放箭,只找了数十位箭法精湛之人,让他们进行精准打击。
竟陵城中弓箭手近万,从中挑选出来的几十人自然都是箭法绝对高超之人。每一次松弦,都必然有江淮军士倒下。
但曾进并没有太开心。因为江淮军的督战人员一声令下,这些死亡的江淮军士都被后续的同袍踢进了护城河中,用他们的身体,做了最后一份贡献。城墙上地竟陵军都觉得有些不忍,而江淮军并未有一人反对此种方法。显然是早就习惯了。
“杜伏威能纵横天下,少有败绩,果然不凡,就这份狠劲儿和统驭力,就不是常人能比的!”曾进叹道。
商秀珣也道,“战国名将白起。一生的威名可以说是杀出来的,每次战胜之后皆不留俘虏,以此来消磨敌国的实力。这使其杀名远播,与之战者莫不胆颤心惊,甚至很多军将都弃城而走。让其不战而胜。然而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做到他这样的呢?这些人,莫不是应时而生。杜伏威应该也是如此!”
“杀戮过重。不仅有伤天和,还会大伤人心。杜伏威如此做,虽然使其部下战力强悍,可以于乱世之中雄视四方,但是却永远失去了问鼎天下地机会!是得是失,殊为难料!”
“或许他并未有过登极的想法,只是在待价而沽!”商秀珣忽然道。
曾进眼睛一亮。“是啊!自己的记忆之中,杜伏威最后的结局是降唐后被杀。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可能归顺于我?若是归顺了。该如何调整他与李子通的关系。二人之间地矛盾可不小!一个不慎,......”
忽然。曾进笑了。“现在急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是先看看杜伏威的意思再说!”
杜伏威中军旗号一挥。十台楼车开始向城墙推进。楼车自古就是攻城的一大利器,其高度与城墙相仿,甚至更高。外面裹上一层熟牛皮,箭矢不能透,小一点地石块儿对其也没有什么作用。
楼车之中的战士,不但可以将整个城头笼罩在箭矢的攻击范围内,而且当楼车靠近城墙后,还可以直接跳上墙头,攻入城内。
忽然,城外号角声大起,数以百计的投石车在数百名工事兵的推动下,后发先知,越过了笨重的楼车,追在挡箭铁牌车之后。
四万江淮军一齐发喊,战马狂嘶,巨大的声响,竟然令人有种地动山摇之感。
一声呼喝,百余块过百斤重的大石块飞了起来,一时间,遮天蔽日,向城头砸了过来。
冯歌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边令麾下军士隐蔽,一边令人还击,竟陵城头亦飞出了百十块巨石,对轰了过去。
竟陵士兵有城墙掩护,伤亡不大,不过城墙却被砸地坑坑洼洼地。江淮军可就惨了,没有掩体的他们,尽管已经很分散了,但是依旧被砸地死伤一片。
被砸中地基本上都是骨肉尽碎,化为肉泥。不过这些损伤,对于数万大军来说,基本上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双方更看重地是对敌方投石机的打击。
当城
石机的方位暴露出来之后,骑在一匹黑色高大战马之露出了一抹狠厉的笑容。挥手示意旗手传令。
中军旗再挥,位于两翼的骑兵一阵如潮水般散开,各自露出了一片空地,里面赫然隐藏着百十架投石机。
蓄势待发的江淮军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推进,而后三五架一组,以多打少,几乎竟陵城头每一台投石机都有数块巨石招呼着。
天上仿佛是下了石雨,巨石漫天飞舞,反而应该作为主力的人都闲的很。
当杜伏威隐藏的投石机显出来时,冯歌就知道不好,连忙令人转移,但为时以晚。不过抢救下来了二十余架,其余的尽数被毁。
江淮军一见压制了城头的火力,刀盾兵扛着云梯开始冲击。那十台楼车的速度也陡然加快,力求迅速的达到城墙跟前。
冯歌毕竟是老将,沉稳的很,尽管对投石机的损伤很是心疼,但失去了也就算了。看着江淮军一步步的接近,两只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当足足有近千名江淮军进入弓箭手的射程之后,冯歌一声令下,“放!”
“嗖——”城墙上万箭齐发,却几乎只能听见一声响声,可见竟陵箭手亦是训练有素。尽管有挡箭铁牌车在前,但是在这种密集型打击之下,江淮军仍然死伤不少。但是曾进看的分明,竟然没有一个人露出怯色,都是嗷嗷吼叫着,向前冲着。
“若是一天不到,就被江淮军攻上城墙,进行城头争夺战,对普通士兵的士气的打击,可想而知。”曾进轻声道。“竟陵军虽然亦是不凡,但是毕竟久不经战事,比起历经百战的江淮军,差的真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还需想法子,提升一下守军的士气,否则,心为之夺,很有可能被杜伏威一鼓而下!”
商秀珣同样小声说道。
“如此,你我夫妻帅人出去会一会杜伏威如何?”曾进调笑着道,似乎根本未曾将这战事放在眼里。
商秀珣闻此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笑道,“想取本小姐,就好好的表现表现,让本小姐看到你的本事!”
曾进将冯歌叫了过来,道,“给我五百骑士,我去冲击一下敌阵,毁了江淮军的攻城器械!”
“主公切莫亲身犯险,末将还坚持的下去,竟陵军也不是那么好垮的!”冯歌大声反驳道。“况且,千军万马之中,武功再高,也无济于事!”
曾进笑了笑,道,“你不用再说了,我意已决!第一天,一定要给杜伏威一个教训,不能让其攻到城墙之上。你准备好弓箭手掩护!”
望着曾进那不容更改的目光,冯歌也只能同意,抽调了他认为最好的五百骑士,随同曾进出城。
曾进郑重的道,“我会让你看到,武功到底能在战场上,起到多大的作用!”此言一出,冯歌禁不住一愕。
吊桥缓缓降下,曾进与商秀珣率领着五百名骑兵,呈三角阵型狂奔而出,曾进正在最尖端,犹如一支锋锐的利剑,迅速在江淮军中撕开了一道裂口。
曾进手中并无任何兵器,但任谁也没有他杀的人多。随手挥出,就是十数道或黑或白的剑气。这剑气威力奇大,无物可当之,每道剑气都是斩断数个江淮军的身体之后,方才消散。曾进为了加强效果,并没有以用剑的方式刺出,而是横向切割。
挡在曾进前面的人,大多都被分尸成数块,乃至数十块之多。纵然江淮军士兵再悍不畏死,也对曾进的辣手感到骇然。
况且,以曾进的眼里,指挥的将官一目了然。不过片刻,前锋稍微高级一点的将官都被斩杀一空,余者尽散。
五百名骑士在曾进的率领之下,损伤甚微,故而人人士气如虹。
曾进用了一点撼魂术,声音响彻了周边所有的空间。“竟陵的勇士们!有没有胆量,随我一同斩了杜伏威!”
一众骑士只觉得浑身热血贲张,手中长剑斜刺向天空,同声狂吼道,“愿随大将军,斩杀杜伏威!”就连商秀珣也不例外,于一众男儿之间,蔚为奇观。吼声直贯云霄,一时间竟压倒了万余江淮军的呼喝。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七十六章竟陵攻防(三)
进胸中豪情四溢,右手一指杜伏威中军方向,喝道,威!”
“斩杀杜伏威!”吼声再起,一众骑士如同离弦的利箭,迅速的向前狂飙。路过铁牌车、投石机、楼车之时,顺手将马背上带的火油罐子砸碎在上面。
冯歌在曾进率人冲出去时,就在等着这个机会,哪里会错过,立时下令,“放!”
城墙上的竟陵士兵早已被自己的同袍的豪情所感染,胸中热血沸腾,心情振奋之下,准头大增,数千只火箭直贯天空,而后倾斜在江淮军的种种攻城器械之上。
投石机,楼车等物立时火焰熊熊,眼看是再也用不成了。最惨的是那被火油淋到的江淮军,被火箭射到,立时浑身火光大作,惨叫声凄厉无比,让人不忍与闻。
“大帅!竟然是扬州曾进和飞马牧场商秀珣带领竟陵骑兵冲了出来,看来方泽滔定然是死了,那些能征善战的将军恐怕也是死的七七八八。只要我们将此二人留在此地,不仅,竟陵与飞马牧场唾手可得,恐怕扬州军也得让大帅三分啊!
如此天赐良机,大帅不可错过啊
旁边的随军参军见自己的大帅,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麾下军士的死伤而无动于衷,没有动作。连忙尽自己佐官的本分。
杜伏威身旁很多将军也都是兴奋不已,希望大帅能令自己率骑兵冲击,在他们的眼里,区区五百骑兵,还不是手到擒来。
商秀珣这个小妞儿长的倒是美极了,反正大帅也不怎么喜欢美色。到时候,还不是要赏赐给立功的将军?因此诸将人人奋勇争先,希望领兵出击,好立下大功,抱得美人归!
杜伏威面色沉静如水,冷冷的望了众将一眼。众人都好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立时不敢再做声。
其实杜伏威心里也奇怪的很,“难道曾进真地自信如此,可以凭一己之力,于万军丛中来去自如吗?就算他可以。那他手下的军士呢?”
杜伏威终于开口了,“传令!左翼骑兵出动,围剿来犯之敌!”沉吟了一下。又道,“让刘大勇小心一些!”
旗语发出,左翼的骑兵阵开始缓缓移动,越来越快,最后犹如冲开了堤坝的洪流,滚滚而下,势不可挡。
杜伏威乃是黑道枭雄,手下军将皆是黑道上的人物或者穷苦人家出身,大多目不识丁。故而名字起的也不咋地。但正因为此。杜伏威手下地将军皆是冲百战沙场之中闯出来的,一身本事都是实打实的。绝对没有一个是虚垮的人。
这一点。杜伏威比任何势力做的都要好。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本身没有子嗣亲族。以身作则,方才严格施行下来地。其他势力却是很难做到。
江淮军的前锋见一众器械的损毁已经不可避免,也不再执着于此上,收缩兵力,结成步兵阵,将弓箭手护在其中,数千支箭矢立时向曾进率领地骑兵倾斜了下来。
曾进观察着箭矢的走向,带领着五百骑士向侧翼急进,躲过一部分,而后紧紧的盯着射来的箭矢。
在箭矢距离五百骑士仅剩下五丈的距离时,曾进精神力高度集中,大喝一声,“定!”
真正晋级为宗师之后,第一次出手就是全力以赴。丹田之中的太极图越转越快,以己力御天地之力。曾进前方的天地元气迅速向中间挤压,进入这个范围内的箭矢全部都停顿了瞬间,再次下击之时,威力已然弱了很多,众骑士都是精锐,很轻松就击打开了这些箭矢,除了几个被划伤的,依然是未曾死亡一个人。
这种一人挡千箭地场景,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再忘记。城墙之上地竟陵军高声呼喊着,士气大振,而江淮军则是士气低迷不堪,就连那前锋将军也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一时间,竟陵城外大地之上,还在行动的就只有曾进身后地五百骑士。众骑兵犹如一道龙卷,瞬息之间刮过了百丈地空间,来到了江淮军前锋的步兵阵前。
那前锋将军此时方才醒悟过来,连忙令盾牌兵将阵势立稳,长枪兵将长枪斜卡在盾牌上面地凹槽之中,立时,枪林如山耸立。
“哼!我倒要看你这么点儿骑兵如何破我的枪阵!”前锋将军心神稳了下来,冷笑连连
如果放在曾进未曾突破之前,曾进也不敢闯这步兵阵,这种阵势,几乎就是骑兵的克星,不过现在就不同了。
大五行灭绝剑罡的第一重境界——十色剑气灭苍生,讲究的是杀戮,极尽技艺之能事,但它毕竟是属于人力的范畴,尽管它已经可以借用一部分天地元气。
而第二重境界——两仪和合生万物就大不相同了,它已经入道,进入了天道之中。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两仪剑气的特性正是创造,化生。进入此等境界,曾进就再也不用惧怕被人围攻了。
望着前方渊亭岳峙,反射着阵阵寒光的枪林,曾进冷然一笑,“就让你们做我试招的祭品吧!”
纵马狂奔,毫不停留。而其身后的骑士几乎已经将曾进视为自己的神了,哪里会犹豫。在距离阵势仅仅剩下十丈左右时,曾进再次出手了。
曾进松开马缰,仅以双腿控马,双手捏着各种玄妙的剑诀,口中喝道,“两仪相生,剑气化形!”
双手开合之间,数百道细如游丝般的剑气现了出来,于曾进面前游走不定,不停的交错变换着,很快化为一只高约五尺,宽约一尺,长达六尺的猛虎。
其身为黑白二色,全由两仪剑气所化,看似虚物,实则有形。曾进发力一震,猛虎呼啸着冲向了枪阵。
初次使用剑气化形,就获得成功,曾进心中很是兴奋。心念如电急转,立时有了主意,接着又凝聚剑气化出了两只剑兽。
不过这却不是普通的猛兽了,而是一条神龙,一只凤凰。
曾进大声喊道,“苍天护佑,派出龙、凤二神兽助战,我军必胜!江淮军必败!”众骑士虽然看见那只古怪的老虎和龙、凤都是从曾进手中出现的,但是也不相信是曾进所创造。直以为真有上天相助,士气更是振奋。
龙、凤、虎三只剑兽全身皆有无上剑气所化,犀利无比,刀枪看到它们身上,都尽数折断,立时撕开了三道口子。
三兽虽然凶猛无滔,但却是需要曾进以心念控制的,心分四用,就是以曾进如此强大的精神力也有些吃不消。
看着三只剑兽带起一路血腥,直闯入了弓箭手阵势之中,心念一动,猛虎忽然爆散开来,剑气向四面八方狂飙而出。弓箭手立时死伤惨重。
曾进率领着五百骑士从剑兽打开的缺口冲了进去,如同虎入羊群,将江淮军前锋杀的是人仰马翻,惨呼连连!
江淮军士大都是由最底层的流民组成,最是迷信一凤在自己阵中肆虐之时,真以为是自己触怒了上天,方才被老天爷派下神兽对自己进行惩罚,根本就呆立在那里不动,任人砍杀。
那前锋将军乃是黑道上有名的狠角色,看到此种情况,心中虽然慌乱,但是却不像那些士兵那样慌乱。和他的亲兵一起呼喊着,“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那人是个妖邪,杀了他,杀了他自然会没事的!”
江淮军毕竟是烧杀抢掠惯了的悍匪,在有人带头的情况下,立时稳定了不少。慢慢的开始反击了起来。
曾进也没想着自己这几百人能将五千精锐步卒尽数歼灭,他只是要将弓箭手毁掉。所有的兵种之中,弓箭手是最难训练的,而有人保护的弓箭手,威力也是最为强大的。
近千名弓箭手,方才在猛虎的剑气爆散,以及一龙一凤的肆虐之下,已然损伤了不少,在经过五百骑士的砍杀,立时所剩无几。
曾进听到大地震动,心知是大队骑兵奔行。心中想到为人要适可而止,心念一动,龙凤即时转向,向外冲了过去,而挡路之人,莫不被其身上的犀利剑气分尸。众骑兵紧随其后,沿路砍杀了出去。
曾进刚率人摆脱了步兵的羁绊,立时望见五千盔明甲亮的骑兵如潮水般涌了过来,黑压压的,漫山遍野,杀气冲霄汉,极具威势。曾进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心中明白,带领骑兵于步兵之中肆虐容易,但在骑兵对抗之中,想要保证属下安然无恙,绝对不可能。就是他修成第三重境界——混沌圆融大自在也不行。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七十七章竟陵攻防(四)
到这里,曾进对着身边的商秀珣道,“你带着他们回后!”
商秀珣尽管对曾进表现出来的惊人实力感到震撼,但也不相信他能挡的住五千冲锋起来的骑兵。摇了摇头,冷声道,“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望向曾进的眼眸之中满是浓浓的柔情蜜意。
身后的五百骑兵,当然,现在仅剩下四百多了,在步兵阵中死了几十个,毕竟,几千步卒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每个人都挺起胸膛,高昂着头,同声喊道,“愿与大将军共生死!”
一向心冷如铁的曾进,胸中也不禁涌起一股洪流。“怪不得都说沙场才是男儿宿命的所在!果然够影响情绪的!”曾进暗暗想到。
曾进精神力一提,立时冷静了下来,抑制住了胸中的激情。冷声道,“这是命令!”听着如雷鸣一般的马蹄声,感应着越来越强烈的大地震荡,曾进扭过头来,温柔的对商秀珣道,“放心,在这个世界之上,只要我不想死,就没人能要我的命!乖乖的领着他们回去,看你的夫君到底是如何大发神威的!”
商秀珣脸上一红,立时恢复了正常,想了想,道,“好!你记住了,今生除了你,我谁也不嫁!”她一声呼喝,转身策骑而去。
其余的骑兵看到曾进脸上的厉色,默默的行了一个军礼,也都转身跟随商秀珣返回竟陵去了。
曾进心中不禁苦笑起来,“在意味,怎么这么不祥,像是我要成烈士一般!我有那么容易死吗?”不过回想商秀珣刚才的那句话,又高兴了起来,又一个才貌双全的美女落入自己的中了。
刘大勇本来对杜伏威说的要其小心十分不满。毕竟他麾下有久经沙场的精骑五千人,而敌人才不过五百人而已。
不过当他远远看到曾进一人抗千箭,以及腾空而起地一虎一龙一凤后,心中也大受震撼,不由得令自己的属下放缓了速度。
待到那老虎爆散之后,心方才宽了下来。到了近前,发现那骑兵首领竟然独自留了下来,让那些骑兵逃回竟陵去了。尤其是有一个看起来似乎很美的小妞也逃回去了。这让其大为恼怒,脸上不禁一红,“我竟然被一个人和两只虚假的畜生给唬住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过小心了。竟然让到了嘴里的肥肉溜了出去。“回去之后,那般兄弟还不知道要怎么笑我呢!”
刘大勇大声呼喊着,“快!快!快!谁能帮你们老大我活捉那个小妞。我就请谁去一个月的醉红楼!”
利欲熏心,顾名思义,就是被眼前地利益蒙蔽了心智。江淮骑兵都精神振奋,对曾进那一人挡千箭的能力也不觉得如何了,“毕竟我们有五千人呢?”
在距离曾进约三百步时,刘大勇一声令下,“放箭!”
轻骑兵一般都要随身携带弓箭,在首领的命令下,五千支羽箭同时射向高空。形成一面箭幕。一时之间,竟然遮蔽了太阳。天地为之一暗。
三棱箭头带着刺耳的鸣响。狠狠的倒栽下来,笼罩了曾进前后左右所有腾挪地空间。
曾进毕竟是初进两仪之境。对身遭天地元气的驾驭还不够熟悉,方才为了试招,又耗费了一半的功力,虽然可以再次施展瞬间禁锢空间地神通,但是功力大损之后能不能逃回去,就难说的很了。
曾进的功力固然增强了很多,但是补充的速度却是有些赶不上消耗的了。不过此时只有他一人,想要保身倒也不难。
“只是可惜了这匹马了!”曾进暗暗想道。
曾进腾身而起,精神迅速的与风力相接,感应力瞬间大增,身形滑溜如同水里的游鱼,于空中不停的扭曲转折,穿越在箭矢的空隙之间,身遭布下一层气场,让及身地箭矢都滑到一边。
已然抵达竟陵城墙地商秀珣,贝齿紧咬,死死的攥着拳头,指甲嵌入肉里了都不自觉,瞬也不瞬地望着于万箭丛中隐现不定地曾进。
冯歌等军将也在望着今后要效忠的主公,看其到底是胸有成竹地王者,还是徒具匹夫之勇的莽夫。
当曾进成功的穿出箭雨之后,竟陵城墙上一片欢呼。商秀珣此时也发觉了自己的紧张,面上一红,待发现没有人看见
方才放下心来。想起自己在回来之时所说的话,直“砰砰砰”地跳的厉害。
曾进闻地战马一声哀嘶,而后便轰然倒下。他缓缓的落于战马之侧,发现其身上至少被插了近百支箭矢。心中也不禁一阵后怕,暗道,“人力毕竟有穷尽!这种逞英雄的事情,做一次也就够了,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自己是绝对不能再做了!”
望着渐渐奔至面前的五千骑兵,曾进心中一阵冷笑。心念一动,一龙一凤再次腾空而起,飞扑向它们。
而曾进则是一脸严肃,双手一合,而后缓缓的拉开,一道极细的白色剑气显现了出来,在这太阳底下,稍远一点儿,根本就看不见。
但这道剑气达到一尺长时,曾进极为轻巧的将其震了出去,很少人发现这个细节。
而这股剑气在离体后,并没有迅速消散,两仪剑气的特性就是“生”,它毫无疑问,具备了这点。在曾进的遥控之下,吸纳着天地之间的元气来壮大自己。
曾进并没有让其变得粗壮,依旧是那么的细小。而是让其在长度上扩展,越来越长,最终扩到数十丈时,曾进感到吃力,方才停了下来,阴阴笑着。
刘大勇身手之高,已然达到一流高手的境地,否则,杜伏威也不会放心的把五千精锐骑兵交给他。骑兵,就是用来攻坚的,若将领没有足够的武力来统驭,发挥的作用无形之中就会削减很多。深得实用主义神髓的杜伏威自然要考虑这点。
望见那古怪的龙凤扑面而来,自然不敢怠慢,手中一根点钢枪,幻出两条枪影,照准那龙凤的额头刺了过去。
“轰”的一声爆响,刘大勇手中重达四十八斤的混铁点钢枪竟然震成了碎片,四面飘飞,不少骑兵被这携带着强大力量的碎片洞穿,不明不白的死去。与其同时,一龙一凤身上的黑白光芒也暗淡了不少,隐隐然有崩溃的迹象。
曾进知道,自己的精神修为还不够,两只剑兽的能力还不够强,对付一般的人那是绰绰有余,但是对付刘大勇这一流高手,就有些不足了。毕竟剑兽全靠自己这个主人操纵,除了战斗的本能之外,并没有灵智。和机关人有些类似。
见自己连这种怪兽都能战胜,刘大勇对自己的武勇很是自得,满面红光,一脸的兴奋之情,从马上拔出了一柄厚背刀,聚集八成的功力,厚背刀猛然一亮,一股白茫茫的刀气透发了出来,信手就要朝曾进剑气所化的龙凤砍去。
曾进看到自己发出的剑气绊马索已然飞到了江淮骑兵的马蹄之前,心中一乐,负手而立,看起好戏来了。
刘大勇激动万分,他很是清楚,自己此刀若是劈下,这对龙凤定然溃散。“回去之后,恐怕没人敢笑自己了吧!自己可是战胜了传说中的‘龙凤’!”他颇为得意的想道。
孰料乐极生悲,刀气还未触到龙凤身上,自己胯下的战马一阵悲鸣,头朝前栽了下来。刘大勇措手不及之下,也栽倒了下来,狂暴的刀气一下子劈到了地上,犁出了一道深达尺许的壕沟。
与刘大勇一样,冲在最前方的骑兵,足足有百十名的战马的两只前腿被切断,人都栽了下来。一下子好像推翻了多米诺骨牌,后面的十余队骑兵,足足有五六百人都被绊倒在地,摔了个倒栽葱。
再后面的骑兵,因为有了缓冲,而且骑术不错,紧勒马缰,方才逃脱了此难。
尽管都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但是灰头土脸是免不了的。其中自然也有些特别倒霉的,断了胳膊,或者是折了腿。
曾进本来可以趁着刘大勇摔倒之际,爆散龙凤剑兽,杀了刘大勇。但是看其如此勇猛,只要用之得宜,实在是一员沙场猛将,杀了太过可惜,一时起了爱才之心,放过了他。
看到江淮骑兵一时间如同小丑一般,乱糟糟的,竟陵城墙上一片欢笑,都不禁大起鄙夷之心,心道,“江淮军也不过如此,有什么好怕的!何况,还有曾大将军在嘛!”无形之间,竟陵守军的畏惧之心烟消云散!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七十八章杜伏威折翼(一)
伏威中军位于一座小山丘之上,自然也看到了刘大勇狈,心中虽然恼怒,但是却并不形之于色。身边诸将皆猜不透自己大帅的心思。
曾进回首望了望竟陵城头,对那些由衷的欢呼并没有太在意。他的眼睛直直望向商秀珣,看到了她的笑容,如花绽放,夺目异常!
对其点了点头,转过身子,丝毫不理会眼前这已经重整旗鼓,正缓缓向其进逼的刘大勇部骑兵。凌空飞起,朗声喝道,“扬州曾进请杜总管一见,不知杜总管意下如何?”声音如滚雷一般,划过天空,响彻了整片大地。
曾进翔于半空之中,已经直上中天的太阳光辉播撒下来,落在他的身上。远远望去,好似光芒是从他身上发出的一样。杜伏威忽然生出一种感觉,“他必将与这太阳一般,天下同沐其光辉
非独是杜伏威,看到了曾进此时情景的人,都隐隐然有这种感觉,只不过是有的人清晰,有的人模糊罢了。
最高兴自然要属商秀珣了,她心中只有一句话:“这是我的男人!”
杜伏威摇了摇头,暂时驱散了心中的想法。亦是吐气开声:“哈哈!曾大将军才与我结盟不久,就跑到竟陵来破坏老哥的好事,似乎很是有些不妥吧!莫非盟约在曾大将军眼里只是废纸一张,或者,曾大将军本来就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杜伏威传令刘大勇以及那个前锋将军在原地整军待命,不得妄动,而后率领着数百亲卫骑士驰下了山丘,向曾进的落脚之地奔去。
此言一出众人立时议论纷纷,竟陵守军也不例外,都想看曾进如何回答。
曾进心中直骂杜伏威狡猾。这年代的人,尽管背地里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是表面的伪装都做地很好,因为,这对民心很重要。
“杜总管说笑了!”曾进大声回道。声调不急不缓,很是从容。“本帅向来是一诺千金,对那违背盟约之人亦是痛恨不已!飞马牧场场主乃是本帅的未婚妻子,你以竟陵城为饵意图夺本帅妻家产业,本帅如今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不过看在杜总管可能不很清楚我与秀珣的关系。而飞马牧场又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的份上,本帅大人有大量,就不予追究了!如今竟陵独霸山庄方庄主不幸罹难。本帅蒙竟陵诸将信任,已经接纳了他们加入扬州军麾下。
杜总管乃是诚挚君子,对贵我双方的盟约想必定然是十分看重的,那么就请杜总管撤兵吧!一则不会伤了你我双方地和气,使数十万百姓受兵灾之苦;二则也可成全杜总管的信义。我相信,杜总管当世季布的声名定然会为天下传唱,受万民敬仰的!”
曾进的话乃是以无上功力吐露出来地,在这一望无际的开阔之地,自然是传的极远。在场地数万名兵将都听的一清二楚。
竟陵城内军士在冯歌的指挥下。齐声哄笑了起来,大力鼓噪着。
“杜总管忠信守约之名。天下皆知。岂会行那违约之举?”
“杜总管一看就是谦谦君子,若是有谁说他会做出违约这种卑鄙小人之举。我是定然不会信的!”
......
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将杜伏威夸成了当世守信之人的楷模,就算是“一诺千金”的季布复生于世,也难以望其项背!
江淮军的将士,虽然不敢妄加议论,但是心中却是也在演绎着各种想法,看有的江淮军士,脸憋的通红通红地,众人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杜伏威也没想到,曾进小小年纪,不单武艺高强,行事手段也如此地老辣,不仅未曾受到丝毫的影响,反而因势利导,将了自己一军。现在反倒是自己左右为难了!他心中想到,“莫非是自己老了?”
不过杜伏威毕竟是老奸巨猾之辈,脸皮上地功夫,修炼地那叫一个足,起码,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几位心腹都没有看到他有什么过激地反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不温不火的样子。
由于与铁勒的关系,江淮军较之其他势力来言,马匹上要充足很多。杜伏威及麾下一干心腹将领胯下都是一等一的优良战马,速度甚快。不过区区几句话的功夫,就已
下山,再加上曾进也在往前飞,刹那间,二人便碰上
杜伏威并未穿着盔甲,头顶高冠,一身贴身的玄色劲装,配合着他那魁梧的身躯,方正的脸庞,尽管已然年过四十了,但看上去已然十分的精壮、彪悍,霸气纵横。
“你我都是明白之人,老夫也就不说那些虚言了。索性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竟陵城距离历阳太近,若是落在别人手里,老夫不放心,若不能保证其万无一失,难以安心北上经略中原。”勒马驻足,杜伏威并不下马,安坐于上。淡淡的话语之中透着无尽的坚定,犹如寒冬腊月的劲风,一往无前,没有丝毫转折的余地。
“如此杜总管不觉得自己太过霸道了吗?大好河山,自然应该是有能者居之,而十数万百姓,也自然是有德者御之算是个有德、有能之人!”曾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对杜伏威的话不甚在意。尽管他是站在地上,比骑在马上的杜伏威矮上许多,但是曾进却将自己的精神与清风融在一起,一股凛冽的气势自然生成,让人不敢小看。
“曾大将军也很清楚,若非是我有北进中原,与李密争锋之心,你无故夺了我的丹阳,单凭那点儿歉礼就能与老夫化敌为友不成?”杜伏威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从中透射出两道冷冽、寒意袭人的光芒。
“老夫一生行事,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绝少顾及旁人,因此不希望别人拒绝我的好意!曾大将军若是要一意孤行的话,那就是在逼我放弃北进中原的计划,在江南夺盘桓些时日了!你势力虽然很强,但是根基却浅,与其他势力多无交情,若是腹背受敌,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损兵折将的问题了!”
这话,却是近乎于赤裸裸的威胁了。不过,杜伏威也有这个资格,毕竟,他乃是最早起兵反隋的义军首领,在在如大浪淘沙的乱世之中,他能生存下来,并且拥有如今的地位,对于合纵连横之道,不知用过多少回了。
曾进叹了一口气,故作无奈的道,“杜老哥现今才说,却是有些晚了。若是行动之前,支应兄弟一声,你我兄弟身为盟友,我自然是二话不说,绝对不敢冒犯!别说竟陵任老哥来取!就是那飞马牧场,一并让老哥取去又有何妨?
可是秀珣如今已然成为了我的妻子,而飞马牧场与竟陵又是盟友的关系,我又怎好不帮?况且如今竟陵又逢大变,方庄主与多位将军惨死,我受竟陵军民推举,暂时署理竟陵事务。若是老哥几句话就让我将竟陵城拱手相让,我以后又如何立足于世!”
话锋一转,曾进脸上露出了诡秘之极的笑容,“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如今要担心腹背受敌的,恐怕不是小弟,而是老哥你吧!且不说飞马牧场的三万大军已然来援,你就不怕我趁你大军在外之时,从扬州出兵袭击历阳吗?”
“哼!”杜伏威听了曾进的话,脸上闪过一抹冷笑,显得不屑回答。
杜伏威身边诸将亦然。一个身着轻皮甲,看起来似乎是杜伏威佐官模样的人微微一笑,朗声道,“曾大将军不必在危言耸听了!我家大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点儿小小花招,又岂会不明白?
大帅早就安排好了几路伏兵,专门用来对付飞马牧场的援军的,能不能到达这里,可是难说的很!至于从扬州出兵攻我历阳,简直是笑话!且不说,历阳城经过大帅整修之后,犹如铜墙铁壁,难以攻破,即便就是容易,恐怕曾大将军也调不出兵吧!”
“哦?”曾进似乎很感兴趣,“何以这位将军如此判断?”
“你可知道,为何江南道大总管沈法兴一向对扬州军采取守势,如今却是主动挑衅,连连和李子通接战?”
“莫非......”曾进眉头微微簇起,但瞬间便恢复正常。
那佐官眼尖的很,自然看到了曾进表情的变化,趾高气扬的道,“不错,我家大帅在出兵之前,已然和沈总管秘密结盟。为的是什么,想必不用小将再解释了吧!”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七十九章杜伏威折翼(二)
他那神色,眉飞色舞,得意洋洋,似乎全是出自他的若非是在战场之上,恐怕这佐官已经忍不住那出把扇子,来表现一下自己“羽扇纶巾,谈笑间,橹灰飞烟灭”的无上智慧了。
曾进知道各个势力之间相互算计是很平常的事情,自己也在算计杜伏威、萧宪、沈法兴等人。杜伏威和沈法兴暗地里联系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江南诸雄之中,以沈法兴势力最为弱小,因此定下了第一个剿灭他的目标。
军情司对吴兴郡投入了大量的细作,再加上自己在很早之时,就已经布置了一招暗子。本来以为对沈法兴这个所谓的江南道大总管已经了如指掌了,但是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依然没有得到丝毫的回报。看来军情司的实力还是不够,仍然需要加强。
“原来如此!”曾进脸色慕的转冷,眼光锋锐如刀,紧盯着杜伏威的那个佐官。“我说那沈法兴一向胆子不大,对李子通将军的战事从未占到任何便宜,此次却一反常态的主动发起攻势,原来如此!多谢这位将军为我解惑!”
佐官脸色发白,额头渐渐冒出汗珠,在曾进那犹如实质的森冷目光之下,他早已经肝胆俱颤,不过碍于主公在侧,也只能强自支撑着。
见其端坐马上,丝毫不退,曾进也不禁有些佩服他的胆色。
“啪!”杜伏威轻扬马鞭,敲击马臀,脱离了诸将的保护,一直走到了距离曾进不足一丈的地方。
有了杜伏威上前为其缓解压力,那佐官连忙退下,微风轻轻拂过。本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但是他却感觉衣衫已然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背上,湿漉漉地,难受的紧,不禁在心中暗暗诅咒这来的不是时候的风。
“曾大将军也知道,我志在中原。与沈法兴交好不过乃是权益之计,为的只是后路无忧罢了!杜某人一向认为,唯有曾大将军这样的豪杰,方才是我杜伏威最好地盟友。希望曾大将军好好思量一下为竟陵小城而损了你我之间的情谊!况且,你即便是帮忙。也必然守不住!”
杜伏威的话说的十分的淡定从容,透出了无尽地自信,好似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似的。让曾进心中不禁打起了几分鼓。
所谓事出反常即为妖!杜伏威敢如此说。必然有所凭恃才是!不过曾进心中也清楚,现在绝对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杜总管如此肯定吗?”曾进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玩味地光芒,“此时杜总管身边也没有几个人,距离我又如此之近,我若是现在出手,将杜总管擒下,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竟陵呢?”
杜伏威乍闻此言,心头也是一凛,“自己这些年来不近女色。一心探索武道极致。尽管勇猛精进,稳居一流高手之列!但是这家伙的名声可也不是吹出来的!尤其是自己根本看不透他的底细!”
他面容转和。咧嘴一笑。“老夫自出道以来,大大小小也经历了数百场战斗了。还从来不曾有人敢如此轻视老夫呢!曾大将军是第一个!”
“哪里!哪里!”曾进拱了拱手。
“这么说,曾大将军是铁了心的要与我江淮军为敌了?”杜伏威双目之中寒光四射,黝黑的脸上戾气横溢,大有一言不合,当即动手的架势。
曾进见得杜伏威如此气势,却是不再硬顶,语气变的有些和缓,“这个,我还需要再考虑考虑,不如这样,杜总管暂缓攻城,且容我考虑一下如何?”
“这个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不过,考虑地时间却也不能太久!以曾老弟地能力,想必一夜是绰绰有余的了!不如就以明日卯时为限如何?”杜伏威声音也不复先前地霸气,变得亲切了许多。
“如此甚好!明日卯时之前,不论小弟作何选择,都会派人前来支应杜老哥一声!”曾进立时同意了。接着笑道,“既然你我二人已经有了约定,希望杜老哥暂且罢兵,不要攻城!”
杜伏威挥了挥手,表示没有问题。“这点贤弟可以放心!”
“那小弟就先且回城,和秀珣以及竟陵诸将商议一下!老哥且放心,既然竟陵对老哥如此重要,我会劝说他们随我会扬州,将竟陵交给杜老哥地!”说完,也
,对众人拱手施了一礼,转身向竟陵城纵去。
当然,他用的仅仅是一般江湖之人常用地陆地飞腾术,尽管速度也甚快,却也无甚出奇之处,至于逍遥行身法,乃是保命的东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是不方便使了。
“大帅,要不要......”杜伏威身边一个膀宽腰圆,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猛将一脸狰狞之色,露出了一口惨白的牙齿,比划了一个众人都明白的手势。
那佐官也连忙驱马上前,轻声道,“大帅,这可的确是个好机会啊!若然先以万箭齐发,再以数千铁骑践踏,就算他武功在高强,也是难逃一死!”脸上的狠厉之色却是较之那猛将也不遑多让!
其余将官也将目光投向了杜伏威,眼中都闪耀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杜伏威纹风不动,静静的看着曾进离竟陵城越来越近。直到曾进以借力踏上城墙之后,方才笑了笑,赞道,“好轻功!”
“大帅?......”佐官毕竟久侍杜伏威身旁,较之其余将官多了一分亲近。望着自己的主公,大着胆子发问。
杜伏威一摆手,“不必多言,回城!传令!今日攻城计划取消!所有人马就地扎营!”说罢,自顾扭转马身,望中军营帐奔去了。其余诸将也纷纷跟随了上去。
“是!”佐官不敢违抗,令传令兵挥旗语将命令发布下去。
江淮军兵撤的虽然依旧阵势俨然,但军士的显然已经与来时的气势汹汹,目空一切大不一样。尤其是那前锋营,颇有几分彷徨,显得有些蔫蔫的。而抵达竟陵城墙的曾进,则被竟陵守军致以热烈的欢呼。
尽管曾进不曾将杜伏威的人头带回来,但是此次出击,不仅损毁了江淮军数百具各种强力的攻城器械,而且对江淮军的士气造成了很大的打击。无形之间,曾进的新的统治者的形象就深入了这些守兵的心里,压过了那只知道躲在独霸山庄之中,纵情美色的方泽滔。
此时,太阳刚过中天不久,放在一般情况下,正是攻城最为猛烈的时候,但此时却是一片清宁。
曾进挂着淡淡的笑容,安抚了一下那些热血澎湃,叫嚣着要冲杀出去,令江淮军好看的军士。而后对冯歌道,“江淮军一日在侧,就一日不能掉以轻心,还请老将军多辛苦一下,在此坐镇,防止江淮军偷袭!”
“大将军放心,老夫但有一口气,就决不让江淮贼子得逞!”冯歌朗声答道,须发猎猎,豪情纵横。
“如此就好!”曾进和商秀珣相偕下了城墙,漫步于街道之上。
尽管曾进已然令冯歌采取了很多安民措施,令民众宽心,但是显然效果并不理想。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之下,大多数人都大门紧闭,街道之上空无一人。曾进尽管没有看到,但是却是很清楚,若是城中稍有骚乱,这满城百姓必定是拿起早已经收拾好的金银细软,争相逃命。
曾进与商秀珣不知道何时,双手已然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自然的很。二人谁也没有说话,都在享受着这大战之前的,难得的静谧,以及环绕在二人身上,越来越深入灵魂的情愫。
中军帐中,杜伏威召集了所有的将军前来议事,致使本来华丽宽大的大帐显得有些拥挤。
江淮军军纪虽然普遍不怎么样,但是杜伏威对这些将军却是统驭的十分严苛,用以维护自己的权威。因此,这些平时在外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样样皆能的将军在杜伏威面前就如同见了猫的老鼠,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声。
尤其是那攻击其余三个城门的主将,听闻杜伏威这里出了状况,更是赔着三分小心,生怕自己被当成了出气的对象。
杜伏威令那佐官将自己与曾进谈话的内容说了一遍。而后目光游掠了一圈,双眼微微眯起,冷声哼道,“诸将以为如何啊!”
“好,大帅英明之极!”众将揣测不出杜伏威的心思,只好先懦懦赞了声,再偷偷的观察着他的脸色。
“哦?”杜伏威不置可否,面容平淡,看不出喜怒,“我到底英明在何处?”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八十章杜伏威折翼(三)
大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早就针对那曾进做好布置相压,在大帅威严之下,曾进黯然退去!岂不英明?”
杜伏威麾下将领多起于陌之间,目不识丁,品流自然是良莠不齐。既有从尸山血海之中拼杀出一身本领的好汉,也不乏那溜须拍马,靠逢迎上官混居高位的奸猾之人。杜伏威驭人有术,深谙上位者之道,故而对两派之间总是采取打压强势一方,扶助弱小一方的姿态。让二者进行制衡。
这刚刚发言的人自然就属于后一派的人。他此言一出,立时得到了一部分将领的支持,大声附和着。大帐之中立时乱糟糟的,与那卖菜的市场别无二致。
那些心性正直的将领尽管看不惯这种情形,不过却也知道自己在嘴皮子功夫上是没法和这些人想必的,索性尽皆默然,不发一语。
杜伏威对此也不以为杵,眼光之中似乎流露出一丝喜色。问道,“怎么说,你们是赞成我给那曾进一夜的考虑时间了?”
方才那个将领再次出言赞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大帅之英明,虽古之明君亦难以想比!”
那个上午领骑兵冲锋,被曾进算计而落马受伤的刘大勇再也忍受不住,大声吼道,“放屁!天下城池要都能不战而下,那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刘大勇双目爆睁,寒光四射,再加上他那一流高手的气势辅助,一吼之威,竟然让刚才那将领倒退三步,脸现惊惶之色。
方才默不作声的十数位将军对其怯懦的行为都脸露不屑之色。对杜伏威施了一礼,同声答道。“刘将军所言正是,天下,终究还是要靠手中的势力打下来的!我江淮军主力尽出,若不早日解决此地事宜,后方一旦有变,恐怕会使我军陷入两难之地啊!”
“大帅早有定计。扬州军主力都被江南军所牵制,难道你们以为就凭扬州那剩下地一丁点儿兵马就能对我历阳坚城造成威胁吗?真是危言耸听,若是能不战而胜,我军会少损失多少将士,大帅爱兵如子。岂会受你蛊惑?”
“哼!”刘大勇虽然憨直鲁莽,却也是性格使然,内里其实也是有些智略的。否则,哪里能担当五千精锐骑兵的统帅。“扬州军固然为大帅布局拖住,但是还有瓦岗李密呢!如今李密为天下义军之首领,势力庞大,为人又一向老奸巨猾,若是他想要对付大帅,又岂是好应付的?”
“那李密现今正和宇文化及打的火热。宇文化及麾下乃是隋室最精锐的兵马,打地李密节节败退,如今自顾不暇。焉有时间他顾?”
“总之。还是小心点儿好!”
……
两派人马争吵之声越来越大,令大帐四围守护的卫士都不禁偷偷侧目。向内里望去。同时竖起耳朵,想要听的更加清楚一些。
杜伏威起先并不出言干涉。静静的听着。后来,见实在是不像话了,本来是讨论军事的,后来各个恼羞成怒,竟然演变成互揭对方老底儿了。他才轻轻地咳了一声。
别说,杜伏威在江淮军中的威望实在是高,轻轻一咳,大帐之中立时鸦雀无声。众将噤若寒蝉,各归其位。
“这是干什么?你们都是同袍,有不同的见解是好地,但是要注意团结!战阵之上,遇难之时,还指不定要靠谁相救呢?”杜伏威淡淡的道。
“是!”所有的将领都跪在了杜伏威的面前。
“那究竟该如何做呢?”杜伏威轻轻的道,似是自语,又似是疑问。
满帐的将军都望向那站在杜伏威身后的随军佐官,因为他是除了大帅的颈之交辅公佑长史之外,江淮军的第二军师。
佐官也很清楚这点,立时上前,“大帅,我看刘将军所说甚有道理。李密虽然暂时处于劣势,但是他为人阴险,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反观那宇文化及刚愎自用,尽管麾下将士皆能征善战,但是能铁了心为其卖命地却也不多,大部分都是为其北归长安地口号说吸引了。
但是现在长安已然落入了李阀之手,断无再让出之理,迁延时日一久,军心定然有变。李密先后开洛口仓、黎阳仓,大抚将士,赈济百姓,军心民心俱在,两者相较,还是李密的赢面居大。
军若然想北进中原,趁此时出兵最好,若然等二者分怕再难在中原大地上分上一杯羹了。因此,依下臣愚见,竟陵还需早日拿下,绝对不能损耗太多地时间!
这些都是下臣一己之见,考量难免有疏漏之处,不过大帅英明神武,心思缜密,想必早有计较!”
杜伏威淡淡一笑,道,“这么说,你是想让我连夜攻打竟陵了?”
“是!”
“这岂不让我失信于天下!”杜伏威面色似有不渝。
“兵不厌诈!况且,此事并无协议,那曾大将军又是失信于先,大帅如此做,也是迫不得已,只要我们拿下竟陵,想必他人都会理解大帅地!”
杜伏威眼眸之中神光湛然,不置可否!
佐官跟随杜伏威良久,自信对自己家大帅的心思看地很透,大帅绝对没有将那所谓的口头约定放在眼里,按理说,此时应该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了。二人一直以来也都是如此配合的,但今次却不同,杜伏威一直没有发表看法。
佐官虽然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向杀伐果决的大帅心中踌躇,但是很明白,主将若是心思摇曳不定,战事就等于输掉了一半儿。
他看了看杜伏威的神色,再次开口,“大帅,马!”
杜伏威慕然定下了心思,“是啊优良战马是必不可少的。而几乎所有的优良战马都是出自于胡人之手。自己若想从铁勒人手中拿到更多的马匹援助,就必须给他们一个姿态!
曾进斩杀了铁勒第一高手‘飞鹰’曲傲的儿子,而曲傲正在南下的途中,以曾进的野心,若是自己不能拿出足够的好处,想要与其挛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既然如此,反倒不如……”
“我意已决!今晚全力攻城!”杜伏威威严无比的道,“诸位将军行动务必要小心谨慎,不能让消息有丝毫的泄露。现在都下去准备吧!”
“是!”杜伏威挟百胜余威,威望早已经深入人心了,军令一下,并无一人质疑,真个令出如山倒。
数十位将官鱼贯而出,各自回自己军中准备。佐官身为杜伏威的军机参赞,却是留了下来。此时除了二人之外,再无他人。
佐官倚着自己跟随杜伏威多年,面带笑容,大着胆子道,“大帅一向杀伐果断,百无禁忌,不知方才何以有迟疑之举?下臣颇为不解,不知大帅可否……”
杜伏威冷冷的望了佐官一眼,冰寒有如实质的目光如同冰水一般将其浇了个通透。“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其实杜伏威是因为上午曾进在战场之上,表现出来的强大武力而心中产生了畏惧之感。五百骑士,千军辟易,这种场面,杜伏威明白,这正是他所梦寐以求的。
他虽然对所谓的九五尊位,天下之主亦很有兴趣,但却并不是他真正的追求,他更希望能够在千军万马之中领悟出武道的极致,长生不死,霞举飞升。
今天,曾进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心中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但是同时,对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功力竟然与其差距如此之大感到了惊骇。
尤其是曾进所说的在旁人看来似乎是开玩笑的话,“我若是出手将杜总管擒下,不知能不能保得住竟陵?”竟然一直在其脑海里回荡着。
他当时虽然以无比强硬的态度回了过去,但天知道他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现在心中还有些后怕。只是这些,他如何能同自己的下属说,若是传了出去,恐怕自己的地位就有些不稳了。
辅公佑尽管一直尽心竭力辅佐与他,并未流露出丝毫取而代之的想法,但是身为和其一起长大,相交数十年的大哥,他内心的想法,自己又如何不知?
“名利二字,说起来都可以将其当作浮云粪土,但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自己尽管早有专注武道,不问事务之心,但是在没有放手之前,不也是对自己的兄弟千般防备吗?”
“唉!”杜伏威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而此时,那佐官再也不敢多嘴相询了。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八十一章山雨欲来
一朵乌云恰恰游移到了月亮的面前,为其蒙上了一层阴影。本应皎洁明亮的月光,也变的有些灰蒙蒙的,显得颇为阴森。
星斗疏疏落落的挂在夜空,影影绰绰,暗淡无光,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风渐起,从微风、轻风一直到狂风,吹的大帐之外的中军帅旗猎猎作响。
江淮军中军所在的小山丘。杜伏威双手背负,举目望苍穹,双眸之中神光灼灼。他并未束发,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肆意飞扬着,显现了他那张狂霸道的个性。不过其脸上表情却似是欣喜,又略带三分隐忧,十分矛盾。
随军佐官一直站在杜伏威的身畔,观察着自己的大帅,不过却并不开口,就那么默默的站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夜色渐深。乌云愈浓,星月光华愈加暗淡。
“他们都准备好了吗?”杜伏威悠忽开口,声音低沉,在这呜咽的狂风之中,显得有些飘忽不定,让人感觉颇不舒服。
“各位将军俱已将麾下军士安排妥当,一切都是按照大帅的吩咐,现在只等大帅发号施令了!”佐官垂手躬身,甚是恭敬。
“嗯!”杜伏威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过夜空。乌云滚滚翻腾,越来越低,似乎随时都可能降下倾盆大雨似的。
“莫为!你确信今晚不会下雨吗?”杜伏威语气甚为郑重,“今晚战事关系重大,若不能一举而下,那再想破城,损失就绝对不会小了。所以容不得有丝毫的差池!你可明白!”
“大帅放心!属下分得清轻重缓急!属下对天文地理还略有研究,绝对不会看错!今晚云层虽厚。风势亦大,但是绝对不会有雨!
属下自信,对此道有研究的人绝对不多,如此形势,正好迷惑竟陵守军。给我军以可趁之机!再加上那人,我们里应外合。正好一鼓而下!若然大帅不放心,属下愿意立下军令状!若是今夜雨至,属下甘愿为大帅祭旗!绝无怨言!”
佐官莫为腰杆一挺,身躯立起,脸上浮现傲然之色。显得甚为自信,话说的斩钉截铁,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后路都没有为自己留。
“算了。军令状就不用立了!”杜伏威方正冷硬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语气也和缓了许多,“我自然是相信你地东时,就跟随我四方拼杀,名为主臣,实为兄弟!若然事有变化,难道我还能真能斩了你祭旗不成?”
“莫为啊!你记住一句话:这十数万江淮军就是尽皆覆没,只要你我。还有公佑还在。我三人齐心协力,那天下就没有一个人敢小看我们!我们依然有机会东山再起!”杜伏威回过身来。拍了拍莫为的肩膀。郑重的说道,“所以。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军令状的事了!”
莫为那瘦削的身躯在这狂风之中显得有些颤抖,双眸和杜伏威对视了一眼,随即低了下去,语气强抑着激动,“属下,属下多谢大帅错爱!今后定当为大帅效死力,终生不悔!”
“你我兄弟,就不用说这些了!”杜伏威微笑着道,“好了,你下去传令吧!以郭进为先锋,各部按照计划开始攻城!”
“是!”莫为恢复了常态,面色恭敬,答道,“属下这就去给几位将军发令!属下告退!”
莫为对杜伏威施了一礼,转身而去。还没有走两步,却又被杜伏威叫住。
“今晚的战事,就由你全权指挥吧!”
杜伏威地声音不大,在这猎猎狂风之中很是轻微,但听在莫为耳中却犹如雷鸣在耳,震的他浑身一颤。
要知道,杜伏威自起兵反隋以来,大小战事,尽皆亲力亲为,很是为麾下军士所拥护。但是那些将军们却颇有些不满,私下里议论起来,都说自己的能力没有能够充分展现出来。不过摄于杜伏威百胜之威,没有人敢于公开说罢了。
即便是自己家大帅的刎颈之交辅公佑,麾下也多为老弱病残,负责守卫地方,从来未曾真正统军征战过。莫为身为江淮军随军参军,一声志向就是效法蜀汉军师诸葛孔明,辅佐明君,立下千秋功业!但是自跟随杜伏威以来,虽然备受信用,却从未真正指
场战事,未能一展胸中所学,一直引为憾事!
今次,大帅却要自己......
莫为强自定了定心神,声音陡然昂扬了起来,“谨尊大帅将令!属下定然不负所望!”
杜伏威看莫为行走的甚为轻快,意气风发,长发随风飞舞,身影渐渐没于夜色之中。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心中暗道,“终究是轻狂了些,不足为虑!”
竟陵城外,江淮军三军大营,灯光摇曳,影影绰绰,其间传杯换盏,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随着风势远远地传了出去。
“他娘的,江淮军那些孙子在营帐里饮酒快活,我们却要在这里挨风受冻,真个令人恼火!”竟陵城墙上一个巡逻的小队长裹了裹身上地衣甲,恨恨的道。
身后一个小兵立时接过话茬儿,道,“是啊!冯老将军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看天上这架势,恐怕马上就要下大雨了!这大雨一下,任他十万大军也难以奈何我竟陵城分毫!哪里需要如此来来回回的巡视呢?”
嘴上说着,眼中却直直撇向城外远处密密麻麻的营寨,从那微光中的影子,他似乎看到了丰盛的晚宴,海量的美酒。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又低声咒骂了几句。
“说什么呢?”小队长狠狠地拍了一下小兵地头,笑骂着道,“你知道什么?老将军戎马一声,如此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我们这些小兵,只要照着做,尽好本分也就是了。”
“若是我们想明白了,岂不也能当将军了吗?”小队长略微犹豫了下,压下声音,偷偷说道,“我听说,此次命令是曾大将军强烈要求地!”
“什么?”小兵脸上浮现出崇拜地表情,“既然如此,那定然是有道理的,我们可得注点儿意了!”
曾进自白日出城一战,给竟陵守军,尤其是下层地士兵造成了很大的震撼,威望节节攀高。以讹传讹之下,再加上有心人刻意运作,曾进在竟陵的普通士兵中的地位可谓是根深蒂固,任何人也难以动摇了。
杜伏威对竟陵施以围三阙一之计,三面驻军,唯独南城外空无一人。希望以此来动摇守军的意志,以绝少的代价取得竟陵城。为自己打下一个稳固的后方。
不过他自然不会给竟陵兵马以逃脱之机,因此,偷偷在南城外不远的一处密林之中,伏下了一支精兵。将领正是郭进。
南城外密林之中,鸟雀惊飞,小兽奔走,争相逃命。打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怕不隐藏着一、两万人。
莫为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大军,盔明甲亮,士气高昂,他似乎已经感受到了胜利的来临。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莫为啊莫为!这可是你第一次指挥大军作战,可千万要把握好机会,莫要应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没有‘为’?”
刘大勇脾气向来直来直去,大咧咧的问道,“我说莫老弟,我们都在这里呆了好一阵子了,你怎么还不下令?再这般熬下去,我恐怕都熬不动,想去睡觉了!要不你呆会先让老哥哥我上?放心,老哥哥我立下了大功定然是不会吝啬的!”
很多将军都随声附和,争相请战。在他们看来,在这种天气下攻城,一般来说,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不过若是出其不意,以有心算无意,在加上内应的配合,成功的几率倒也颇高,故此人人争先,想要立下这夺城首功!
莫为淡然一笑,气度井然,颇有三分大将风度,“刘将军,还有各位将军,这先锋一职,大帅早有定计,非是我所能轻易改变的!”
“不知是哪个?”刘大勇望众将之中望了一圈,也不觉得哪个能比自己更加勇猛。其余的将军也都竖起了耳朵,想看大帅亲定的先锋到底是谁?
莫为沉吟了一下,直到众将眼中火光直冒时,方才开口:“是郭将军!”而后又闭口不言了。
“原来是他啊!”众将都心中都升起恍然之感。郭进于此林中率大军潜藏了多日,吃了不少苦头,看来大帅是想补偿一下他了。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八十二章黑云压城
随着夜色的加深,星月光华愈发不敌黑暗的侵蚀,光芒晦暗朦胧,疏疏落落的洒在林子里,若非诸将都是武道上的好手,恐怕就要真个“对面不相识”了。
清风渐渐狂暴,林木随风摇曳,“哗、哗、哗”的响着,形成一副奇异的奏鸣曲。
莫为初次执掌大权,胸中暗流汹涌,心潮澎湃,但是多年的经历与自身的才学毕竟不凡,于密林之中将今晚的行动流程娓娓道来,令众将叹为观止,都纷纷称赞其果然是大将之才。
乌云随风而动,当一抹漆黑如墨的云朵笼上月亮的一刹那,莫为忽然停止了和众将的感情沟通,双眸之中神光大放,那一瞬间的善良,令所有今晚参加行动的江淮军将领的心头都不禁为之一颤。
“郭将军,请即可率麾下大军掩袭竟陵,南城的内应会在时机合适的时候配合你的!”莫为脸色为之一肃,那看起来很是瘦削、孱弱的身躯立在众将面前,却有一种凛然的威势,一时间竟然压过了郭进十数年沙场拼杀所裹挟的戾杀之气。
“尊令!末将定然不辱使命!”郭进忙不迭正色答道。话刚出口,心中就有些后悔了,“自己现在虽然要听令于他,不过自己的职位却在他之上,哪里能给他行下属觐见之礼!刚才真是是鬼迷心窍了!”
郭进心中这么一想,神态上自然而然也就表现了出来,只是拱了拱手,便自下去整顿兵马去了。
有些不忿于莫为骤然如此受到杜伏威重用的人。心中不禁有些幸灾乐祸,装作若无其事的,游目逡巡着四周,不过那眼光的焦点,毫无例外,一直都是指向莫为的。
孰料平时脾气也并不能算太好地莫为。竟然没有丝毫不渝的迹象,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抱拳为礼道,“祝郭将军首开得胜,立下大功!”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竟陵城中。尽管夜色阴沉,似乎雷雨风暴顷刻就至,但是道路之上却人群往来不断。因为,起码这一刻,他们不必担心自己会被破城而入的江淮军抢掠杀戮。
他们虽然对今日,于城中广为流传的盟约信任力度并不能算太高,不过看到这天色之后,也就不再担心了。毕竟,大雨顷刻即至,这种情况,别说攻城。就是行动恐怕都困难!既然连老天爷都站在自己的一方。那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地呢?这是竟陵城中百姓,无分贵贱贫富。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尤其是城中的那些富贵阶层。知道暂时自己的财产和安全不太可能会有威胁之时,立时恢复了原来的本色。美其名曰“压惊”。
醉凤楼。竟陵城中如今最为豪华地酒楼。不仅各种稀奇古怪的美食层出不穷,最为出名的是楼中出售地“醉凤酒”,酒性之烈,天下罕有其匹。共分三品九等,其上上品号称“三杯醉凤”。并扬言,“若是有人能喝‘三杯醉凤’三碗而不倒,则免费供应一月的酒食!”可惜,迄今为止,从未有人成功过。
不过,倒是有不少竟陵郡附近的老酒鬼,借着这个法子前来蹭酒喝。有的人,自醉凤楼开业至今三月有余,竟然一天不拉,天天过来“试酒量”。脸皮之厚,令其他食客瞠目结舌,给那些道学夫子又留下了一个反面的典型教材。
令人奇怪的是,酒楼之主从来都未曾出来制止过。主人既然不发话,其他人自然也就不愿意多这回事!
“进哥,你真的确信杜伏威会在今天进行夜袭吗?”商秀珣难得的穿了一身素雅的女装,不过英武之气丝毫不减。健康地小麦色肌肤与白纱相互映衬,再加上略有些方地脸部轮廓,别有一番刚健之美。
曾进看多了那些肤如凝脂,眼为秋水的古典美人,反倒觉得商秀珣与自己地心更为接近些。
见曾进直直盯着自己看,尽管商秀珣对自己地容貌很有自信,但也有些禁受不住曾进那肆意侵略,如虎似狼的眼神。脸上一红,立时嗔道,“进哥,你到底听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啊!”
曾进笑了笑,“珣妹地话我又
不认真听呢?”
“那你就说说,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杜伏威会于今夜发起夜袭?如此代价可就太高了!即便我们没有防备,但是以竟陵如此粮草充足,兵甲齐备的城池,他也未必能讨的好去!”商秀珣蛾眉微微簇起,似乎在苦苦思索着。
“更何况,看这天气,恐怕,他能不能强自下令麾下众将出动都有些困难呢?”
“这有何难猜的?杜伏威为人一向心智坚定,只要他下定了决心,就绝对不会为任何人所动摇!这点从其当年毅然离开王簿,独自征战天下就可以看的出来!
而且其人胸有机谋,非是寻常武人,否则,以李子通的阴狠也不会在其手上败北了!”曾进言中颇多感慨。
商秀珣何其灵慧,自然从中听出了点儿什么!不过她并未说出来,她知道,合适的时候,曾进自然会告诉她的。
曾进继续道,“我对杜伏威研究的时间不能算短了,对其行事手段可谓是了然于胸了。我观其行事,看似随意往之,实则有着深意。
杜伏威每次作战,都能获得大胜,除了因势而成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实现进行了足够的布局,暗中辅以各种诡秘有效的手段,最后聚集自己的最强实力以雷霆之威加于敌手,获得大胜!我想,此次他也绝对不例外!”
“难道阴诡派的妖女和铁勒人还不算他暗中的手段吗?”商秀珣的眉头愈发紧凑了。“竟陵之中,上到独霸山庄方庄主,下到具体领军守城的各位惯于征战的将军,俱个因此而死!我飞马牧场若不是有进哥,实现揭发了他的阴谋,恐怕此次真正的大赢家就是杜伏威了!
就连李密这老狐狸和关中李阀这样的累世大族也不得不做看其成,无可奈何了!”
看了看星月微光之下,街道之上难得出来透口气的竟陵百姓,商秀珣嫣然一笑,手轻轻的抹了一下头发。而后手托香腮,两只晶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曾进,看他如何作答?
她在牧场之中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牧场中人一向对其敬畏有加,却是从来都未曾有人向她说过,她这般女儿家的动作到底有多么的美妙。尤其她还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强人。
曾进经过与绾绾合体双修之后,精神力就有了飞一般的跃升,进入了两仪和合生万物境界的他,能够更加清晰的感受到这天地之间的美好事物,但却绝对不会过多眷恋。
他一边欣赏着,一边解释道,“铁勒人,不过是趁着中原战乱,来我中原捣乱的。别看现在他们和杜伏威好的如胶似漆,但是一旦杜伏威表现出足够的强势,我感担保,他们定然会舍杜伏威而去。
不仅不会再提供丝毫的援助,而且会和杜伏威的敌手联手,想方设法拖他的后腿。因为中原历朝开国之君,莫不用兵于域外草原,以求解决游牧民族对我中原的威胁,成就不世之伟业!即便做不到,也要向汉武帝一样,以武功垂名青史!
故此,不论中原最终是何家得天下,都不符合铁勒人,乃至整个草原民族的利益。他们最希望的就是中原永世战乱下去,这样,他们就可以将中原当作他们劫掠的牧场,而不渝被报复了!
因此,杜伏威与铁勒人都很清楚,二者之间乃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以杜伏威的为人,只会将其因为奥援,绝对不会将其作为自己的杀手锏的!”
略顿了顿,曾进接着道,“至于阴诡派,也差不了多少,作为数百年传承的大派,自有其生存之道,与杜伏威之间的栾和亦不过是一时之举而已!
杜伏威喜好长生、丹道之术也非是一天两天了,以阴诡派的实力不可能不知道。因此,从追求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上讲,绝对不可能真正的支持他,若是阴诡派真的真心实意帮了杜伏威,那杜伏威倒是要小心了,恐怕,他的地位就有些问题了!
而杜伏威,若想能够在合作期间保持自己的领导地位,保持对两家人手能够如臂使指般,指挥的得心应手,就必须有绝对忠于自己的后手,只有如此,他才敢如此大胆,布置下这惊天之局!”
“在我心里,杜伏威可绝对不是什么大胆的主儿!”曾进以一句颇令人讶异的话结语。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八十三章圣人不仁,以他人为献祭
“什么?”商秀珣惊呼出声。在她眼里,杜伏威自起兵反隋以来,所行种种事宜,莫不出人意料,胆大之极,谁曾想在这个冤家眼里,杜伏威堂堂历阳总管,江淮军军帅,竟然是个胆小之人,如何不令其吃惊。
“杜伏威好丹道,你应该知道的吧!”曾进对他的反应并不奇怪。
商秀珣依然是一脸的好奇之色,“这个略有耳闻!不过逆转死生,以求天道,飞升仙界,这是每一个武人所梦寐以求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别说是杜伏威,就是李阀阀主这样的显宦之人,亦有此癣好。尽管天道之境遥不可期,但也算是一个念想。”
曾进笑了笑,“这个问题可大了。求天道也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比如说,你说的李阀阀主李渊,他服金丹,求天道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能够有更多的时间享受权利所带给他的美好罢了!我敢保证,如果让他大权在握时在仙界与人间选择的话,他定然会抛弃仙界,滞留人间。毕竟,仙界渺不可测,而且到了那里,也不过是小仙一个,哪里及得上于人间这般一呼百诺!
再比如说,宇文阀主宇文伤,宋阀阀主宋缺等人。他们曾经拥有过近乎无上的权利,却皆在斗室之中隐逸十数年不出,闭关练功,以求天道。可谓是已经看尽世间百态。虽仍身处红尘之中,却已截然红尘之外。在他们眼里,这天下纷争,不过是个笑话罢了。闲着无事,便落上几子,图个乐子。得失之事,反倒不放在心上。
他们求天道,其实并不是在求天道,也非是真的向往仙界,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他人畏之如虎的,渺不可测的未来。人间之事,只要他们真地愿意。几个人商量一下,我相信定然有办法解决这天下纷争,不过这些对他们来说,过于简单了,他们不屑为之。他们需要的是另一种刺激,一种能超脱他们思虑之外的刺激,天道正好能给予他们,所以他们就选择了天道。”
“这么说,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了!天下烽烟四起。军阀混战。百姓流离失所,死伤者何止百万。这些。他们都不放在眼里吗?”商秀珣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却对这些漠视百姓之人更加鄙视了。
曾进身上浮现出一股冷漠。苍凉的意境,口中发出淡淡的声音,飘忽之极。“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他人为献祭!此为千秋名言,难道你没有听过吗?
宋缺,宇文伤,梵青惠,等等等等,这些天道众人,较起于世间挣扎求存的蝼蚁众生来说,何啻于圣人?”
“圣人不仁,以他人为献祭!”商秀珣喃喃地念叨着。这句话她自然听过,平时也无甚感觉,此时从曾进口中说来,却感觉那么的真实,似乎触手可及。而自己,正是那蝼蚁中的一员。
一念及此,商秀珣不禁心有戚戚然,蛾眉紧蹙,脸现哀容。她心中忽然升腾其一句话,“无知,有些时候,真的是一种幸福啊!”今夜出来时的欢欣早已经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忽然,商秀珣想起了白天之时,曾进展现出来地惊天实力,心中莫名一紧,“难道,难道他也已经……,否则,怎么会如此清楚这些?”她强打起精神,装作若无其事,随意的问道,“不知进哥如今的修为到了那个地步了?”
“我于昨日,终于堪破了先天极境,进入了无上天道!”曾进脸上浮起傲然地神色。
的确,如此年轻就进入天道之境,他的确有骄傲的本钱。
不过听在商秀珣耳中,却觉得这种成就有些刺耳,心中猛然间纠了起来,难受莫名。她强行忍住欲狂涌而出的泪水,不过眼眶的湿润却是难以掩饰。
“那可要恭喜进哥了!”
商秀珣心思的变化,哪里能瞒得过曾进,他紧紧握住商秀珣的手,轻轻抚摸着,发现那滑腻的肌肤竟然湿漉漉地,满是细密地汗珠,手心亦是冰凉一片。心中不禁一叹。
商秀珣抽动了几下,没有抽出来,也就只有任曾进握着。
曾进哈哈大笑起来,温和的道,“你都叫我进哥了,难道还不知道我是啥性格吗?我啊,就和那李渊一个样儿,贪权好色。要不然,又怎么会处心积虑地去飞马牧
来这竟陵,难道真是图个好玩吗?”
说着,脸上泛起无尽柔情,“或许是我地力量来的容易了些,所以,和那些看尽人间风色地老家伙们比较起来,还远远不如,起码心境上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如此说,你明白了吗?”
商秀珣死死的盯住曾进的脸,确信了曾进不是在哄骗自己之后,立时知道自己刚才上当了。眼眶中泪水狂涌,素手握成拳头,狠狠的捶打着曾进的胸膛,“让你作弄我!”
曾进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紧紧的抱住商秀珣。商秀珣本来也不是什么太过羞涩之人,放开拳头,也同样紧紧的抱住他。让自己的耳朵紧紧的贴在曾进的胸上,倾听他那心脏跳动的声音。
淡淡的情愫在二人心中荡漾,二人默不作声,静静的享受着这温馨的气氛。
曾进仰首望天,目光似乎透过了屋顶的阻隔,直射苍穹。心中暗暗思量,“我今后到底应该如何做呢?我有太阿神剑与《大五行灭绝剑罡经》这宝书相助,注定修练起来比别人要快的多。
而且,从自己的经历,以及从燕鹏那里听来的情况来看,这所谓的仙界,理应是存在的。那自己到时候应该如何抉择呢?
是学那燕飞,为挚爱滞留人间,亦或者是……”一刹那间,曾进的冒险精神布满了脑海。
他隐隐明白了些什么,却不愿意现在去想,立时玄功默运,将精神与清风相接,截断了思绪。
好一会儿,商秀珣终于缓过了情绪,从曾进的怀里挣出来,重新坐好。曾进为安其心,略略坚持了一下,方才松手。
心神定下来的商秀珣重新成为了那个刚毅果敢的商场主,他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秀发,秀口轻开,“还是继续说说杜伏威吧!”
曾进笑着道,“秀珣如果一直是那种小女儿家的情态,定然会将我迷死的!”
商秀珣慕的羞涩了下来,柔声道,“人家又哪里愿意这般,还不是出于无奈,等你娶了人家过门,人家自然会……”声音越往后,就越低,最后一句,以曾进那出神入化的功力,也听不到了。
曾进正色道,“不,你愿意是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好了,即便嫁了给我,也毋用改变。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我心中某种性格的载体。人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他的一切!因为,那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进哥——”商秀珣双眸之中隐现柔光,声音甜腻的有些酥人,曾进一时不慎,浑身颤抖了一下。
商秀珣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声如摇曳的风铃,悦耳动听。
见曾进有扑过来的架势,商秀珣立时回复整肃的表情,冷静的道,“进哥还是说说杜伏威的事吧!我想听!”
曾进见没了占便宜的机会,也只好暂时罢了。轻声解释道,“杜伏威求天道,与他人大不相同。他仅仅是单纯为了活下去。”曾进语不惊人死不休!
“如果我猜的没错,杜伏威身手之高,定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而是已然步入了先天极境,差一步,甚至半步即可踏入天道之门!只不过由于某些原因,始终徘徊在门外罢了!
他已然明白了天道可以延长寿元,却始终得其门而不入,故而辅以外丹之法。因为问道法门,不外乎内丹、外丹二道!
不过,我判断他胆子不大,倒并不是因为这个。自古武人堪破障壁,寻找门径的不二法门便是战斗。唯有将自己置于生死之间的战斗,才能更好的将人本身的潜能完全发挥出来,从而突破现在这个境界。
天下三大宗师,‘散真人’宁道奇,突厥‘武尊’毕玄,高丽‘弈剑大师’傅采林,除了宁道奇飘渺不定之外,皆有迹可循。况且,还有名声略稍差的‘天刀’宋缺等人。
天道之途过于飘渺,也分外孤单,故而天道中人于有可能晋身天道的人都是十分照顾的,轻易不会杀之。但杜伏威却始终无此胆量!去用那外丹补益。故此,我断定他的胆子有限的很。
至于你说的那些征战之事,根本不算什么,那都是事先准备好了,胜者必矣!毫无危险性可言!”
醉凤楼距离南城门甚近,刚说到此,二人忽然听闻城门边有兵器交鸣之声传来,曾进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终于来了!”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八十四章夜战上
“走吧!”曾进牵起了商秀珣的手,走下了醉凤楼,他甚快,但进入天道之境的他自然可以利用周身一定范围内的天地元气,简单的伪装一下,还是很简单的。故而并未有人发现他们离去。
竟陵南城外,以郭进为先锋的江淮军悄无声息的潜入了竟陵外百丈之内。尽管冯歌已经很严肃的将曾进的命令传递了下去,但是任何命令在具体的执行之时都会受到这样那样的影响,从而与命令不相符合,甚至大相径庭也是很正常的。
冯歌尽管在竟陵军中威望极高,但是一向并不怎么揽权,下面的一些将校虽然都愿意听冯歌的命令,但是毕竟县官不如现管,他首先要听从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否则,职位恐当即就有不保之忧。
冯歌年事已高,武功虽然不错,但是多年的征战下来,也落了一身的毛病,能挂帅领导已经很不错了,想自己上阵厮杀,却是有些力不从心了。所以,一些具体的事情就是由他的孙子冯汉、冯青来做。
由于杜伏威大军主力囤积在北门,故而北门最为险要,他亲自留守坐镇。至于其余三个城门,他都交给了知根知底的将领负责,尽管他们之前的地位都不算太高,能力也不算强,但是在竟陵大多将军尽皆身死的情况之下,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了,起码他们的忠心害是可以保障的。
吴言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原本是竟陵八军其中一军的副将。当然,仅仅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否则,也不可能逃过绾绾的算计。
昨日,他在与绾绾作战之时,悍勇非常。几次拼死向前,差点儿被斩于剑下。如此行为,自然受到了冯歌地大力赞赏,因此,升他做了南城的守城将军,负责协理南城的全部守备任务。
今日下午。吴言参加了冯歌召开的要小心江淮军今夜袭城的会议,回来之后,他自然交待了麾下将校要加强巡逻,防止敌人今晚破城而入。
不过,显然。那些将校都并不十分在意,因为他们很是自信,纵是江淮军主力亲至。要想于短时间内攻上城墙也是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况且,看这风色,雷雨须臾即至啊!
尤其是到了晚上,当天气越来越向他们既定地方向发展之时,巡逻队上至统领,下至普通士卒,都不再担心晚上城墙的安全,都想着自己能够早一点完成自己的巡逻任务,然后回去美美的睡上一觉。毕竟。他们已经担惊受怕太多天了。根本不曾好好的睡过一夜。
因此,大多巡逻之人搜索之时。都只是草草地瞄了几眼。就算完事了。
当郭进的前锋军来到城外之时,夜色已深。月亮完全隐没不见,可见度极低,因此,也就更加不认真了,根本就懒得再往城下看去,毕竟,南城是竟陵唯一一个至今未收到过战火洗礼的地方了。
守城地将士,有的在打瞌睡,精神好的,则在一起闲侃,说些自己在窑子里的风光之事,引得那些年纪尚小的士兵心中一团火热,直想现在就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拿着自己的薪俸去窑子里找一个姑娘好好体验一下。
郭进以前亦是黑道中的狠角色,不过自从栽在杜伏威手上之后,就一直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杜伏威对其也甚为倚重。
“将军,将军,那些竟陵小兵果然没用地很,一个个没精打采地,此时进攻正和时宜!请将军迅速决断!”郭进麾下的斥候队长亲自来报。
“哦?”郭进沉吟了一下,“你所言可属实,若是因你看错而导致了我麾下将士地折损,那你地罪名可绝对不会轻!”郭进的眼光陡然一亮,犹如两道利剑,直射入斥候队长地双眸。
斥候队长忙不迭道,“这那里能呢!我哄骗谁也不敢哄骗将军啊!事实的确如此,请将军放心,若是情况与小将所言不符,小将甘当军法!”
“好,我相信你!”郭进拍了拍斥候队长的肩膀,他立时觉得自己浑身筋骨都舒坦了许多。斥候的重要性不用说,稍微有点水平的兵家都知道,但是自古以来,军中斥候的地位都不太高,自己,尽管已然可以被成为将
但是却依旧被很多主战军队的小校所鄙视。此次将了自己的肩膀,以后看谁还敢如此?
一念及此,斥候队长略显得得意的目光四处乱瞟,望向那些平时对其冷嘲热讽的将校们。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一下,一会儿随后军一起攻城,为他们解说情况!”郭进面容冷肃无比。
“是!将军放心,小将定当不负所托!”斥候队长一脸的激动。
“传令!攻城!”郭进大手一挥,冷声喝道。
随着他的手势,身后队伍犹如二龙出水,在他的身前分开,而后又汇成一股洪流,向竟陵城墙涌去。
千人扛着云梯急速奔行,这种动静,除了聋子,恐怕没人会听不见。竟陵城头立时乱成一片,各种呼喝之声都有。甚至有一些极度胆小的则趁着夜黑,悄然隐藏在城墙的角落里,想要躲过这场厮杀。当然,其中自然也不乏那些老于战事的前隋军精锐人马。
这些厮杀了一辈子的老兵,对这种夜袭的事情不知经历了多少次了,虽然心中仍然有些怕死,但是身体的本能已然为他们选择了他们的道路。“很快大雨就要到来,江淮军贼子威风不了多长时间!大家不要堕了我竟陵军的威风,给这些够娘养的强盗们点儿颜色看看……”
一个呼喊,或许不算什么,但是数十人就不一样了,这声音,就如同一道滚雷,瞬间划过天空,让那些心志动摇的竟陵军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刀枪,拉开了手中的弓弦。
由于郭进要进行的是快速潜袭,因此,不能携带那些强力的攻城武器,只能由士兵扛一些云梯。
这云梯,看似简单,其实却是攻城最好用的武器了。三五个人共同举起那长达近十丈的云梯,向前飞奔着。接近城墙之时,几人同时大吼一声号子,将云梯架上了城墙。
后面仅仅跟随的士兵,单手持刀,飞速向上攀登,边登城边躲避着从城墙上飞射而下的羽箭。箭只倒也罢了,还有许多磨盘大的石块儿沿着梯子滚了下来,这才是最难躲避的,这些滚下的巨石,重愈千钧,真个磕着即死,沾之即伤。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令攻城士兵畏惧的。最可怕的就是滚油了。烧开的油滴在身上,那疼痛可谓是钻心彻骨,稍微碰上一点儿就会失手掉下云梯,而每次跌落云梯的士兵能够活下去的百不及一。
若是被迎头浇上,那铁定是会被烫熟的。所幸,油这种东西,贵重的很,哪个城池储备的都不多,如果是比较激烈的攻城战,守将大多是要向百姓强行征取的。可即便如此,也大多是入不敷出。
一波波的江淮军将士悍不畏死的沿着云梯,向竟陵城头攀登。千余名战士,不及片刻,便已经折损了大半,剩下的还是人人带伤。
郭进面容丝毫没有变化,只是静静的观察着竟陵城墙上的变化。两只眼珠里诡谲的光芒不停的闪烁,不知道到底在考量着什么!
看到前两队攻击受挫,郭进立刻下令他们撤出,又派出了两队一千人出战。由于杜伏威并不禁止部下军将劫掠财物以充实自己的腰囊,故而,江淮军的主力,尽管纪律不怎么样,但是论起战斗力来,天下间能赶得上它的也的确是不多。
江淮军的又一轮冲锋,让刚有了喘气之机的竟陵战士叫苦不迭。而此时,老兵们则拼命给那些初经战阵的人讲解着很多人用生命换回来的经验。
而此时,那些年轻小伙子们再也无一人嘲笑那些年龄过大,体力远远不如他们的老兵了。因为效果很明显,他们存活下来的几率比之自己,要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都虚心倾听着,用心记忆着,因为,这是于他们自己的生命休戚相关的。
江淮军的战斗意志之强,远远超出了竟陵军士的想象,甚至超出了那些参加过很多次塞外作战的老兵的想象。即便是断了一条胳膊,也毫不理会,仍然拼死向前,给竟陵军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八十五章夜战中
进望着竟陵城墙上的激战,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因一个对其十分有利的情况。竟陵城头上根本没有一个将领在进行指挥作战。完全是靠着那些老兵在那里撑着。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话,恐怕,只要自己再一加力,今日破城之功,落入自己口袋那就算是十拿九稳了。
城头上血战依旧在继续着,江淮军与竟陵军于那尺寸之地相互争夺着,惨烈以极。但是看现在的形势,自己一方依然占据着优势,不过就是伤亡有些大罢了。
不过与即将取得的胜利想比较,这些损伤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兵嘛!现在吃不饱肚子的流民有的是,死了再抓也就是了。
唯一令郭进有些举棋不定的是,他并不能肯定,眼前的到底是真相?亦或者是敌人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作为将军,最为主要的工作其实就是决断,依据战场之上发生的情况,迅速的进行调整。
郭进心中暗自沉吟,“如今大帅派了那个参军主持此次军务,如果此次功劳我没有得到,为那个家伙得到了,恐怕我就要一直被他压在下面了。所以,此次我不仅要胜,而且要胜的漂亮!”
他一挥手,身后的黑暗之中忽然闪出一个人影,立于郭进左侧,“将军有何命令!”语音铿锵沙哑,犹如两块钢锭在摩擦一样,颇为难听。但是郭进身边的将校不仅没有表露出丝毫的笑意,反而素手恭立,显得甚为尊敬。
非独是他,就连郭进亦是如此,很是郑重。因为他们是杜伏威军中最为强大的力量——高手团。
隋末战乱纷纷,群雄蜂起。义军之中龙蛇混杂,良莠不齐,有远见的首领为了能够凝聚手下的战斗力,增加自己在军中地权威性,都喜好将那些孔武有力的猛士或者胸有韬略的智谋之士收为义子。其中又以窦建德和杜伏威为最。
杜伏威为了控制手下的各个将领,组建了一个高手团。由他的七个武艺最为高强,对其也最为忠心的义子统帅。平时用以“保护”麾下大将不受敌军刺杀,战时则作为最后地预备队,进行强力打击,力求一击必杀。
郭进作为一军之主。杜伏威自然不会轻忽,让他的一个义子杜杀亲自带队辅佐。
“少将军客气了,郭某是想让将军为我军打开局面。尽可能快的完成大帅交付的任务!”郭进抱了抱拳。
杜杀点了点头,“请郭将军放心,属下定当完成任务!”
随后一招手,从军中立时站出来五十余人。他们犹如黑夜中轻盈的狸猫,数个纵身,就已经到了竟陵城下。
杜杀随手将前面一个要上云梯地小兵给拽了下来,扔在地上,话也没说一句,立时攀登而上。他身后的高手团成员也是一样。
尽管这些人如此骄横。但是那些小兵却没有一个人敢有半句怨言。因为杜伏威曾有言曰:“对高手团不敬,即是对我不敬!”
杜伏威军中高手团的成员。大多是黑道上声名狼藉地家伙。因为被正道中人追杀而不得不托庇于杜伏威麾下。他们各个武艺高强,且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活。为杜伏威四方征战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这群高手一登上城头,便如同虎入羊群,铁蒺藜、毒针、飞刀,熏烟等等江湖之上惯用的手段都使了出来,真个百家争鸣,各显其能。竟陵军包括老兵在内,大多是正统军士,哪里见过这等手段,刹那之间便死伤一片。
竟陵南城形势急转而下,郭进见此情形,再不迟疑,手势一挥,身后大军滚滚向前,都向竟陵涌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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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进与商秀珣隐藏在城门附近的阴影里,观察着城头上的形势变幻。
商秀珣见竟陵一方已然呈现了一面倒的局面,若再不制止,恐怕竟陵城就不复为自己所有了,因此便欲上城墙支援。
但是却被曾进拉住了。“再等等!”
商秀珣讶异的望着曾进,“形势已然如此,进哥还在等什么,难道不怕局面失控吗?”
曾进望着正在被屠杀的竟陵士兵,心中虽然也有些不忍,但也并不可惜,大浪淘沙,剩下地才是金子。经历过腥风血雨地士兵,才能成为真正的精锐之师。竟陵城不大,并不需要太多地士兵驻
是地理位置十分紧要,守备之军必定要十分精锐。
因此曾进才以这江淮军为磨刀石,磨砺竟陵军,尽管惨烈了点儿,不过还在曾进地心理底线之内。不过这些却是不能对商秀珣说的,省地她说自己残忍。
“秀珣,城墙上形势看似危险,但还可坚持一会儿,但是这城门处,却是关键的紧,若是城门一开,人心惶惶之下,就算我有千般本事,也难以阻止江淮军夺城了。”
“战斗已然进行了两刻钟,怎么吴言等将领却依然没有出来指挥守城,莫非他们……”商秀珣心中十分不解。
曾进却是满不在乎,冷声道,“若是南城诸将之中有人心怀异志,那必定是吴言了!能够牵绊住所有的将领,舍他其谁!”
商秀珣却是摇了摇头,“不可能,吴言在与那个妖女作战之时很是英勇,差点便命丧当场,这绝非虚假,怎么可能是奸细呢?”
“人心隔肚皮,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说不定这就是杜伏威早年便埋下的死间呢?”曾进淡淡的道。“我们在这里争论也没有什么意思,等等看吧!若他是间谍,那必定会来此打开城门的,否则,凭那些人就想攻破竟陵,简直是个笑话!”
正说着,曾进面前忽然闪现出了一个人,躬身答道,“禀主公,其余三个城门尽管声势颇为浩大,但是战斗并不算太激烈,较之南城远远不如,而且,也没有高手团的成员出战!应该只是想拖住那里的军队!”
“知道了!”曾进摆了摆手,那人立时消失不见。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抽调一部分军力来此,也好确保万无一失!”商秀珣建议道。
“暂时不用!杜伏威用兵不依常法,诡秘异常,不到最后一刻,很难判定他真正的心思,还是再看看!”
正说着,忽然传来一阵马蹄之声,听这动静,足足有十多骑,从后面的脚步声听来,还跟随着至少数千步军。
曾进眼眸之中神光暴闪,光芒霎时透过了浓浓的黑暗,将远方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其中为首的赫然是南城主将吴言。
吴言领着一众将士奔向城门,忽然,发现眼前悄无声息的多了两个人,定睛一看,吓了他一大跳,心中冷汗直冒,因为他们赫然是曾进与商秀珣。
他强自定了定心神,连忙滚下马来,单膝跪地,大声道,“见过曾大将军!”
后面的十余位将校,本来还颇为奇怪,后来听此,方才明白为何自己的主将要行此大礼。心中一惊,也都下马,并喝令后面军士跪地行礼。
曾进上前扶起了吴言,笑着道,“吴将军,你为何不带人上城墙支援麾下将士,反倒将大军召集起来,意欲出城呢?”
望着曾进那温和的表情,吴言心中一宽,沉声答道,“启禀大将军,末将认为,此次江淮军乃是有备而来,单单在城墙上进行被动防守,恐怕很难打退此次江淮军的进攻。
唯有断其根本,方才为真正的解决之法!因此末将故意与诸位将军不参与战局,造成竟陵南城摇摇欲坠的场面,骄其心志。方才,我已观察到江淮军大军尽出,再也没有了后备力量。
凭江淮军的骄横和对我军的轻视,定然不会想到我们有胆量出城偷袭,因此,末将与几位兄弟商量之后,决定立即出城,杀江淮军一个措手不及!”
曾进不置可否。
吴言恭敬的道,“既然大将军来了,想必定然是有了更好的办法,因此,大军应该如何行动,请曾大将军示下!”
曾进忽的展颜一笑,道,“都起来吧!你们的计划很好,我很满意,不过既然让我碰上了,我自然也要尽一份心力。诸位兄弟,愿意同曾进一同作战吗?”
吴言连忙与诸将一起应道,“愿意!”
望着众多将校脸上那兴奋的表情,以及投注过来那崇拜的目光,曾进心中更是豪情四溢。轻声吼道,“出发!”
不过在其转身之前,颇有深意的望了吴言一眼。吴言心中一寒,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衣襟尽湿。正在思考着,忽然耳中传来一句话,“吴将军,你的能力不错,千万莫要让我失望啊!”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八十六章夜战下
进将自己的精神与风力相融,刹那之间便掌握了城外所有情况。的确,郭进为了用最短的时间攻破竟陵,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能力,除了身边的百十名卫士外,麾下所有的军力俱已经投入了攻城的战事之中,再也没有了机动力量。
如果要出城偷袭的话,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江淮军大部分都拥挤在城墙之下,意欲早点儿攀登入城,好进行例行的劫掠。
“可以了,开城门吧!”曾进终于说出了诸将等待已久的话。
因为刻意为之,城门开启时的声音已经减小到十分微弱的地步了,再加上现在城墙处嘶吼与兵器交鸣声太过嘈杂,因此,城外的江淮军并未发现。
郭进看着城墙上的形势,在高手团的人出手之后,立时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一时间心中也是如潮水般涌动,兴奋异常。眼睛瞬也不瞬的望着城墙上敌我双方的形势对比,因此,也未发现那城门处的异动。
吴言心中紧张至极,尽管他早就清楚,自己的身份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儿被发现的那一刻就是死亡的来临之日,不过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之时,依然很是恐慌。
他在竟陵军中混的虽然并不算很好,但是也不差,能够不死的话,谁愿意啊?可是想到自己接下的命令,想到杜伏威对待背叛之人的惩罚,尤其是自己的妻儿还在杜伏威的控制之中。
现在他们固然是好吃好住,衣食无忧,但是如果自己背叛,恐怕下场立时便会两样。他们这些杜伏威精心埋在各个势力之中的死间,在执行任务之前。都被安排过人间最好的享受,杜伏威也会尽力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以求他们再无遗憾,方才会放出去。
“自己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该一心走到底,半途而废。不仅自己地亲人会遭受璀璨,而且会受到后人的耻笑!”吴言慢慢的恢复了平静,目光重新坚定了起来。
除了曾进与商秀珣之外,这里所有的将领之中就属他的地位最高了,故此他是第三个出城的。吴言望了望前面地曾进。“他给了自己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或许在他手下做事会是另一种情形,不过自己却是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曾进表面上尽管看似漫不经心。但是精神力早已锁定了后面的吴言,只要他敢有丝毫的异动,自己就绝对不容许他活着。不过他能想到如此办法来瞒过诸多将领,显见也是个人才,曾进现在最缺地就是人才,所以,他还想试试看,有没有机会将吴言收入囊中。
不过当他感应到吴言的心志重新坚定下来之后,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看来是没有机会了!这世界上。终究是有不怕死的人地!”右手抬起,不经意的捏了个手势。
吴言见曾进与商秀珣并没有十分在意自己。心中一喜。“既然自己已经注定要死了,那就死的有点价值吧!说不定。千载之后,还会有人记得自己的忠义之名呢!”
他的头颅高高扬起,欲大声呼喊来惊醒对面的江淮军主将,谁知口张开,却并未发出一丝声音。吴言只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痛,伸手轻轻抹去,愕然发现,竟然摸到了一截剑锋,低头望去,自己的咽喉赫然已被从后面贯穿。
吴言很不甘心,他想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来做些事情,可是却没有这个机会了。随着剑锋一寸一寸地抽离,鲜血汨汨流出,吴言再也没有了任何发声地机会,当即软瘫在马上。
吴言身后的将领颇为诧异,不过在曾进目光地威压下,却并不敢做声,但是观其神色,俱皆有不满之意。曾进冷声道:“现在本将军没有时间解释,待战事毕后,自然会有所交代地!”
如今曾进乃是竟陵的最高首脑,这些将军暂时也只能相信了。至于后面地那些小兵,却是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曾进一声狂吼,“出击!”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商秀珣紧随其后,其余的将领也跟了上来。数千兵马的冲锋,声势浩大之际,自然再也难以掩饰,但是到了此时,掩饰却也没什么必要了,毕竟大部分江淮军都在竟陵城下,近的很,就是知道了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布阵抵挡了。况且,还有不少人是在云梯之上。
江淮军立时慌乱不堪,很多人因为惊慌从云梯上掉了下来,而尚在城墙下的江淮军则忙着转身应敌,阵势立时乱成一片。城头上的竟陵军却是声威大震,奋起余力,将不少江淮军挤下了城墙。
曾进丝毫不觉得屠杀普通士兵对自己这种高手来说是个侮辱,双手开合之间,两仪剑气化生而出的龙、凤剑兽再次显性,如同一道流光,眨眼之间便冲到了江淮军的阵营之中。剑兽全身上下俱是犀利的剑气,况且又没有神智,悍不畏死,于江淮军中肆虐开来,当真是所向披靡。
商秀珣对江淮军疏无好感,出手亦是毫不留情,手中长剑上每一次剑光闪耀,必然有一个江淮军士毙命于剑下。在如此威猛的将领统帅之下,竟陵军的士气自然是“噌、噌、噌”的往上涨,如同猛虎入羊群,大肆杀戮。
郭进看到剑兽出现后,就知道自己此次算是完了,也不再管手下士兵的死活,立即跨上战马,率领着自己的卫士飞速逃走。
曾进心中早有考量,削弱江淮军一定的实力是必要的,但是却要恰到好处,要在杜伏威能够承受的心理底线之内,否则,若是杜伏威一心撤兵,尽管对竟陵百姓是件好事,但是对于曾进的计划来说,却是件坏事。故此,曾进并未打算追击郭进,毕竟他也是杜伏威心目中的爱将。
杜杀从发现竟陵军出城攻击开始,就开始暗暗将高手团成员召集在自己的身边,准备逃跑,事不可为之时,高手团成员是允许逃跑的,毕竟,这些人训练起来,太不容易了。
七、八丈高的城墙,在其他军士眼里,就是天堑,但是在杜杀等高手团成员的心中,却是再也简单不过的事情,他们都各自有着自己的绝活儿,没有丝毫损伤的就到了城下。
郭进逃走,此时地位最高的自然就是杜杀了,他立时开始强令身边的江淮军结阵防守,渐渐的,江淮军开始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战斗也不似刚开始之时的一面倒了。
见江淮军渐渐有了战斗的意志,杜杀便打出暗号,带领着高手团的人开始悄无声息的撤退。
战斗持续了不久,江淮军在城墙上的箭雨以及城下屠杀的双重攻击之下,终于开始崩溃了。尤其是当竟陵军喊出“郭进、杜杀已逃”的话后,江淮军战斗的意念立时瓦解,大部分都弃了兵刃,投降了。
胜利之后的收尾工作,自然是不需要曾进来操心的。他将剑兽散化之后,和一些将领解释了下吴言的事后,就和商秀珣飞奔回城。因为他隐隐然觉得自己上当了,若是杜伏威只有这点伎俩,又岂会纵横十数年不倒?
商秀珣亦觉得此次成功的太过容易了,感觉有些不妙,二人正准备去北城看看,忽然被一个剑卫拦了下来。
“启禀主公,江淮军于西城大举进攻,攻势猛烈至极,还有工程车等大型器械,西城守将已经有些抵挡不住了,正派人寻找主公,向主公求援呢!我知道事情紧急,因此前来寻找,希望主公迅速定夺!”
听到报告之后,曾进的心反而镇定了下来。曾进不怕出事,就怕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任何事情,只要显现了踪迹,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当即返回南城,将刚才那经历过战斗洗礼,体力依然充沛的数千将士掉到了西城参与防守,并亲自坐镇于那里。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激战,江淮军最终也未能攻破西城。当天边泛起几丝鱼肚白的时候,无功的江淮军只好黯然退去,留下了一地的残尸和兵器,还有那处处可见的猩红。
朝阳升起,红光弥漫天地,乌云尽散,一片万里晴空之景。竟陵城墙上满目疮痍,残肢遍地,但是所有参与作战的竟陵军士都并不觉得太过伤感,因为他们战胜了,战胜了强大至极的江淮军,胜利的喜悦已经冲淡那丝伤悲。
尤其是那些将军,建功立业的念头更是一直萦绕在脑海之中。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人死如灯灭,自然一了百了,活着的人,自然不能将心思过多的关注在这个上面。他们要想的是,如何更好的活下去!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八十七章权利
管夜间偷袭竟陵城未果,反而损兵折将,但是由于江未大损,依旧远远强于竟陵军,故此杜伏威并未退走。
不过如此严密的计划也被识破,弄得最后无功而返,却使得杜伏威心中有了顾及,尽管大兵尽出,摆出了一副不破竟陵誓不罢休的架势,但是其心里却已经萌生了些许退意。一时之间,向来杀伐决断的杜伏威竟然有些举棋不定。
看出了自家主帅心思的莫为立时上前劝谏,“大帅挟大军而来,若是只因小挫便率军回返,恐怕会对大帅的声威不利!再者说,各位将军麾下士兵多日来风餐露宿,不仅未获得什么好处,反倒是吃了不少苦头,若然就此离去,恐怕军心也会动摇不少!”
杜伏威一听,心中立时一震。江淮军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他哪里会不知道自己手下人到底是什么德行?自己当年为了自保,挡住强大隋军,不被剿灭,对麾下军队的战斗力的提升要求过快,训练的十分苛刻,为了不伤士卒之心,遂进行补偿,允许他们私下里进行劫掠,以饱私囊。
后来,时日一长,竟然形成了习惯,想改也改不过来了。加上如此可大举提升麾下军士的士气,他也就默认了。
如今看来,此举实在是大患。自己出兵,劳而无功,自然麾下将士也是一点儿好处也没捞着,这让他们哪里肯依?若是打了败仗也就罢了,偏偏真正的战事还没打过。
这让杜伏威颇为烦恼,不过也没办法,况且,杜伏威本身也不愿意就此撤走,密谋布局了如许之久。与阴诡派、铁勒人结盟,付出了不少代价,若是一点儿收获也没有,自己的面子也说不过去。
若是让士兵们攒下了怨望,说不准什么时候,自己这大帅的位子就会被换掉了。起码自己那位好友,就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杜伏威沉吟良久,双眸猛然睁开,神光灼灼,沉声道。“好,莫为,现在我受你全权。这里所有兵马任你调动,给你三日时间,攻破竟陵城!你可能办到?”
“属下定然不辱大帅所托,请大帅试目以待!”莫为神情很是激动,连忙跪下,大声回道。
杜伏威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方形金牌,上面刻画这无数地纹饰,中央有一个圆,内里有一个小篆字——令!他将其递给莫为。“这是我的调兵令牌。你可持此号令三军!竟陵战事就交给你了,去吧!”
莫为看到金牌的一刹那。眼中透射出无尽的欢喜。但瞬间就隐没不见,心跳骤然加速。只觉得自己血液沸腾,激动不已。
他双手颤抖着接过金牌,头颅低垂,“多谢大帅信任,末将定然不辱使命!”再次施礼过后,出了营帐。
莫为昨夜初掌军权,尽管最后的结果令其十分的不满意,但是那种意气指喝,一呼百诺地快意却令其沉醉不已。想想那些军中大将震惊、嫉妒、艳羡等等目光,直让他心中感觉无比的舒坦。
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当他在朝阳升起之时,不得不勒令退兵之时,心中升起的竟然不是没有攻破竟陵,立下大功的失望,而是为自己即将失去指挥之权的失落。
没有权利地人,永远不明白权利的好处,而尝到权利滋味的人,却是再也难以承受失去权利地痛苦。
莫为做了十多年的小吏——参军,一直被那些领兵大将所鄙夷,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情绪,这猛然的宣泄竟然如同堤坝开了一个口子,洪水四处漫溢,再也难以回笼。
他再也不愿意过以前那种生活了,他发觉自己已经适应了发号施令的生活,似乎他本来就该如此似的。
莫为跟随杜伏威十多年,对杜伏威可谓是了解的剔透。就是说他是杜伏威肚子里的虫,也一点儿不为过。
他对杜伏威的心理状况是了如指掌,他也明白,当前情况之下,回军历阳是最好地选择,竟陵已然成为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放在他未曾掌过军权之前,他誓死也会劝阻杜伏威回师,但是现在他却不愿意这么做了,因为回去之后,一切地生活都会回到从前,他会再次变回那
提提建议的小参军,被那些将领哂笑。这是他不能
因此,莫为利用了他对杜伏威地了解,坚定了杜伏威留下来的决心。他明白,当江淮军于竟陵地暗间被杀之后,江淮军已然没有必胜的把握。在这种情况之下,杜伏威必然是不愿意自己亲自发号施令的,否则,一旦挫了声威,必将有损于他在整个江淮军中的地位。
而此时,杜伏威就需要一个替代者,指挥作战。胜了,则可以夺其功劳,败了,亦可以推诿责任,两全齐美,不损自身分毫。
放眼此时军中,拥有大略,能够指挥七万大军攻城的除了自己,又还有谁?
当然,他莫为也不是全然是为了自己。他相信,昨夜自己的能力尚没有全数发挥出来,否则,断然不会是那种结局,没看到,昨日只差一点儿就成功了吗?
出了营帐,没有了杜伏威的压抑,莫为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看着近处、远处密密麻麻的营帐,望着天上正冉冉升起的朝阳,莫为胸中豪情四溢,只觉得天下江山尽在己手。他漫步于风中,准备去前线召集将领议事,昂首阔步,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杜伏威一代枭雄,自然不会不明白莫为的想法,在莫为出帐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若非是莫为的行为恰恰符合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焉能答应于他。”杜伏威心中也不愿意放弃竟陵,背上一个失败的名声回去,并不是因为担心军心、声望什么的,而是这样会有损他的武道心境。
武道讲究勇往直前,决不退缩。他这一退,定然会在其心底埋下一丝阴影,对今后修为的突破不利!他本来就站在门槛之上,差的就是那临门一脚,若然因此而导致心境衰退,恐怕他晋身天道的时间更是遥遥无期了。
这是杜伏威绝对不能容忍的!但是他又不愿意冒这个险,故而才顺水推舟,答应了莫为。尽管如此,他心中仍打下了主意,不论此次竟陵战事成功与否,他都不会再允许莫为活在世上了。
接下来的三天,莫为依仗着人数的优势,指挥江淮军进行了十分猛烈的攻击。他将江淮军分成了四队,日夜不停的对竟陵进行打击,同时以高手团为预备队,在战斗胶着之时进行强力破袭。
各种攻城武器运用到了极致,莫为运用着自己的全部智慧,想方设法取得突破,让自己立下大功,为以后独领一军赢得足够的资本。他哪里知道,他的命运,在他接手金牌的一刹那,就已经被自己的大帅给定好了。
竟陵军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江淮军战力之强悍,可不是吹出来的。为了不让江淮军撤走,竟陵军不能暴露出太多的兵力,只能以三万大军应对。
三万人马,听起来不少了,按照攻城守城的比例,更是足足有余。但是竟陵这些经年没有进行过战事的军队,和江淮军战力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很多兵马,竟然不堪普通的江淮军一击,更不用说那些高手团的成员了。
曾进与商秀珣等高手并未参与守城,再加上如今竟陵军的将领多是原来的中层将领,经验不足,因此损失很大。
不过曾进并不在意,因为只有经历了鲜血洗礼的竟陵军,方才能成为真正的精锐,才能配得起自己给他加的那个“卫”字。竟陵共有军队近五万人,这太多了。再加上鲁妙子即将带过来的三万人马,一共就有八万,曾进只打算留下其中最精锐的人马,组建一卫三军三万六千人,其余的全部都要淘汰。
而只有这种毫无花巧可言,惨烈至极的攻城战,方才能洗练出最为彪悍的军人,从一开始,曾进就将竟陵当成了一个练兵场。
日升日落,竟陵军与江淮军在这城头进行着最为猛烈的交锋。鲜血早已经浸透了城墙,红的发黑,浓浓的血腥味四处飘散,令人欲呕。城墙之下满是断臂残肢,高达几丈,甚至可以让那些身手敏捷的士兵,不必借助于云梯,只要踩着“肉墙”就可以跃上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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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八十八章喜讯?
秋时节,微风吹拂,树叶飒飒作响。太阳如同一个高的悬挂在天上,肆无忌惮的挥洒着他的热力,似乎它也明白,自己能够逞威风的时间也不多了,抓住了这最后的关头。
这是杜伏威与莫为三天之约的最后一天了。这两天多的时间里,江淮军誓死拼杀,数次抢上城头,都被竟陵守军顽强的逼退了。纵横江淮,所向无敌的江淮军在竟陵城下丢下了过万条人命,伤者不计其数。
至于竟陵军,就更加凄惨了,死亡人数超过两万,折损近半,可谓是死伤惨重,不过生下来的都是百炼的精锐之师。
莫为于城外,望着业已偏西的太阳,心渐渐的沉了下去,一片冰凉。
他早已经料到了竟陵不会那么好攻打,但是也没想到战事会如此惨烈。一向打的隋军望风披靡的江淮精兵竟然折戟于此,付出了如此代价,竟然还没有成功。
莫为明白,自己的罪责是逃不掉的了。不管最终的结果是什么。自己损失了这么多精兵,尤其是高手团,减员了近三成。这高手团可是杜伏威的命根子!
莫为冷冷的望着城墙上的竟陵守军,尽管各个站的笔直,士气高昂,但是脸上的疲态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或许他们也已经是穷努之末了吧!”
“拼了,我倒要看看,你竟陵军还能坚持多长时间!”莫为阴郁的目光之中闪现了一抹狠厉。
“来人!”莫为高声喝道,“传令诸将,全力进攻,不必保留预备队!”
几个传令兵轰然应诺,骑上快马,各自去给前线的几个将军传令去了。
接到帅令的将军看着麾下疲态尽显。连吃饭都显得没精神的士兵,心中颇为恼怒。不过帅令一下,是断然不能违抗的。他们也只好恶狠狠地举起鞭子,抽在那些瘫倒在地上的士兵,让他们集合起来。开始再一轮的冲锋。
“咚、咚、咚……”战鼓再次响起,喊杀声再次吼出。只不过这次怎么听都觉得有些低沉沙哑,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两支疲军,在这渐渐西垂的太阳照耀下,开始了新一轮的征战。
独霸山庄后院,怡情园里。
由于这里的清幽雅致。这几天曾进一直和商秀珣呆在这里,除了每天听听冯歌关于战事地汇报之外,似乎清闲的很。尽管外面战事很是激烈。但是曾进并没有亲自下场帮忙的打算。
今天上午,他接到了鲁妙子与宇文伤通过军情司发过来的密信,上面言道,二人通过几天的筹划,已经成功地将埋伏于路上,准备伏击飞马牧场大军的江淮军一万人马尽数歼灭,预计今晚就可以抵达竟陵。
不过因为来援的兵马都是从四大寇军中挑选出来流民,尽管身体素质很不错,但是战斗素养却差地很。出来时的三万余大军仅剩下了不到一万五千人。
曾进估算了一下。正好符合自己的想法,因此。心中十分高兴。为了鼓舞竟陵守军的斗志。他已经将信交给了冯歌。不过他也告诉了冯歌,要求他做好保密工作。不要让城外杜伏威这个老狐狸看出什么端倪。
“今晚可以收官了吧!”商秀珣浅浅的笑着,“那老头带来的援军虽少了些,不过却是奇兵,出其不意之下,我们里外夹击,江淮军必败,你我亲自出手,擒下杜伏威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还不行,得再等等!”曾进沉吟着道,“我要的不是打败江淮军,而是将江淮军全盘接收!江淮军战力之悍,你也是见到了的。如此精兵,杀之可惜啊!只要清洗掉一些罪大恶极之人,辅以严酷地军法和严密地监察制度,立时就可以成为我麾下一直精锐之师!
光凭现在这点人马破江淮军易,想要收降就难了,只要杜伏威不跑,我们就不用着急,李靖大军就快到了,到时候关门打狗,杜伏威就是插翅也难飞!”
“杜伏威也是老于战事之人了,自然和在外的军队有着联系!我是担心他收到那支伏兵被歼灭地消息,率军撤走!要是到了那时候,你可就是绣篮打水一场空了!”商秀珣微微一笑,接道。
“这倒是有点麻烦,不过我已经密令鲁妙子与宇文伤二人埋伏在杜伏威回历阳地路上,不必
了,以他们二人的本事,至不济,也可以将江淮军打眉头蹙起,意甚烦恼,“哎!也不知道李靖他们到了那里,连个信儿也没有!”
商秀珣走到曾进地面前,轻抚着他的面庞,淡淡的笑道,“不用担心,按照你的说法,那个李靖是个真正的统帅之才,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他应该是有什么计划才是!”
“但愿如此!”曾进又恢复了原来那副从容的神情,不过心里的隐忧却并未减少。
这个时代,尽管中国的造船技艺已经十分的发达,但是于大海之中航行依然极不安全,保不准出个什么海难什么的。不过这些也不是他担心就不发生的,现在,他也只能寄希望于东明夫人与尚公经验丰富,李靖他们点子不那么背了。
曾进与商秀珣正叙着话,忽然,随侍的剑卫来报,说他们跟随虚行之而去的兄弟回来了一个。现正在外面侯命。
曾进大喜,知道必有好消息传来。连忙让他将人领进来。
很快来,准备向曾进躬身行礼。
曾进连忙挥手制止,道,“不必整这些虚礼了,赶紧说说你所知道的情况是正经!”
那剑卫也不啰嗦,直接进入正题。“启禀主公:虚军师入丹阳后,以种种手段迷惑辅公佑,同时将大量的军中好手扮作普通百姓,混进了历阳城。与寇将军一起积极筹备破城之事。
不过尚未行动之前,却被一个女子寻了上来,说他有办法说服辅公佑归顺将军麾下,而且,而且……”他拿眼睛扫了一下坐在曾进身边的商秀珣,似乎有些忌讳。
商秀珣心中一动,笑着问道:“而且什么?”
曾进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不过他却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轻声笑道:“不必顾忌,说吧!你家主母也不是那善妒之人!”
此言一出,立时遭到了商秀珣一个白眼。眼波中万种风情流转,,媚人的很。
剑卫接着道:“那女子说他是主公的夫人,是主公让她过去帮忙的!但是他却并没有主公的信物。不过寇将军和虚军师与她一番密谈之后,却选择了相信她。由我们护送着虚军师和那个女子一起去了历阳,和辅公佑进行谈判!”
“结果如何?”曾进的语气甚是淡定。
“成功了!”剑卫也有些激动,“那辅公佑竟然答应了归顺主公!不过他却有两个条件:一是,要让他与寇将军一样,独领一军;二是,他要杜伏威的人头!”
曾进脸上露出了笑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问道,“空口白话,寇仲与虚行之是如何相信辅公佑的话的?”
“辅公佑允许我扬州军一军一万二千人入城,驻扎在历阳的南城!”剑卫脸上也露出了疑惑,似乎亦觉得这条件有些古怪。
曾进心中沉吟着,他知道,那个女子定然是绾绾,但她如此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曾进却是想不明白,若说是一夕之缘后,爱上了自己,甘愿利用阴诡派的资源帮助自己,那打死自己也不敢相信。
这应该是祝玉妍的意思。至于她为什么要如此,自己却是不得而知了。不过从这个侧面,却可以看出了。现在,曾进甚至有些怀疑,辅公佑,这个江淮军的副帅,是不是已经秘密投入了阴诡派的怀抱。
“越来越有意思了!”曾进想着,“自己算计阴诡派,阴诡派自然也要算计自己,谁胜谁负,如今还很难说?不过曾进又岂会惧怕这个?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将魔门全数纳入自己的麾下,日后,就要看谁的手段高妙了!”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曾进挥手,示意剑卫告退。
“你准备如何做?”商秀珣问道,“你不是想要收服杜伏威吗?”
曾进笑着,斩钉截铁的道,“一个杜伏威,和阴诡派这个百年魔门第一大派比起来,分量还差了些,这次,也只能怨他命不好了!”笑容虽然灿烂,但是目光愈发深邃,愈发阴冷了!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八十九章李靖现踪
阳西垂,渐渐隐没,夜色开始笼罩大地。
经历了一下午的血腥厮杀,依旧没有什么大的进展,依旧如前两天一样,看似只要再加根稻草就可以压倒天平了,但是这根稻草仿佛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莫为心中十分恼怒,直想命令士兵这么一直耗下去,但是他也明白,自家大帅是肯定不会同意的。无奈之下,只有黯然收兵。
他很清楚,回去之后的后果是什么,不过他并不后悔,活着尽管很重要,但是人不能一辈子总是窝囊的活着,自己这一生,能够指挥近十万大军,攻城掠地,也算是没有白活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战胜!
江淮军诸将各自收整了兵力,安排好了防务,防止竟陵军偷营,连饭都没顾得上吃,都匆匆的赶到了杜伏威的大帐。
现今几乎所有的将领都对莫为十分不满。也是,这有兵就是草头王的时代,自己的麾下死伤了如此之多,任谁也不会愿意。
莫为还未入帐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声讨自己的话语。他刚一进去,刘大勇就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小子下的叫什么命令,只会死打死拼!就不会想点计策吗?”
莫为一脸平静,对刘大勇的侮辱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他径自走到杜伏威面前,跪了下来,沉声道,“大帅,末将辜负了大帅的托付,甘当军法!特来请罪!”
此言一出,帐中鸦雀无声。众将对莫为的性格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视死如归的主儿,骤然听到这个,心中都是一震,“这小子还是有些骨气的!”一丝赞赏之情不由升腾了起来。
不过。尽管如此,自己的损失却是替代不了地。再加上,莫为平时也没有和哪个将领有过命的交情,故而,他虽请罪,却并无一人为其求情。
心中虽然已有了必死之心。但是看到这种情形,一丝黯然之色也情不自禁的爬上了莫为的脸庞。
杜伏威面沉如水,目光如同两道冷电盯着莫为,冷冷的道,“莫参军。你当时接令之时已有言在先,虽然你跟我多年,功劳苦劳很多。但是我也不能因此违了军法!
你领兵两次攻打竟陵,不仅未能成功,反而损兵折将,让我江淮军元气大伤,理当判斩刑,你可心服?”
“属下心服口服,并无怨言!”莫为抬起头,目光直射向杜伏威,丝毫没有退缩。
杜伏威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刀斧手!将他拉下去。斩讫报来!”
“是!”四名刀斧手出列。将莫为拉了下去。不一会儿,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放在一个铁盘子里被端了进来。
杜伏威冷声道。“诸位将军,希望你们以后做事情地时候先想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能力,能力不够没关系,但是如果能力不够却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莫为就是榜样!”
众将连忙拜服于地,道,“末将不敢,我等一定唯大帅马首是瞻!”
杜伏威满意的笑了笑,挥手示意众将坐下。而后沉声说道,“现在我军损失不小,竟陵城急切之间也难以攻下,况且于此旷深日久,我大军粮草也不多了。我欲先行撤兵回历阳休整,待恢复元气,粮草齐备之后,再行攻取!诸将意下如何啊?”
杜伏威一向在江淮军中一言九鼎,众将虽然心有不甘,但哪里敢有意见,纷纷开口赞同。
杜伏威立时下令各个将领回去整顿兵马,等子时一到,立时拔营而去。
当所有的将领都出了大帐之后,杜伏威心中才定了下来,不过余波仍然起伏不定。“自己此次与阴诡派、铁勒‘飞鹰’曲傲结盟,联合定下这一石数鸟之计,谁曾想却被破坏的一干二净!不仅早就落到嘴里地竟陵城未能攻下,就是派去偷袭飞马牧场援军的那支精兵也被尽数歼灭。可真应了那句话‘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三天,杜伏威虽然并没有参与攻城,但是却也将莫为的种种手段看在眼里,论起这场攻城战地指挥来,他也不能不承认,自己不如莫为。
但是莫为一直是个参军,除了晚上的那场偷袭战之外,根本就没有做过一军之主,缺乏决断能力,不知道为将者当放弃时要放弃
变成了死拼死打,徒然损伤了兵力,最后被众将怨恨
杜伏威毕竟是个枭雄,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尽管此时江淮军已然受了不小的损伤,但是根基却并未大损,只要略加补充训练,精兵不日可成。而且经历了如此惨烈战斗的洗礼,恐怕战斗力会更上一层楼的。
到时候,对自己北上中原,与李密交锋大有好处。至于江南,根本未曾放在杜伏威的眼里。只要取得了中原的控制权,到时候大军南征,江南还不是弹指而定!况且,还有萧宪、宋阀、林士宏、沈法兴等诸多势力,他能不能顺利的拿下江南还说不定呢!
离竟陵大约五十里地地一处密林,乍看之下,没什么差别,但是如果是老于军阵地将军,就会发现,林中虫鸟不叫,安静的有些诡异。
林中一个营帐里,林林总总坐着十数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俱都配着兵刃。
“李将军,我等与主公近在咫尺,却不向其汇报,恐怕有些不妥吧!”一个老头子眯着眼睛,捋着胡须,笑呵呵地道。“尤其是今天,我看形势有些吃紧啊!”
一个轻纱覆面地中年美妇也询问道,“是啊!我大军已至,配合着城内的竟陵军,以及在后方埋伏地飞马牧场的军队,收拾杜伏威的江淮军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其余的人并未说话,不过都望着坐在帅位上的那个青年将领,显然心中亦有疑惑。
那高踞帅位的将军先是歉然一礼,答道,“我六万大军潜伏于此,十分容易被发现,这几天委屈几位了。”
众人连忙回礼,道,“应该的!”
这将领继续道,“主公一向谋而后定,竟陵看似危若累卵,但实则稳如泰山。相反,如果我们出现的太早,恐怕杜伏威拼死逃跑之下,不仅我军会损失惨重,而且也未必能够将江淮军一网打尽。
而我们如果想要完成主公提出的计划,就必须出奇制胜。因此,伏兵偷袭乃是最好的选择了,不向主公汇报也是为了减少被发现的机会。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想,只要我们将这场仗打的漂亮,主公不会怪罪我们的。”
“可是我们也不能老在这林子里呆着啊!”又一个年轻将领道。
李靖望了他一眼,沉声道,“不用多久了,恐怕今晚我们就得行动了!”
“什么?”众人俱各一喜。
那个中年美妇问道,“莫非杜伏威要撤兵了吗?”
“正是!”那主将似乎也对这美妇颇为尊敬。微笑着道,“今日不同于昨天,江淮军并未准备夜战。而竟陵城中的守军已然是强弩之末了,杜伏威不一鼓作气,攻破竟陵,反而整军休整,这不能不令人起疑。
如果我是杜伏威,我是绝对不会给竟陵丝毫的喘息之机的,因此,我估计,杜伏威十有八九是想撤兵了。而且十有八九,是今夜连夜撤走,趁着竟陵军人困马乏,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机会的时候撤走,这个时候,是最为安全的!”
“如此,我们现在就应该布置了,否则,若是这么好的机会,还没能将杜伏威一举成擒的话,我们这次埋伏,也算不得完美!”那个老头子笑眯眯的道。
“正该如此,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不过要注意隐蔽,千万不要露出马脚,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众将轰然应诺,各自下去准备去了。
没错,密林中的这支兵马正是李靖在琉球岛上训练的。一路行船,虽然有些波折,不过并没有遇到什么大问题。但是一靠近陆地,就需要注意隐蔽了,六万大军一起行动,想不引起人的注意力也难。
为了能够顺利的将部队带到竟陵附近,李靖下令将部队化整为零,分散为一千人一支的小队,各自走不同的路去竟陵。
由于招揽的这些士兵都是这里附近活不下去的农民,因此对这儿附近的地理都颇为熟悉,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这些兵马尽数混到了竟陵附近,一支也没有丢失,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九十章杜伏威死,江淮军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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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竟陵城内,虫不鸣,鸟不叫,分外静谧。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的人们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下了,当然,城墙上的执勤人员是没有这种待遇的,他们不管再累,也得继续巡逻着,守卫着。
城外亦然,也是静的落针可闻。若不是知道这里有江淮数万大军,这种情况,恐怕任谁也不会相信。
江淮军大营。
一排排的健锐之士早已经列成方阵,安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就连那些骑兵也是如此,为了防止战马嘶鸣,引起竟陵军的注意,所有的马匹都是蹄裹布,口衔枚。
在一片黑暗里,尽管难以辨物,但是所有人的眼睛都朝着一个方向,因为他们知道,那是他们的统帅杜伏威的所在。
“都准备好了吧?”浓浓的黑暗中传出一声清冷的话语,声音并不高,在空中荡漾分散开来,根本就不虞会被人听见。
“大帅放心,都是按照您的计划,大军轻装上阵,保证速度不慢,竟陵军别说没发现我们就是发现了,凭他们那疲劳的样子,想追击我们也难。”黑暗中有一名将领回答道。
默然良久,好一会儿,杜伏威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们不能冒险,那曾进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儿,还是小心为上。所以必须有一支人马殿后,随时准备阻击追击的竟陵军!你们有谁愿意自动请缨?”
此言一出,众将领立时默然不语。杜伏威虽然也看不到这些将领的表情,但也清楚,那绝对不好看。
“没有人愿意吗?”杜伏威的声音猛然提高了些许,辅以强大的威亚,众将立时噤若寒蝉。
这时。刘大勇站了出来,平静的道,“大帅,让我来吧!我地部下全是骑兵,实力不弱,阻击竟陵军一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追赶起大军来。应该也快一些。”
刘大勇的话让其余的将领,都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现在的情况,在后军执行殿后任务,定然会大损自身的实力,而若不开口。杜伏威地压力也不是那么好应对的。因此,很多将领都对刘大勇感激不已。
当然也不乏将领心中对刘大勇不屑一顾的。
杜伏威本来也颇不舍得刘大勇,不仅仅是因为他作战勇猛。是自己的得力部下,而是他手中这支骑兵训练起来颇为不易,若因此折损过多,着实有些得不偿失。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在这种时候,并不适合进行军将的撤换。
他只好将心事藏在心里,准备到了历阳再好好地收拾这些将领。
“那就这样定了。”杜伏威冷冷的道,“我在派两千步卒潜伏于此,如果竟陵有兵马出城追击。也好配合大勇从后掩杀。造成一种我大军仍在的假象。让他们疑神疑鬼,不敢出过多地人马!”
随后。杜伏威一声令下。各个将领,分别指挥着自己的手下按照事先排好的顺序悄无声息的撤走。至于营帐之类的,则全部留下,以作迷惑竟陵军之用。
不大一会儿,江淮军寨已然空无一人,走的一干二静。不过却不是所有的人都走了,有一支两千人的小股部队悄然窜进附近的一个小林子里,准备实施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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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军走后不久,江淮军原有地营寨里忽然闪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是曾进与商秀珣。
曾进笑着道,“我说地没错吧!杜伏威其实胆小的很,撤退是必然地。不过撤退时,还想着弄一手阴招,算计于我,他也算是一代枭雄了。我若是不查,说不定还真中了他地道,不过既然已被我所发觉,就定然要他好看!”
“好了,别说这个了,我们还要追赶出版呢?可别让他跑了!”商秀珣说道,“竟陵军经过这三天激战,早就十分疲累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胜任呢.
“这个不要紧,竟陵军疲累,那江淮军也好不到哪里去?”曾进自信的道,“我们只是衔尾追击,并不是打硬仗,只要杀了杜伏威,余者不足为虑!况且,前面还有鲁妙子和宇文
老狐狸呢?杜伏威和他们比起来,充其量算个小狐狸关,可不容易呢!
好了,走吧!我们回去准备去!”
一阵清风刮过,营寨重新回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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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军一路急行。不久就发现狂风渐起,空气变得十分沉闷,而夜色也愈发暗淡了,漆黑如墨。杜伏威心中苦笑,“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屋漏偏逢连夜雨,行船又遇顶头风!”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念及此,天空中就有一道滚雷轰然炸响,巨大地声浪让许多马匹一个踉跄,立时乱了队列,登时有十数人被甩下了马来,为后面的队伍踩伤。
本来浑然一体的阵势之中,立时掀起了许多小的波澜。咒骂声四起。
紧随着雷声,一道“之”字型闪电划过天空,一瞬间,夜空亮的如同白昼。习惯了黑暗的士兵忽然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队列立时又是一乱。
惊雷一个接一个的炸响,震的人耳朵生疼。闪电也一道接一道的劈下,夜空时明时暗。江淮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让杜伏威不禁眉头一皱。
尚未来得及呵斥,豆大的雨滴已然劈头砸下,雨势甚急,雨滴迅速的变成了雨线,再变成雨柱,再后来,干脆就是铺天盖地,浑然一体,再也难以分清了。
狂风往往是暴雨的助力者,如此大的雨,风自然也不小。呼啸着,将雨拼命的往人身上吹。骑马的人,若是不紧勒马缰,甚或有被吹下马的可能
普通的小兵还好,他们大多是轻衣布甲,了不起了有半件皮甲,走起来虽然困难,但也还轻松一些。
那些将军们可就受罪了。身上披着二三十斤重的铁甲,湿透后,冰凉的铁片贴着肌肤,冷的渗人。尽管他们都有着不弱的武艺,但是仍然觉得十分难受。若不是一身好盔甲难寻,恐怕大多数将领都将他脱下来扔了。
有心劝自家大帅暂时休息一下,但是一想道杜伏威那双洞彻人心的眼睛,也不敢了,只好随着大部队,慢慢的往前行着。
秋雨连绵,只是刚开始的那一会儿大,很快就成那似有还无的小雨了。道路虽然泥泞难走,但是比起方才来,已经好的太多了。只不过有些阴冷。
李靖的营帐之中。微微的***摇曳着。
“李将军,如此大雨,那杜伏威会不会不退兵,或者于半路扎营了。若是如此,我们也趁早收兵算了,儿郎们在雨中可都苦的很!”尚公依旧眯着那双小眼睛,笑着说道。
此番从琉球带过来的大军之中,有很多都是尚氏的族人,而且不少都是尚公的嫡系血脉。让他们随军,固然是想多揽点兵权,但更重要的是多混点功劳。如此在风雨里吃苦,他却是有些不忍心。
东溟夫人却是默不作声,不发一言。反正东溟会的核心之人,全部都是女人,按照规矩却是不参加军队的,尽管一同进了中原,但是却不用受那么多的苦。如今全部在营帐之中休息呢!
李靖望了尚公一眼,淡淡的道,“军人,多点儿磨砺也好!至于杜伏威今晚会不会冒雨撤兵,我相信我的判断。各种布置不仅不能撤,而且要加强。让各个将领都注意着,若是敌人来了,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出了纰漏,我是不会姑息的!”
李靖有些生冷的话,让尚公有些尴尬,不过他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狐狸了,老脸上皮肉抖动了两下,也就恢复了常态!
在江淮军的身后,一支轻骑也在冒雨奔行着,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一千多人。但是却每人至少双马,有的甚至有三匹马。因而行进的速度甚快!
他们自然是出来追击的竟陵军。他们因为要处理藏在密林中的两千江淮军,所以追击的时间自然也就滞后了一些,但也因此在林中躲过了那初来时的大雨,算是运气不错了。
江淮军开道的也是一支轻骑,他们也算是整个江淮军的斥候了。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九十一章杜伏威死,江淮军散中
伏威行军看似胆大包天,但却是外松内紧,内里却着 很。前方开道轻骑,每隔十里,就要回报一次。
当杜伏威的中军经过一处密林之时,心中警兆忽现。杜伏威于马上游目四顾,最后将目光投向那黑漆漆的密林之中。功力尽数提起,感应着树林之中的动静。过了片刻,却并未发现其中有任何不对劲的响动,遂放下心来。脸上露出苦笑,“莫非我打了一次败仗,就失了心气,变得疑神疑鬼了吗?”
想想自己也觉得好笑。遂发令继续前进。长长的队伍,于这绵绵的阴雨之中,在这泥泞之极的地上挪动着。他们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 了,尽管已经将那些不必要的东西都留了下来,轻装上阵,但由于天公不作美,走的仍然是艰难无比。
很多军士腹中声响如雷鸣,浑身冷的直打哆嗦。很想停下来歇会 儿,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于这样做。尽管他们都是恶人、凶人,都是抄家灭户,奸淫掳掠的好手,但是比起他们的大帅杜伏威来说,依然只是小虾米。只好随着大队的人流前进。不过速度就不用提了。绝对快不到哪里去。
刚行进了不到百米,杜伏威猛然抬起了头来,浑身衣衫鼓起,须发轻扬,一双眸子亮的如同天上的繁星。若是有人仔细看的话,就会发 现,那倾斜下来的细密雨线,竟然被杜伏威情急之下,身上迫发出来的无形气劲排出身遭三寸之外。
武功之高,实在可称的上惊世骇俗了。起码这种水准已经不是平常恃之以破敌的“袖里乾坤”可以比拟了。
“如此大的林子,竟然没有丝毫的声响,岂不是最大地漏洞?”杜伏威狠狠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一念及此,心中大为震骇。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算计自己。但是看着在自己的严命之下,已然走过了大半的中军,心中立时明白,现在就是说出来也晚了,就是当即回头,且不说会不会遭到竟陵军的劫杀。在这种天气之下,军士赶路本来凭地就是那么一股子气,若是要回头再 走,恐怕心气一泄,也走不了几步了。
杜伏威毕竟不是混吃等死的人。立时开始让传令兵传令,严命部下停止前进,就地结阵。准备战斗。
当各个将军接到杜伏威的命令之后,起先是震惊,后来则是默默的执行起来,他们相信,自己家的大帅定然是发现了潜藏在附近地敌人。
不过那些士兵们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他们本来大多都是市井上的流氓、山林之中的惯匪出身,平时因为杜伏威地威慑,乖乖的听令作 战,但是在现在这种时候,牢骚总是免不了的。因此。不免就有些阳奉阴违。拖拖拉拉。
立时,江淮军阵势有些散乱。喧哗声也越来越大。甚至有的地方还争吵了起来。尽管各军的将军们当即过去弹压,但是搁不住出事的地方太多。
虽然各个将军的亲军都没有受到影响。但是毕竟他们人数太少,故而,在杜伏威下令之后,江淮军的战斗力不仅未曾增加,反而有所下 降。
躲在一旁的李靖军地斥候自然看到了这些,立时费报李靖。李靖知道机不可失,仅仅留下了一支预备军,下令其余地所有大军同时向江淮军掩杀。
同时令麾下士兵大吼,“持刃者死,弃械者生!活捉杜伏威!”以此动摇江淮军的心志,让自己早就注定了地胜利来地更加容易一些。
杜伏威只听地山林之中一声火箭升空,立时吼声传遍四野,看这动静,杜伏威估计地方的兵力起码也在五万以上。尤其是听到他们喊地话后,心中更是火冒三丈。
眼光如电一般掠过四周,发现已经有自己的手下将兵刃丢到了地 上,心中立时冷静了下来,知道此战自己败局已定,关键是江淮军有多少人能够冲出去。
他也不理会已经开始了的厮杀,静静的坐在马背上,思考着如今的形势,如何才能让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点。
好一会儿,他睁开了黑亮的眸子,寒光四射。看着四周被屠杀着,或者自己跪地投降祈求活命,似乎突然变得不堪一击的部下,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老子知道了你们是谁,今日之耻
必十倍、百倍加之以报!”
“大帅,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杜伏威转身望去,原来是自己的义子杜陵,高手团的团长。
高手团可以说是杜伏威最为核心的力量了。基本上可以说,只要高手团还在,杜伏威再造一支江淮军就绝不困难。
杜伏威那黑脸之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道,“原来是陵儿!这次为父是真载了啊!不仅攻击竟陵未果,就是回军也遭到埋伏,更可笑的 是,为父竟然还想不到究竟是那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数万大军调集于此。”
杜伏威叹了口气,仰首望天,面色渐渐变的冷厉,“不过不要紧,只要你和你几个兄弟还在,只要高手团主力未损,为父就未算是全输。凭借为父的声望,东山再起也不过是反掌之间的事,到时候…….哼!”
“那现在我们该如何做呢?”杜陵面色冷然依旧,问道。
“你派你军中几个死士到各个将军军中,督促他们全力反击,就 说,只要他们攻击得力,我就能够找到敌军的指挥所在,再以高手团倾力一击,实施斩首,必可大胜!去吧!”杜伏威阴沉着脸,挥了挥手。
这下,杜陵雷打不动的脸色终于有些色变,望着杜伏威的眼神也更加畏惧,回话不禁有些迟疑,“父帅,这,这是……”
“不必迟疑,就依次办理!”杜伏威目光陡然转厉,亮的吓人。
“是!”杜陵不再说话,挥手招了几个手下,让他们去各个将军那里传令去了。
“唉!”杜伏威忽然叹了一口气,和声问道,“陵儿,你是不是觉得为父方才过于残酷了?”
“不是,”杜陵迟疑了一下,道,“儿子只是认为这些人都是父帅精心训练出来的精兵,如此就全部舍弃了,着实有些可惜!”
杜伏威冷声斥道,“陵儿啊,你爱惜军士是好的,但是你还是没看明白如今的形势,看这情形,恐怕敌人是早有预谋,布置已久,若是为父不舍了这数万大军,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不过你放心,他们为为父战死,为父来日定当会替他们报仇的!”
“是!孩儿见识远远不及父亲!”杜陵将头颅深深的低了下去。不过脸上却是喜色难掩,双眸之中凶光四射,心中冷笑,“老匹夫,我能拜你为父,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合该你倒霉,今日于此落难,我若是杀了你,再以你的名义招兵买马,过不得多少日子,岂不也是一方之主?”
想到这里,杜陵的头颅更加低垂了些,生怕自己脸皮的修为不够,被杜伏威看出了破绽。
大约一刻钟之后,江淮军好似清醒过来的猛虎,獠牙猛现,利爪狂挥,登时将李靖军队的狂猛势头打压了下去,局部地方还出现了江淮军撵着李靖军跑的场面。
杜伏威心知时机已到,立时带着杜陵等一干高手团成员屠杀了一部分敌军,悄无声息的没入了密林之中。
杜伏威明白,既然敌人是有心算计自己,那定然在自己回军历阳的路上设下了无数的埋伏,现在再往前走,无疑是不明智的。因此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先带人回竟陵。
竟陵附近多山林,随便在哪个地方躲个两三天,应该不是问题。到时候,敌人不是以为自己死在乱军之中,就是以为自己早已经逃走,应该不会再有那么多埋伏了。自己那时再走,应该安全很多。
山林之中,枝杈横倚,地上高低不平,也幸好高手团成员俱各都是行走江湖的好手,方才能如履平地,健步如飞。
杜伏威轻功远超超常人,自然不会将这点儿艰难险阻看在眼里,脚下用劲不停,心中却是思绪纷飞。一直考量着到底是谁在暗算自己。
他至今对此是百思不得其解,江南诸雄,有实力又有理由对付自己的也就那么几家,但是要让他们穿越几家势力,调兵于此偷袭自己,近乎是不可能的。除非,……
杜伏威心中忽然浮现了一个人影,越来越清晰,是他,唯有他,方才能做的如此滴水不漏,让自己丝毫不觉。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九十二章杜伏威死,江淮军散下
伏威心中虽然如电急转,但是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定然是他,自己虽然并未薄待于他,但是于他却也并没有什么恩义。虽为至交好友,但这么多年下来,那份友情也早就随时间淡了,反而,随着自己二人地位的渐渐提高,之间有了不小的嫌隙。
他一向在自己出征时留守地方,尽管兵权并不多,但是却掌管着江淮军的财权,若是有心拉拢,却也不是不可能的。再加上也只有自家势力离竟陵最近,布置起来也方便,不渝其他势力发现。”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渐渐成长壮大,绝无可能停止。杜伏威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心中发狠,发誓定要让辅公佑好看。
绵绵细雨之中,一行人急速的向竟陵奔行着。没有一人出声,唯有脚踩枯枝落叶的声音在静寂的山林之中回荡。
杜陵一直跟随在杜伏威的身边,对自己的义父可以说是十分了解了。看到他这副情形,心中暗暗高兴。不过他对自己义父那高强的武艺甚为忌惮,为了保险起见,他并没有当即动手,而是时不时的用眼睛的余光瞟上几眼。
这偷窥,也是讲究技巧的。杜陵瞟这几眼,看似十分隐晦,让人难以察觉,但是却故意留下了一丝破绽,放在高手眼里,绝对是会有感应的。他这样做,就是为了试探一下自己的义父到底是不是如他的猜想,心中正在揣摩着别的事情,以至分神到难以察觉自己的地步。
连试了多次,结果很是让他满意。心中喜色再也难以掩饰的住,脸上肌肉抽动着,洋溢着狂喜地笑容。
慕然。他面容一冷,心中发狠,“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朝他的几个兄弟递了个眼色,右手轻轻比划了个手势。
其余几个高手团的将领,当然。也是杜伏威的义子,立时悄无声息的抽出匕首,很自然的接近了杜伏威,手中利刃狠狠地朝其各个要害刺去。
那种狠劲儿,实在是让外人难以想想。他们还是名义上的父子。杜伏威似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之中,对外界情势丝毫不觉。
就在他的几个干儿子手中的兵刃将要触及他地身体的刹那,杜伏威双眸猛然一亮。仿佛两个小太阳。周身无形罡气迫出体外,流转不定,顿时将所有的兵刃都挡在在身遭一寸开外。
杜陵等人只感到,自己地匕首好似刺进了一团棉絮之中,软绵绵的,浑不着力,但是却前进不得分毫,不由心中大骇。尤其是杜陵,他久随杜伏威身边。对杜伏威的厉害知道的最为清楚。连忙松开匕首,抽身急退。
待到离杜伏威三丈之处再看时。发现自己已经有三位兄弟被杜伏威的袖里乾坤击中。跌倒在地上,胸口塌陷。口中鲜血溢出,眼看是活不成了。心中慕然一紧,不禁有些颤抖。不过当他看到杜伏威嘴角的那抹冷笑,眼眸深处潜藏的冷厉寒光时,心神又坚定了下来。
杜陵忽然发现,自己义父的胁下衣服上有一丝红色,立时明白,他也受伤了。想来不是因为没有防备,就是因为无形罡气未能大成的原因。
杜陵大喜,大吼道,“兄弟们,老匹夫已经受伤了,我们再加把子力气,定然能够将他干掉酒、美女任我等享用吗?”
高手团地人早就被他几兄弟收服了,如今又听到自己的老大如此喊,眼前似乎立时看到了金银成山,美女如云依偎在自己身边地场景。双眼立时开始泛红。
这些高手团成员训练地极为严格,尽管并非是真是不怕死,但是进入了战斗状态之后,那股子狠劲儿却是寻常军士所远远不能相比的。这也是杜伏威为什么能够在两军相持时屡屡获胜地原因之一。
杜伏威哈哈大笑,“陵儿,杀儿,……,你们几个小崽子长进不少啊!居然知道做枭雄杀自己的老子了!好!好!有进步!为父心中甚为欣慰啊!不过光知道一味蛮干是不成的,还要衡量自己手中的实力是不是足够,否则,就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也罢!谁叫你们是我的儿子呢!我不对你们好,谁对你们好呢?既然你们想要做枭雄,那为父就成全你们。帮你们磨砺磨砺,省的你们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后惹来更大的祸事!”
杜伏威口中说着,手上却是丝毫不停,冷辣的紧,每一掌出,几乎都有人中招,纵然不死,也强不了多少。
不过,杜伏威也是作茧自缚,训练出来的高手团的确非一般军队可以比拟,一旦开始战斗,没有命令,就拼死不退,这样不顾死伤的攻击,耗损了杜伏威大量的内劲。他已然是先天极境,已经可以吸纳天地之间的元气补充自身,(奇*书*网-整*理*提*供)平时不渝自己的内劲消耗,但是如今这种激烈至极的战斗,也不禁感到有些吃不消。
这时,杜伏威对那天道之境更加向往了。
不过,要想达到那种境地,就必须先保证自己还活着,杜伏威不再保留,使出了自己的全副功力,威势立时大张,于数百人间纵横来去,所过之处,留下了一地断肢残骸。不及片刻,又有他一个义子殒命于他手上。不过这一轮急攻,也让他有些微气喘。
“嗒、嗒、嗒……”曾进与商秀珣等率领着一千多骑向前狂奔着。曾进轻功高绝,向来少骑马,骑术不怎么好。虽然倚仗着高强的功力,不会让自己出什么洋相,但是长久的奔行下来,却是感觉不怎么舒服。
追击江淮军,也不是片刻的事情,想到学海无涯,艺无止境的道理,他索性将精神融入了风中,既可以锤炼自己的精神力。也可以搜索的仔细一些,提防杜伏威留下的其他后招。当然,还有一个方面就是,可以转移一下自己地注意力。不过,这却是小事了。
当他经过一处林子时,忽然感应到其中隐隐约约有打斗声。曾进加强了功力,果然,兵器交鸣之声遥遥传来。他心知其中定有古怪,立时告知了商秀珣以及几员竟陵将领。
让他们先行追击江淮军,自己去看看情况之后。随后再赶上。商秀珣心中虽有些不愿意同曾进分开,但是当着如此多的人面,却是有些不好开口。
曾进吩咐自己的一队剑卫好生保护商秀珣。便催促他们上路了。
目送着众人远去,曾进感到已经久违的自在轻松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心头顿时一宽,似乎觉得自己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也加快了些,两仪剑气地黑白两色似乎也深了些。
曾进放开心情,身形一晃,立时消失于密林之中。
“连,双眼之中戏谑之色十分明显。“不过我觉得似乎这样还不够啊!不足以让你们记得这次的教训!为父还是再辛苦一些。再好好的教教你们吧!”
说完杜陵他们之后,又朝着那些高手团的普通成员笑道。“你们觉得怎么样?背叛地后果好受吗?”继而语气略略转向温和。道,“不过你们和那几个小崽子还是不一样的。你们只不过是受了他们的蛊惑,还情有可原,刚才地惩罚也尽够了!
我当初训练你们也颇为不易,也不愿将你们斩尽杀绝,只要你们愿意重新归附于老夫的麾下,老夫可以既往不咎!”灼灼光华望着他们。
听了杜伏威的话,这些高手团的普通成员中的一些人颇为意动。出手也有些犹疑不决起来,甚至有的人干脆停了下来,矗立在一旁。见识了杜伏威方才的凶悍,若说没有一点畏惧,那纯粹是扯淡。
刚才的短短的时间里,就又有两位兄弟死在杜伏威地手上,如今,杜伏威地干儿子,也就只剩下杜陵一个了。至于高手团,更是死伤了一百多个,几乎三分之一的人手折损于此。这让杜陵心中滴血不已,毕竟,这是他今后赖以起事地根基啊!
值此时节,尽管杜伏威也是面色苍白,口角溢血,显见受伤不轻,但是杜陵心中对杀死杜伏威已经没有原先那般自信了。何况,即使自己杀了杜伏威,自己恐怕也升不了多少势力了,到时候,恐怕杜伏威地残部就不是落在自己的手里,而是辅公佑那只老狐狸了。
他一方面加紧着攻势,一方面转动着各种心思。良久之后,发现杜伏威尽管狼狈不堪,但是却是韧性十足,顽强地斩杀了自己的数十位下属,自己却是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势,起码他是没有发觉。
杜陵敢于联合诸兄弟,一起图谋杜伏威,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当即趁着一个空挡,回身急退,并发出命令,将所有剩下的高手团都召到了自己的身边,先保护着自己。
而后脸上挤出了微笑,装作一副情非得已的表情,对数丈之外的杜伏威拱了拱手,高声道,“父帅且慢动手!孩儿有话要说!”
杜伏威尽管表面上生猛的很,但其实也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不过他掩饰的好,没有让杜陵发觉罢了!因此杜陵这番行止,正好给了他调养气息,恢复功力的机会,脸上虽作出不满,不屑的神态,但是心中却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杜伏威呵呵笑道,“陵儿有何话要同为父说?为父洗耳恭听!”
杜陵沉痛无比的道,“父帅,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何对您一向忠心耿耿的儿郎,今日却与您反目相向,作出了这不孝之举吗?”
“哦?”杜伏威摸了摸自己硬邦邦的胡子,笑着向前走了几步,“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吗?”
杜陵见杜伏威这般动作,生怕他暴起发难,自己不能抵挡,连忙率人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自己感觉安全了方才停下,继续道,“我们都是受了辅公佑那贼子的蛊惑!
出征之前,辅公佑将我们几兄弟叫到了他的府邸,向我们许诺。若是攻打竟陵城事有不渝,就让我等出手将父帅......”
杜陵望了望杜伏威,仔细的观察他的表情,见其似乎并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就继续道,“将父帅杀了。把头带回来给他。他会让我等独领一军,并且给我们一块封地。
儿子想到父帅平时地教导,有机会时,要立刻抓住他,千万不能错过!况且。辅公佑也说了,若是父帅攻竟陵得其大功,便不用再出手。儿子一时把持不住。没有想到他的阴险,就,就答应了他!”
声音越往后,就越显得低沉,似乎心中悔恨不已。
杜陵此话真假参半,有虚有实,真真说的是真假难辨。再加上杜伏威心中已然先入为主,自然就信了八成。不过他对自己的这个儿子也是另眼相看,心中冷笑。
“原来如此!”杜伏威一声长叹。面容萧瑟。嘘嘘不已。“辅公佑这个贼子,枉我自少年之时就与其相交。将其委以副帅之职。信赖有加,谁知道他竟然如此心怀叵测。包藏祸心,真是,真是......
他既然不义,就不要再怪我这做兄长的无情了,回去之后,我必然向全军揭露他这种不义之举,将其明正典刑!”话到最后,杜伏威脸上尽数都是戾杀之色。
“父帅果然英明!”杜伏威这副架势反倒让杜陵心中放心不少。他连忙接口道,“像辅公佑这种背地里暗算人的卑鄙小人,就应该当着全军将士地面揭穿他,让他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名声全部沦丧。
不过,看方才的形势,恐怕历阳已然落入了辅公佑那贼子的手里,父帅虽然定然在历阳中应该还有布置,但是毕竟可用之人太少。希望父帅看在儿子真心悔过的份上,允许儿子戴罪立功!”
说完,脸上满是期待地眼神。
杜伏威双目死死的盯着杜陵的眼睛。杜陵虽然心中有些发寒,但是依旧睁大了眼睛,不眨一下。
似乎仅仅是刹那,又似乎过去了很久,杜伏威收回了他那如刀似剑地目光,淡淡的道,“陵儿,这次,你受了他人蛊惑,起了弑父之心,本不应饶恕,但是看在你尚有悔过之心,为父也仅剩下了你一个儿子的份上,就饶了你这一遭!
但是你自己心中须有分寸,以后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时机到不到,自己手中的势力足不足够?希望你下次不会让为父在失望了!”
杜陵听后似乎感激涕零,于一众高手团的护卫之中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多谢父帅宽宏大量,儿子以后定当好好的孝敬父帅,绝不再让父帅失望了!”
杜伏威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脸温柔之色,向杜陵走来。而杜陵,也从高手团的护卫之中走了出来,满脸的激动,向杜伏威迎去,似乎父子再次相认地戏码
地上演了。
在二人相距仅剩下一丈地时候,异变陡升。只听杜陵面容攸变,冷声吼道,“一起动手,老匹夫,莫非还真以为本少爷是好糊弄的人吗?”
而与此同时,杜伏威也是冷笑连连,“小兔崽子,你老爹走过地桥比你走过地路还多,想要蒙骗你老子,你还嫩点儿!”
混战再起,只不过这次揭开了两边身上的最后一块儿遮羞布,出手较之先前更加狠辣无情了。
只不过杜陵到底有些心气儿不足,口中喊地虽响,但是人却是往后面退了不少,只在旁边指挥,时不时的再偷袭一下,正面作战,是再也不肯了。
杜伏威经过刚才短暂的休息,虽然恢复了不少元气,但是受到的伤却不是那么好恢复的,因此比不得杜陵这方面,生力军源源不断,打斗起来明显不如从前了。
这让杜陵看的笑容满面,不时给自己的手下鼓着劲儿,希望早点儿解决杜伏威。
杜伏威虽然心中不甘,但是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尽量的使出最省功力的招数,以免自己力尽,遭到了毒手。
高手团成员虽然受到了刚才杜伏威的屠杀,但是已然还有两百多人,他们将杜伏威紧紧的包围在里面,各种兵器一齐招呼,即便以杜伏威之能,也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就在杜陵志得意满之时。忽然,黑暗的林子里突然一亮,一道白色的光华从一棵大树之上射下,瞬息之间便贯穿了杜陵的脑袋。运筹帷幄,胜利几已经在其眼前地杜陵就这么被干掉了。
从他脸上最后那扭曲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是多么的不甘。不过事已至此,他再怎么不甘也不能逆转死生。
杜伏威和高手团的成员一时间都有些呆了,手下不禁慢了很多。这时,一道似乎比这夜色更加黑暗的影子从树上飘了下来,身形轻盈之极。似乎就是那落叶一般。
“杜兄,看来你内部有些不靖啊!”那飘下来的人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出现在这里到底有多么地诡异,笑呵呵的道。
杜伏威眼睛稍微眯起了一些。厉芒一现即隐,功力悠然提升,纵身出了高手团的包围,也同样笑着答道,“原来是曾贤弟啊!怎么这大雨天的,不在家里陪伴娇妻,反倒出来受这风吹雨打啊?”
形势有些诡异,高手团的人也怕附近还有曾进地埋伏,因此对杜伏威的离去也未曾全力阻拦。自发结成一个阵势。冷冷的望着曾进。
“唉!”曾进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辅公佑辅兄弟给了一个让我难以拒绝地条件!”
“哦?”杜伏威声音更加冷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条件?”
“无他!”曾进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杜兄的首级。换江淮军全军的效忠!”
杜伏威淡然一笑,“既然如此,曾兄弟为何不等杜陵那小崽子杀了我之后再动手,反而帮我杀了他呢?”
“我改主意了方才提出这个条件的!我虽然要用阴诡派,但是对这个门派却是不能不防!辅公佑与其过从甚密,我对其不太相信,感觉其中有我所不知道的隐情。
但是这个大好机会,我又不能拒绝,否则,岂非又要损伤无数战士的鲜血,所以我还是得答应。但是也仅仅是明里答应罢了,暗地里,我还是要调查的!这调查地人选,我早已经有了属意之人,我这么说,杜兄可清楚了吗?”
“哼脸的冷笑。
“言重了,杜兄如此说可是言重了!不过是双赢而已!”曾进笑了笑,“这样,如果杜兄不愿意为我做事地话,我愿聘请杜兄为客卿,除了办这件事情以外,其他地事情,如果杜兄不愿意,我绝对不勉强!如何?”
杜伏威默然良久,最后双目陡然亮了起来,冷笑道,“我若就此答应下来,你会相信吗?”
曾进笑了笑,似乎胸有成竹,道,“杜兄果然快人快语!本来以杜兄在江湖上的声名,我还是可以相信地。不过看过了刚才这场戏之后,我还真是不敢就此下论断!杜兄为人行事放荡不羁,令人难以揣测,还是得保险些好!”
“哦?”杜伏威问道,“不知曾兄弟有何方法,自信可以控制住老夫?”
“杜兄此言太过了!”曾进微笑着,“不外乎是奇毒和一些小弟的独门制穴手法罢了,也不是为了控制杜兄,只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此言一出,杜伏威却是心中一凛,他本来就对曾进颇为忌惮,如今更是有些担心。他摇了摇头,笑道,“曾兄弟说了半天了,都是对你有莫大的好处,老夫听不出来对我有什么好处?若说是助我报仇就大可不必了,此事,不过是两利罢了,谈不上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个自然,小弟一向也认为公平买卖最为可贵!”曾进的表情悠然变得冷肃,声音清冷的如同从九幽地狱之中吹出来的寒风,“杜兄可别说看不出来小弟已经踏入天道之境了?只要杜兄答应了小弟的条件,小弟就将这天道之境的秘密述说出来,并全力助杜兄晋级天道!”
杜伏威听了曾进的话,直觉得心都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原来,方才被他强压下来的逆血,因为激动,竟然有些压抑不住了。他连忙镇定心神,再次问道,“如此机密之事,你竟愿意告诉于我?”杜伏威似乎有些不相信,但是又唯恐曾进说出与之前截然相反的话,心中之矛盾,着实难以以言语述之。
曾进斩钉截铁的道,“当然,能得杜兄相助,是曾某莫大的荣幸!”
“如此!老哥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后曾兄弟但有所命,只要在老哥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的,绝对没有二话!”杜伏威说的甚是豪气干云!
“多谢杜兄信任,以后你我兄弟就要精诚合作了!”曾进笑了笑,又开口道,“不过杜兄,以后杜伏威这个名字,却是不能够再用了!”
杜伏威脸上浮现一抹了然的笑容,道,“这个当然,杜伏威已死!老夫杜威!”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九十三章陨落
“那杜兄,你的这些属下……”曾进指了指依然严阵以成员。“你我二人合作的消息,万一传了出去,入了辅公佑的耳朵,那——,可就有伤你我兄弟的和气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如今老夫既然已经入了曾兄弟的麾下,自然是听从曾兄弟的命令!至于他们是死是活,但凭曾兄弟一言而决!”杜伏威面沉如水,略显谦恭的说道。
“这怎么行呢?”曾进连忙摇头,摆手道,“不行,不行,这些人都是杜兄的麾下的得力之人,我又岂能越俎代庖呢?还是由杜兄亲自处理好了!”
杜伏威心中暗骂曾进着实无耻,“明明是你自己想让这些知情的人死,却偏偏自己说的冠冕堂皇,让我来做这个恶人!”可是他却又无可奈何,如今他是龙游浅水,虎落平阳,而曾进却是有备而来,谁知道他暗地里埋伏了多少人手?
“哼!老夫就给你效力一段时间又如何?等老夫得了那天道之秘,成了那天道高手,有的你好看!”杜伏威心中愈发恼怒,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愈发和缓,向曾进拱了拱手,道,“如此,多谢曾兄弟了!”
“应该的,应该的!”曾进微笑着,接受了杜伏威的道谢。
杜伏威回身,望着高手团——这些往日为其斩将夺旗,冲锋陷阵的最强力量,心中也是感慨万分。人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很难说的清楚,更难算的清楚,人毕竟不能预知未来,也只好顾好眼前了。
杜伏威嘴角隐现一抹冷笑,眼中寒光迸射。似乎一头绝世凶兽正在觉醒,而那些高手团的人,就是那可怜的猎物。
高手团地人尽管首领尽皆死去,但是武功能修为到一流高手境地的,是傻子的可能性也绝对不大。他们自然明白了什么,立时在几个校尉的带领下。跪倒在地上,“大帅,请饶恕属下这一次吧!属下今后定当为大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杜伏威看到这个场景,更是恼火。他又何尝不愿意留一些自己的人手在身边听用,但是看曾进这架势,是要让他拿高手团的命做投名状了。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狠,厉声喝道,“无耻叛徒,与逆子勾结,背叛老夫,难道还想活命吗?”
他又对曾进拱了拱手道,“惩治这些背主逆贼自当由老夫亲为,但是他们人数众多。还需要曾兄弟多多帮忙。别让他们逃了出去!”
曾进笑道,“这个自然。杜兄放心。有我在此,保证一个人也逃不掉!”
杜伏威点了致谢。回首之后,已是满面狰狞之色,浑身散发出强绝地戾杀之气,一步步的朝着高手团的军士走去。
事已至此,再傻的高手团成员也知道今天若不能冲杀出去,必无幸理。被逼上绝路,一股蛮横至极的,拼死决绝之气冲上了头颅,继而弥漫了全身。浑身血脉喷张,双目通红,个个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几个校尉还高喊着,“杀,杀了杜伏威,擒下那小白脸,那些普通士兵莫非还敢阻拦我们不成?”
不得不说,当年杜伏威训练这些高手团之人时,的确是下了大力气,真真是能够让他们成为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的真正精锐,二百余人誓死拼杀,竟然勃发出一种千军万马征战沙场地惨烈气势。
一方是忍辱负重,定决心下杀手,狠辣果决;一方是为求活命,抛开一切顾及,杀气冲霄。两方都是失去了后退转的余地,只能向前。犹如两股倾泻而下,奔涌向前的滔天洪流,狠狠的对撞在了一起,立时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只不过这水花不是澄澈透明的,而是粘稠的血红色,腥气弥漫四野。
曾进也并不比杜伏威清闲,近百的高手团成员也围住了他,尽管校尉事先已经明言,要注意,留曾进一条性命,但是这些被杀意冲昏了头脑的高手团汉子哪里会顾及到这个,手中兵刃丝毫不留情地向曾进地各个要害之处,疯狂的进攻。
曾进如今可谓是功力已成,又岂会惧怕这个,洒然一笑,强大地精神力御使而出,开始调度身遭地天地元气。
尽管他要禁锢这近百人还有些困难,但是进行一下局部的操纵还是不成问题地。只见他手随风势流转,一举一动莫不暗合天地至理,曾进身遭的空间立时激流暗涌。
近百的高手团之人都感觉到自己仿佛进入了海中,身边涡流遍布,身形东倒西歪,站都有些站不稳当。非独如此,就是手中兵器也似乎有些不听使唤,明明是砍向曾进的,可落点却偏偏是自己身边的同袍。
这种古怪难受的情景让众多高手团之人,心中郁结不已
似的哇哇乱叫,但是却依旧于事无补。自己身边的接着一个的自相残杀而死。
曾进脸上虽然还挂着当初那和煦如春风一般的微笑,但是在高手团的眼中,却不啻于地狱恶魔!
曾进对此却丝毫不觉,他正沉醉在自己的感悟之中。太极之理,现代之人明了者甚多,但是大都是嘴上说说,难以做到。而那些太极拳法修炼有成之人,虽然可以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但依然要依靠身体的接触,否则,依旧难以办到。
就是那些演习太极拳入了化境的一代宗师,太极缠丝劲可以迫发出离体数寸,已经十分了不得了,再远就难以为继了。而他,以两仪阴阳剑气为引,将太极之法融于天道境界特有的元气操纵神通之中,得以大成,是在是令他高兴。
当初他初悟天道之时,只会操纵身遭的天地元气禁锢他人,对上那些后天、先天的高手,自然是百试百灵,但要想和这个世界的顶级高手交锋,这种初级的神通就显得有些不入眼了。
而今的领悟正好弥补了他这个缺憾。现在他还需要以手势为引子。方才能释放出太极气场,等今后大成之后,只需神至意到,气场便可随心意发出,威力之大,非同一般。依曾进地估计。应该更在阴诡派的天魔气场之上。
曾进回过神来,心中冷笑,对这些人,他可没有什么同情的想法,十指连环弹出。数十道或黑或白,细若游丝的剑气,悠游穿插于太极气场之中。轻灵至极的从那些高手团成员的心口洞穿而过。
“扑通、扑通……”不及片刻,近百高手团成员被曾进斩杀一空。曾进新总感慨万千,“境界地提升,果然不同凡响。常人练武,大多是拼命的吸纳天地元气,积累真气,以求达到水满则溢的地步,自然而然的突破当前的境界。
唯有少数人通过某种异变或奇遇,不依常法。直接跨入了一个比较高地境界。寇仲与徐子陵便是此例。长生诀直接让他们进入了先天秘境。使得他们比起其他同龄武人来说,成就的更加容易。当然。这种幸运儿还有自己。
若是能够将这种奇遇变成常法。那自家的实力提升,就不言而喻了!”
曾进一边思考着。一边帮杜伏威掠着阵,防止有人逃跑。
杜伏威少年之时便投身黑道,一身艺业全部是在生死场上打出来地,着实惊人的很。尤其是那战斗经验,绝对的无与伦比。再加上他那先天极境的真气修为,耐力也不错,当真是如虎入羊群,当者披靡。
尽管攻击者甚多,但是杜伏威总能在最后一刻找到伤害最轻的,让自己避免受到什么大的伤害。
半个时辰过去了,林中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地上残肢断骸堆积如山,血水随着细密的雨水向四围蔓延着。
杜伏威浑身浴血,长发飘散,一双眼睛精光灼灼,亮的如同那午时地太阳,傲然立于尸山血海之中。微风轻轻吹拂,早已湿透地衣衫猎猎作响。远远望去,恍惚是那从地狱之中走出的魔神。
“杜兄果然好本领!”二人对视良久,曾进鼓掌赞道。继而叹了一口气,道,“只是可惜了!”
“哦?”杜伏威眼眸之中光华愈发璀璨,连曾进也觉得有些刺眼,“曾兄弟此言到底何意?”杜伏威隐隐然觉得自己似乎是着了道,有些不妙。
别看他现在屹立如魔神一般,威风地很,但是这却并非是他所愿意地。实在是因为他方才经过二次拼杀,精力、内力俱已大损,危机一解,胸中的那股子劲气一泄,浑身酸困,一时间竟然连抬脚举步地力气都没有,不得已耳。
“杜兄啊!”曾进双目直视着杜伏威,面上满是惋惜之色,“杜兄起于陌,领着一帮儿郎南征北讨,纵横两淮,为一地之雄豪。天下间各个势力,提起杜兄,纵然表面不屑一顾,但是心中,不是敬佩有加便是心存忌惮。
如今隋炀帝已死,天下纷乱,豪杰蜂起。但是若论起有资格穿那明黄服饰,坐那九五之位的人,绝对有杜兄一个。
不过杜兄有一点却是做错了!不知道杜兄可愿意听听?”
“愿闻其祥
“就是杜兄那从小一起长大的刎颈之交辅公佑!”曾进沉声说道,“你二人自幼结识,感情甚笃,一同出来打天下,本应当同心志,并力向前。但是杜兄在自己出来当家之后,却对他既用又防,一面用其才智为你看守门户,另一面却不予其兵权,防止其夺位。
如此做正是最好的驾驭臣下的方法,并不能称之
<是你一般的臣子,况且也同样是个心高气傲之人。你如此对他,怎么能使得他对你没有戒心,没有怨恨之心。
当他对你的不满积累到一定程度,而他眼前又出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使得他取你而代之,你认为他会不会做?非但如此,若是怨念再深,恐怕只要能使你败亡。就算他得不到任何的好处,他也是会愿意做的!”
杜伏威仰首向天,慨然而叹,“老夫一生算计,没想到最后竟然要你这后辈解说,方才明白这个道理。唉!……不过老夫今后也用不到这些驭人之术了。希望你不会重蹈老夫的覆辙!”
杜伏威忽然笑了,强大的声浪震地旁边的数目哗哗作响。
“难道是向我示威不成?”曾进有些不解其意,不过他也不在乎,继续道,“本来我也是打算生擒杜兄。以为几用,以杜兄之大才,必可助我成一方大业!但是不巧的很。今晨我得到消息,辅公佑欲献历阳于我,条件是杜兄的人头。
我想杜兄与其多年兄弟,相比对对方是了如指掌,假尸体应该是绝对瞒不过的。况且,辅公佑又与阴诡派过从甚秘,二者之间肯定有不小的联系。而阴诡派则是我必须争取地,他关系到我未来的天下霸业。
二者相较,杜兄的作用就小了一些。所以我还是选择了他们!”
“啪、啪、啪!”杜伏威拊掌道。“果然好算计,这么说。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借我之手除掉高手团的人,在趁我力竭除掉我!好!好本事!人虽年轻。心却老辣,将来定然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杜兄但说无妨!”
“我当初对辅兄弟是有些过分了。但是我已经没有补偿他的机会了。他将来若是犯了什么事,希望你能饶他一命!”
曾进略略考虑了一下,笑着道,“杜兄放心,我可以答应于你。将来不论他犯了什么事情,都会饶他一命!”
杜伏威盯着曾进地眼睛,只觉得澄澈如碧波,深邃如古潭,难以窥视其心志。他淡淡一笑,道,“若是曾兄弟不假思索,立时答应下来,我定然会以为曾兄弟是虚言敷衍,没有诚意,但是现在,我却是放心了。”
顿了一下,接着赞道,“凡事先思而后做,先谋而后定,正是避免犯错的最佳之法!曾兄弟年纪轻轻就如此沉稳,大事可期啊!”
“不敢当!”曾进拱了拱手,笑道,“小弟亦不过常人耳!杜兄过誉了!”杜伏威如此称赞于他,反倒令曾进心中不安,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数,尤其是杜伏威这种老狐狸,最喜欢的就是给自己留下数不清地保命招数。不到最后关头,根本就难以察觉。
因此曾进心中更是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本来欲向杜伏威出手的想法也暂时压了下来,准备在看看形势的发展。
杜伏威看曾进这副谨慎至极的样子,心中也甚为自得,毕竟,自己的名字在天下人心中还是有些效用的。不过他也明白自己绝对是活不过今天了。对很多事情都已经看开了,唯一引以为憾的就是今生未能修到那天道之境,一窥那天道的秘密。
不过他很快就会见识到了,一念及此,心中竟然涌动出迫不及待地感觉,似乎平时畏怯至极地死亡,如今却成了自己最向往的事情,世事难料,竟至于斯。杜伏威不禁感到好笑。
他猛然向前迈出了一步,浑身似乎与这山林连接成了一体,散发出强大地气势。令曾进也不禁暗赞,杜伏威果真是一代人杰,竟能于此绝境之中开悟,初步明了这天道之秘。
杜伏威一声大吼,“曾进,来吧死
曾进为防失手,使出了自己地最强力量。
身影交错而过,杜伏威依旧挺立,咽喉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汨汩鲜血溢出。
曾进叹了一口气,他在交手地一刹那就已然明白了过来,杜伏威耗损两次大战耗损功力太多,尽管初步领悟了天道之秘,但是却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使出来。
看他脸含微笑,显然是因为自己在最后关头能够拥有那种力量而高兴。
曾进对自己上了杜伏威的当并不感到丢脸,甚至觉得理所应当,因为杜伏威有这个资格。
他望着杜伏威那依旧挺立的身躯,默默感叹着一代枭雄的陨落。“天下大势如浪潮,下一个覆灭的又会是谁呢?”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九十四章势力大张,天下震荡
阳初升,霞光万道,艳艳红霞弥漫东天。从清晨空汽中透过,折射出五光十色,瑰丽至极的色彩,赏心悦目,令人心情为之一舒。
院子里,随着轻微的凉风,片片树叶于半空中打着卷儿,飘洒而下。树上的叶子已经不多了,提示着人们,现在已经是深秋了。
半个月前,李靖部、鲁妙子部、以及竟陵部三军合力,并没有费多少工夫就将没有了主帅的江淮军杀的人仰马翻。在确定了杜伏威已经逃跑的情况下,很多将领都率领着自己的部下投降了扬州大将军府。
而当天夜里,曾进就令随身剑卫将杜伏威的尸体送往了历阳,交给寇仲与虚行之,让二人准备与辅公佑进行交接事宜。
不及两日,喜讯就已经传到竟陵,辅公佑率领所有的江淮军官员献城投降。天下间,再也没有了江淮军这家势力。江淮军的所有地盘在沈落雁、王儒信、虚行之等人的策划之下,被扬州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其他势力见扬州军严阵以待,便也没有再进行什么大的动作。只是派遣使者携带重礼去竟陵,向曾进表达善意。这倒是让曾进小发了一笔。
不过好事还不仅仅是这个。杜伏威图谋竟陵之前,为防止扬州军出兵干涉,暗地里与吴兴江南道大总管沈法兴结盟,请求其出兵牵制扬州军。
沈法兴收了杜伏威的重礼,也的确是够意思,与扬州军的李子通部你来我往,打的火热,而扬州本部也调遣了大量的军队从旁协助。原则上是完成了杜伏威说地牵制扬州军的任务。
但是任杜伏威奸猾似鬼,也没能想到。曾进根本就没有调度扬州的兵马,而是从海外召回了大军,再加上江淮军内部的矛盾,最终使得江淮军全军崩盘。
由于曾进在飞马牧场和竟陵等地闹的火热,吸引了沈法兴很多视线,使得他忽视了自己的防御。
曾进早在沈法兴起兵之时。就密令海沙帮帮主谭勇前去投靠。因为海沙帮以走私盐货为生,对水上地各种情况了如指掌。不仅能够为沈法兴提供很多有用的情报,而且对其获得招兵买马所需的大量物资有很大的帮助,故而很快就受到了沈法兴的重用。
尽管也有一些人说谭勇居心叵测,但是在谭勇作出地成绩面前。向来为人刚愎自用的沈法兴还是乾刚独断,选择了相信谭勇。
此次谭勇与徐子陵突然发难,不仅伤了沈法兴。而且趁着此机会,化装成普通海沙帮众的扬州精兵还击破了于大郡余杭驻扎地江南军,成功袭取了余杭郡。
而曾进刻意为沈法兴安排的对手——李子通自然不会让他好受,当即率领麾下大军大举攻击沈法兴部将蒋之起,蒋之起不敌,大败,为李子通当场斩杀。李子通马不停蹄,星夜赶往沈法兴所在的毗陵郡,沈法兴伤重难以指挥。麾下又没有什么得力的部将。
沈法兴担心自己的安全。令心腹带自己偷偷潜出毗陵郡,前往吴郡。仅留下一员部将抵挡。沈法兴走后。毗陵城中士气低落,结果不言而喻。不能抵挡,最终毗陵郡也被李子通一夜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