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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大唐逐鹿风云》》 · 玉爪俊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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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当曾进出门之时,不时可以看见一队队军兵从街上走过,整肃着街道,从盔甲可以看出,他们都是尉迟胜手下的郡兵。

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凝重的气氛,让人们感到山雨欲来,压抑无比。平常嘈杂的声音俱各不见了,就是那些店铺也被勒令关上了门。

曾进只调了鹰扬军鹰之喙部两千人,其余兵马调动之权已然全部交给了沈落雁,让他全权处理。

弑君这种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就算他是昏君,也一样如此。曾进调动两千鹰之喙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帮宇文化及清除一下宫廷侍卫,那种出风头的大事,自然应该有宇文化及这个本周皇室的嫡系血脉来做。

曾进本来连这点兵马都不用调,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目的。杨广南巡,曾携带着大量的金珠宝贝,价值之大,难以想象。

自古以来兵过如洗,何况是造反呢,顺便为自己捞点好处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若是你不捞,恐怕还会引起人的怀疑呢?

反正造的所有孽都是由宇文阀来背,像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美事,不做那就真成傻子了。

曾进信步走入了宇文府,那些守门的士兵显然是得到了通知,并未阻拦,让他得以进入。里面有一个管事正在等着他呢。

“这位就是鹰扬郎将曾将军了吧!阀主正在等着将军呢!”那个管事看起来和一般贵族家的世子也没有什么两样,清俊儒雅,没有一丝谄媚的神色。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一身修为已然直入一流高手之境,奇#書*網收集整理让曾进不禁心惊宇文阀的潜力。

“哦?老阀主已经出关了吗?那我可得拜见一下了!”曾进做出一副景仰已久的样子。

这管事似乎看多了这种场面,微微笑着,气度井然,“老阀主是已经出关了,不过昨天已经将阀主之位传给了大公子,如今大公子才是阀主!”

“原来如此!”曾进点了点头,“那可得恭喜宇文大人了。唉!我的消息太不灵通了,早知有此一事,就应该准备下礼物的!”

管事笑着道:“曾将军,且跟我来吧!阀主曾在书房恭候呢!”

“其他人可曾都到了!”曾进边走边问。

“是啊!其余诸位大人都已经到了,如今就缺曾将军一个人了!”话说道虽然有些直接,但听起来却不让人反感。

“世家培养人才的机制实在是太完善了。这点,不是其他任何势力可以比拟的!”曾进不禁感慨着。

走进书房,立时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曾进的身上,有人还小声议论着,“那就是那个屠夫啊!”

听到此话的宇文化及似乎略显得尴尬,呵斥众人保持安静,那些人都是他真正的嫡系人马,他也不好为了曾进而罚他们。

曾进也不以为杵,反而笑道:“死几千人能让剩下的万人更好的活下去,我觉得很值得,如果有时间的话,诸位将军可以和我探讨一下!”

这些人中,除了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兄弟,曾进就只认识司马德勘了,还有尉迟胜那显然高别人一头的地位,曾进也是可以猜出来的。

看着书房里站着的二三十位身着铠甲的将军,曾进暗暗心惊宇文阀的潜势力。

宇文智及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将军,家兄请诸位过来,就是为了商讨一下劝谏陛下的事情。如今陛下终日只知道沉溺于酒色享受之中,自顾逍遥快活,浑然不顾我等将士死活。

而今李阀起兵于太原,向突厥称臣,挥军直攻长安。我等将士的妻儿老小俱各在那里,若不早日回返国都,恐怕国度有沦陷之嫌啊!

到时候我等麾下士卒牵挂家人安危,若一旦引起军士哗变,我等,堪忧啊!”

话语一转,对着曾进道:“我想,若非是因为这个原因,曾将军也是不愿意行那等杀伐之事吧!”

曾进心中明白宇文智及是要自己配合,故作黯然道:“是啊!都是自己麾下的军士,谁亲,谁不亲,若非是因为左军实在是没有一点战意,我何至于行此背负骂名之事?我是怕他们上了战场后一个也回不来啊!故而只好舍车保帅啊!”

“为今之计,我等只好想一个办法,敦促陛下回京师了!”宇文智及道。

那些宇文阀的死党一个个的都忙着喊道:“还商量什么?我们都听阀主的,阀主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对,对,对,就是如此!”

......

在场众人哪个是省油的灯,岂会不知道宇文化及欲行之事,只是这等弑君大事,终归是不能明说的,就连司马德勘这个老将军也跟着呼喊,曾进到底脸皮修为还不够,却是喊不出来。

宇文智及见曾进微笑不语,压下了众人的声音,问道:“莫非曾将军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曾进摇头不语,对着沉凝如水的宇文化及道:“我不过乃一粗鲁军汉,直人而已,才学不多,见识不广,像这等拿主意的事情,自然应该由那些文士来出,由阀主亲自决断才是。”

“你是粗鲁军汉?直人?你都快赶上老狐狸了!”听道曾进的话,宇文智及不禁心中腹诽。

其余之人也都暗骂曾进奸诈。不过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宇文化及这位新阀主,看他是何等意思。

宇文化及身躯一挺,一股冰寒至极的强大气场顿时笼罩了整个书房,他的声音也如同从寒冬腊月里吹出来的寒风,敲击在每个在场之人的心中。“我们毕竟是臣子,不能做的太过分。

我看这样好了,宫中现今有侍卫八千余人,就由司马将军,曾将军,李将军,王将军四人负责牵制他们,将他们引开,其余几位将军则以尉迟将军为首统领大军,封锁城中各个咽喉要道,防止其他兵马作乱。

至于劝谏陛下的事情,就由我和智弟带着宇文内卫去做好了。如果陛下不肯回都,我也只能强行带陛下回去了。为了天下社稷,为了江山安定,欺君大罪,就由我宇文化及担了!”

众人连忙道愿意一同担当此等大罪。

宇文化及挥挥手驳退了众人的意见,事情就此定下。

宇文化及忽然道:“宫中侍卫统领乃是独孤阀的独孤胜,此人武功之高,非比寻常,不是一般军士所能抵挡的。我听说曾将军武功高强,不知道可愿意担当此任啊?”

曾进躬身一礼道:“愿听阀主吩咐!”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一十八章弑君下

皇宫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外面宇文化及忙着调兵遣将,封锁道路,诛杀异己之徒,宫内杨广正与萧妃和贵儿夫人两个宠姬在长生池喜鸳鸯浴,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宇文化及吩咐已毕,众人各自领命,分头行事。

曾进不慌不忙,向天上射了一道红色的炎阳剑气,于半空中炸开,虽说是白天,但是光芒闪耀,仍然漂亮非常,只怕大半个扬州城都能看的到。

沈落雁接到信号,立时命令铁青山率领鹰之喙部两千部众出发,与曾进会合。沈落雁今晨就已经进驻鹰扬军军营,接管了这只大军。

曾进和司马德勘等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每人攻击一个侧门,以此来吸引内廷侍卫的注意力,将他们牵制在那里。

至于攻破正门这种弥天大功,自然是应该由宇文家的人来执行。他们要做的就是尽量减弱正门的防御力量。

“陛下,臣方才发现扬州城中兵马有异动,恐怕是有人想行那谋逆之事?故而已经私自下令加强了宫中守备!请陛下恕罪!”内廷侍卫统领独孤盛奏道。

“罢了,爱卿也是为了朕的安危嘛!朕就不怪罪你了!”杨广一边饮酒,一边懒洋洋的道。忽然,他面色阴沉的道:“裴爱卿,外面谁人敢如此大胆,擅自调动兵马?”

裴蕴慌忙跪下,叩头不止,道:“臣下不敢说!”

“哐啷”一声,杨广将手中的酒杯掷下,直砸在裴蕴面前,里面的残余酒水溅了他一身,“你现在还拽什么虚文,莫非你一直都是在欺骗朕?”杨广为帝多年,身上自有一股帝王威仪,此时发怒,连独孤盛也不敢劝。

萧妃等几个最受杨广宠爱的妃子连忙轻抚杨广的胸口,道:“陛下乃是真龙天子,何人能伤了您的龙体,些许叛军,交给独孤大人也就是了,何必劳您伤神呢?”

被几个妃子那温软的小手在身上抚来抚去,杨广舒坦的简直要呻吟出来,脸色立时又转为和缓。“裴爱卿起来吧,你一个文臣,又长侍禁中,又怎么会知道这些的呢?是朕错怪你了!”

裴蕴连忙谢恩,站了起来,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感叹自己的命还在。

“独孤卿家,你出去看看,到底是何人敢如此胆大妄为,将他九族诛绝!去吧!”杨广面色阴狠,态度转变之快,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独孤盛见杨广态度坚决,无奈,只好领命前去。临行之前吩咐自己的儿子独孤雄道,“情势不对就自己先跑,别管那昏君了!”

独孤雄点头,表示明白。

杨广见厅堂内只剩下如裴蕴、虞世基等几个自己的宠臣,便又开始享受一众妃子的伺候了,忽而,他叹了一口气道:“朕知道有很多人想当这个皇帝,可是他们又哪里知道,当皇帝的苦楚呢!唉!大不了,就学陈后主,破国之后做个长乐公好了,还可继续享受人生。诸位爱卿到时候可要继续陪着朕哪!”

裴蕴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只能异口同声的向杨广表示忠心,愿意一直随侍在他的身边。

杨广宫中这些内廷侍卫虽然个个武艺高强,但哪里禁得起曾进麾下鹰扬军这些铁血战士的冲锋,一个会合,就攻破了宫门,带着大军掩了进去,不过他的速度并不快,而挨个的搜刮各个宫室中的财宝,将其收缴。

曾进心中明白,司马德勘等人必然也是这样。至于那些内廷侍卫会不会反击,曾进根本就不理会。因为他心中清楚,独孤阀在如此形势下,是肯定不会跟着昏君陪葬的,最好的情况就是带着这些手下的侍卫离开,还能多保存一些实力。

自古以来,世家门阀从来都是将自己家族的存亡放在第一位,至于皇帝的安危,国家的更替,根本就不会放在他们的眼里。

故而这场造反之举异常顺利,根本也就没死多少人,他们节节而进,独孤盛率领的侍卫则是节节败退。

曾进本来还想和独孤盛较量一下,以其窥视一下独孤家族的绝学,哪里知道,独孤盛对其诡秘的一笑,便带着手下溜了,让曾进无可奈何。不过这也坚定了他未来大力打压世家门阀的政策。

当宇文化及率领着数千宇文内卫从正门而入时,这场造反行动的大局就已经定了。宇文化及命令麾下大力绞杀那些忠于独孤阀的侍卫,显然,宇文化及是不想让独孤阀平添这么一股子助力。

曾进则欣然下令鹰扬军配合,毕竟削弱独孤阀也是他要做的事情。至于鹰扬军在绞杀之时,会不会误伤那些忠于宇文阀的护卫,曾进就不能保证了。本来吗,同是护卫,这些外军怎么能分的那么清呢?

宇文化及兄弟率领着一干心腹直闯入杨广的寝宫,寝宫外的护卫四散而逃,根本不敢抵抗。曾进发现其中一人身手矫健,行进之间亚类独孤策的“碧落红尘”,心中一动,悄然出手,擒下了他,交给了铁青山,让其看管。

门官见事不妙,慌忙喊道:“许国公偕少监及诸位将军大人觐见圣上!”

除了杨广安然处之外,其余大臣尽皆面色苍白,裴蕴和虞世基发现了后面的曾进之后,方才放下心来。

宇文化及率领众人先行了跪拜之礼,然后朗声道:“圣上遗弃宗庙,巡幸不息,外勤征伐,内多奢淫,使丁壮尽于矢刃,老弱填于沟壑。四民丧业,盗贼蜂起,更复宠信奸佞,饰非拒谏。若圣上肯尽数处死身边奸臣,回师京师大兴奇--書∧網,臣等依然会效忠圣上,为朝廷尽力。”

“爱卿带如此多的军将是要逼宫吗?”杨广此时若再不明白,那就真是傻子了。“还有曾爱卿,朕亲手将鹰扬军交托给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么?”

曾进淡淡的答道:“势也,不得不为!”

杨广色变道:“果然是反了,都反了,谁是指使者?”

宇文智及长剑出鞘,提剑上前,大喝道:“普天同怨,何须人指使?”

“众护卫听令,将一干反贼尽数杀了!朕重重有赏!”杨广大声呼喝着。

能在寝宫内值守的,自然是杨家王朝的铁杆守卫者,顿时,寝宫之中喊杀声震天,其间夹杂着妃嫔宫娥太监的呼号哀泣,一片混乱。

曾进也不出手,随意一站,将裴蕴和虞世基护在自己的身边,冷眼望着旁边的厮杀。

杨广本为统军大将,自然功力不差,和宇文智及斗的难分难解,只是他长期沉溺于酒色之中,虽经曾进帮忙,略好了些,但毕竟根源早亏,不耐久战,终于,脚下一个踉跄,被宇文智及长剑贯胸而入。

杨广眼睛怒睁,狠狠的瞪着宇文智及,只见他一声狞笑,“嗤”的一声抽出了长剑,鲜血立时喷了出来。一代昏君轰然倒下。

自此而后,仅仅传承了二世的隋王朝就此分崩离析,天下迎来了诸侯混战,列国争雄的局面。

经历了白天一天的杀戮,宇文化及终于将所有的异己势力清除殆尽,许多平常与宇文化及不和的家族被灭族,血腥气弥漫了整个扬州城。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是免不了有些乱兵抢掠民财,奸淫妇女的,这也是常事,经历了血腥杀戮的将士自然是要发泄的,宇文化及也不阻止。

当晚,宇文化及大宴群臣,俱各封赏了一番,杨广的妃子,除了特别漂亮的宇文化及收归己用之外,其余的都赏赐给了有功的将校。曾进乃是首义之人,自然赏赐的更多,足足有五十多个,由此可见,杨广的妃嫔到底有多少了。

一番饮宴之后,都喝的醉醺醺的都各自回府,听候宇文化及第二天的安排。

曾进一回到鹰扬郎将府,立时运功逼出了酒夜,清醒了过来。

吩咐下人道:“将裴蕴,虞世基和那个我擒下的人都带过来!”

曾进端坐在高位之上,不一会儿,三人就被鹰扬军的士兵带了过来,只不过有一个人是被捆绑着的。

刚到门口,裴蕴和虞世基就冲了过来,跪在曾进面前,哭喊道:“主公,我们可是一直对您忠心耿耿啊!可千万别杀我们啊!”

曾进看到他们这副样子,眉头略皱,冷哼一声道:“都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们了!你们此次不仅无过,而且有功,我会论功行赏的!”

裴蕴和虞世基听此,俱各大喜,眼上的眼泪立时消失不见了。

曾进又道:“别高兴的太早了。你们以前为那昏君做了多少坏事,被天下之人唾弃,要想跟着我,就得先赎罪,否则,其他人会不满的。”

“但唯主公之命是从!”两人对视了一眼道。

“将你们以前贪的那些不义之财全部献上,以充军资!”

两人点了点头,破财免灾的道理两人还是懂的。

“你二人久侍杨广,必然清楚宫中的藏宝之地在哪里?若能找到,我可既往不咎!”

“我们知道!”两人同声答道。

“还有,虞世基,我久闻令弟虞世南的贤名,你须得为我将其劝来,引入我的麾下!”

虞世基脸色有些为难,“这个,我尽量努力吧!世南的脾气有些,有些倔强,恐怕——”

曾进手一挥,冷声道:“不是尽量,而是必须,你可明白!”

被曾进那冰冷的目光看的浑身发颤,哭丧着脸,连忙应下,“是,是,臣下答应了。”

曾进点了点头,面容转向和善,“你们放心,你们立下了功劳,赏赐是一分也不会少给的,另外,你们自己的财产,我也是分文不会动的,我要的只是你们那些昧来的钱财。

我曾经说过,我麾下不要无用之人。我是听说过你们二人从前的才名,功绩,才肯收下你们的。你们都曾经处理过州郡事宜,而且都做的不错,很得百姓的好评,这才是我看重你们的地方。

希望你们能改掉侍驾杨广后的那些毛病,做一个真正的好官。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相信,你们终有青史留名的一天的!”

裴蕴和虞世基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怎么会不知道曾进在揉捏他们。但他们此时心中却很受触动。当年他们也都是务实爱民的好官,只是后来畏惧杨广性格的多变,才一味谄媚保身,成了如今的情势。青史留名之人,谁不想做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感到了心中那勃勃的雄心。

曾进不再理会他们,望着被捆绑着,跪在地上的人,淡淡的道:“你是独孤阀的人吧!让我想一想,杨广的侍卫统领乃是独孤盛,想必你就是他的儿子了吧!”

那人冷哼一声,道:“少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内廷侍卫独孤雄!要什么条件才肯放我,你就直说吧!不论财物还是美姬,我独孤家都负担的起。”

看着他那一脸的傲然神色,曾进并没有发怒,仍是淡淡的道:“我现在虽然缺钱,但也不是你那一点卖命钱就能填补的上的。我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是投靠于我,为我效命,你应该知道,你们独孤阀是没有机会做皇帝的,就是真有那么一丁点儿机会,也绝对不是你。另一条路就简单多了,就是送你下黄泉,见你独孤家的列祖列宗去。

你愿意选那一条呢?”

独孤雄默然良久,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显然是在挣扎着。曾进也不着急,端起一杯茶慢慢品着。

好一会儿,独孤雄慕然直视着曾进,朗声答道:“我有答案了,我选第一条。只要曾将军能真正对我独孤族人做到一视同仁,我不仅愿降,还可说服我父亲,让我们这支族人一起效忠曾将军。”

曾进略微一想,就明白了独孤雄心中的筹谋,这并不困难,他拊掌称赞道:“好胆识,世家子弟到底不凡!”而后手一挥,“给独孤雄松绑!”

“现在你父亲定然还藏在附近某处,我相信你是知道的,既然你愿意去说服你父亲来归,那就宜早不宜迟,现在就去好了!”

裴蕴与虞世基连忙提醒道:“主公,谨防有诈啊!”

曾进挥手制止了他们的发言,对独孤雄道:“我虽然相信你是诚心的,但自古以来人心都是最难猜的,我不能冒险。我这个人喜欢先小人后君子,我日月府有种独门秘药,”说着,曾进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青瓷小瓶,“它无色无味,毒性猛烈,一旦发作,就会让人七窍流血而死。但我在其中加入了一些其它东西,可以延缓三个时辰发作。你可敢喝下去?”

独孤雄看着曾进手上那支造型古朴的青瓷小瓶,毅然的接了过去,“三个时辰想必也足够了,我喝!”说罢,仰首将小瓶之中的液体吞了下去。

“好!”曾进赞道:“只要你回来,我可答应你,绝对不会薄待你独孤族人。”忽而,话锋一转,笑着道:“你若是自信能配出解药,也可以不必回来了。好了,你去吧!”

独孤雄应诺而去。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一十九章世家生存之道

进处理了裴蕴、虞世基和独孤雄的事情后,暗暗在心州未来的情势变化,以期能够在这场乱局之中谋得最大的利益。

宇文阀、独孤阀、李子通再加上自己,比三国争雄还乱。尽管他的精神力量很强大,但是未来形势发展的轨道太多,需要面面俱到,不能有丝毫疏漏,否则就有可能为敌人所趁,落得全军覆没,惨淡收场。

曾进想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将这纷乱如麻的时局理的清晰了一些,“自己并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情,若是由落雁来分析,想必就会好很多吧!不过如今她正在鹰扬军军营坐镇,一日不可或缺,形势为稳之前不能轻离。自己现在实在是太缺少参谋型人才了!”

曾进忽然发现裴蕴和虞世基依然还在自己身旁站着,两人面容都多有倦色,就挥了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别忘了我说的事就好!”

裴蕴和虞世基忙道:“主公放心,不敢有忘!主公亦要早点休息,事情也不是一天能解决完的!”

曾进应了一声,摆了摆手。两人一脸恭谨神色的退去了。

曾进也正要休息,慕然觉得书房内有些不对劲儿,似乎温度下降了些,不过下降的很有限,若不是曾进的精神极度敏锐,恐怕也不能发现这种情况。

曾进心中一阵发冷,“恐怕此人在自己思索之时就已经潜入了,而自己竟然未曾发现,若是他出售偷袭,虽然未必就能杀死自己,但却是有这个可能的。”他虽然有些喜欢进行一些冒险,但更多时候却是希望做到绝对控制。尤其是对自己以及身边亲人的性命。

本已起身的曾进又坐下了,精神力全面展开,搜索着潜藏在附近的敌人。他很清楚,能做到这一点,对方的功力未必就比自己差。

一缕缕精神游丝伴随着空气中地微弱风力萦绕在书房附近每一个角落。慕地,曾进双目精光爆射。直视着窗前的一棵大树之上。冷声喝道:“何方朋友来访?怎么不下来一叙?莫非是要曾某背负招待不周之罪不成?”

“哈、哈、哈......”一阵温和散淡的笑声从树上传了过来。声音虽然不高,却仿佛是直接响在人的心底似的。

曾进凝神注视着树上的一切变化,忽然书房中一个闪现,一个面色红润,须发皆白。神态威猛地矍老头出现在了曾进的书房之中。

他并未急着出手,因为他也未曾发现来人身上有任何战意。左手凝立成爪,一牵一引。一张椅子已经到了老者的身后。

曾进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来者是客,且请坐下叙话!”

那老者也不客气,就那么大马金刀的坐下了。双目一直打量着他,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曾进对此丝毫不以为杵,因为这是个弱肉强食地世界,你只要觉得自己够强,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事情,无须顾虑他人的看法。

“寒冰属性地真气,在我的印象中。只有宇文阀一家吧!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宇文伤!”老者回答的异常爽快。丝毫未打什么机锋。

曾进心中虽然震惊,但表面声色却丝毫未动。“哦!原来是老阀主!不知此来见我这小小的中郎将到底有何见教呢?不会是宇文化及这个新阀主命令你来铲除我的吧!”语气略显调侃。

宇文伤一方面震撼于曾进的功力。另一方面也着实感觉道了,曾进的气度比起自己的那个侄儿来。的确是要强地多了。他叹了一口气,道:“宇文阀,宇文阀不知道还能存在多久啊!”

“老阀主何出此言?”曾进对此颇为好奇,“宇文阀吊民伐罪,铲除昏君,上应天命之兆,下和黎庶之心。如今地宇文阀的威名实在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了。新阀主宇文化及武功高强,又多智谋,实在是英明之主,在我看来,恢复北周王朝地大业已经指日可待了。”

“老夫都什么年岁了!还能看不出吗?”宇文伤那双眼睛晶莹温润,如古井深潭,没有一丝光芒闪现,但更见地深邃。“哼阀真的是应天景命,大业可期,你怎么会不诚心投靠,搏一个封妻荫子偷偷地在这里招揽人才干什么?”

曾进对宇文伤的讽刺丝毫不理,淡淡的道:“宁为鸡首,不为牛后!我这个人,不喜欢屈居别人之下!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宇文伤笑道:“我来这里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哦?”曾进眼珠转了转,心中想到,“难道自己今天是福星高照,好运临门?”他已经约略听出宇文伤的意思了。

“阀主身为长辈,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做晚辈的能办就绝对不会推辞!”曾进的态度立时好了很多。

宇文伤虽然醉心武学,长年不理事,但阅历毕竟在那里摆着,立时就明白曾进猜透了自己的心思。心中虽然暗暗赞叹,但面色却似带着疑问,“真的什么要求都能说吗?”

曾进面容沉静如水,一本正经的道:“我相信以前辈的为人,是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的!”

“好,好!”宇文伤忽然大笑道,“老夫敢断定,你这小子将来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多谢前辈夸奖!”曾进淡淡的道:“晚辈一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这还需要众多贤才的帮忙!单凭我一个人,是万万难以成事的!”

“唉!如果化及明白这个道理,我这做大伯的又何至于不帮他这个自家人?”宇文伤忽然面露伤感。“你现在不是缺少人才吗?我让成都带一部分宇文族人加入你的麾下,为你效命。我不求你能够多照顾他,只要能够一视同仁就好!”

“如此,宇文化及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啊!”曾进此时也不玩那虚的花招了,面容严肃无比。

“本来也没什么机会!”宇文伤淡淡的道,“化及这个人。我清楚的很,尽管天资横溢,却十分的刚愎自用。他一旦决定地事情,别人怎么劝都不行。他已经对我这个大伯有了很深的成见,即便我将阀主让给了

也绝对不可能让我出来做事的!

成都这孩子武功上的天赋虽然很高。但却是不擅长阴谋诡计,我担心他迟早会被化及陷害,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日分开,还能让宇文家的传承多一分希望!”

曾进忽然冷声道:“自古天下无千年不灭之王朝。却有千年传承之世家。都是因为这些世家子弟心中,根本就只有家族,没有国家。故而才会在国家危难之时,明哲保身,不肯出力。既如此,你让我如何放心使用世家之人?”

“一切的根本,都在自己,不在别人。若是身为帝王却不能看顾好自家地江山,如此无能,被他人夺了也是活该!”宇文伤回答的十分自如。

“好,就凭你这句话。我收下宇文成都了!”曾进朗声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需要老阀主一起加入!”曾进态度十分强硬。

“我已经将手中的实力都交给化及和成都了,如今除了一身武功。还有什么值得曾公子看重的!”

曾进淡淡的道:“我需要地就是老阀主的武功和在武林中的威慑力。更何况活地久了,自然知道的秘密也就多了。我经验浅薄,总会有需要向您请教的时候的!”

见宇文伤仍然沉默不语,曾进又加了一把料道,“与其陪着老朽的世家殉葬,不如看顾着新世家的崛起。”

“好,老夫答应了!”而后躬身郑重的对着曾进行了一礼,道:“宇文伤参见主公!”

曾进也很清楚,想让宇文伤这武林中的巅峰强者对自己下跪绝无可能,能躬身行礼已经是极限了。他本来也就是勉强一试,谁知道宇文伤竟然真的答应了。这让曾进心中那削弱世家地心更加坚定了。

他笑着道:“前辈不必如此,我以后需要前辈帮忙地事情还多着呢!”

两人又略略谈了一会儿,宇文伤就告辞回去,安排忠于他的宇文族人加入曾进麾下地事宜了。

尽管世家对国家地长久稳定有着这样那样的弊端,但毕竟自己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呢!能偶获得宇文伤这支族人地帮忙,现今也是利大于弊。

曾进有些兴奋,没有一丝困意,尽管他平常的困意也不多。他决定等,看看今夜到底会不会再给自己一个惊喜了。

至于他对独孤雄所说的毒药,根本就是一般的水罢了!这是上次因为杨虚彦的事情而想到的,虽然自己做不出那种控制人的毒药,但是可以在人的心里种下一丝毒药,只要他相信,也就是了。故此,独孤雄要是真的铁了心的不回来,一时之间曾进也是没有办法的。

曾进将精神力融入风中,感受着大千世界的美好,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了。三个时辰,说起来长,其实也不多。

骤然,曾进感觉到两个人偷偷的潜了进来。心中道:“自己府中的防御力量的确是太弱了,对付一般人还行,对付那些高手就显得力不从心了。”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他的根基浅,势力弱呢!

“进来吧!”曾进以束音成线之法将自己的声音直接送进了二人的耳朵里,故而除了他们之外,谁也听不见。

两个一身黑色紧身衣的人走了进来。那个中年男子笑呵呵的开口了:“曾公子果然好功夫,如此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实在是令人震惊啊!不过还好,起码我们是不用面对这种压力了。”

曾进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在皇宫中逃走的独孤盛。

他的目光转向独孤雄,独孤雄抱拳一礼道:“幸不辱命!臣下成功说服了父亲效命于主公!”

曾进面露笑容,点了点头,右手一扬,一个青瓷小瓶飞了过去。“喝了它,毒可立解!”独孤雄忙不迭的将解药吞下。

“好,贤父子能明天下大势,为曾某效力,我深感荣幸,我也相信贤父子是有诚意的!”曾进冷肃的道:“如今我就有件事情要交给你们,此事甚急,希望你们能完成它!等扬州战事已毕,我再为贤父子论功行赏!”

独孤盛以为曾进是要考较他的实力,故而笑着道:“请主公尽管吩咐,我父子二人定当为主公达成心愿!”

“好!”曾进拊掌大笑。“你二人过来!”

独孤盛父子都近前,曾进小声的给他们说了要他们办的事情。独孤父子都兴奋不已,“原来是这件事情,我们一定幸不辱命,将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

看独孤盛父子那高兴的神色,显然那件事是他们十分乐意干的。

独孤盛父子走后,曾进更是睡不着了,他索性也不睡了,就这么在院中信步走着。

苍天如圆盖,大地似棋局。天下是一盘大棋,如今的曾进只能算是个较为强有力的棋子,还不具备下棋的资格。

但是在扬州城这个小棋局之上,曾进却是实实在在的弈者。自从在他遇到李子通的一刹那,他就开始出手了,一步一步,步步连环。

从李子通,再到司马德勘,虞世基,裴蕴,宇文化及,最后再到独孤阀,虽然期间出现了如宇文伤等出乎意料之外的因素,但此时局势却仍在他的掌控之下。

真正的弈棋高手,并非是算无遗策,能够将对手的一切棋路都看透,封死,而是能够事先留下余地,将本不再意料之中的棋子引入自己的布置之中,因势利导,让其依照自己的思路,为自己所用。真正高明的弈者,从来都不会只用自己的人为棋子,他更多的是借助他人的势力以答道自己的目的。

曾进自己的棋艺并不高明,但是此次在扬州的几式散手,却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在慢慢进入高明的弈者之列了。

此时,扬州城的势力虽然仍是以宇文化及为尊,但是曾进已经敢断定,扬州城是属于自己的了,而宇文化及将会很狼狈。曾进仰首望天,现在,他很期待朝阳的到来。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二十章弃城

接连三天,宇文化及都没有顾得上招呼曾进,而是在忙设在扬州的行宫里的金珠财宝。杨广荒淫奢侈,不论走到那里都要享受,故而哪个行宫里都摆放着价值连城的字画器皿等物品。更何况杨广此次出行杭州,名义上虽然是巡幸,但所有人心理都清楚,实乃是去避祸的,所以将长安宫中的大半珍宝都带了过来,如今却都便宜了宇文化及。

这些大头自然是宇文家的,但宇文化及也深通安抚之道,明白好处是绝对不能独享的。故而将查抄那些大臣府邸的权利分给了麾下各个将军,好让大家来个利益均沾,皆大欢喜。至于那些身处于最底层的小兵们要想要好处,就只好去欺负欺负那些手无寸铁老百姓了。

所以,这三天扬州城到处都是强奸妇女,掳掠民财的士兵,宇文化及出身胡族,对这种战争过后的劫掠已经习以为常了,故而丝毫不以为意。曾进虽然看不过去,但是此时他为了将来的大计,却是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故而只好约束鹰扬军下属不出去,自己也在家中闭门歇息,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这三天,曾进也不是真的天天睡觉,他也没这份闲心。在这三天里,他悄无声息的将宇文伤转移过来的,一千他秘密训练的内卫接收完毕,目前暂由宇文成都统帅着。同时他密令司马德勘将他相熟的几个将军也都暗暗联络上了。

表面看来,曾进的麾下只有一万两千鹰扬军,但是结合司马德勘的骁果军中军三万,宇文成都统领的一千内卫,独孤盛麾下的五千侍卫,以及虎贲郎将元礼等人地杂牌军。真实实力不下六万人,进取虽然不足,但守城却绝对足够了。更何况他在城外还另有暗子。

第四天,宇文化及是将所有他能从扬州城带走的都掳掠一空,可以说,现在的宫室都基本上是空无一物了。从他如此迅速的速度上来看。他是早就打定了放弃扬州的主意了。

既然他这个主帅已经停止,自然就开始勒令士兵回营。三天的抢掠让这些平常吃糠咽菜,穷地叮当响的士兵们着实过了一把贵族老爷们的日子,所以尽管有些恋恋不舍,但却依旧服从军令。返回了军营。

时值中午,曾进忽然接到宇文化及的传令,要他前去宇文府参加军议。曾进令沈落雁留在府里居中策应。自己则骑马去了宇文府,他明白,自己所期待的情况终于要来到了。

宇文府邸,议事大厅。

宇文化及高高地坐在主位上,他的左右下手分别坐着宇文智及和尉迟胜。曾进是一接到命令就骑马赶过来的,到地比较早,故而有很多人还没有到。他先向宇文化及躬身行了一礼,而后顺势在司马德勘的旁边坐了下来,此地距离尉迟胜只隔着三四个位置。算是比较考前的了。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喧闹之声,中间夹杂这无尽的淫荡笑声。以曾进的功力。根本就不用费神倾听。那话语就钻入了他的耳朵里。

“哈、哈、哈......,李兄。看你红光满面,只怕这三天收获不小吧我可是听说,你查抄的那个王侍郎的小妾可是风骚的很哪你给吃了?”

“还说我,那秦大夫地女儿差吗?如果你不满意,那我们俩就换换?”

“现在不急,等我玩腻了,换换到是不妨

......

宇文化及功力深湛无比,自然也听到了。他心中暗怒,“这是能拿到台面上来说地事吗?”头轻微至极的摆了一下,以目光示意了一下宇文智及。

宇文智及两兄弟之间甚有默契,自然明白他兄长地意思,立时出去招呼了一个侍卫,让他将那些人都赶紧叫了进来。

众人依官职大小坐定,宇文化及用他那冷冽地目光扫视了一周,宣扬了一下自己的威严,而后淡淡地道:“诸位将军,扬州周围匪患众多,且身处南地,河道纵横,地势高低起伏,利于水战,不利于骑兵冲锋,可偏偏我等多来自关中,尤其是骁果军,更是全部都是关中健儿,不通水性,形势对我等很不利啊!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关注那李子通的动向,今日得报,李子通大军前锋部约一万人已然距扬州不足一日水程了。若是他来袭,我们该如何应付,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为了商量个章程出来。请诸位将军畅所欲言,莫言再藏着掖着了!”

宇文化及话声刚落,就有宇文阀的几个铁杆心腹鼓噪道:“还商量什么?我们都听主公的,主公英明神武,所做出的决定是绝对不会错的!”

他们这么一喊,立时又有人相应。

宇文化及心中虽然高兴的很,但表面却不懂声色,摆手道:“正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嘛!还是都说说,都说说的好!”

宇文智及见曾进和司马德勘等一批非宇文家的嫡系势力还都未发表意见,故而笑着说道:“司马将军,不必有所顾虑,但请直言。家兄礼贤下士,不是杨广那昏君,只要又道理,定然会接纳谏言的。”

司马德勘听此,站了起来,对宇文化及施了一礼,躬身道:“扬州城乃是四战之地,群狼环伺,久不可守,非是久留之地。况且我军多是北地男儿,于此多不适应,扬州城此时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故臣下认为我军应该撤离,打回关中老家去。那里是我们的天下,加上骁果军又是天下第一强军,定然会大有作为的。”

听到司马德勘如此说,宇文化及十分高兴,面带微笑,连连颔首,“不错,不错。司马将军所言大是有理!”

“不过微臣斗胆,却有一个问题想问?”司马德勘继续道。

“是何问题?尽管问!”宇文化及将显得异常温和,一点不像平时那般冷酷。

“我军虽然实力强横,不惧任何挑战,但是却有很多‘后勤物

要押送,速度并不甚快。那李子通大军已然近在咫上,尽管我军可以战而胜之,但是恐怕那些‘物资’会损失不小。因此我军必定需要一只拼死敢战的殿后军队,来阻截那追击的李子通匪军。臣想问的是,不知道主公会选哪只兵马留下?”

此言一出。厅中所有人心中都在思索着。宇文化及用他那冷芒四射的眸子缓缓扫视了在场所有的将军一眼,没有人敢于直视着他,都将目光游移开去。唯有一个人例外。

此人自然是曾进。他地目光一如平常般,显得淡然无比,没有丝毫的退缩。

如此明显的和宇文化及对视,自然被很多人发现了。他们立时大喜,“这个曾屠夫的鹰扬军的人虽然少,但是战斗力可是很强劲啊起来和主公有点不大对付,这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当下就有数个将军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道:“主公,臣下以为。曾将军的鹰扬军战力惊人。定然可不负主公所望,担当此重任!”

宇文化及眉头略皱了皱。从他的心里。他并不十分愿意曾进留下来。一方面是因为曾进的鹰扬军战力强悍,对他十分的有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心中隐隐然有种感觉,若是将曾进留下来,将来必定是个祸患。

这并非是什么虚无缥缈地感觉,而是所有修为深湛,达到先天秘境的人都有的一种灵觉。若非是他地一身修为大多是得自他父亲宇文述的余荫,恐怕还能感应的更清晰一些。

不过他也清楚,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若是让他的嫡系部下去,恐怕没人愿意。尽管他可以强行让他们留下,但是他此番回返,要想夺得一方根基,定然要经过连番大战,实在是不愿意在削弱自己的实力了。

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只顾着在朝中讨好杨广,却忽视了领地的建设,只是如今再想这个却已经晚了。

宇文化及微微的运转了一下体内的冰玄劲,冰冷地真气立时游走遍周身百骸,在那冰寒感觉地刺激下,他终于停止了思考,决定先看下曾进的想法。“曾将军,你觉得田,宁等几位将军地建议如何?”

曾进面无表情,并未回答,只是淡淡地回问道:“主公,你觉得除了我的鹰扬军,还有哪只兵马可以担当此殿后任务?”

宇文化及沉声道:“说起来称地上精兵地,也就是骁果军和尉迟的总管府郡兵了。可是那些郡兵却都是步卒,阻击过后,想赶上我们的前军的步伐,恐怕是不太可能了。因此只能是我们骁果骑军上阵了。

骁果军包括我的右军,司马将军的中军和你的鹰扬军。只是‘物资’实在过多,前路也并不太平,肯定是要多留兵马保护的,故而也只能调动少数兵马阻击了。算起来,还真是只有你的鹰扬军可堪此任

宇文化及此言一出,其他的将军大都松了一口气。不过宇文化及心里却十分不舒坦,总觉得这样做是顺了曾进的心意。

不过他转念一想,与其放其在自己内部天天防止其暗算,不如将其彻底清除出去,也省得自己麻烦,毕竟南方势力众多,就曾进这万把人马,也未必真能折腾出什么大浪来。

想到此,宇文化及脸上露出了笑容,道:“若是让你来阻击李子通,你准备如何做?我想听听你的计划!”

曾进眉头皱起,面露苦笑,道:“这当即之间哪里有什么计划!不过若是主公令我阻截李子通军队的话,得多给我留下点粮食和战马。

鹰扬军虽然精锐,但毕竟也是刚整合不久,人数也太少,只怕正面对抗是抵挡不住的。我准备先派出翼部四千人马,各配三匹战马,以骑兵的高强机动优势迟滞他们的行动,而后依托扬州坚城,托住他们!

想必他们也不敢在后方未靖的时候,大军追赶,如此,当可保主公无忧

宇文化及忽然冷声喝问道:“那你又如何赶上大部队呢?如你所说,你岂不是要被困死在扬州了吗?”

曾进淡然笑道:“主公既然相信臣下,臣下自然要保主公后路无忧,但是臣下也不是那般迂腐的人,就这么龟缩在城里让他困。我希望主公多留战马的意思就是为了逃跑时方便,他们多是步兵,我鹰扬军全为骑兵,只要战马充足,有心想逃,谁也追不上!”

宇文化及想了一下,忽然笑了,“好,既然曾将军已然胸有成竹了,那我就正式将阻截李子通匪军的任务交给你,放心,你的条件我都会答应的!”

“既如此,那臣下定然不负所托,誓死完成任务!”曾进朗声道。

“你可不能死,要留着性命回来,我宇文家王朝还需要你这等良将呢!”宇文化及轻轻拍了拍曾进的肩膀,语气温和。

忽然他大声对着场中众人道:“其余人等即刻回去整顿兵马,准备出发!”

众人轰然应诺,四散准备去了。

当众人离开之后,宇文智及满脸不解,“大哥,那曾进明显有二心,为何还要答应他的条件,给他粮草也就罢了,还答应给他战马!我们的战马可也不多啊!”

宇文化及诡秘的一笑,“智弟,你怎么糊涂了?要想别人卖命,又怎能没有好处。答应他是为了让其暂时帮我们对付李子通。你跟汉人走的太近了,恐怕忘了自己的根了吧!”

“这岂能忘记!我们乃是大鲜卑族......”宇文智及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会把这个给忘了,哎呀,真是的,我真是和汉人混的时间长了,连自家的本事都给忘了!如此,我立即去处理,到时候......”“哈、哈、哈......”两兄弟相视大笑了起来。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二十一章宇文吐血

进本来就知道宇文化及要带走的物资很多,但当他望蜿蜒数里的车队时,仍然禁不住心生感慨,这杨广的遗产,还真是多啊!

他心中忽然冷笑:“如此多的物资珍宝,如果就让你这么带走了,我以后也就不用混了!况且你带走也是便宜李密,还不如便宜我呢!”

在宇文化及给的一个时辰整顿时间里,曾进已经偷偷去了司马德勘的府邸,暗暗的嘱咐了他一些事情,让他做好配合。当然,曾进的目的不是要毁了宇文化及,而是要削弱他的实力,让其和其他诸侯站在一条线上。

如今的宇文化及,麾下精兵十数万,都是最精锐的隋军,还有海量的财富和粮食,若是让他再有了一个根基之地,恐怕任谁都不是他的对手了。实力一旦强到一定程度,就非是阴谋诡计能够解决了。

早在宇文化及出城之前,曾进就已经派出了鹰之左翼、右翼两部四千人,每人携带三匹战马,前去骚扰牵制李子通,以迟滞他的行动。若非如此,就凭宇文化及这支人马的龟行速度,不被追上才怪呢!

不过曾进如此卖力却不是为了宇文化及,而是为了他自己。若是让李子通追上了宇文化及的部队,就凭宇文化及的心性,定然是舍弃一部分财务,这样,曾进事先定下的计划就不那么完美了。

曾进将包括自己在内的扬州城内的所有兵马的调动权都交给了沈落雁,他不太懂守城,而沈落雁在这方面是专家。曾进是绝对不会因为面子的问题而干涉沈落雁的部署地。

所以,一时之间,曾进闲了下来。

天色渐晚,太阳已然隐没不见。唯有天边那一抹洋红色的火烧云还残留着它的色彩,不过同样也越来越淡。

昼夜交替,乃是自然界亘古不变的法则,无可更改。没过多久,天幕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点点星辰开始眨起了眼睛。向人们昭示这自己的存在。

曾进看着星月光芒颇为暗淡的天空,有些兴奋地道:“看起来是个好天气,偷袭的好天气啊!”忽而,他转身向身边昔日的宇文阀主宇文伤道:“我的布置应该瞒不过前辈才是,为何前辈不通知宇文化及呢?到时候只抵死不承认。www奇Qisuu书com网我也拿你没有办法的。莫非是因为宗师地面子?”

闲极无聊的曾进开始调侃起了宇文伤。

“我连你都投靠了,还有什么面子?”宇文伤淡淡的道。“人不经历磨难,终究是难成大器地。你的行动虽然能让他肉疼好久。却不伤他的根本,若是他经此一事之后,能大彻大悟,宇文王朝的辉煌就还有可能在他的身上实现。若是他依然如前,刚愎自用,自高自大,那死了也白死,反正成都也将宇文家的血脉保存下来了。”

“高见!”曾进赞叹道:“我就说嘛,活的久了。终归是有用的

夜里。宇文化及开始吩咐手下扎营休息,自然。那些金珠财宝是要严加守护的。故而他在辎重营旁边安插了五千骑兵来回巡逻,以保障它地安全。

经过各种布置。自觉已经没有疏漏地宇文化及就去休息了。

左营,司马德勘大帐中。

司马德勘和衣躺着,自顾对着空无一物的大帐道:“去杀了那些语文内卫!”原来宇文化及对司马德勘等非嫡系地将领并不十分信任,故而给每个人配备了四名宇文内卫做护卫,美其名曰保护。

司马德勘说出那话之后,就一直在仔细感应着大帐中地变化,但却丝毫动静都未曾察觉。忽而,他眼前闪现一个黑影,声音冷的就如同九幽地域里吹出地寒风。“已经全部解决,还有什么吩咐!”

“什么?”司马德勘可是清楚的知道这些宇文内卫的底细的,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曾影却是从来都不说第二遍话的。

“既如此,你去将虎贲郎将元礼,虎牙郎将赵行枢,鹰扬郎将孟秉等人身边的宇文内卫都杀了,让他们悄悄来我大帐中议事。”司马德勘迅速冷静了下来。

曾影没有回话,身影一阵模糊,又不见了。司马德勘不禁感慨,影子刺客,到底名不虚传。

不多时,曾影就将他们都带了过来。

他们也不点灯,怕打草惊蛇,故而就在这黑暗里商讨了一会儿,定下了具体的路线和行动的时间,交给了曾影,

给曾进派过来的人。

宇文化及营地五里外的一处密林。数千精锐正在这里潜伏着。

“父亲,现在还不行动吗?我看宇文化及那些人早就睡下了!”独孤雄到底年轻气盛,有些沉不住气。

“再等等,那曾进说有人做内应的!”独孤盛气度井然,一点没有了皇宫逃跑时的狼狈之象。“何况,现在还不是发动袭击的最佳时刻。只有黎明前的最黑暗时分,才是人睡的最死的时候,选择在那个时辰下手,偷袭最是轻松。

“雄儿,你还年轻,可要多学着点儿,我听说那宇文伤竟然带着宇文成都投靠了曾进,说明他们也看好曾进的前途。宇文伤这个老狐狸我是知道的,眼光绝对一流,不过你可得争点气,别被宇文成都给比下去了。”

“是!”独孤雄点头应道,“孩儿不会给独孤家族,给父亲丢脸的。”

独孤盛正在现场说法,为儿子传授战阵之道,忽然感到有种危险的感觉临近,但却模糊不清,他当机立断,冷喝道:“谁?”

独孤盛眼前一模糊,立时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扔给了他一张纸,而后道:“主人吩咐了,财物粮食各取一半,丝毫不能少,但也绝对不能多!”

话语一落,立时又隐没在了山林之间。

“他是谁?”独孤雄惊骇道,因为他能感觉到,来人的年纪和他差不多。

独孤盛面沉如水,默然良久,道:“如果为父猜的不错的话,那人应该就是江湖盛传的青年高手之一,‘影子刺客’杨虚彦。只是传闻他是皇族,为何要为曾进效力呢?有些想不通啊!”

“且不管他,还是先看看他送来的纸条上写的什么?”独孤雄说道。

独孤盛猛然间惊醒过来,拍了一下脑袋道:“为父有些糊涂了,还没有你反应快!”说着他展开了那张纸条,细细的看着。

独孤雄心中有些急躁,“父亲,上面写的什么?”

“嗯!上面画出了宇文化及营寨的各种力量分布,还有重要物资的存储地点。”独孤盛仔细的在脑子里回想着自己的斥候打探回来的消息,和纸条上的印证着。最后感觉得这是可信的。

“那说没说什么时候开始攻击?”独孤雄最关心这个,等待的时间是最为难受的。

“寅时三刻!”独孤盛自信的笑了笑。

“和父亲想的一模一样!”独孤雄惊讶道,“此乃是兵家必备的知识,你以前一直是做侍卫的,对此了解不多,趁着这次战斗,为父多给你说一些,一会儿你上阵之时,可以好好印证一下!”

独孤盛开始向儿子传授自己的战阵经验,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了。

“时间差不多了!”独孤盛忽然道,“命令大军开始掩进,注意隐蔽!”

五千大军悄无声息的向宇文化及布置的营寨潜去,刚刚行至营寨左侧,这是储存物资的地方。宇文化及的营寨火光大起,一片混乱,喊杀声四起。

独孤盛仅仅知道曾进在宇文化及的营寨里有内应,但却没想到竟然能营造出这般声势,看来曾进的势力果真不小啊!自己跟着自己的儿子压这一宝是压对了。连忙命令麾下掩杀过去,迷糊未醒的语文士兵在稀里糊涂之中就被送下了黄泉,物资顷刻之间易主。

宇文化及毕竟警觉,闻听不对,立时起身出来查看,发现大营火起,物资正在被一批人劫持走,立时大怒,也不带兵马,就赶了过来,大声喝道:“何人敢如此大胆,对我宇文化及的物资下手?”

独孤盛立时命令麾下将士万箭齐发。宇文化及虽然功力大成,却也不敢硬接这么多的箭矢,无奈闪身躲过,落于地下。

独孤盛依照曾进的吩咐,大声笑道:“宇文阀主如此盛情,送我粮草财帛,我独孤盛多谢了!”

宇文化及听的直欲吐血,却一时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众人离去。他发现司马德勘率领着骁果军中军亦随着独孤盛离去,只道他已经投靠了独孤阀,更是大怒,“你们给我等着,终有一日,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独孤盛等人可不在乎宇文化及的诅咒,快马扬鞭的去了。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二十二章凯旋

宇文化及看着自己麾下这些乱糟糟的军队,心中怒焰滔出数道拳劲,震碎了几个手忙脚乱的小兵,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怒气,不是他不想追击,只是现在根本就聚拢不起来追击的兵马。

他只好暂且收整人马,防止他人再度偷袭。

不一会儿,他的弟弟宇文智及就赶了过来,面有惭色,“大哥,我们一共损失了近半的财货和粮食!”

“什么?那么多?”宇文化及面目狰狞,狠狠的看着宇文智及,“那最重要的那些珍宝呢?”看他那眼睛中透出的光芒,若是宇文智及敢说出什么不利的消息,只怕他就要将他立毙于此了。

宇文智及连忙道:“那些珍宝都是我亲自保管的,另外放在一个地方,到是纹丝未损!”

宇文化及面色和缓了一些,语气也渐渐冷静了下来,“那还好,那些珠宝价值连城,只要他们未失去,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忽而望着独孤盛等人远去的方向,冷冷的道:“独孤家,司马德勘,我都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宇文智及觉得整件事情有些怪异,正想说些什么,这时,那些收拢了自己麾下部队的将领都走了过来,他也就暂时按下了。

“末将等愧对主公信任,造成物资损失惨重,请主公责罚!”众将见宇文化及脸色不好看,都跪下请罪。

宇文化及强压下了心头火气,他清楚,自己还是要用他们的。故而勉强挤出了一丝笑脸,“此次非是诸位将军的过错,是我疏忽了,没想到独孤盛这老狐狸在皇宫的时候表现的那么没胆量。原来是想在这里算计我呢!你们都起来吧!

不过此次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夜间守备一定要加强,若是在出任何问题,格杀勿论!”

“对了,今天是谁值夜?尉迟,斩了他。以证军法!”宇文化及忽然道。

“遵命!”尉迟胜却是显得沉稳异常,他恭敬的道,“主公还是先去歇息吧,这点小事,由我和三公子处理也就行了。”

宇文化及想想也是。估计经过了这次袭击,今夜是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他点了点头。就此离去。

“尉迟将军,斩杀一个小小地值夜守将,你叫上我干什么?”宇文化及走后,众将也都散去,只剩下了宇文智及和尉迟胜。“不会其中有什么猫腻吧!”

“那倒不是!”尉迟胜冷静的道,“主公刚才让我去斩了守将,可是今夜守将乃是虎牙郎将赵行枢,我刚才来之前就已经找过他了,发现不仅他不见了。连他麾下的三千人马也都不见了。这说明他和司马德勘等人是有预谋的。

刚才我若不拉上你,主公若是火头正大。驳了我的话。非要当着众人的斩杀守将,以儆效尤。那我哪里找去,我担点责任倒没什么,只是若是损伤了主公地面子,可就大大不妙了。尤其是现在人心不稳的时候!”

宇文智及连连点头,感慨道:“还是尉迟将军想的周到,智及代家兄拜谢了!”说罢,就是深深的一礼。

尉迟胜连忙侧身闪避,郑重的道:“我尉迟家世代受宇文家信重,倚为臂膀,如此知遇之恩,理应相报,三公子不必言谢!经此一事,我们地大军士气必定受损严重,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考虑该如何提升他们的士气?”

且不提尉迟胜和宇文智及如何焦头烂额,苦心思索解决士气不振地方法。扬州城墙之上,曾进却是十分轻松的和宇文伤聊着一些武林中的密事。

当曾进看到那远处一闪一闪的红光之时,他就知道,独孤盛定然成功了。那一刹那,曾进心中的激动和喜悦是难以形容的。

尽管他很明白,只要策略得当,各种前期工作做的到位,那成功乃是水到渠成的。不过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进行在较大规模的战场之上进行布局,表面虽然淡定,但心中却仍然禁不住有些紧张。

在火光闪耀之前,他一直都在考虑着是不是将事先准备好地两千鹰之喙部地骑兵派出去接应。他一直都信奉,什么事情,多一层保险总是好的。

他虽然认为他地规划很完美,但好地计谋还需要好的人员去执行,任何环节地疏漏都可能出现变故。

曾进一直认为世界上布局最完美的人是诸葛亮,他的智慧之高曾被人誉为“诸葛多智近乎妖”。但是曾进也一直认为,他是布局最差的人。正因为诸葛亮布局太过完美,容不得旁人添加一点想法,故而就需要执行人员能完全按照他所说的去做。否则,就有可能全局崩溃。

他一直都在告诉自己,任何布局,都不能太死,任何环节都是可以舍弃的。计划一旦失败了,那他就尽可能的补救,补救不过来,那就只能是壮士断腕,任那些人自生自灭。反正是绝对不能让自己本身受到任何危害的。

不过当那火光冲天而起之时,他的一切担忧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嘴角的一抹笑容。他食指一弹,一道艳红的剑气,在天空炸裂,已然蓄势待发的鹰之喙部的两千骑兵自动解除了武装,回到了营地。

当东方的天空蒙蒙发亮之时,大地猛然震荡起来,一阵铁骑奔腾的声音传了过来。

“宇文前辈,不知你是和我一起去见一下凯旋而来的英雄,还是先回去休息?”曾进问道。毕竟这些人的功勋是从宇文阀的手中得来的,曾进不清楚宇文伤有没有抵触情绪,故而先行试探。

“见见也好!”宇文伤面露微笑,到是颇有些玩味,“想不到啊,到了你的麾下,我宇文家还要和独孤家一起共事,看来我们两家的缘分还真是不浅呢!”

曾进也笑道:“是啊,不过这就是世界。世界总是很奇妙的!”言罢,和宇文伤一起下了城墙,到城门外去迎接。

骑兵行进甚速,当曾进他们走到城门外的时候,那些骑兵也正好抵达。他们在一个神态威猛的中年汉字地带领下,翻身下马。动作从容至

有一丝牵强。

“末将虎贲郎将元礼,率三千骁果军骑兵为前锋,先来代独孤统领和司马将军向主公报捷!”元礼将马匹交给身后亲兵,立时单膝跪在了曾进的面前。大声报告着。

曾进上前扶起了元礼,温和的道:“元将军辛苦了,今夜成此大功。元将军也是功不可没啊!你先让副将带麾下将士去用些酒饭,歇息一下,你就陪我在这里一起等等独孤和司马两位将军吧!”

元礼轰然应命,过去交代了一下,三千铁骑立时在副将的带领下鱼贯而入,期间,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声音,让曾进暗暗点头,在心中下了提拔元礼的主意。

元礼所部全是骑兵。行进甚快。但独孤盛和司马德勘他们就不行了,虽然他们也是以骑兵居多。但是毕竟还要押运大量的财宝粮食。速度自然快不到哪里去。

曾进等人足足在那里等了两个时辰,太阳都快上中天了。独孤和司马地旗帜才映入曾进的眼帘。

独孤盛知道以后要在曾进手下混了,为了将来独孤家族的兴盛,不至于再次被宇文家踩在脚下,故而竭力和司马德勘搞好关系。司马德勘也是老狐狸,深明多一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故而两人一路上相谈甚欢。

忽然斥候来报,说曾进和几位将军亲自在城门外迎接,立时加快了速度。远远的,独孤盛和司马德勘等几个首领就纷纷下马,徒步向曾进走去,他们现在,对曾进这个年轻人地手段是佩服万分,同时也有点心惊,(奇*书*网-整*理*提*供)故而不愿意留下任何将来给人攻击的把柄。

“末将独孤盛、司马德勘参见主公!”两人都单膝跪下。他们之所以如此,就是为了向曾进表示臣服,之前他们虽然都是在听从曾进的命令,但是却并未明言降顺。

曾进挥手让他们起来,问道:“收获则何如?”

独孤盛眼睛扫了宇文伤一眼,微笑着道:“依从主公之令,我与司马将军只取走了一般地财物和粮食。不过,这也够宇文化及心疼了!”

曾进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现在宇文化及的实力不能受损太大,我们此时无力插手北方,需要他去牵制,打击李密等人的势力。给他留下一半,在加上他私下里隐藏的,足足有余了。

好了,此次你们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功劳我都记在心里呢!不过现在却不能放松,等击败了来犯的李子通军,我会好好的对你们论功行赏的。”

“多谢主公!”独孤盛和司马德勘异口同声的道。

曾进立时命令军士赶紧将这些财物粮食运到府库,免得在城门外被李子通打劫了去。

他对李子通这位黑道枭雄还是有些了解地。他自山东起兵至今,先先后跟随过长白王簿和杜伏威,皆是先降后叛,尤其是在杜伏威手下,更是先行火拼,欲夺其位,但是现在他地势力不仅未受到削弱,而且越来越强。由此就可以看出,他的用兵还是很有一套地。

曾进可不想阴沟里翻船,在自己最得意之时被其咬上一口。尽管他已经派骑兵前去迟滞他们地行动了。但是究竟能拖多久,也是未知之数,还是小心点好。

天底下多少英雄豪杰,都是栽在了得意忘形之上,这是曾进一直暗暗告诫自己的事情。

待所有地财物、粮食、士兵都进城之后,增进的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他令人闭了城门,笑着道:“你们都是忙活了一夜了,但是李子通大军压境,形势吃紧,你们暂时还不能休息,且先随我去府里用些酒饭,我们好好商讨一下应付李子通大军的事情!”

众人应诺。

路上,独孤盛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宇文伤,心中颇觉得有点宿命的感觉,故而语气有些感慨,道:“宇文兄,能再次见到你这位高人,我可真是三生有幸啊!此次你再度出山,定然是功力更进一步了吧!”

宇文伤淡然道:“这个自然,十年闭关,总是要有点收获的。不过我看你到是没什么长进,十多年不见,除了内力精纯了些,还是老样子!想来定然是俗务缠身,以至于荒废了吧!

宇文家与独孤家虽然一直不大对付,但毕竟也是百年的老交情了,我们虽然见面甚少,但也可以说是神交已久了。我劝你一句,现在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是该将那些繁杂的事情交给那些小辈们处理了,不能老看顾着他们,如此他们也成不了什么大器。

我们这等年岁的人,为家族考虑了一辈子,也是该好好轻松轻松了,多修炼下,说不定还能看到天下太平,新朝建立的情形呢!”

独孤盛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道:“宇文兄说的太对了,以后家族的事情,就交给雄儿和成都他们好了。我们这把年纪,还争个什么劲!”

在场众人都深知宇文家和独孤家的恩怨,见他两人竟然能在此时言归于好,都颇感觉诧异。情不自禁的望了曾进一眼,以为是他从中撮合的。

他们哪里知道,曾进此次可是一点没有插手。在不弄出什么大问题的情况下,他还巴不得宇文家和独孤家相斗呢!臣下不相互争斗,做主君的又怎么能放心呢

宇文伤于独孤盛的突然和好,大出曾进的意料之外。他最讨厌这种不在掌控之中的事情了。因为这就意味着他要花费更多的心神在这上面了。“怪不得那些当皇帝的普遍都活不长,天天处理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若不是修为有成,亦或者是天生体力充沛之人,又怎么能受得了?”

不过此时曾进却不能表现出不满,他做出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道:“如此甚好,我也不用为你们两家的恩怨操那么多的心了!希望两位能精诚合作,助我安定天下!”曾进第一次,在众多人面前承认了自己的志向。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二十三章各自筹谋

子通坐在一艘五桅战舰之上,听着麾下探子报来的信率大军八万,水陆并进,目的就是要一举攻破扬州这个江南重镇,以此为根本之地,吞吐四方。

不过他深谙兵法,知道像扬州这样的坚城强攻是会有很大的损失的。故而行进速度并不快,同时多打旌旗,希望能惊退宇文化及,来个不战而胜。

他对宇文化及的分析很正确,宇文化及希望能够在李阀之前控制京师大兴,自然不会愿意在南方损失太多兵马,故而弃城而走的可能性很大。

“将军,探马来报,有一支大约四千左右的骑兵在不停的骚扰我军的行进,他们人人配备三马,来去如风,总是对我军一阵猛射就溜了,尽管我军损失的很少,但是对军心士气的影响很大。”

“嗯!”李子通用左手摸着自己硬渣渣的一圈胡子,有些欣喜的点了点头,对着舱室中的众将道:“看来宇文化及在扬州搜刮了不少东西啊!为此,他竟然要牺牲四千骑兵,还有一万两千匹战马啊!我南地还从来没有过上万的骑兵部队呢?莫非此次老天也助我成事?”

旁边一小将恭维道:“宇文化及不过一豚犬尔,仗着自己的祖先余荫,方才有了今日之成就,哪里比得上将军,白手起家,纵横大江南北,真真正正拼杀出来的威名。听到将军来犯,自然是要闻风而逃。”

尽管李子通心里听着很舒服,但是他也深知,这种话挺多了,对自己没什么好处,故而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一句。“不要这么说,任何人成功都必有其成功之处,祖先余荫也是一种资源,能利用的好也是不简单,否则,天下世家大族何其多也。怎么就不见那些人做出点事业来?”

他们正在这里商讨着,忽然又有一人来报。

“让他进来

“报告将军!”一个看起来和普通老百姓没有什么两样的人跪在了李子通的面前。“小人有重大军情禀报!”

“讲!”李子通脸色凝重了起来,其余诸将也纷纷竖起耳朵,看有什么最新的战报。

“因为李将军地前锋屡屡被骑兵骚扰,前进的异常缓慢。故而将军下令小人等数人绕行去扬州搜集军情。并嘱咐我们,如果扬州是一如将军之前所料,就回去。如果出现了什么变故,就直接过来向将军回报。”

“说罢,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李子通有些颇不耐烦,毕竟这消息定然是对他不利的。

“小人正巧在城外发现宇文化及离城之时的情景。发现他并没有将所有的兵马都带走,而是留下了一部,看旗号乃是鹰扬郎将曾。想来定然是不久前杨广亲封的骁果军左军统领。小人斗胆猜测,骁果军左军全军尽在扬州。”

此言一出,在场诸将议论纷纷,一时间。场中混乱地很。

李子通挥手压下了众将的议论。自顾分析道:“听说那曾进不知用什么,交好了杨广的宠臣虞世基和裴蕴。替其说好话。方才得了这个职位。他曾在左军营地大开杀戒,将近三万的骁果左军弄成了一万两千人。若非如此,他也难以奢侈到一人陪三马的程度。

我虽然不知道宇文化及为何要将曾进留下,但也可以猜出个大概来。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矛盾,而曾进对扬州也颇为有意,故而顺水推舟就留了下来。”

“哼!”李子通冷笑道,“骑兵善野战而不善于守城,区区一万骑兵,他要是敢出城和我军野战,那就是自己找死,若是他守城不出,就正和我心意,我以八倍兵力强攻,岂有不破之理。如此,倒省下了那些马匹地伤亡,让我军组建骑兵的事情有了着落啊!”

李子通手下这些将领本来就是些亡命之徒,哪里有害怕的,听李子通这么一分析,心中战意更增,都想在这场战争中多立下功劳,好让自己地麾下成为骑兵。他们虽然此时混迹在南方,但是毕竟是北方人,对骑兵的喜好乃是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根本就难以自制。

当下,众将纷纷请为先锋,率水军一部,走水路下扬州,让开陆地上那些挡路的骑兵。

李子通现在脑海里回荡的只有一句话,“若是我能在正面战场上胜了你,我希望你能效力于我的麾下,为我征伐四方,忠诚不二!”

尽管他让麾下诸将的战意更狂了,但是他自己的信心反而不足了,心中隐隐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以后,自己这种杀伐决断地日子,恐怕就要到头了。

不过他毕竟曾是黑道上地悍匪,绝对不会轻易认输,摇了摇头,驱散了心头的那点阴影,心中发狠,“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以那区区万余骑兵破我八万大军?”

他挥手制止了麾下地请战,面色肃然,道:“正因为我军此战必胜,所以才更不能掉以轻心,若是在我军如此巨大地优势之下,还不能取得完胜,那就是你们的耻辱!因此,现在你们要考虑地,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众将停止了鼓噪,纷纷开始思考起来。李子通见此,心中身为满意,大笑一声,“不必在限制船速,全部满帆,大军全速向扬州行进!”

舱室中的十数个传令兵立时鱼贯而出,向各个分舰队的统领传令去了。

曾进府中气氛却是颇为轻松,在享受过一顿丰盛的宴席之后,就在议事厅商讨起了对付李子通大军的事宜。

此时曾进麾下兵力空前强横,共有四万五千骁果骑兵,五千内廷侍卫,以及八千步卒。全军共五万八千人。别说江南,就是整个中原战场,除了曾进,也没有哪家势力的骑兵会比步卒多。

这都是因为杨广为了自身的安全。将全国最精锐的骑兵都集中在了自己的禁军里的缘故。现在却是便宜了曾进

化及。宇文化及地势力自然比曾进更加强大,但是阻碍重重,危险却是更多,尤其是还要经过李密这只老狐狸的领地。二虎相争,不到最后关头。谁也难以断言胜负谁属。

此次议事,不必从前小打小闹,座次自然是很重要的。曾进经过与沈落雁的商讨,定了下来。骑兵自然是以虎贲狼将司马德勘为首,下面依次是虎贲郎将元礼。虎牙郎将赵行枢,鹰扬郎将孟秉。

步兵则是以内廷侍卫统领独孤盛为首,下面依次是宇文内卫统领宇文成都。独孤盛的儿子独孤雄,城门郎唐奉义,直士许弘仁,薛世良。

宇文伤被誉为是中原三大高手,身份自然不同,被安排在了曾进的下手左侧。而沈落雁作为曾进地妻子也列席了会议,坐在曾进下手右侧。

众人都听说过沈落雁在李密麾下时的战绩,故而倒是不敢小看于她。

曾进望着麾下的众多猛将,却并没有志得意满的感觉。他很清楚。这些人或者是迫于形势。或者是另有所图,现在只不过是被他强行凝合在一起罢了。各自成体系。若是反噬起来。自己也是丝毫没有办法的。

“此战过后,定要将所有地军队打乱重组。这样才能将其完全控制在我的手里。”曾进暗暗想道。

“诸位将军,哨探来报,李子通发水陆大军共八万人来袭,兵势强大,我们应该如何应敌,总该有个章程,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就说一说吧!”

司马德勘作为骑兵统帅,首先开口了,“主公,并非是末将夸口,如今我扬州城内共有骁果骑兵四万五千人,此外还有多余地战马两万余匹,我北地男儿鲜有不会骑马的,以前只不过是限于马匹有限罢了!只要主公首肯,我军完全可以成为一只全骑兵部队。

单凭李子通那些步卒,实在是不堪一击啊!虽然我们没有水军,难以全歼他们,但想必李子通也不太了解我军的情势,只要稍稍施展一下诱敌之计,留下他四五万人马应该不成问题!”

司马德勘言语一出,元礼,赵行枢,孟秉,唐奉义等人都纷纷出言附和,显而易见,他们就是一个小集团。

曾进心中一冷,表面却不动声色,笑着道:“司马将军且先坐下。”转首向独孤盛问道,“不知道独孤将军有何看法呢?”

独孤盛微微一笑,道:“司马将军所言很有道理,不过将步卒全部转为骑兵却是只能为权益之策,不可以为长久之计。骑兵交战,战马的损伤是很大的,我们不能将所有的战马都投入到上面,否则,我们的骑兵就只会越来越少。而是应该组建自己的军马场,以为后备。

此外,步卒在攻守城池方面的作用是要远远强于骑兵地,故而以长远计,骑兵不仅不应该大量扩编,反而应该暂时减少。不过单单就本次战事而言,我还是很赞同司马将军地意见的。”

“宇文前辈呢?”曾进又问起了左侧地宇文伤。

宇文伤淡淡地道:“既然有专门的军师在场,主公又何必问我一个不太懂军事地人呢?”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恍然,眼光不禁向沈落雁看去。

曾进笑着道:“既然如此,落雁你就说说吧!”

沈落雁站了起来,先向众人施了一礼,众将都不敢接受,纷纷起身还礼。她清脆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想此次我军胜利是无可置疑的了。但关键是如何胜的漂亮。江南还有很多势力存在,我们不能让自己的实力损伤太大。”

众人纷纷点头。

“首先,我要说两点,第一就是我们不单单在扬州城内有兵马,夫君还从别处调来了五千大军,现在正潜伏在城外。至于另外一点,我和夫君来扬州之前,曾与李子通相遇,夫君曾与其定下赌约,若是能够在战场之上击败他,他就会归顺夫君,同理亦然。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歼灭李子通军,而是击败,要尽量保存他军队实力的完整。”

在座众人都不是什么单纯的人,自然听出了点什么。尤其是宇文伤,独孤盛,司马德勘三人,更是心惊于曾进的城府,在不了解曾进全部实力之前,心中升腾起来的那点想法已然不翼而飞。

“为此,我私下里做了一点计划,希望诸位将军能够不吝指正!”沈落雁见众人都没什么意见,就说道:“我大致分了三个部分:第一步,我军应该示敌以弱,将外面的四千骑兵也收回来,以一万五千骑兵守城,做出一副不熟悉城池攻防的样子,每天都做出损失一些人马的样子,但要表现出足够的韧性,引诱李子通的水军也上岸参与攻城。

第二步,由潜伏在外的人马攻取李子通的水寨,将战船开走,开步走的就焚毁一空,断其后路。而我们这里则全军出动,袭击李子通的营寨,以震慑俘虏为主,尽量减少杀伐。

第三步,就要请宇文前辈出手了。在确定李子通位置之后,由宇文前辈将其擒获。”

沈落雁说完之后,曾进笑着问道:“诸位将军觉得落雁的想法如何?”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由老奸巨猾的独孤盛道:“夫人不愧为专业军师,比我们的可详细多了,我想在座诸将都没有什么意见!”

曾进笑道:“既如此,那就这么定了吧!从现在开始,城中所有兵马调动之权,都由落雁负责,诸君可有异议?”

众人都摇头表示没有。

曾进肃容道:“好!事情既然已定,诸位将军就各自回去准备吧!随时听候军令的下达,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若是有不听命令者,格杀勿论!”众人都忙道不敢,纷纷散去。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二十四章计划要随变化走

扬军鹰之双翼两部骑兵刚刚撤回城内,李子通的水军了。不过他并未急着攻城,水军沿江而下,行动甚快,但是必要的攻城器械却是都还在陆军那里呢!

由于曾进实行了严格的监管制度,许进不许出,故而李子通的探子尽管有的已经了解了扬州城内真实的军力布置,但也传不出去。故而李子通还以为扬州城只有曾进的一万两千鹰扬军呢!

尽管如此,李子通也没有掉以轻心,仓促攻城,城中人马虽少,但是扬州城高池深,有了这层掩护,若是不能打开城门,急切间是难以攻下的。不过人多势众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最起码,李子通不怕曾进前来偷袭。他的战舰靠岸顺利非常,在离扬州十里处扎下了营寨,等待着陆军的到来,不过到也没有忽视了自己的后路,特意留下了一万水军。

曾进这些通晓内情的人自然是不担心,一连两天,就在这么压抑的情况下,平安的渡过了。

在这两天里,天下又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吴兴太守沈法兴以讨伐宇文化及的名义起兵,自称江南道行军大总管,萧宪则率领巴陵帮在巴陵郡举义,自称梁王。北方李渊则将隋将屈突通包围在了河东,长安的大门终于向李阀敞开了。

第三天,城外的李子通军终于等来了陆军,他们携带着大量的攻城器械,看样子,是不会在拖延下去了。

沈落雁立刻调令,独孤雄、宇文成都、元礼、赵行枢四人各自统带两千骁果骑兵,镇守一门,准备抵挡李子通随时可能来到的攻击。

李子通营帐。

“将军。我们来迟了,请将军责罚!”一个面目方正,身材瘦削的年轻人跪在李子通面前,低垂着头颅。

“你来了,坐吧!”李子通表现的异常和蔼,“这不怪你。我们自打从山东南下以后,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和骑兵交过手了,你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个年轻人名叫吴孟江,乃是李子通麾下的第一悍将,别看着身板不怎么样。但是上了战场那种疯狂地劲头就是李子通也不敢轻易樱其锋锐。他在李子通山东起兵的时候就是李子通的亲兵了,因为作战勇敢,一步步被提升到了李子通军中第二人的地步。

“孟江啊。如今他们龟缩在城中不出,虽然免去了我军被骚扰的麻烦,但是让我军攻城的难度却增加了不少。他们虽然只有一万余人,但是在扬州坚城地帮助之下,只要粮食充足,守上个把月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是我们却不能在这里干耗着,我们携带的粮食并不多,一旦用尽了,若想在骑兵的追击之下逃脱。可能性近乎没有。所以。我们必须在粮食耗尽之前破城,否则。此次的行动就只能失败了。”

“那我们地粮食能够支持几天呢?”吴孟江皱了皱眉头。粮食是由水军战船运的,他也不太清楚。但是有一点他很明白,绝对不多。

李子通之所以大军倾出,一方面固然是看中了扬州险要便利的地理位置和宇文化及急于南下地心理。但未尝不是因为这里丰富的资源。

李子通想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只有五天,五天若是攻不下来,那就只好撤兵了。我们在这里图谋别人的地盘,也不能不防止他人偷袭我海陵。”

“这么少?”吴孟江愕然不已,他相信李子通肯定还有一些备用的粮草,不过即便如此,也多不了几天。

吴孟江舔了舔因长途跋涉而略显得干裂嘴唇,眼神之中泛起了一股嗜血的欲望。“好,五天就五天,不过将军不能干涉我的军令!”

李子通大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除了四万步军以外,我再给你调两万水军,他们都将听从你的命令,五天内你拥有他们所有的人地生杀大权。”

“好,将军放心,属下誓死完成任务!”吴孟江单膝跪下,接受了李子通地任命。

扬州城中,曾进的府邸。

门外来了两个穿着普通地人,看起来他们甚是年轻,一个高达健壮,看起来像是个莽汉子,另一个则面容冷肃,显得有些瘦弱。

“小风,我们也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吧!怎么,在琉球过地可好?”那个莽汉木阳的年轻人首先开口了。声音斯斯文文,倒像是个书生。

另一个人说话到是不讲究,“是啊,雷哥,一晃眼就一年多了。岛上倒是什么都好,就是有些闷地慌,也有些想念进哥!”

“哈哈,你还是这老样子。你看,进哥这不是让我们过来了嘛!走,准备进去!”曾雷说着就走上了曾府的台阶,却被两个执勤的卫士给拦下了。

“你们快去通报,就说进哥的兄弟过来了!”曾雷这些日子一直在搞情报工作,对这种情形见的多了,也丝毫不显得怯场。曾风久处海岛,对此倒是有些不适应。

很快,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领二人到了曾进的书房。几人见了面,免不了一阵寒暄,待讲了下各自最近的成果后,就进入了正题。

“你们来的很及时,我现在正好需要你们的帮忙。你们二人立刻将你们的得意部下秘密的召集过来,在这里建立军情司和军法司的总部。如果不出意外,这扬州城,应该就是我们的都城了!”

两人一听曾进如此说,都是大喜,立马向曾进告罪,出去准备去了。让曾进心中感慨,没想到他们还是工作狂啊!

有了李子通授权的吴孟江,当天下午,就集结了部队,以围三阙一的古法,避开北门,开始攻击东、南、西三门。

短短一个时辰,守城的四人就领教了吴孟江的手段。他将水军中的那些用以救生的数百艘小舢板,小帆船全都从河里拉了出来。仗着自己人手充足,将其推入了护城河中,不到一个时辰,就在其上建立起了一座浮桥出来。尽管不是很稳当,但是也足够让大军通过了。

此等亘古未有地破护城河战法。让四位守将

叹之余,心里也打起了全副精神。本来他们是抱着守城的,可看敌军这种手段,若不全力应付,一旦让他在自己这里突破。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自己的声名可就全毁了。

自古以来,护城河就是城池的第一道天堑。攻城方不损失个几千人马,根本就难以将其填平。谁知道,吴孟江想了这么个主意,损失不到几百人,就成功的达成了目地。此法让李子通也大为赞赏。

之后便是血腥之极的短兵相接了。吴孟江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在每个城门处布置了一万人,分成三个波次,高举着云梯,疯狂的冲击着城墙。

一时之间。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从高达十丈的城墙上跌下来,但是美人敢退缩。因为吴孟江在他们的身后站着。对于吴孟江地血腥手段,只要是跟随李子通时间不短的老兵。那都是深知的。因而人人奋勇向前,让守城地宇文成都等人疲于奔命。

本来他们还想隔一段时间就撤下去一些兵马当作战损的,可看现在的样子,别说撤人了,恐怕还需要人手补充呢!

厮杀一直从中午持续到了太阳落山,这不间断的拼杀让每个守城将士的身体都疲累到了极点,连那些身手高强的将领也不例外。到了最后,他们完全是靠着惯性在挥舞着手中的刀枪。

城外鸣金声响起,攻城的人马徐徐退去。宇文成都等人虽然想趁此时机用弓箭给敌人多造成一些杀伤,但是却有些力不从心了。持着弓箭,手都有点发抖,实在是难以瞄准,也就只好罢了,不浪费箭矢了。

本来以为今天到此为止的他们,却忽然发现,他们此次是真地碰到了一个疯子。因为吴孟江赫然又调了一万人,开始准备攻城。夜间偷城地很多,可是夜间强攻的却不多,因为夜晚对攻城一方实在是太不利了。

这时,曾进等人自然也知道了吴孟江准备夜间强攻地计划。曾进虽然对吴孟江非常推崇,但并不代表现在就喜欢。他之所以实行之前地计划,就是为了尽可能多的保存李子通军队地实力,不希望对其造成太大的损伤,毕竟将来那也是他的麾下。

但是如果这是要已经成为他麾下的部队伤亡来实现的,那就得不偿失了,更何况,损失的都是十分难以训练的精锐骑兵。短短半天的时间,除了独孤盛把手的北门,其余三个城门六千骁果军,仅仅残余三千人,还是人人带伤,可想而知,对方是多么的疯狂。

此时,没有参战的众将都聚集在曾进的府上。曾进无奈的道:“看来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我们之前要实行的计划,显然是不适合了!在南方最缺的就是骑兵,骁果军的每一个士兵都是无比宝贵的,看来我们不得不从新考虑了!”

“落雁,你有备用计划吗?”此时军情紧急,虽然沈落雁已经暗暗调动了一万步军随时准备相援,但也并不保险,对待这种能制造意外的人,是不能以常理视之的。故而曾进也不在征求他人的意见,先问沈落雁有没有什么备用的计划。

“有,身为一个军师,我怎么会不考虑其他不利情形的出现呢?”沈落雁自信的道,“我们现在看起来吃紧,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们投入的实力太少之故,只要我们加大军力,所有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不过一旦我们如此,那外面的李子通军就肯定会警觉,从而逸走,这与我们的目的显然是不合的。

如果想要留下李子通军,我还有一个计划。”

众人见沈落雁从容冷静,思虑周详,对其都十分佩服。纷纷催促其快说。

沈落雁侃侃而谈,“我们不妨从李子通的视点来考虑,按照他所了解的情形,我们如果一点点的增兵守城,是肯定坚持不了多久的,因此,我们如果不愿意弃城而去,就必定会发挥我们的优势,以骑兵来骚扰,打击他们的进攻力度。

既如此,我们就成全他,派遣四千骑兵出城迟滞他们,待攻城形势和缓之后,再回撤回来。李子通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攻破扬州,定然是不会任由我们这只最后的机动力量来去的,必定要全力将其留下。

我们可以稍微设计一下,在城门口处和其进行僵持,让他看到希望。只要加大力度,就可以顺势攻进城门。而我们也要满足他的这个愿望。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过于关注一点的时候,就会无形的忽略其他的地方。

在他将大部分兵力投入到争夺城门中来时,我们就令骁果骑兵全军出动,以绝对的优势迅速横扫整个战场。同时令寇将军和单将军的兵马袭击他们的水寨,如此双管齐下,虽然可能会李子通军的伤亡可能会加大,但是这是我目前想到的最快解决他的办法了。”

听到沈落雁这一番分析,宇文伤也不禁赞叹道:“沈姑娘不愧是女中诸葛,思虑周详,环环入扣,主公有你辅佐,真是幸事!”

独孤盛等人亦是赞叹不已。

曾进问道:“落雁的计划,大家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众人都摇了摇头。

“好!”曾进冷声道:“司马德勘,孟秉听令,你们二人速速率领五千骑兵出城,按照沈军师的计划行事!”

“是!”二人异口同声的道。

曾进又转头望向宇文伤,笑道:“恐怕要委屈一下宇文前辈了。”

“有什么好委屈的,既然在主公麾下,自然要为主公分忧!”宇文伤回答的甚是洒脱。

“好,那宇文前辈就扮成一个小兵,混在骑兵之中,一旦发现李子通出现,就立刻出手,将其擒获!”

“遵命!”宇文伤应道。

“好了,你们下去准备吧!”

“那何人去通知寇将军和单将军呢?”沈落雁忽然问道。曾进想了一下道:“还是让曾影走一遭吧!”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二十五章子通就擒

寇仲与单雄信接到曾进的命令,从琉球回归中土之后天了,他们一直潜伏在扬州城外的一处密林里。

在琉球练兵的日子里,虽然过的颇为轻松,不必担心他人的追杀,时不时还能和东溟会的美婢调调情,但是却实在是太平淡了,他认为这不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应该过的日子。

况且,他也十分想念他的好兄弟徐子陵,尽管每次曾雷都会传来他平安的消息,但是知道,他现在的安逸生活都是由于曾进的帮助,故此虽然有些无聊,但是训练上却丝毫也没有放松,反而更加严格了。他心中清楚,想要早日出去,就必须有足够的保障才行。

果然,不久之后,琉球岛上又来了一批人,他们是都是“大龙头”翟让的部下,由于李密夺权,现在都只好跟着曾进。他们过来时还捎带了一封信。

在李靖大哥看过信后,就召集了他们这些将领议事,为了让曾进看到他们在岛上的训练成果,他们决定让寇仲和单雄信带领两千五百水兵和两千五百水军陆战队回中原参与曾进的计划。要知道,水军陆战队总共也才训练成功了不过四千人。

“寇小弟,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单雄信“啪”的一声重重的拍在了寇仲的肩膀上,将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敌袭呢!

“干什么呢?”寇仲呲牙咧嘴道。

“我看你脸色变来变去,在想什么呢?不会是想小妞吧!”单雄信忽而大笑起来,“也是,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没有婆娘管着是挺容易胡思乱想的。这样吧,此次扬州战事一毕。就由我老单做东,在扬州城最大的窑子里请你享受一下。我听说扬州可是出了名的美女多啊!”

寇仲笑嘻嘻的道:“你就不怕我向嫂子密保?”

“切!”单雄信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道:“老爷们在外面的事,哪里容得她们插手?男主外,女主内,这可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两人正在互相调侃着。毕竟这密林的生活条件也着实不怎么的。忽然,寇仲对单雄信眨巴了一下眼,单雄信虽然面相粗豪,但是也并非是单纯一根筋的猛将,也是颇有智略地。见状立时明白有问题。嘴里虽然继续乱七八糟的说着话,但却已经调度了全部的功力,随时准备出手。

猛然。寇仲长刀出鞘,向其身后的一棵树后斩去,说来也怪,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忽然一阵扭曲,显现出一个人影出来。单雄信见状,也抓起一把大砍刀劈了过去。

那人影也不显得慌张,长剑信手挥出,一大蓬剑雨如同夜幕上地点点星辰。顿时笼罩了两人周遭的一切空间。那光点不仅炫目之极。还带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们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即便如此。眼前还是一片金星闪耀。两人俱是心中大惊。

不过他们也都是高手,视觉既然已经无效。都将自己武者地灵觉展到极致,刀气纵横,弥漫了身体四周,防止敌人进袭。不过,那人好似没有恶意,就这么等待着他们眼睛恢复。

两人一时之间也不明白到底是这么回事,寇仲口齿伶俐,就由他发问。“阁下何人,竟然敢鬼鬼祟祟的窥视我们的行动?”长刀一指,一股凛然之气陡然迫发,开起来倒也威风凛凛。

那人也不回答,随手一振,一张纸条竟然凌空向他们飞来。寇仲慌忙聚力接下,谁曾想,对方根本就没有在上面附加功力,一时用错了劲,身形有些晃荡,但他瞬间也就稳定下来,总算是没有出丑。

他拿起一看,心中大喜,上面赫然写着:“寇仲,单雄信,今天夜里,你们可以在你们认为的任何合适的时刻向李子通水寨发起进攻。曾影乃是高手,善加利用!曾进字!”

顺手将纸条交给单雄信,“老单,我们终于不用呆在这个鬼地方了,记着啊!战事过后,扬州最好的青楼请客!”

单雄信看后亦是大喜。寇仲对曾影道:“主公命令你协助我们,你可曾知道?”

“主公已经说了,由我负责将那些哨兵探马之类的全部铲除,为大军铺平道路!”曾影的话冷硬的像两块冰块在激烈摩擦。

“太好了,既如此,我们现在先向水寨掩进,待时机一到,立时攻击!”寇仲兴奋地和单雄信开始勒令大军开拔了。

扬州城门处,司马德勘已经和孟秉率领着五千骁果军铁骑从南城门冲了出去。骑兵在冷兵器时代地效力是可怕的。他们就如同一阵狂风,瞬息之间就刮过了数百米地空间,冲进了正在攻击南城地一万大军的后背。

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骁果军一阵砍瓜切菜般地屠杀。骁果军在司马德勘和孟秉的带领之下,好似两支锋利的箭矢,洞穿了这一万攻城军队的阵势。而援兵却还要通过那小船搭造的浮桥才能过来,一时之间是指望不上了。

两支骑兵犹如二龙出水,在一万步卒的海洋里肆意翻腾,呈现威风。而城墙上的士兵看到自己的兄弟们如此威猛,也起了不服输的劲头,可着劲儿的将箭矢射向李子通军,准头竟然出其的好。

片刻之间,南城门处哀鸿遍野,竟然有超过五千的攻城军队被杀,其余的也人人带伤,而反观骁果军骑兵,却是损伤甚微,战力还在。

李子通和吴孟江站在一处高台上,望着在自己军阵中肆虐的骁果军骑兵,似乎并不担心。李子通笑着赞道:“骁果军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强军,可惜,留下的人数太少了,大部分人还转职成了步兵,这恐怕也是他们最后的力量了吧!”

吴孟江舔了舔嘴唇,似乎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性动作。“正是!若是他们不派遣骑兵出来骚扰我们一下。恐怕不出三天,就会在我们不间歇的攻击之中崩溃。毕竟他们都是骑兵,对守城,实在是不擅长。即便加上他们征役的民夫,五天时间也足够了!”吴孟江地话语里满是自信。

“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将最后的骑兵派出来了。我们的计划也应该变一下了。能

解决战斗,还是快点好。惦记着扬州城的可远不止啊!”李子通捻了捻自己的胡子,露出了冷笑:“更何况,我们坐拥如此大军,若是坐视他们杀伤了我们那么多地士兵而从容逸去。岂不是显得我们太过无能了吗?”

他面容冷肃,直视着吴孟江,问道:“你需要多少人。能够将他们留下?”

吴孟江看着在军阵里驰骋,矫健如龙的骁果军,沉吟了片刻,道:“一万五,不,两万,只要将军给我两万人马,属下必能将他们尽歼于此!”

“好!”李子通猛然道:“我给你两万五千人,务必要将他们留下!去吧!”

吴孟江应诺而去。

他本来还担心骁果军看到自己这边的兵马异动。会龟缩进城。谁知道。他们不仅不回城,反而更加狂野的向他们冲了过来。让吴孟江这个猛人也不禁吃了一惊。

继而。吴孟江冷笑道:“果然是天子侍从,天下第一军。骄傲的紧。我两万五千以逸待劳地精锐之师在此,也敢冲阵!不过,既然来了,就不要再打算回去了。”手中帅旗一挥,“列阵!”

两万五千大军异常迅速的结成了一个圆形阵。塔盾兵在外,长枪兵次之,弓箭兵在最里面。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则是留给灵活地轻步兵穿插用的。

自古以来,所有兵种之中最难以训练的不是骑兵,而是弓弩兵。一名合格的弓弩兵的训练时间要长达三年。不过弓弩兵的威力也是显而易见的。只要有了距离,没有什么军队能经得起弓弩兵的打击。

汉武帝时,李陵五千弓兵驰骋大漠,于十数万匈奴骑兵的围追堵截之中,硬生生是射杀了数万人,如果不是箭矢耗尽,恐怕也不会落得被俘虏地下场,由此可见,弓兵之威。

在司马德勘和孟秉率领地骁果军还没有接近李子通军时,五千只箭矢就迎面飞来,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根本就没法躲避,一凭本事,二靠运气。尤其是其众夹杂地丈许长地破城弩箭,更是带着强烈的呼啸,连穿数人,方才力竭落下。

短短里许地地距离,骁果军就损伤了数百人,比刚才在战阵之中拼杀死伤的还多。不过还好,终于冲过去了。司马德勘和孟秉都是十分老练的骑兵将领,他们深知这种圆形步兵阵就是为了防守骑兵的。故而并不急着破阵。

他们率领着骁果军一圈圈的绕着阵地奔行,给敌人造成强烈的压力。尽管这些士兵都是李子通的精锐部下,但肯定不会所有人的心理素质都那么好,总有些心里素质差,受不了压力的。他们不停巡视着圆阵各处的变化,发现哪里有波动的迹象,防守比较弱,就寻隙攻入,一阵猛杀,让李子通军也损伤惨重,报了一箭之仇。

曾进此时也站在城头观看着形势的变化,暗暗点头,赞许道:“司马将军和孟将军不愧是战场上的老人了,骑兵运用之妙,非同一般。”

两军足足拼杀了一个时辰,司马德勘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胯下战马的疲惫,心中感觉,“差不多了吧!”和孟秉打了一个招呼,两人同时发力,又是一阵猛攻,杀的李子通军叫苦连连,连吴孟江的眉头都不禁皱了起来。

猛然间,他反应了过来,“不好,他们要逃!”他连忙呼喝着,“变阵!变阵!”

还剩下近四千的骁果军飞速的向城门驰去,不过很明显的,他们的速度比不上以前了。吴孟江大喜,“放箭!放箭!”一边呼喊着,一边催促手下迅速变阵,好去追击。

冲过血腥的箭雨地带,骁果军又损失了数百人,不过以后就是坦途了,虽然他们前方还有几千李子通的残兵,不过那些人已经被他们杀破了胆,阻击力度是极其有限的。冷兵器交战,士气决定着胜负的一半。

吴孟江果然不愧为李子通麾下第一大将,而司马德勘等人又是有心,故而他们终于在城门处咬住了骁果军的尾巴。这时,曾进已经下令打开了城门,放骁果军进城。

李子通心中亦是激动万分,只要投入一些军队,在努力一把,就可以冲进城去,实现他的梦想了。他踌躇着,双拳紧握,内心激烈的交战着。这次胜了,固然是自己事业的新起点,但是一旦是个陷阱,那自己就得成为别人的马前卒了。可谓是一步天堂,一步地域。

他看着正一步一步向前推进的吴孟江,似乎很快就可以破城了,但是骁果军的天下第一的威名也不是凭空而来的,韧性之强,实在是罕见。

“宇文化及那种人,怎么可能让曾进留下太多的兵马?我是不是年纪有些大了,胆子也有些小了!”李子通摇头苦笑了一下,“传令!全军压上,支援吴将军!”

“既然决定了赌,那么就得舍得下注!”李子通心中发狠,“调令,让留守水寨的人马留下三千人看守,其余的全部过来参战!”

李子通率先领着五千亲卫冲入了战场。当曾进见到李子通的帅旗开始向城门挺进之时,他就笑着离开了。不必在看下去了,胜利必然是属于他的。余下的战事扫尾,由沈落雁处理就行了。他并不能比沈落雁处理的更好,留下来也是无用。他该考虑的是战后的封赏,以及扬州城的未来走向问题。

事情也的确如其所料,当李子通调走了七千水军之后,寇仲与单雄信果断的出击,占领了水寨,断去了李子通的后路。

而李子通攻进城门,发现那一望无涯,整装待发的铁骑之后,就知道自己完了,胜负之势不可能在逆转了。

他果断的率领一千亲卫逃走,却发现自己的水寨之上也插着曾进的战旗。而后续追来生力骑兵迅速的将其围困了起来。意图强行冲阵而去的李子通,最后被宇文伤这个隐藏在普通骑兵中的盖世宗师出手擒获。

发现主帅被擒的众军士,终于抛下了兵器,束手就擒。扬州攻防战就此以曾进的目标基本达成而结束。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二十六章扬州建基,大封群臣上

黑的夜幕之上,群星拱月。清冷的月辉洒下,连带浓血光都透着那么一股子温柔。

清风拂过,带走了那粘稠的血腥味,却给人们带来了浸润心肺的凉意。一时之间,打扫战场的士兵们也不觉得这工作讨厌了,速度无形之间加快了许多。

扬州城外,一队队李子通军的士兵被拆分开来,在曾进派来的士兵的押解下,进驻了几个营寨。没有多长时间,战场就被收拾一空,那些死了的士兵都被送到城郊掩埋。若不是那土地上到处都是鲜红的颜色,根本就难以看出这里曾经是个战场。

尽管战争是曾进胜了,但不代表就没有意外。那吴孟江狡猾异常,竟然诈做投降,趁看管的士兵不备,召集了一批人马夺路而逃,若不是独孤盛这个步军统领恰好出来巡视,将其擒下,恐怕他还真有可能逃走。

若是他真逃回了海陵,尽管有李子通在手,但若是他铁了心的要顽抗到底,那将又是一场战争,想要兵不血刃的占领是绝对不可能了。

环境影响心情,心情对环境的影响更大。当接到曾进命二人率军来扬州的军令之后,寇仲与单雄信都感到无比的兴奋,毕竟打了胜仗嘛!

一路上,两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讨论着战事的经过,连那半圆不圆的月亮都觉得醉人无比。尽管他们在密林中隐藏时的月色更加迷人。

是夜,很多人都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或者兴奋,或者哀伤,或者懊恼,或者憧憬着美好的明天。或者思索着自己的下场......,但不论如何,时间是不会停止的,历史的车轮依然以它恒定地速度向前。

第二天,曾进府邸议事厅。

当扬州城内所有的排得上号的文官武将都聚集在议事厅外后,曾进方才与沈落雁姗姗来迟。并非他是故意摆架子,他也不愿意如此。但是沈落雁告诉他,这是一个首领权威的体现,可以在无形之间增加首领的威望。礼贤下士也是有限度的,如果想要成为王者。那么王者该有地一切都必不可少。

当曾进在那高高的主位上坐定之后,才由下人吩咐众位文武官员入内。

入场之后,由宇文伤带领所有的武将。沈落雁带领所有的文官,向曾进行了觐见主公的跪拜之礼,而后方才在曾进地示意下落座。

此次要谈的并非单单是军事上的问题,故而文官也在场。不过相对于那庞大之极地武将体系来说,文官的数目实在是太少了。这让曾进感叹不已,自己毕竟不是世家大阀出身,没有培育文官的体系,而自己的威望也不足,故而也少有人投奔。现在的这两个。还是自己强行控制来的。

“看来自己是该好好的想想文官的事情了,毕竟天下不光打下来就完了。还要能守得住。守得久!”曾进如是想到。

左侧武将席上,以宇文伤为首。其下依次是独孤盛,司马德勘,曾风,寇仲,单雄信,宇文成都,独孤雄,元礼,赵行枢,孟秉......,后面还有一些此次立下功劳的小校,因功劳而特许列席会议。

右侧文官席上就逊色多了,以沈落雁为首,其下为裴蕴,虞世基和曾雷。在往后就是一些曾进根本就不曾记得地,被宇文化及任命留守扬州地一些小吏。在众多将校的煞气之下,战战兢兢地。让曾进看地皱眉不已。

曾进看了看下面一脸肃穆和期待神色的众人,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他清了清嗓子,低沉地声音顿时响彻了整间大厅。

“带李将军和吴将军进来!”

很快,李子通和吴孟江都被带了上来。李子通的面色有些苍白,眼光有些阴郁,而吴孟江则是一脸的桀骜不驯。

李子通冷哼道:“曾进,你弄这么多人来,是看我笑话的吗?”

“这是说哪里话!”曾进笑道,“现在天下大事如火如荼,时间可是宝贵的紧。我之所以在这里处理李将军的事情,就是为了让众人看到我对李将军的重视,免得有些人因为李将军是降将而轻视了你。

现在,我就问一句话,李将军还承认当初你我在船上的赌约吗?”

李子通面色稍微触动了几下,最后平静了下来,眼光中爆射出阵阵晶芒,让旁边很多将领都不自觉提起了功力。“现在想来,那是的赌约在我看来是玩笑,但是你却在那时就已经开始对我出招

论算计,我实在是不如你,乱世争雄本来如此,你若又有何不敢降你?”

曾进自信的一笑,“我对李将军的生平还是有些了解的,自信李将军不是那种卑鄙小人,有何不敢相信?”

李子通听见此话,心中一阵触动,“你这一句话,就将我逼入了不得不忠心于你的境地!还是你高明啊!”当下不再迟疑,单膝跪地,行了参见之礼,“臣下李子通,见过主公!”

“好!”曾进笑容满面,“来人,在司马将军旁边添上一把椅子!”

李子通坐在司马德勘之下,位列曾进麾下武将第四位。

那吴孟江忽然跪下开口道:“臣下愿意继续跟着李将军,为主公效力!”

曾进的目光慕然变得冷厉异常,不过话语却更加轻柔了,“吴孟江,我对你在战术上当天分很看好,若你愿意投效于我,我必定加以重用。如果不愿,我也不介意立刻送你一程,让你做个烈士!就这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一时间,场中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李子通想要说话,但是却被曾进挥手打断。众人都不解,曾进为何对他的态度如此强硬,莫非是因为他杀的骁果军太多了?

吴孟江看着曾进那深邃如深潭古井,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即便以他的嗜血好杀,也不禁心中胆寒。这种问题,历来是最难答了。

选择投效,不免有贪生怕死之嫌,若是选择另一条路,虽然有可能是试探,让自己最后名利双收,但是那死亡的风险也是对半的。到底该如何抉择

吴孟江默然良久,最后猛然跪了下来,沉声道:“末将吴孟江愿意投效主公,为主公肝脑涂地,粉身碎骨!”

曾进脸色和缓了不少,笑着道:“在孟秉之后为他加个位子!”

吴孟江一声不响的坐在了鹰扬郎将孟秉之下,位列第十三位。

虽然有很多人不屑吴孟江的作为,但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自己若真处在那种情况下,也未必会从容赴死,故而倒也不曾表现的很明显。

处理完了李子通两人的事情,议事厅中的气氛再次热烈了起来,因为,接下来的必然是封赏了。

曾进笑着道,“我想了一想,单单以我如今鹰扬中郎将的职位,是不足以镇守扬州的,况且如果我们要向江南其他地方进军,也需要一个名分,毕竟名不正则言不顺嘛!”

话语刚落,就有几个年轻的将领鼓噪着称王。“那沈法兴不过区区一吴兴太守,就胆敢称江南道大总管,以我们如今的势力,主公称个王并不为过!”

宇文伤等老成持重之人则笑而不语,看曾进如何回答。

曾进微微摇头,“这不行,区区一地之主,就此称王,太过狂妄了,而且也显得锋芒过露了。现下的江南,我们还不能做到一手遮天呢!

如今宋阀稳守岭南,梁王萧宪起兵于巴陵,林士宏以鄱阳帮为根基为楚帝,杜伏威于历阳称总管,再加上盘踞吴兴的沈法兴和我们,可以说这江南乃是六分天下。其余的诸如朱粲,四大寇等等皆不足为患。如果我们能够解决了其余五家,我到是很乐意做个江南王!”

“愿为主公效死力!”厅中众人皆起身表态。

曾进笑了笑,挥手让众人坐下,“这还早着呢!不过我虽然不希望我们过于引人注意,但是也不能让人小看了。我准备成立征南大将军府,自己就任征南大将军一职,你们以为如何?”

宇文伤和独孤盛等老狐狸一听,就在心里暗笑,“你都已经决定了,我们若是反对,那不是自己找死吗?”众人都不是傻子,故而纷纷赞成,对曾进口称大将军。

“好!”曾进面容一肃,道:“现今扬州城里林林总总共有大军十多万,太过散乱,我欲将所有军队打乱编制,重新整顿,力求打造出一支强悍的武装,我想诸位将军都没有意见吧!”

要说有意见,也唯有司马德勘和李子通的意见最大了,众人见他二人都不开口,其余人就更不好开口了。不过这也是常理,既然已经投靠了他人,自然不必以前,可以生杀予夺,任由己意。

见没有人反对,曾进就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大规模封赏任命。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二十七章扬州建基,大封群臣下

“宇文伤!”

“在!”

“令你为鹰扬卫将军,坐镇大将军府,卫护大将军府的安全,下辖鹰扬军,鹰翔军两军共两万四千人马!其中鹰扬军为骑兵,鹰翔军为步军。”

“多谢主公!”在这种场合,以宇文伤这种高手,也不得不下跪,向曾进表达忠心。

“鹰扬军中郎将就由单雄信担任,鹰翔军中郎将则由曾风担任!希望你二人能够尽心竭力,辅佐好宇文将军!”

曾风和单雄信尽皆出列,单膝跪地,大声喊道:“绝不辜负主公托付!”

曾进微笑颔首,继续道:“独孤盛!吴孟江!元礼!”

“在!”独孤盛等三人亦跪了下去。

“令独孤盛为虎贲卫将军,负责扬州城防的一切安全事宜。统帅虎贲军,虎彪军攻两万四千人马,皆为步军!至于虎贲军中郎将则由吴孟江担任,虎彪军中郎将则由元礼担任!希望你们三人能齐心协力,将扬州守的如铁桶一般!”

“是!请主公放心,臣下定当与扬州城共存亡!”三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旁边的小校看到这般情况,心中不禁激动万分,恨不得自己是那跪在地上的人。曾进看到这种情况,暗暗点头,心中很是满意。这才是他要这些立了功的小校来此的目的。让他们感受一下此时气氛,树立对自己的忠心。

这乃是一种心理,人都有惰性,如果他发现身边有一种可以成为自己目标的人后,那么就会很自然的沿着这条道路走。曾进要做的就是扩大这些人的惰性。让他们成为自己真正的忠心不二地战士。

“司马德勘!宇文成都!赵行枢!”

“在!”司马德勘三人也跪在了地上,听候封赏。

“司马将军,当初我说过。骁果军继续由你执掌!本帅是断然不会失言的!而今我任命你为骁果卫将军,统帅骁骑军和骠骑军。作为大将军府的机动力量,随时策援四方。骁骑军由宇文成都统带,骠骑军则由赵行枢统带。

汉武帝时,飞将军李广曾任骁骑将军,而霍去病则担任骠骑将军。希望你们两人不要辜负了自己的军号!”

“主公放心,末将等绝对不会辜负了骁果军的威名的!”

“如此就好!”曾进点了点头,又喊道:“李子通!孟秉!唐奉义!”

三人高声答应着,也跪下了。此时议事厅中已经跪满了人。

“李将军自征战江淮以来,威名远播。本帅加你为苍狼卫将军,统帅苍狼军,血狼军。苍狼军为骑兵。由孟秉担任,血狼军为步军,有唐奉义担任。希望你三人同心协力,镇守海陵,为扬州侧翼!”

顿了一顿,曾进又道:“海陵为你以前地据点,想必还有些善战之军,若不使用,恐怕有些浪费!这样。我准许你苍狼卫再加一军海狼军。将军由你自行选择可靠人选,然后报到大将军府!至于其他的老弱之军。统统裁撤!”

“是!末将谨尊主公号令!”李子通朗声答道。

“寇仲!独孤盛!薛世良!”

“末将在!”武将席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寇仲啊!你也是跟随我的老人了。武艺高强,又多智略。今次又立下大功,我不能不赏。现今我令你为海鲨卫将军,统带虎鲨军,虎鲸军两支水军。驰骋大江之上,同样策援四方。”

“多谢主公赏识!”

曾进摆了摆手,道:“这是你的能力和功勋足够,否则,你就是跟着我再早,我也不会任命你的!”

曾进地这番话让守门的小兵的心都砰然而动。

“虎鲨军中郎将由独孤雄担任,虎鲸军中郎将则由薛世良担任。你们定要好好地辅佐寇将军!”

两人应命。

许弘仁看到武将的坐席上就只剩下自己了,不禁有些坐立不安。况且,他也默默计算过,恐怕所有的军队都分派完了。要让自己去原来的兄弟军下做个中郎将,自己却也抹不开面子,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曾进这么会不了解这些,他对许弘仁笑了笑,问道:“许将军,你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因为自己没能当上将军啊?”

“这......”许弘仁脸色有些尴尬,慌忙跪下,可又不敢不答,最后还是说道,“没有!”

“真的没有?”曾进脸色骤变

其余人也都为许弘仁担心不已,他们可是深知曾进绝对不是手软之人。

“有、有一些。”许弘仁开始尚有些说不出口,不过越往后就越流利,“我虽不曾像其他几位兄弟那样,在此次战事之中立下功劳,但我自问能力也不逊色,故此有些不服!”

曾进冷眼望了他很久。许弘仁心中直后悔,暗骂自己的嘴怎么这么快,在这封赏的大好时候为自己的主公添堵,不是自己找死嘛!

曾进忽然大笑了起来,“好!好!好!”

众将都不解什么意思。曾进笑道:“曾风本来乃是本帅麾下总军法官,如今调任鹰翔军中郎将,这总军法官一职却是空了出来。军法官,必定要做到铁面无私,你敢于在我面前如此直言,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许弘仁听令!”

“末将在!”许弘仁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超级馅饼砸中了,有些晕忽忽地,不过倒还没失了礼数。

“特令你为大将军府辖下总军法官,专门负责五大卫军地军纪。下至小兵,上到各卫的将军,只要他违背了大将军府颁布地军法,你就有权将其逮捕,依军法处置。凡敢于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许弘仁连忙答应,心中激动万分,“原来主公是对自己格外器重啊!”如此想着,对曾进地忠诚也就更加坚定了。

“众位将军都起来吧!”曾进手一指,所有的武将都回到了自己地座位上。“这是封赏,待会还有些赏赐,我会令人直接送到你们的府邸的!”

“谢主公!”

曾进摆了摆手道:“裴蕴,令你为大将军府长史,扬州郡守,全权负责扬州的一切政事!虞世基,令你为海陵郡守,随李将军回海陵,负责管理海陵郡的政务!你们二人才能还是有的,当年各自也曾担任州郡事,做的也不错,我希望你二人能像以前那样,勤于政事,多为百姓着想,你们可能做到?”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主公放心,我们自从跟了主公之后,就已经远离以前在昏君手下的浑浑噩噩的日子,我们也不多说什么,就请主公看我们今后的表现吧!”

曾进点了点头。而后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神色,向众人问道:“你们谁能多推荐一些文吏吗?毕竟一个大郡也不能光靠一个郡守来管啊!下面的小城小县的事物也是需要官员处理的!”

裴蕴大着胆子道:“其实扬州还是很有些文官的。”

“哦?”曾进大喜,“现在何处?”

“就在扬州大牢里!”裴蕴的眼光略微向新任的鹰扬卫将军宇文伤瞟去。

曾进立时恍然大悟,那些人定然是被宇文化及抄家下狱的官员。曾进立时道:“你们尽管去选,只要没什么大罪,都可以提调出来为你们的佐辅!替你们帮办政务!不过若真的是因罪而被关押的话,就绝对不许放他们出来,明白吗?”

“多谢主公体恤!微臣明白!”裴蕴与虞世基齐声答道。

曾进望着麾下众多的精兵猛将,要说不得意也有点虚假。本来他与沈落雁来杭州的目的,只是司马德勘,希望能够为南方留下一些精锐的骑兵,不至于全盘被宇文化及拖累,损失殆尽。

没想到事情变化着,竟然弄出了这么个局面。徒手空拳的自己竟然在扬州打下了一片天下,坐拥雄兵十数万。这十数万军队可不是什么虚数,而是实实在在的经过战阵洗礼的精锐兵马。现在的自己,单凭扬州,就可以开基立业了,更别说,琉球岛上,自己还潜伏着由战神李靖训练的数万大军。

不过除了得意之外,自己更加感觉到累。是的,累!而在一般情况之下,以曾进的绝世功力,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但是他是真的有点累,光是考虑麾下众多将领之间的亲疏关系,好将他们打散,不能凝聚在一起,构成自己的威胁力量,就让自己头疼了一夜。

不过还好,总算现在组建的军队还是让自己放心的。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了。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宴席,大家一起来庆祝下扬州城的新生吧!”曾进率先带着沈落雁走了出去。其余之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二十八章谋丹阳,亲人聚

南大将军府里,一夜欢畅!

翌日,已然全部为曾进掌控的扬州城取消了戒严令,城门大开,任人来去。那些商贾之人消息最是灵通,似乎心中明白,如今的扬州更加安全,故而都回去将自己的家搬到了这里。一时之间,城门口处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曾进心中清楚,其它势力的探子肯定会随着自己的开关而蜂拥而入的。自己的一些情况肯定是难以隐瞒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得必有失,天下的好事,也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占完。

他交待了曾雷,无比要严密监视住城中的一举一动,不仅要监视那些外来人,还要监视本来就在城中的人,其中很可能有长期潜伏的暗间,毕竟扬州乃是通都大邑,其重要性是任何人都明白的。

至于自己麾下的这些人,在自己的安排下,互相牵制着,估计也不会出什么事。就凭曾雷现今的麾下,要想监视无疑是很困难的。被发现了反而不美,就先伏下几个长期的,暂时不需要他们的情报,让他们能够先在那些人的府里潜下去。

如今的扬州城里,就有十万久经沙场的大军,而且还有近四万骑兵,基本上可以说是固若金汤了。曾进就起了心思,将隐藏在小谷之中的曾家村人迁徙出来,在此安居。

丹阳郡本来乃是扬州的外围屏藩,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故一向为杨广的心腹所把持,不过扬州连连惊变,先是宇文化及弑君夺权,而后又有自己从中设计,取得半数的骁果军。在接着就是李子通大军来犯。

这接连不断的事情造成了自己等人的目光一直集中在扬州本身上,而忽视了丹阳的防务。最终被历阳总管杜伏威所趁,大军一至,丹阳守将王显立刻就开城投降了。现在想想,如果自己当时就考虑地周详一些,自己的眼光在大一些。着眼于整个江南,而非仅仅是扬州一地。结果就很可能大不相同了。

毕竟自己和王显同属于隋军,如果自己出言招揽,有宇文、独孤两家在先,十有八九会成功。可是自己眼中当时只看到了李子通手中的八万精锐。和海陵郡的富庶,竟然对近在咫尺的扬州门户丹阳视而不见。

其实说起来也是曾进自己的谋臣太少了。沈落雁尽管是个十分出色地军师,但是当时她正忙着策划着如何以最微笑的损失收拢李子通军的事情。分身无暇。在说了,老让自己的老婆帮自己出谋划策,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他已经令曾雷传令至琉球岛,调王儒信过来,帮沈落雁分担一些压力。王儒信本来就是“大龙头”翟让的首席军师,单看他能让翟让于微末之间崛起,声名动于九州,领袖天下义军,就知道他地厉害了。

不过他的运气有些背。对头李密麾下有徐世绩、祖君彦、沈落雁三大军师。李密自己也是老谋深算。人力有穷尽,以一敌四。想赢也着实不容易。故此他的声名才并不显著。

现在曾进地书房里。只有沈落雁和曾雷。

曾进眉头紧皱,问道:“落雁。曾雷,你们说,现在是不是应该将曾家村的族人接过来?”

沈落雁心想,“早一天将奶奶和他的夫人接过来,自己就能早一天和他们搞好关系,以后指不定还有几个呢?自己是虽然也没想着要踩在别人的头上,但是却也不能让后来的人欺负了!”

她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仍然挂着迷人的笑容,仅仅刹那间,她就定下了心思,檀口轻张,“还是早点接过来的好!那小谷就算在隐蔽,也难保不被那遍野的乱军发现。再说了,小谷中的各项条件毕竟难以和外面相比。尤其是像奶奶那样地年纪偏大之人,万一有个什么病症,也不好治疗!”

曾雷也道:“嫂子说地不错!进哥,如今你也是权柄一方的大人物了,若是还让自己地亲人在山谷里生活,若为人所知,会影响你地声望的!”

曾进瞪了曾雷一眼,笑骂道:“说什么呢!我难道不想让亲人族人过上好生活嘛!可这乱世之中处处烽烟,往来攻伐不断,与其在外面天天提心吊胆,还不如在那小山谷中,条件虽然差了一点,最起码比外面安全。

现在我刚在扬州安定下来,不就想把村里地人迁移出来吗?可是如今丹阳已经在杜伏威的控制之下了。江淮霸主的威名,可不是说出来的。村子里的人也有数百口,行动哪里能瞒得过丹阳守军。若是被其扣留,怎么办?”

曾雷笑嘻嘻的道:“那就把丹阳打下来!”

“丹阳虽不必扬州,但亦是一座坚城,你以为是想攻就能攻的下来的?”曾进斥道:“你这军情司长是怎么当的!”

“其实,以我军的实力,也未尝不能将丹阳攻下来!”沈落雁忽然开口了。

“这我当然明白,不过现今我还不想全面与杜伏威交恶。再说了,若是因为丹阳而损失过重,委实有些得不偿失啊!”曾进叹道。

“进哥,这可不怎么像你啊!”曾雷笑眯眯的,一点也不像个搞情报工作的人。

沈落雁也道:“是啊!夫君!以前你实力还浅之时,到是无所顾忌,任谁也不怕得罪,现在倒是有些畏首畏尾了!”

曾进想了想,“倒也是!不过正是因为自己先前没有什么好损失的,所以才没有什么好担忧的。现在却是家大业大,尽管实力强横了,但是所受到的顾虑却也多了,反倒不如以前那般自在,随意了。”

曾进傲然笑道:“这个我自然清楚。不过我不愿于杜伏威交手,倒不是怕他,而是想一举击垮他的势力,收为己用。杜伏威这个人,野心并不太大,又才能卓著。若有其相助,天下大业就又多了一分保障!”

沈落雁和曾雷一时之间都惊呆了,自己只想着怎么削弱江淮军,却没曾想道,曾进竟然是想将人家的势力如同李子通一般全盘接受,这心。也太大了!

“不过丹阳倒也不是真

取!”曾进沉吟了片刻,“丹阳乃是卫护我扬州的大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果我们之后能表现出足够地善意,想必现在一心向北方发展的杜伏威也不会大举于我军开战的。不过我却是不希望攻丹阳受到太大的损失,毕竟我们的敌人还多着呢。而真正的精锐士兵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训练出来地。”

“进哥,有一个人,或可利用!”曾雷忽然道。

“哦?”曾进喜道。“是谁?”

“前丹阳守将王显!”

“是他?他现今于丹阳城中任何职务?”

曾雷肃声道:“编练新军!不过丹阳守军虽然被打散了与江淮军重组,但是其中仍是以王显的丹阳军为主。”

“如此啊......”

“夫君,可以召集军议!众位将军中说不定有与王显相善的人!”

沈落雁一语惊醒梦中人。立刻召来了传令兵,“去,召集诸位将军议事!”

征南大将军府议事厅。

诸将来齐之后,曾进并没有直接说丹阳的事。谋丹阳虽然也是为了扬州的安全,但起因却是为了自己族人地安全,乃是私事。而现在却还有一件公事未了。

曾进道:“李将军,你即刻和世基、孟秉。唐奉义率领苍狼卫大军回归海陵。将海狼军组建好。而后伺机攻取吴兴沈法兴。在对沈法兴的战事之上,我给你全权。需要帮助之时。就上报大将军府,落雁会调遣兵马相助的。希望你能早日破沈法兴。立下大功!”

宇文化及曾经留给曾进一批杨广地妃嫔,曾进不喜,故而在府里闲置。昨天宇文伤,独孤盛,司马德勘,李子通和寇仲等五个将军都被曾进赏赐了几个。杨广的眼界何其之高,他的妃嫔个个都是一流的美人。故而李子通现在心情正好。

听到曾进的吩咐,立马应道:“请主公放心,末将定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沈法兴的人头奉上!”

曾进点了点头,说道:“丹阳为我扬州之大门,如今却被江淮杜伏威所占,由他的兄弟辅公佑坐镇。这对我军是个威胁,我欲拔之。恰巧我又得了一个好消息,前丹阳守将王显并未被杜伏威所杀,现今仍然负责丹阳新军的编练。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不知哪位将军和王显相善啊?”

曾进此言一出,台下诸将就明白了曾进地意思。若有内应帮忙,那攻城就简单多了。只要城门能打开,凭借着骁果卫骑兵地骁勇,丹阳易主乃是理所当然的了。

独孤盛笑着站了起来,“好叫主公得知,那王显以前正是独孤家地家臣,他地丹阳守将一职还是臣下所荐!”

“哦?”曾进先是一喜,而后又虑道,“自古人心最难测,你可有万全的把握?”

独孤盛冷静地道:“主公放心,他本身乃是隋将,不得已而降了杜伏威。现在被闲置在一边,如何甘心。只要末将亲往,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必可说服他投效主公!”

曾进略微考虑了一下,道:“好,就由独孤将军亲自走一遭!我让寇仲的海鲨卫全军助你,再调赵行枢的骠骑军一部,合近四万大军,许你全权,给你五天时间,可敢保证破丹阳?”

独孤盛朗声答道:“愿立军令状!”

“好!”曾进也不客气,让独孤盛签下了军令状。

“既如此,你们就准备出发吧!至于需要的粮草,我会让裴蕴给你们备足的

中午,李子通和虞世基等率领着苍狼卫数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离了扬州,返回海陵郡。至于独孤盛则已经悄然离开了。他的兵马却不能如此张扬,需要隐蔽,以避免丹阳辅公佑的察觉。

三日之后,曾进正在与沈落雁下棋,忽然传令兵来报。“启禀大将军,独孤将军的报捷信使已然身在门外!”

曾进立马抛下了快输了的残棋,道:“快传!”

不一会儿,信使到来,跪在了地上,递给了曾进一封信。曾进拆开一看,上面到也简单,“臣独孤盛、寇仲、赵行枢、独孤雄、薛世良幸不辱命,现已占据了丹阳,不过可惜却被辅公佑逃脱,未竟全功!”

曾进看过之后,就将其递给了沈落雁。“你起来吧!报捷有功,去管家那里领了赏钱,就好好在扬州休息一天,再回军中报道!”

“多谢主公!”信使激动万分,毕竟当兵的就算不打仗,也得训练,能外出闲逛的机会并不多。

“夫君,这下该将奶奶他们接过来了吧!”沈落雁问道。

曾进对着她笑了一笑,被看穿心思的沈落雁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不过目光却也不闪不避,直视着曾进。

“你说的对!现在丹阳已下,是该将他们接出来了!”曾进将曾雷叫了过来,这件事非得他亲自去办不可。

曾雷过来后,听说曾进要让他亲自去接族人,很是高兴。接了大将军府的令箭,立马就离开了。

有了令箭,曾雷就可以调动在丹阳的驻军帮忙护送,自然安全无比。

又过了五天,曾家村的村民终于在骁果军的护送下,抵达了扬州。

将他们安置好之后,曾进大宴群臣。当天夜里,曾进自然是和已经有一年多未见的素素颠鸾倒凤,缠绵一宿。

接下来的几天,曾进什么也没干,就是在大将军府里陪着自己的亲人。而沈落雁凭借着她的手段也如愿以偿,和曾进的奶奶还有素素建立了十分要好的关系。

总之,这些天,是曾进出山以来最开心的时光,不过他也十分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的。这只是他生活中的一个调剂,他的心中装着世界,如此安逸的生活他也是过不惯的。

在这一片欢声笑语声中,曾进却下定了暂时离开的心思,毕竟,想要江南一统,就有的是事情要他忙的。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二十九章路遇

扬州城里过了几天神仙般的日子,曾进觉得自己浑身的,似乎有些沉溺于其中。叹道:“古人云:‘温柔乡是英雄冢!’果然诚不我欺啊!”心中想道:“自己是该离开了,现在还不到安心享受的时候!”

他先是和自己的两位妻子说了一下,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沈落雁对曾进心中的战略构想虽然知道的并不完全,但凭借着她所知的一鳞半爪和她的聪明才智,大致也能想到不少,故而对此倒是没有反对。

而素素则完全是中国女人的典型代表。她明白自己的丈夫是个做大事的人,在曾进提出要走的时候,虽然申请颇为不舍,但是最后却只说了一句,“夫君且请放心,家里有我和落雁妹妹呢!”

当天,曾进召集了所有在扬州的文武大臣,在大将军议事,交代一下自己走后的事情。

“主公,你若走了,这大将军府的事情应该怎么办?”宇文伤首先开口了。

曾进笑着答道:“大将军府将以落雁为军师中郎将,从军队中挑选出优秀参军组建军务处,一应涉及军务之事,都由军务处管理。同时以裴蕴为首建立政务处,大将军府辖下所有地界的政务都由其统筹安排。如此,在我离开之后,可保无虞。”

众人都是心高气傲之人,虽然对沈落雁的才智十分钦佩,但是对于由一个女子统领他们却是心中有些不舒服。不过想想,这个女子乃是曾进的夫人,再反对就成了心怀不轨了。

曾进继续道:“这次之所以召开军议,除了宣布这个之外,我还想定一下我不在之时的大致方略。”

扫视了众将一周,见众人都在仔细的听。曾进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不再的时候,扬州地主要军事动向要定在沈法兴和萧宪,对杜伏威要友好一些,避免和其发生大的冲突。李子通和沈法兴乃是老对头了,对他知根知底。熟悉的很,故而在对沈法兴的战事上,要尽量听取李子通的意见,以李子通的苍狼卫为主要力量,而大将军府要做地就是配合他一下。

最近梁王萧宪声势日隆。仗着财雄势厚,和祖先的余荫,发展的很快。传闻带甲之士三十万。尽管传言有夸大之处,不足为信,但是萧宪对我军统一江南的阻碍不言而喻。甚至可以说是我军最大的敌手,故而不能在任其这么发展下去了。必须采取一些行动限制他们,这将是大将军府要深入考虑地问题。具体情况则由落雁来安排吧!”

独孤盛昨日方才将丹阳的守备移交给寇仲的海鲨卫回到扬州,见曾进要外出,有些诧异,“但不知主公将何往?”

“事情很多!”曾进并不明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会去九江杀了任少名!任少名近来有和楚帝林士宏联合地意图。若然二者合一,为祸不小。定然是要破坏的。况且任少名恶名远播。杀了他,必然有助于提升我在江南百姓之中的威望。如此好事,怎能让人?”

此言一处,众将大哗。孤身一人闯入敌军,斩杀敌酋,这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曾进说的如此轻巧。这江南不想杀任少名的人只怕很少,但是如今他依然活的有滋有味的,可见他的实力之强。

众将正想劝谏,宇文伤忽然开口道:“依主公地武功,此事可行!”

在场之人虽然对宇文伤地武功颇为信服,但这种险却是不能随便冒的。忽然,一旁列席地裴蕴开口笑道:“主公为了江南百姓肯冒此大险,臣下佩服之极。不过主公地安全毕竟是重要的。臣下有一策,既可以让主公达成心愿,又能让诸位将军安心!”

“哦?”曾进奇道,“你有何妙招,快快讲来!”

众将也都颇为好奇,纷纷催促着。

矮胖如圆球地裴蕴如同风流士子般,向在场将领施了一礼,胸有成绣的道:“主公一人去,众位将军定然是不放心的,如此,可让宇文阀主同去。以主公和宇文阀主的武功,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众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尽管他们对曾进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了解。但是他们对于被誉为“中原三大高手”,闭关十年更胜一筹的宇文伤,却是放心的很。当下,众将纷纷谏言让宇文伤同去。

本来曾进是想让宇文伤留守大将军府保护曾进的家人,防止被其他势力刺杀的,但是如今大将军府有鹰扬卫数千将士的封锁和曾雷的军情司暗子的保护,可谓是故若金汤了。

曾进略微思考了一下,估计若是把曾影留下,再由其在府中专门训练一批侍卫出来,应该是万无一

.只好遵从了!”

他接着面容一整,冷声道:“留守的诸位将军务必要遵从大将军府的一切令喻,若有胆敢阳奉阴违者,许弘仁!你知道这么做的!”

“末将定然秉公执法,绝不徇私!”许弘仁出列朗声道。

曾进又望向其他将军,众将连道不敢。曾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事情也说完了,大家都散了吧!记着好好的配合大将军府的令喻,也就是了。”

众将应诺,轰然散去。

时已过午,曾进又被留了一天。当天夜里,素素与沈落雁明白将有很多天见不道曾进了,都分外痴缠,曾进一龙二凤,其中的快活滋味,自不待言。

翌日,曾进辞别了奶奶,在两位妻子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和宇文伤一起离开了扬州城。

他们并没有用扬州的军船,而是和普通人一样,雇了一艘小船,顺长江而下,前往九江。曾进与宇文伤都是好武之人,二人闲着没事,就相互交流关于武学的心得。

曾进将自己所谓的《始皇剑诀》,也就是《大五行灭绝剑罡经》的第一层,毫无保留的说给了宇文伤听。宇文伤对这种纯粹修炼剑气的法门十分好奇,不停的提着各种问题,在解答中,曾进对十色剑气本身的领悟,更加通透了。

投桃报李,宇文伤将自己体悟天道的心得倾囊相授,让曾进对这些进入了玄门无上密境的天道之人的实力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种交流,两人算是各有所获。宇文伤通过将体内的冰玄劲剑气化,从而可以让自己吸纳更多的天地元气,同时,只要有了剑引,恢复功力的速度是十分快速的。因此,宇文伤境界上虽然没有提高多少,但是实质上的战力,却是增强了很多。

至于曾进,则发现自己的灵台更加清明了,对所谓天道的理解也更进了一层。他心中明白,自己已经达到了体能,技艺的顶峰了。若想更进一步,唯有等境界提升之后,方才有可能。而现在,他隐隐然有种感觉,自己快要突破了,只是似乎缺少某种契机而已。

交谈数日,两人都觉得受益匪浅,无形之间的关系也就更进了一层。现在他们已经是以兄弟相称了。

这一天晚上,小船行至一处水流比较湍急的河道,两岸危崖耸立,险滩礁石颇多,很是难行,幸好他们雇佣的船夫操船的技艺不差,使出了浑身解数,让船行进的尽可能平稳一些。

正所谓奇伟瑰丽之风光多存于险峻之地。左右无事,两人就出了舱室,欣赏这常人难以见到的风景。

恰逢今夜天气极好,夜幕之上,月色皎皎,星光熠熠,星月竟辉,煞是漂亮。被突兀出来的礁石分割开来的湍急细流,倒映着天上的星月光辉,犹如千万条蜿蜒扭曲的银蛇,诡迷异常。

“天下武学,溯其源流,莫不源出于自然之理。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哥,你看这千万条随着江水奔流的银蛇,轨迹何其深奥,若是有人能将其创成一套剑法,威力恐怕不会小吧!”曾进望着那奔行的细流,似有所感。

“贤弟年纪轻轻,就能从自然山水之中悟出武学之理,天分之高,可见一般。天地之间,万事万物,莫不为道。然而真能从中自创武学而成一代宗师的,莫不是惊才艳艳之人。这芸芸众生之中,又有几人能有此才情?”

二人正在赏景论武,忽然看到三艘三桅帆船,逆流追至自己所在小船的左近。以曾进与宇文伤的眼力,自可看出,每艘船上都有百十名战士,人人手持弓箭。船头还布有强力床弩,显然乃是某个势力的战舰。

他们乃是大船,不比曾进与宇文伤乘坐的小船,可以任意穿行于礁石之间。大船要想从此处过,非有极高的控船技巧不行。看他们在狭窄的水道转弯之时,速度丝毫不减,就知道必然是久行长江上的老手了。

曾进虽然不知道是谁要找自己麻烦,但是是冲自己而来的,绝对不会有错。

最前面的大船在距离曾进的小船不足三十丈时,看台上一个沙哑沉闷的声音传了过来,“前面的可是自封的征南大将军曾进,不才裴炎,想邀曾大将军上船一叙,不知道可否?”

“‘虎君’裴炎,原来是八帮十会之中的大江会!”曾进与宇文伤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屑之色。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三十章口头协议

曾进正嫌在这大江上无聊呢,裴氏兄弟就蹦跶了出来,门儿来给曾进消遣的。大将会虽然位列八帮十会之一,势力雄厚,纵横长江无敌手,除了他兄弟二人确实有几分本领外,更重要的是,在杨广未死之前,那些大势力都不想暴露自己的势力,免得招了杨广的记恨。

一般来说,江湖帮会不管势力在雄厚,对上官面上的人物,总是有那么几分心虚,这是根植于心底的一种思想禁锢,很难清楚的。而此次大将会竟然敢这么和自己主这个扬州掌控者,征南大将军说话,定然是投靠了某个势力,才有了这种胆量。否则,就是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

现在曾进手上是陆军强横,水军太弱。并不是他没有强横的水军,由东溟会,海沙帮,巨鲲帮三帮弟子以及一批沿海渔民组成,李靖督导训练的水军绝对称的上是精锐之师。不过现今仍驻扎在琉球岛,还不为人所知。

曾进明面上的水军就是寇仲所统帅的海鲨卫两万多人了,此时驻跸于丹阳,防备着杜伏威,也很难抽调出来。

故而想要肃清长江水道,却是难了。不过如今既然碰到了裴氏兄弟,自然要试上一试,能收服自然最好,让其暂时为其巡逻长江,若是不能,曾进也是绝对不在意毁了他的。

曾进正在脑中推演着各种形势,船上的人却是不耐烦了,口出威胁道,“曾大将军若是愿意赏脸,就上来喝杯酒,若是看不起我们兄弟。那就别怪我们不讲规矩了!”

话声未落,三艘战舰上面的床弩就摆了出来,对准了曾进所在的小船。而船上的箭手亦张弓搭箭,随时可以将手中的箭矢发射出去。

那船夫虽然操船地本事不错,但毕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的连船桨都掉到河里去了,使得大将会的战舰上一片哄笑。

小船由于没有了船夫的御使,在着水流湍急的河面上立时打起旋来,若不是曾进和宇文伤及时用千斤坠法稳住了船势,恐怕都有倾覆之险。

曾进虽然颇为气恼。但是却也不能怪那船夫无用。他略微抱了一下拳,淡淡地道,“既然贤昆仲如此盛情。我若是推脱,未免显得有些矫情了,如此我们便叨扰了!”

曾进掏出钱来将船资付给了船夫,和宇文伤一对眼色,两人同时拔身而起,向裴氏兄弟的坐舰腾了过去。宽达进三十丈的距离,两人竟然只在水面上借了一次力就稳稳的站在了他们的船上。

那船夫虽然惊讶于两个客人有如此本领,不过他也深知这些事情是他不应该知道地,故而捞起水中的船桨。飞快的划走了。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让曾进不禁感慨。“人在压力之下爆发地潜力还真是大啊!”

不过这也是曾进心中所想的。他虽然能够漠视一切与之无关的人的生死。但是若是有人因为他的牵连而死,心中仍然会感到不太舒服。

曾进仔细的打量着在这长江上闯出诺大名头的裴氏兄弟。

“虎君”裴炎乃是个秃头。一脸的横肉,身材魁梧,下颚厚实,身穿一袭紧身黑袍,看起来倒也有三分气势,年纪约在四十岁许。而他的大哥“龙君”裴岳则矮矮胖胖地,典型地奸商体型,看起来像个生意人多过黑道枭雄。

不过曾进注意到裴氏兄弟并非是站在最前面,而是一左一右陪伴着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紫衣青年。

他身材修长壮实,鼻梁高挺平正,本来到是个英俊样貌,可惜眼睛却生地异常窄小,使人看起来觉得有些不搭调,很是别扭。不过从其眼中不时闪烁地异芒就可看出,此人内功之精湛绝对要更胜裴氏兄弟一筹,登堂入室了。

这紫衣青年和裴氏兄弟对曾进和宇文伤表现出来的超凡轻功更是震撼,都有些后悔,不该让曾进上船。不过他们哪里知道,这还是曾进和宇文伤刻意压制功力地结果,否则,以他们上窥天道的功力,全身毛孔尽可和天地元气交换,根本连换气都不必。

紫衣青年笑呵呵的道,“欢迎曾大将军,没想到曾大将军的武艺如此卓绝,小弟佩服,佩服啊!两位裴兄,还不快去整治一桌酒菜!”

在长江之上威严无比,俨然无敌的裴氏兄弟在这青年的命令之下,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之色,显然,这就是他们的强硬后台了。

曾进也不阻拦,淡淡的道,“既然这位公子已经知道我的来历了,那能否将自己的家门报上一报,也好让我心中有数呢!”

“大胆!”那紫衣青年身后的数名护卫同时向前迈了一步,厉声对曾进喝道。

紫衣青年仔细的观察曾进的神色,当发现他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时,心中更加凛然了。他深知这种人要不是傻子,就是有这绝对的自信。从他上船之时表现的绝顶轻功来看,第一种的可能性是绝对不存在的。他心中当即下了决定,更改原先的计划。

对众护卫不轻不重的斥责道,“干什么?曾大将军乃客!”之后笑着对曾进道,“下人有些不懂事,希望曾大将军毋怪!小弟名叫王魁介,江湖上也有个绰号,叫做‘雷霆刀’,不过在大将军这等高手面前,就不敢妄言武功了。”

“哦?”宇文伤忽然插口,“可是长白派第一高手,山东知世郎王簿的公子?”

王魁介见宇文伤银发童颜,知道定是高手,连忙施礼,问道,“敢问这位前辈是......?”

宇文伤也不明说,只道了声,“我复姓宇文!”

王魁介脸上堆出笑容,口中道着:“久仰久仰!”小眼睛里却是隐现晶芒,不停的在脑中思索着宇文家的高手。

由于曾进的保密措施做的还不错,故而宇文成都虽然暴露了。但是因为宇文伤多年不出,外人连他是否在世都不甚清楚。任王魁介心思缜密,智谋颇高,也不敢想象宇文伤一个世家大阀的阀主竟然会投靠曾进。

苦思无果之下,也只能是暂时按下了。恰好此时,“虎君”裴炎出来禀报。“王公子,酒菜已经备好了!”

王魁介做足了世家公子礼贤下士地派头,施礼道,“请大将军和宇文前辈入席!”

曾进和宇文伤也都毫不客套,就这么施施然的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那裴炎脸上的横肉紧绷着。显然对王魁介如此礼遇二人感到不满,不过自己毕竟是下属,故而不好说话。

王魁介此时哪里有功夫和他解释。故而也暂时不理会,让他跟着自己进去了。

双方分宾主坐定。

曾进和宇文伤自上船开始,就一直在讨论武道,没有顾得上吃饭,尽管他们都已经是能够进行短暂辟谷的人了,但是当面对一桌美食的时候,仍不禁觉得肚子有些饿。他们自然不会有什么顾及,也不等王魁介招呼,自己就吃上了。

这种情景让王魁介有些哭笑不得。只好等着。待二人吃喝地差不多。放下筷子时,方才吩咐人将这些残羹冷炙撤下。换上一些甜点和清茶。

王魁介将所有不相干的人通通都撤了出去。只留下了裴氏兄弟。“曾大将军,你的事迹现在已经是传遍了天下了!”

“哦?”曾进浑不在意。端起一杯清茶,“什么事情?”

“当然是于宇文化及手中火中取栗,夺得扬州,而后又大败李子通,成功将其收降的事情啊!”王魁介眼角余光有意无意的向同样品着茶地宇文伤瞥了一眼。

“原来是这个!”曾进淡淡的道,“江湖传闻,多有不实之处!那扬州城,根本就是人家宇文将军扔了不要的,让我拣了个便宜而已。至于李子通李将军,那是因为他一直心向朝廷,可是朝中奸佞当道,始终未能如愿,我既然愿意代表朝廷接纳李将军,那接下来地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了!这一切,都不过是运气使然罢了!”

曾进说的异常轻描淡写。可曾进越是这样说,王魁介心中就越是觉得曾进深藏不漏,不好对付。“简直是笑话,若几座城池,十数万大军都是拣便宜得来的,我都想改行去专门捡破烂儿去了!”原本就打算改主意的心思立时更加坚定了。

他笑了笑,道,“无论大将军的势力是如何得来的,但大将军此时已然成为,有限的几位能够影响江南未来走向的人物之一了。对于这一点,大将军应该没有意见吧!”

曾进不置可否,笑着道,“那王公子究竟想要说什么呢?”

“联合!”王魁介那小眼睛里此时闪现着晶亮无比的光芒,“南北联合!相互呼应!增加抵抗风险地能力,在乱世中能够活地更久一些,仅此而已!”

“哦?”曾进颇为玩味的道,“真地仅此而已?那可太令我失望了!”他做出一副很是失望地表情。

王魁介哈哈笑道,“生存是最基本的,只有能偶一直生存下去,才有可能涉及其他,不是吗?”

曾进很是无所谓地道,“也有些道理。不过江南那么多的势力,王公子为何会选择初出茅庐的我呢?”

“哈、哈、哈......”王魁介朗声笑道,“大将军过谦了。大将军甫露锋芒,就令天下震荡,如此能力,谁人敢小看?此其一也!

我王家在北方虽然根基雄厚,但比起魏公李密,河北窦建德,陇西李阀都还稍逊一筹,尤其是李密,带甲之士数十万,围困洛阳,一旦东都易主,那就是龙腾九霄,再难钳制了!大将军虽然天资横溢,但毕竟根基还潜,既比不得巴陵萧宪有前朝皇族的身份,也不及楚帝林士宏多年的经营。

故而我们都非是各自地界上的第一势力,在各自的地盘之上还有很大的发展潜力,短时间内是绝对不可能交上手的,这使得长期合作有了保证。此其二也!

不知道小弟这两条原因,曾大将军可还满意?”

“啪、啪、啪!”曾进拊掌赞叹道,“满意。

了!我本来看王兄属下如此骄横,还以为王兄定然是弟,看来是我错了,王兄胸中大有丘壑,王簿公后继有人了!”

听到曾进称呼的变化,王魁介心中很是高兴。他连连抱歉道。“实在是惭愧,原来那些举动都是小弟示意地,乃是为了试探一下曾兄的。希望曾兄见谅!”

“哎!”曾进挥了挥手道,“哪里谈得上抱歉,试探的好!若是连自己的未来合作伙伴的势力都没搞清楚。就贸然合作,岂不是笑话!”

“如此说来,曾兄是答应了?”王魁介脸上露出了笑容。

曾进断然道。“如此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我为什么不答应!”

曾进与王魁介也不搞什么章程,就这么击掌为盟,口头立下了约定。二人又短暂地商讨了一下如何在情报上进行沟通的事情,谈的非常愉快,都自觉自己占了不少便宜。

其实两家势力一南一北,暂时除了情报上的合作之外,能相互帮忙的很少,但毕竟是方便了不少。两人都很满意。

二人熟络了之后。王魁介最终还是忍不住悄声问了句,“宇文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曾进诡秘地笑了笑。“你何不自己问呢?”

这时。宇文伤忽然开口,“老夫宇文伤

王魁介初时还有些尴尬。但后来却完全转变为震惊了,那双小眼睛一时竟然也看起来颇大,“莫非,莫非就是.......”

他虽然猜测宇文伤可能是宇文阀中的高手,但却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宇文阀的前任阀主,这太让人震撼了。

曾进点了点头,笑道,“王兄自己明白就行了,别说出去。宇文前辈可是我好不容易请出山地杀手锏,若是广为人知,就有些不妙了!”

王魁介连忙道:“明白,明白!小弟晓得事情的轻重!”而后郑重其事的向宇文伤行了一个晚辈觐见长辈的礼仪,“不知竟然是阀主亲临,失了礼数,还望阀主恕罪!”

宇文伤点了点头,坦然受之。“老夫曾在十数年前和你父亲见过,相谈甚欢,你这礼,我倒受的。不过不要在称我阀主了,我已经将阀主之位让给了化及贤侄了,如今乃是一闲散之人!”

王魁介连连应是,眼睛一转,改口道:“宇文叔叔!”

宇文伤也并未拒绝,点了点头。

曾进见宇文伤在王魁介的心中影响力这么大,不禁有些吃惊。他非是世家子弟,故而不知各中详情。宇文伤和宋缺可以说是天下所有世家子弟心目中的典范,跟神也差不了多少了。

旁边的裴氏兄弟受到的震撼就更大了。想到自己刚才还在这宇内三大高手之一离地架势。身形不禁往后缩了不少。

如此情景,让曾进再次感慨,“这威望,可真是个好东西,什么武功、势力都可以短时间内达到,但唯独威望,却是要靠不断地积累的。看来自己要想臣服天下人心,这方面也得早日开始着手了。

自己成功地隐藏了很大的实力,但威望却也是受到了影响,得失之间,倒也难计较的清楚!”

曾进和宇文伤又在大将会的战舰之上停留了半天,而后借了一条小船,迎着初升的朝阳,飘然而去。除了曾进、宇文伤、王魁介等有限几人,谁也不清楚他们这半天到底谈了什么!

待曾进和宇文伤走后,裴氏兄弟对王魁介佩服不已。裴炎道,“公子真是好眼里,若是我们真按照先前和萧宪的计划,劫杀曾进,那我们的效命可就完了。就凭宇文前辈一个人,我估计就能将我们全舰队的人杀个精光!”

裴岳毕竟稳重些,他问道,“公子,我们真的改和曾进合作吗?那和萧宪的合作......?”

王魁介尽管心里高兴,但表面还是颇为冷静:“你们是要多学些察言观色的功夫了。至于和萧宪的合作,也不必立时停止,看看后续情况的发展再定。既然曾进有了宇文伤的支持,那我们也不妨多给曾进提供一些便利,好留下后路!”

他冷眼望了裴岳一眼,道,“天下嘛,最终自然是要靠实力来争取的,至于协议,乱世中的协议,没有用的时候还不是一张废纸,想撕就撕!”

王魁介的话让裴岳心中不禁一阵发寒。

小船之上,纯以内力操舟的曾进与宇文伤也在聊着刚才的事情。

“你真的那么看重与王家的协议吗?”宇文伤问道。

曾进毫不在意的道,“有便宜占的时候自然要占,没便宜的时候哪里管的了那么多。协议在势力面前不过一废纸而已,何况一口头协议呢!”

宇文伤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的答案竟然出其的相似,莫非这就是争天下之人的共同心理?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三十一章再见伊人

南天下,若论根基浑厚,还要属如今已称梁帝的萧宪声势,却是要算鄱阳帮的楚帝林士宏。曾进虽然在扬州一举震动天下,但是毕竟属于新秀,和那些老牌势力无法相提并论。

林士宏之所以能如此,多赖他的盟友铁骑会任少名。铁骑会,顾名思义,就是一直纯粹有骑兵组成的帮会,在这连马匹都缺少的江南之地,尽管人数不多,但是战力却悍。野外冲锋陷阵,无出其右。

林士宏此次为了向南北诸雄显示自己的实力,公开表示将在九江与铁骑会正式结盟。此举令江南的各大势力都心生警惕,暗中筹谋破坏。

曾进与宇文伤虽然并未刻意加快速度,但是他们如今以内力操舟,比起雇佣的船夫来,要快的多了。区区几天,九江城就已经在望了。

九江位于鄱阳湖和长江的交汇之地,河网纵横密布,城内城外皆是以河道交通为主,主要布局是以十字形贯通四门,以石板铺就的大街,可以容八马并驰。

九江共设有四道城门和三道水门。城墙高达十五丈,而水道亦有双重的钢闸,坚固异常,同时还有监察岗哨和专门的巡逻人员,可以说是固若金汤了。

曾进与宇文伤悠然的坐在小舟之上,也不再运劲催动,任其随着流水向前。尽管铁骑会残暴不堪,但由于不禁人员出入,故而九江城反而呈现一种畸形的繁荣。城外码头上船来船往,络绎不绝。

忽然,有一艘中型风帆从曾进的小舟旁划过,船头上一个高挑伫立,风姿绰约的倩影映入了曾进的眼帘。曾进心中一喜。

“玉致!”曾进吐气扬声,运起传音秘术,将声音送入了倩影的耳畔。

宋玉致本来有些心烦,故而出来吹吹风,透透气,谁曾想一个熟悉之极地声音传了过来。她游目四顾。终于发现了小舟之上的曾进。对着他嫣然一笑,转身进了船舱。

“原来是宋阀的船啊!也有很久没见过宋缺了,听说他亦是足步未踏出过磨刀堂,一心专注刀道,不知如今的修为达到了何种境界了?”宇文伤感慨的道。

“怎么。你和他的女儿相善么?”宇文伤笑道,“我说你怎么巴巴地南下,原来还有此等事情。的确。和宋阀结盟的确是好处多多。像功力达到了我们这种境界之人,功力越深,就越是希望看到道之极境,故而对世俗的权利看的也就越淡。

况且宋阀偏安有余,进取不足,若想长保富贵,就得找一个有实力地合作之人!你若能和其联姻,江南半壁,有一半就已经落入了你的手掌之中了!”

二人正说着话。那风帆已经回转。驶到了曾进的小舟之旁。

曾进与宇文伤也不见如何作势,就那么腾身而起。恍若一阵轻烟。落在了宋阀地船上,潇洒之极。

宋玉致并未见过宇文伤。但见其武功卓绝,没有丝毫烟火气息,故而对其施了一礼,口中称道:“前辈!”

而后望着曾进,恰好碰上其调侃的目光,脸上浮起了一抹红晕,不过顷刻之间就被其以功力压了下去。口中嗔道:“跟我来吧!二叔在里面等你呢!”

“这么快就让我见你的长辈,仓促了些吧!我还没准备呢!”曾进笑道。

宋玉致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二叔是看你最近混的还不错,勉强见你一面而已,快走吧!”说完,自顾去了。

曾进与宇文伤跟着进了船舱。

舱室之中仅有一张桌子和十几把椅子,简陋之极,一点都不像是世家子弟所在的地方。对着舱门,有一人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显然是最为尊贵之人,其余还有七、八个人,都站在他的身后。

那人年纪约莫在四十岁许,身材修长,肤白如雪,瘦窄的脸庞上有一双满载忧郁,但却显得机灵智慧的眼睛。再加上一张多情善感地嘴和五柳长须,这一身文士装束,风度翩翩,尽现风流地男子,十足诸葛武侯重生于世。

不用问,此人定然是宋阀的第二号人物,仅次于“天刀”宋缺地“地刀”宋智。宋缺隐于磨刀堂,这宋阀地日常事物现今都是由他处理,可以说是如今的宋阀实质上地掌舵人了。

宋玉致介绍道,“这就是我二叔!”

也不待宋玉致介绍他,曾进上前,微微躬身,委实不客气的道了声:“晚辈曾进,见过二叔!”

此举不禁让宋玉致脸现绯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连身后的宇文伤都禁不住露出笑意。

然而宋智却未曾有丝毫的反应,只是紧紧的盯着曾进身后的宇文伤。

宋玉致见此,连忙上前介绍,“这位是.......”话刚出口,就卡壳了,因为她忽然想起,她也不知道这位武功高超的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她以目光示意曾进,让他介绍。

曾进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宋玉致正要说些什么,

先抱拳为礼,开口了。“阀主何时出的关?家兄知会很开心,少不得也要出来向阀主印证一二!”语气轻柔温和,犹如春风扑面,尽显南方士人文士风范。

“哈哈!好说,好说!我也正要找宋兄呢!自二十年前一别后,还没有踏入过山城呢!”宇文伤淡淡的笑着,“以后不用在称呼我阀主了。如今我已经将阀主之位让与了述弟之子化及,叫我一声宇文兄就好了!”

“宇文?阀主?”宋玉致心中豁然开朗,“怪不得能和父亲印证武功,原来是宇文阀的阀主宇文伤!”不过瞬息之间她又更糊涂了,“他怎么会和宇文伤走到一块呢?听说宇文成都在其手下效力,莫非他和宇文阀达成了什么协议?......”

“看我,光顾着和宇文兄叙旧了,都请坐吧!”宋智身上流淌的是千百年来的文士风流,代表的是中原最正统的汉人血脉。“玉致。还不给客人上茶!”

众人坐定,宋玉致端上了三杯清茶,为三人一一献上,最后轮到曾进之时,眼中露出疑惑地神色。

“不用忙了!”曾进淡淡的道,“二叔让玉致也坐下吧!”

宋玉致望了望宋智。见其点了点头,坐在了曾进的对面。

“宇文兄此次出山,不知有何打算啊?”相比于曾进,宋智显然对宇文伤的动向更为关心。同为世家大阀,他们之间更加了解对方所具有的底牌到底有多么的强大。

宇文伤笑了笑。道:“我哪里有什么打算啊!现在我是跟着曾小兄弟混地,他要做什么,我就打打下手。帮帮忙罢了!”

“哦?”宋智颇为诧异,口中禁不住就问了出来,但却问的自然而然,没有给人丝毫是探听机密的印象。“宇文阀本为北周皇族,此次诛杀昏君,天下称快。宇文贤侄声动九州,麾下又有精兵十数万,加上宇文内卫,亦有夺得天下。重光北周的机会。何以宇文兄不去助自己的侄儿。反倒助外人呢?”

他虽然是当着曾进地面问的,但是由于那种淡然绵泊的语气。却并没有让曾进觉得反感。

“我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以我宇文家如今地名声,能保全下去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宋贤弟亦是一代人杰。岂有不明白的道理?”宇文伤感叹道。

宋智点了点头,向曾进道,“大将军既然叫我一声二叔,我也就不客气了,称你一声贤侄。”

“理该如此!二叔不必客气!”曾进笑道。

“贤侄甫出江湖,就绞起了诺大的风浪,声名动于四海。如今兵强马壮,正是秣马厉兵,开拓进取之时,况且现今想要你命的人多如牛毛,何以犯险出游呢?”宋智问道。

曾进无所谓的道,“扬州现在有我没我都一个样,除了吴兴沈法兴根基略浅,还可图之外,其他的势力,哪个我也打不动?我呆在扬州也是闲着,倒不如外出走走,兴许能另辟蹊径呢!”

曾进的话不尽不实,宋智自然能听的出来。不过想要平白的了解别家势力地动向,就算是关系再好,也是不太可能地,故此他也不计较。

“那来九江呢?应该是有明确的目地地吧!”宋智笑道。

“这个嘛!如今林士宏声威太盛,隐隐有压服整个江南的意思。我甚至听说其曾威凌宋阀,此次过来,就是为了断林士宏一条臂膀,也算是给宋阀帮个忙!”曾进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加了一条宋阀的人情。

宋智也不在乎,冷静的道,“那就是来杀任少名的了。此人武功高强,更兼狡诈异常,我宋阀曾派出三波死士出手刺杀,均被其击杀,连带我宋阀在九江潜伏的大部分人员都被清剿一空,可见一般。

若是曾贤侄真能杀了任少名,我宋阀定有所报。不过既然宇文兄已经准备出手了,想必问题应该不大。

对了,不知宇文兄和曾贤侄可曾知道这任少名的来历?”

宇文伤摇了摇头,他虽然是阀主,但一直在闭关修炼,一应事物都是宇文化及在打理,消息虽然不能说闭塞,但是对这等隐秘之事,却也不知。

曾进也摆出一副问询的姿态,等宋智解说。

曾进虽然表演的天赋还不错,但在宋智这等老狐狸面前还是嫩了点,登时被看出破绽,心中不禁一动,对曾进的估计又提了一成。

宋智道,“这任少名,并非中原之人,乃是铁勒‘大盗’曲傲的儿子,此人横行西疆,无人能制,声誉之隆,仅仅在突厥‘武尊’毕玄之下,但论起残忍好杀,毕玄却要瞠乎其后。故而在草原之上,畏曲傲之人要远远多于毕玄!

任少名乃是曲傲派入中原的一颗棋子,若是贤侄杀了他,还要小心曲傲的报复才是

曾进冷笑一声,“不过一只过气的老狗罢了!有宇文老哥在此,他何足为惧?”

宋玉致听曾进如此说,不禁笑出声

说的真难听!”

宋智见曾进竟是生生的把宇文伤当保镖了。一时之间也不禁一滞,目光掠向宇文伤。

宇文伤哈哈笑道,“宋贤弟可是看走眼了,曾小兄弟的功力之高,我也探不到底,虽然对天道地理解还不如我。但若是真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宋智听宇文伤如此说,心中惊骇不已,虽然他听宋玉致说过曾进的功夫很高。但心想一个后生晚辈能高到哪里去。见面之后,暗暗估测,虽然曾进的气息。时有时无,怪异的很,但也没放在心上,谁曾想竟然已经达到了那种高度。

宋智这才明白,为什么曾进对杀任少名显得浑不在意,两位宗师级的高手出马,虽不能说是手到擒来,但也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自曾进收降李子通,于扬州崛起以后。已经有了和宋阀分庭抗礼的架势。宋智那时就已经开始考虑侄女所说地和曾进合作之事。只是合作的度要进行到哪里。他还未曾想好。现在听闻曾进已入宗师之境后,就明白。这非是自己所能决定的。应该回去问问大兄了。

脑海中念动之间就已经转过了这么多心思,但是其表面仍是那么波澜不惊的样子。“那我可真是走眼了。不过贤侄如许年纪就有如此修为,也的确是骇人了些!”他话锋一转,道:“听玉致说,贤侄早就有意和我宋阀合作?”

“这个自然,我要夺江南,若是没有宋阀支持,恐怕难度会大上很多啊!”曾进面露微笑。

宋智面露不悦之色,“如此说来,贤侄根本就是要我宋阀助你罢了!而非是什么合作!难道贤侄就没想过,我宋阀亦是要争天下之人?”

曾进也不辩解,只淡淡地道了声:“难!”

宋玉致见二叔和曾进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心中十分焦急。不过耳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用担心,假象尔!”她扭头发现宇文伤正在对她点头微笑,心中不禁一宽。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宋智首先开口道,“我原则上不反对和曾贤侄合作,但是此等大事,却是要大兄首肯才行。具体条件,还得你去和大兄说!”

“这个我明白时间。不过我会尽快办完这些事情之后,赶去宋家山城,和阀主商谈地。”

“这个最好!”宋智捋了捋胡须,笑道,“也不必急于一时,你尽可能将武功再提高一些再去,否则,进了磨刀堂,可能会有些难受。”

曾进表示明白。

宋智忽然道:“我见你和玉致感情甚笃。不过玉致和魏公李密之子李天凡已经有了婚约,你若是想和玉致走到一起,就必须表现出比李密更强的势力来。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应该明白的!”

本来听二叔说起她和曾进,宋玉致有些羞涩,但是当听二叔谈起他和李天凡的婚约时,脸色立时变的刷白,没有一丝血色。

曾进心中有些心疼,笑着说道,“不必担心。一切有我呢!实在不行,过几天我走一趟阳,先将李天凡杀了也就是了。难不成你爹还会让你嫁给李密,那就在将李密杀了好了。反正也不是我的属下,死了也是白死!”曾进说的异常轻描淡写。

宋玉致听见此话,心中一阵甜蜜,不过当着长辈的面,却是有些不好意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宋智则更是心中一噎,不禁暗道,“好大地傲气!”

曾进见气氛有些不对,转过话题道,“不知二叔是从哪里过来地?”

宋智自认也不是什么秘密,就答道,“这个啊,我们刚才江阴赶过来!”

“那竹花帮想必已经落入宋阀之手了吧

宋智暗惊曾进地心思转换之快,坦然地答道:“还没有,我只是暂时帮绣花帮的军师邵令周稳住了其在帮中地地位。他投靠的条件就是要我帮忙解决铁骑会的安全,我还没有完全答应!”

“哦?”曾进严肃的道,“既然如此,那二叔将这个协议转给我如何?”

“那我宋阀又有什么好处呢?”宋智问道,“我宋阀和竹花帮接上头也费了不少力气呢!”

曾进立刻道,“由我负责解决杜伏威的问题,如何?”

宋智沉吟了一下,断然道:“好,在你解决掉杜伏威后,我就让邵令周将江阴移交给你大将军府!不过在此之前,你须得保证绝对不兵犯江阴,你可能做到?”

曾进满口答应,此时就此决定。

宋智忽然道,“你和玉致出去聊会儿吧,我和宇文兄叙叙旧!”

曾进虽然知道两人肯定要谈一些事情,但他也不在意。和宋玉致一起走向了船头,互相交流着别后的感受。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三十二章阴癸阴影

进与宇文伤在宋阀的船上呆了两天,因为曾雷军情司还不够完善,所以就借助了宋阀仍在九江的谍报人员。尽管因为几次刺杀行动,他们的谍报人员被清剿过,伤亡也很多,但是他们毕竟在九江经营了数十年,不是任少名这初来乍到之人能比的。

这天晚上,宋智接到消息,说铁骑会主任少名已经秘密的抵达了九江,至于公开跟着大队人马的那个,则是假的。他遭受的刺杀次数太多了,尽管都丧命于他的手中,但这种性命攸关的事自然不能马虎大意,故而弄个替身出来是理所当然的。

得到消息的宋智立刻就通知了曾进。曾进看着传过来的情报,笑着道:“这任少名还真是不知死活,几乎已经人尽皆知他与九江春在楼的当红阿姑霍关系密切,他来之后的第一件事还是先上春在楼,莫非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宋玉致本来还在为他要去刺杀任少名担心,听到他如此说,顿时笑出声来。

宋智呵呵笑道,“并非是不知死活,而是极具自信!他身边除了有他父亲‘大盗’曲傲专门为其训练的二十名护卫外,‘恶僧’法难和‘艳尼’常真更是从不离其左右。法难和常真都是凶名江南皆知的盗匪,因得罪的人太多,而托庇于铁骑会下。传闻二人皆是魔门阴癸派的弟子,应该可信!”

“我管他有没有自信,他敢如此来中原搅风搅雨,就是自己找死。我让他今天死,他也就别想活到明天!”曾进冷哼一声,眼中异彩一闪即逝,话语中透出了极大的自信。

宋玉致冷冷说道。“你可别自信过头了,连自己都搭进去!”不过话语中的关切之情是任何人都看的出来的。

“是啊!”宋智也提醒道,“还是要小心点。任少名自入中原以来,除了在岭南被家兄打败过一次,还从来未曾失过手呢!”

曾进笑着道,“不用担心。我不是还有宇文老哥助阵的么?”扭头对宇文伤道:“老哥,既然正主已经来了,那我们也该去会上一会了!”

“也好,老夫也多年未曾跟人交过手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宇文伤亦是一脸地淡然神色。

曾进一抱拳。对宋智和宋玉致道,“二叔,玉致。我们这就进九江最好的春在楼游玩一番,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出来了,暂且告辞,希望准备好庆功酒啊!”

宋智哈哈笑道,“贤侄果然豪气,好!老夫让玉致亲自下厨,准备一桌酒菜,为贤侄和宇文兄轻功!”

曾进转身就走。“那可得快着点儿了。要不然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宋玉致一句话脱口而出,“那也要留下性命。才能吃的到!”

二人都是轻功绝顶之人。几个起落,就已经消失在岸上的人群之中了。

“二叔。他们成功的希望大吗?”宋玉致问道。

宋智沉声道,“两人联手,应该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不过全身而退是绝对没有问题地!”忽然呵呵一笑,“你就放心的去展示你的手艺去吧!”

九江果然与别地不同,只要交钱,就让你进城,其他的什么都不问。夜里也是一样,不过自然,钱是要加倍的。

两人走在通向春在楼地大道上,曾进开口道,“宇文老哥,你就帮忙给我挡住那些闲杂人等就好了,那几个正主,就交给我好了,正好试一下老哥所说的天人合一之道。”

“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不好跟你抢,不过若是下次有了好的对手,可得先让给我!”宇文伤笑道。

“这个自然,碰上杜伏威地话,就交给老哥对付了!”

曾进与宇文伤的衣衫并不华贵,甚至有些朴素,但是配合二人散发出来的高手气质,任谁也不敢小看。

那把门的龟奴一看就知道二人不比一般客人,乃是有身份的人。连忙上前打躬作揖,将二人迎到了客堂之内。曾进随手甩给了他一锭二两重的金子,那龟奴喜的两眼都眯在一起了。

不一会儿,那龟奴拉来个眉开眼笑,颇具姿色的鸨母白娘过来招呼他们,告罪了一声,自己继续出去迎客去了。

白娘先是一阵媚笑,而后方才道,“两位大爷是第一次来我们春在楼吧!白娘我包你们满意,我们这儿的姑娘啊是出了名地全,应有尽有,不论二位大爷是喜欢什么样地,我都能给二位找来!”

“哦?”曾进故意问道,“不论什么样儿的都能够找来吗?”

“这个当然,我白娘地信誉可是大家都知道地!”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点霍姑娘好了!你去将她给我们找来!”曾进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个.......”白娘一脸为难地神色,“二位大爷有所不知,我们姑娘红的很,想要见上一面那是难避登天啊!况且今天姑娘已经有了预约了!”

曾进故作不悦道,“不就是钱吗?只要能让姑娘过来,价钱任你说,要多少少爷都给你!”

“不是钱的问题,”白娘小声的说道,“二位千万见谅,今天预约的这位可是个天大的人物,若是他不高兴,别说我们这小小楼子,只怕整个九江城都得荡三荡!我们实在是得罪不起啊!”

“哦?”曾进双眸冷芒吞吐,浑身弥漫出一股子煞气,“这么说,白娘是看不起我们的身份了?”

曾进目光中的冷意直直浸到了他的心里,让她

打了个寒颤,立时明白眼前这两位也是要命的煞星。

她更是不敢怠慢,忙道,“奴家可绝不是这个意思.......”

话没说完,就被宇文伤打断了,他的脸色平和些,依旧透这淡淡的笑意。道:“这样好了,我们来的早,想必预约的那位大人物还没到。我们也还有事,此次乃是慕名而来,只为听上姑娘一曲,也就行了。想必唱上一曲地时间。姑娘还是有的吧!”

看了看浑身煞气的曾进,白娘艰难的点了点头,道,“我去安排一下吧!不知二位大爷要在何处听曲?”

“姑娘的美妙仙音,自然应该在最好的地方。听说你们这里后院地春园不错,就在那里好了!”曾进脸色和缓了些。

看白娘为难的脸色,曾进冷笑道。“不会连房子也没有了吧!”

“春园是我春在楼最好的房间,也被那位大人物定了去了!”白娘弱弱的道。

谁知道这次曾进到是好说话,只皱了皱眉头,道,“罢了,就在旁边安排一间房间吧!”

“多谢二位大爷体谅!”白娘忙不迭的道,“我这就去和姑娘商量

春在楼乃是九江排名第一地青楼,分为前后院。前院有三座两层高的重楼。以复道回廊和假山鱼池相间隔。主要招呼一般的宾客。而后院则遍植花草树木,环境清雅。人称春园。更有九江十大胜景之一地美名,由此可见一般。这里共有十栋楼。只接待那些有头有脸的客人。

小厮将他们带到其中一座楼里,献上了清茶,就离开了。

曾进遥感了一下这春园,笑道,“老哥看到了吗?”

宇文伤点了点头,“倒是不错,那座名为春园的楼子恰恰就在我们这座的旁边。这座理应是仅此于春园的了。待会儿,动手的时候,也会方便很多。”

“这个倒也不一定,说不准就在我们这座楼子里动手呢!”

白娘的办事效率还是有的,两人才闲聊了几句,敲门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曾进打量着霍,这位春在楼的头牌,发现其长地果然不错。身材虽然有些娇小,却是玲珑有致,曲线动人以极。青丝如瀑,表情温婉,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晶莹剔透,流转之间,一股子娇媚地风情自然而然的就那么透了出来,但却一点都没有风骚地意味。

“果然生地标致,怪不得能将任少名这等残忍无情的人迷住。”曾进暗赞道。

“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曾进笑道,“让我们听听你地小曲儿是不是也和你的人一般,动人心弦!”

霍娇滴滴的应了声,伸出纤纤玉手,轻轻的在琵琶上抚弄着,一股如清泉流水般的韵味自然的在其指尖流淌了出来,飘摇到了两人的心间。

曾进和宇文伤对视了一眼,都微笑了起来。因为他们赫然发现,在霍弹琵琶的时候,指端隐隐约约有真气流动,尽管十分隐蔽,却也难以瞒过他们的感应。

对此,他们更感兴趣了。

宇文伤倒也罢了,但是曾进的心中却立时警觉了起来,脑海里浮现了三个大字“阴癸派”。对,就是阴癸派。除了这魔门中势力当之无愧的第一派,也很少有其它专门训练这等魅惑人的女子的门派。

迄今为止,除了杨虚彦,曾进还没有和任何魔门中人打过交道,更别提出了名的以美女多而闻名的阴癸派了,似乎魔门根本就不存在一般。在曾进的各种行动中,也没有阴癸派的弟子前来捣过乱,但尽管如此,曾进却是一点也不敢忽视她们的存在,反而对她们的警惕更深了。

故而她一发现霍拥有诡异的功夫,就第一时间想到了阴癸派。

其实仔细想一想,霍是阴癸派弟子也很正常。林士宏本身就是阴癸派的暗子,专门培养出来打天下的。九江又在林士宏的势力范围内,若春在楼如此地方没有他安插的人手,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林士宏一意定鼎天下,肯定不会满足于仅仅和任少名表面上的合作。明里不能控制他,定然要从其他的方面来影响他,将其的行动掌控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如此,凭借林士宏的身份,去门派里借调一个弟子来迷惑任少名是再也简单不过的事情。

想到这里,曾进隐隐然明白了林士宏的手段。他绝对不止于此,那说“恶僧”法难和“艳尼”常真是阴癸派的传闻定然也是真的,说不定投降于任少名,取得他的信任也是出自于林士宏的授意。

魔门两道六派之中,之所以阴癸派最为强大,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阴癸派的弟子有一个核心——祝玉妍。所有的弟子都是受其控制的,并非如同其他流派那样各自为政。

林士宏在会内会外都给任少名下了套子,也就由不得任少名这只野狼不随着他的牵引走了。论起算计来,任少名这个草原人,又哪里及得上林士宏呢!

曾进心中飞快的推演各种情势的变化,终于在霍一曲刚毕之时,定下了自己要行动的计划。

霍起身,莲步轻移,对曾进和宇文伤施了一礼,准备告辞离去。然而还未开口,曾进便凌空一指,点中了霍的要穴。她立时僵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三十三章半悟天道斩敌酋上

“这是为何?”宇文伤询问道,“莫非你知道了她的来意。

曾进笑了笑,道,“虽然不能十分肯定,但也有了九成把握。我怀疑霍乃是阴癸派用以钳制任少名的一枚暗子。不知我说的可对啊?霍姑娘?”

霍脸上尽是惊惧的神色,那双大眼睛泫然欲泣,任谁看了都会为之心疼,怜爱。

不过曾进却不为所动,他依然是那副淡然的微笑,道,“霍姑娘就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你魔门秘法虽然善于掩饰,但也并非是全无马脚。我也懒得跟你讲什么证据,每个问题我只问一次,你若是一次回答的不能让我满意,我就先费了你身上的武功,看你还能不能如先前一般艳盖九江,颠倒众生。”

“想好了吗?霍姑娘?”曾进显得有些不耐烦,右手剑指伸出,爆射出数寸剑芒,吞吐不定。

霍连连催动本门的魅惑之法,见曾进根本丝毫不受影响,似乎死了心。表情虽然仍是那般柔弱,但是脸色却平静了下来。“不知这位公子想问些什么呢?”

曾进起身,在屋子里踱着步,道,“第一,你可是阴癸派门下弟子?”

“是!‘阴后’正是家师!”霍此时已经万全冷静了下来。

宇文伤忽然插口,“祝玉妍老夫当年也曾会过,天魔大法诡秘异常,一战下来,老夫也未曾占到什么便宜,就是不知道如今进境如何?若是碰上,少不得要领较领教!”

见霍不以为然,知道他定然是以为宇文伤在吹牛,开口笑道,“也不怕告诉你。这位正是前宇文阀主宇文伤!”

此言一出,霍立时心中震动,粉嫩的脸蛋也不禁抖动了几下。“如果他所言是真,那自己是真的有些麻烦了。师傅曾说过天下有几人的武功不在她之下,宇文伤正是其一。”

曾进忽然心中一动,露出了微笑。对宇文伤道,“老哥,我们的猎物可是来了!”

宇文伤点了点头,“你尽管出手,保管没有闲杂人等可以妨碍你!”

霍正要说什么。曾进挥手制止道,“等杀了任少名之后,我们在细谈!”而后将其抱起。放在了椅子之上。

近距离接触,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了曾进地鼻子里,这不是什么水粉的香味,而是从其体内自然散发出来的。手中所触,尽是温软滑腻的肌肤,眼中所见,是霍那粉嫩精致的脸庞。

曾进心中不禁暗想,“这女子就是不用魅惑,亦是一等一的美人。阴癸派果然诡秘。竟然能从小女孩时就看出其拥有成为美女地潜质,而后带回加以培养

前厅。一行二十余人进入了春在楼。门前的龟奴却是不敢上前迎接,他们可是知道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自己地位地下,贸然上前,只是自己找死。

他们似乎也不用旁人引路,径自朝后院走去,旁人见到这股子架势,都纷纷闪到一旁,让开他们前进的道路。

老鸨白娘自打他们进门时就已经得知了消息,连忙命令一个小厮前去曾进的院子叫霍过来,自己则亲自上前迎接。

“哎呦!任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们姑娘还没有准备好呢!”

任少名并未开口,那头戴钢箍儿,凶神恶煞地“恶僧”法难先开口了,“那还不赶紧去帮忙准备去,莫不成还让我们会主等一阵不成?”

“那哪能呢!”白娘的脸色有些不太正常。

当任少名在春园里坐定之后,冷冷问道,“不会是儿正在陪别人的客吧!”

任少名杀人无数,望向白娘之时,额头上地那条青龙似乎活了过来,张牙舞爪的,似欲择人而噬。

白娘心中一惧,就把事情给说了出来,“今天来了两位身份不凡的客人,点名要姑娘,我说了姑娘已经被人预约了,可他们说,只要能听姑娘一曲,就心满意足了。我想任爷一向来的晚,给他们唱一曲也不妨,就.......”

“就答应了,是吧!”任少名眼光如刀,在白娘身上游走了一圈,忽然笑道,“这样好了,虽然我不介意,但毕竟是你办事不对,如果你肯陪法难兄弟一晚,此事我也就不追究了,如何?”

白娘虽然已经有好多年不接客了,但也知道

逆了任少名的心意,恐怕是难以活着出去了。尽管恶象,但也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答应了。

法难毫不客气,立时上前将白娘拉在了怀里,上下其手。

任少名一盏清茶饮毕,见人还未过来,眉头暗皱,不由将眼神望向了白娘。恰逢这时,一个小厮跑了进来,“那两位客人将我轰了出来,说不论多少钱,他们都给,今晚姑娘归他们了!”

白娘闻听此话大惊,连法难那大力的揉搓也不觉得疼了,心中满是恐惧。

任少名问道,“你将我的情况跟那人说了吗?”

“不曾,我哪里敢啊!”

“不如,让奴家前去看看,是谁有如此胆子,敢跟任爷抢姑娘!”“艳尼”常真忽然娇媚地道。

任少名挥手制止了他,眼中露出残忍嗜血地光芒,“不,我的女人,我要亲自去夺回来!走!”

法难随手将白娘扔在地上,弃之如筚褛。

一行人在小厮地带领下来到了曾进所在地楼前,却丝毫不闻丝竹管弦之声,心中慕然警觉,“不对,楼中怎么丝毫没有声息!”

此时的小楼犹如一只张开了大嘴地野兽,肆无忌惮的等着猎物的到来。任少名忽然抓过了小厮,问道,“你来时,里面有人吗?”

小厮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中计了,走!”任少名当机立断,扔下小厮,准备撤离。

忽然,一阵朗笑声从楼里传了出来,一个青年,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同时步出了小楼。那青年一抱拳,“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任兄怎么刚来就走啊!不是听说任兄十分喜欢霍姑娘的吗?”

任少名见只有他二人,心中略定,冷声哼道,“阁下何人?任某人不喝无名之士的酒!”

曾进笑了笑,自报家门道,“在下曾进,如今在扬州混碗饭吃,不知可还入得任兄的法眼吗?”

“原来是征南将军大驾光临,来我九江怎么也不事先招呼一声,我和林兄也好亲自设宴款待啊!”任少名一脸的皮笑肉不笑。“不知曾兄此次来九江有何要事啊!”

任少名一听是曾进反倒放下心来,因为如今的江南,群雄并立,随便招惹那一家对自己的势力都是很大的麻烦。当然,已经事成水火的就另当别论了。然而此时,他与扬州还没有什么利益纠葛。

他的想法本来是没错,可此次却是想差了。曾进不慌不忙的步下台阶,笑道,“我此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任兄借点东西,又怕任兄太忙,不肯相见,故而将霍姑娘请了过来,失礼之处,还望任兄海涵哪!”

“好说,好说话!”任少名一拍胸脯,故作豪气的道。

“那就太好了,也省的我麻烦!”曾进笑眯眯的,“任兄就自己将项上人头割下予我吧!我只对这个有兴趣!”

“你是专门来找茬的?......”任少名话未说完,曾进身形一闪,就掠到了他的身旁,指尖剑芒吞吐两尺有余,点向任少名。

任少名却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一身艺业乃是实打实的,侧身避过,顺手将一对流星锤擎在手上。流星锤上面满是伸出来的棱刺,看其颜色,早已变成了深青色,不知道上面到底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流星锤在手,任少名精神大振,一锤顺势捣向曾进的腰肋,同时大呼,“并肩子上,让这小子到地狱里去做将军去!”

任少名麾下分出了几名护卫去招呼宇文伤,其余的都向曾进围攻了过来。

“怎么,如此瞧不起老夫吗?”宇文伤穿插于众护卫之间,犹如闲庭信步,看准机会,一拳捣出,一股无声无息的潜劲立时击向一人,当那人自以为躲过之时,却发现,劲力赫然从身后袭至,猝不及防之下,登时毙命,身上隐隐然还带着冰霜。

这些分出来围攻宇文伤的护卫大意之下,不及数合,尽皆被宇文伤击毙。大骇之下,任少名不得不让剩余的所有护卫都去围攻宇文伤,他则与“恶僧”法难、“艳尼”常真一起,夹击曾进。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三十四章半悟天道斩敌酋下

少名等三人显然是配合惯了,默契十足,不论曾进身换,都能准确无误的将最大的攻击力量罩向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