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大唐逐鹿风云》》 · 玉爪俊 · 2026-07-25
那样,李密的兵力就会被长期的拖在那里,而无法进入中原战场。故此,杜伏威对李密来说俨如鸡肋。而他只要遣一员上将扼守住与江淮军的咽喉要冲,就可以将自己的兵力从容掉至中原战场。两厢比较,若然你是李密,你会做何选择?”
“那自然是攻取洛阳为上了!”宋玉致叹道,“看来此次我是白来了!”
“怎么能那么说呢?”曾进微笑道,“我们不是因此相识了吗?”
“说的也是。”宋玉致恢复了正常,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曾大哥到底是干什么的呢?对天下大事如此熟悉,不知又是那家势力的呢?”
“我哪一家也不是。”曾进说道,“我是日月府府主,根基在江南。”
“日月府?”宋玉致沉吟着,在脑子里细细的搜索着宋阀关于各种势力的资料,可是依然毫无所获,脸上似乎有些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看来我宋阀的情报太滞后了,竟然没有关于曾大哥的日月府的任何情况。当然,也可能是曾大哥隐藏的太深了。”
曾进哈哈大笑,“你听过才怪呢!日月府我刚创建不到几天,若是宋阀连这都知道的话,我真要重新估计宋阀的实力了!”
“原来如此!”
曾进忽然肃容道:“玉致,宋阀我是肯定会去的,但现在我却是走不开。我希望你回去之后,向你爹表达我对宋阀的善意。就说,杜伏威的事情,我会替其处理的,要他尽管放心。至于具体的事情,到时再说。你看如何?”
“这个当然没问题。”宋玉致震惊非常,忽然笑道,“看来,曾大哥的日月府隐藏着十分庞大的实力嘛!要不然,也不敢夸口解决杜伏威了。”
曾进笑而不语。
两人又闲话了一阵,有侍女过来请二人去用饭,宋玉致身为女儿家,自然要再回去梳理一下,于是就分手而行。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八十九章义军蜂起,瓦岗为尊
翟让、李密于大业十三年二月帅军从荥阳出发,奇袭洛阳,但因瓦岗军探子被洛阳收军发现,全城戒严,又派人向隋炀帝杨广求援,故而奇袭计划只能终止。
李密不甘心无功而返,故而改为袭击兴洛仓。隋朝廷一向注重粮食的储备,在全国很多重要地方都设有仓城储粮。兴洛仓位于洛阳只动,荥阳之西的洛口,乃通济渠和黄河的交汇处,距离洛阳百里有余乃是隋室的战略性粮仓之一。
仓城周围二十余里,设有三千个大窖,每窖储粮八千石有余,粮食之多,足可应付瓦岗军数年之久。
李密定下计划之后,上报翟让,得到了翟让的全权许可。
兴洛仓作为战略性大仓,共有内外两层仓城,驻军约三千人。李密精心挑选麾下精兵七千人袭击兴洛仓。
李密本来以为自己精心挑选的都是精锐敢战之士,且又是奇袭,必定大获全胜,孰料兴洛仓的防守甚是严密,久攻不下,李密沉着以对,派自己麾下大将徐世绩、王伯当、秦琼等人亲自攻城,终于在第二十三日破城。
此战,三千守军尽数战死,瓦岗军战死四千余人,余者尽伤,可谓是惨胜。
不过此战的战略意义却是极大,瓦岗军收获了大量的粮草。李密并没有将所有粮食全数带走,而是开仓放粮,赈济难民。
李密此举获得士人交口称赞,百姓之心尽复,人称“老弱襁负,道路相属”。自此往后,天下各地来投奔李密者,日夜往复,络绎不绝,最多之时竟然可达到每日两千人。让李密大叹损伤在多也值得。
李密于兴洛仓整军十日,留下大将王伯当帅五千兵马驻守仓城,自己帅军回返,与翟让会合。
翟让早知兴洛仓是个难啃的骨头,故而才那么痛快的让李密单独领军攻打,谁知道他运气居然如此之好,竟然将其打了下来。翟让心中不禁大骂洛阳守军无能,居然不敢出城救援。
大业十三年的春天,天气虽然有些干燥,但清风送爽,倒也还算可以。自打曾进二月底到达荥阳之后,着实过了几天腐败日子,天天有两位美人陪着,不是闲聊些天下大事,就是指导二美练剑,过的是悠哉悠哉的。
他这边在享福,李密那边却是忙的不可开交。自打攻破兴洛仓,开仓放粮之后,李密之名更是传遍九州四海,瓦岗军名声如日中天,而洛阳受到的强烈威胁,却让隋朝廷不能不做出反应。
故而下令虎贲中郎将刘长恭和新任河南道招讨大使裴仁基共同出兵剿灭瓦岗军。名义上虽然如此,但越王杨侗可不如此想,他只求二人能挡住瓦岗军,不来攻击洛阳就好。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刘长恭骄横自大,认为李密小儿,不过是些流民而已,那里能挡的住自己麾下的精锐之师,同时为了防止裴仁基抢夺自己的功劳,日夜兼程,急行军前去剿灭剿灭瓦岗军,欲独得此不世之大功。
李密知刘长恭自大,仍以前次破张须陀之计,翟让率领主力在前面迎敌,李密带少数精锐埋伏于后。
翟让迎战刘长恭,诈败之后将其引入了李密的埋伏圈,而后两者合力前后夹击,刘长恭全军崩溃,最后只得残骑千余逃了回去,大半人马被俘虏,此战之后,瓦岗军气势如虹。
本来要和刘长恭合击瓦岗军的新任河南道招讨大使裴仁基兵力微薄,只能退守汜水县百花谷,铸造高墙坚垒,死守不出。
裴仁基麾下的都是当年张须陀麾下的旧军,人数虽少,悍将却多,像罗士信、程咬金,还有裴仁基自己的儿子裴行俨,都是一流将才,故而李密十分不愿意强攻,想要将他们一一收服。
当李密击破刘长恭大军的消息传回来时,全城百姓都为李密欢呼雀跃,让曾进感叹不已。这倒让他想起了一件事来。
裴仁基父子俱是文武双全之人,比之程咬金等猛将作用更大。心中不欲让其得到的那么爽快,因此,他终于在陪两位美女的时间之中抽出了些许,找到了日月府属下军情司在荥阳的联络之人,让他替自己发封信给正在李密大军之中的秦琼,让其从中帮忙斡旋。
他在信中并未说的太多,只是备述了李密是伪君子,非能成事的一些原由,让其暗地里帮忙联络裴氏父子的感情。希望可以借此让他们在李密失败后,首先想到的归顺对象是自己,这也就够了。
他并非是没想过,亲自去折服几人,但是以裴仁基爱兵如子的性格,必然不肯抛下麾下士兵,如果自己要连士兵也接受,必定会暴露自己的实力,这样,自己身在暗处,这个最大的优势也就失去了,这是万万不能的。故而也只能如此了。
“天下的好事,也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占尽了。”曾进也只能如此想了。
做完这件事后,曾进又投入了和沈落雁和宋玉致的悠闲时光之中,不过他心中明白,这种好日子很快就要过去了。
“主公大喜,主公大喜啊!”一个面容清癯但却是十分健朗的中年男子走进了李密的大帐。
李密此时正立于一张大大的地图之前,查看着军势走向。忽然见祖君彦未曾通报就直闯了进来,心中不悦,不过闻听其口中之言,才忍了下来。“祖先生,到底是何喜事,竟然能让你如此失态啊?”
祖君彦装做未曾察觉李密的表情变化,仍做出十分激动的样子,“主公,我们差不多可以班师了。”
“什么?”李密惊问。
“刚刚细作得报,裴仁基军中监军萧怀静,因为不满裴仁基将财务分给麾下将士,而与其发生冲突,并扬言要向昏君杨广告发裴仁基私下收买军卒,欲行谋反之事。”
李密大喜,“此事可确实!”
“前真万确,”祖君彦肯定地道:“这是我核实了几个密探情报之后,方才得出的结论。”
李密心中激动万分,不停地在帐中走来走去,“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李密毕竟乃是一时之人杰,很快就定下心来,冷静道:“你看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祖君彦躬身道:“主公想必已有明断,但请示下,属下马上去办。”
“好!”李密笑道,“还是你最知我。传令,让秦叔宝前去裴仁基军中,劝降他们!”
“主公果然胸怀广大,可纳四海,让秦琼这新降顺的张氏旧将前去招降,换了他人,谁敢如此做?”祖君彦恭维道。
“好了,我不是杨广那等昏君,专门爱听好话,赶紧去办吧!”李密挥了挥手。
“是!”祖君彦退了出去。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九十章 凯旋
大业十三年三月中旬,金城校尉薛举于金城起兵造反,攻占天水,自称西秦霸王,四处征伐,尽得陇西之地,天下诸侯又反了一家。杨家王朝摇摇欲坠。
而与此同时,李密却是兴高采烈,得意至极。因为裴仁基在秦琼到来之后,立时定下了决心,斩杀了贪财好色的监军萧怀静,率领麾下万余人马归顺了李密。
经历三次收编,他“蒲山公营”的兵力已经占了瓦岗军的七成靠上,这怎么能不让他感到欣喜。
翟让不咸不淡地祝贺了几句,就下令罢兵回荥阳休整,于是,这历时近两月的征伐终于结束,瓦岗军此时威名如日中天。至于翟让的心中如何想,李密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花园中,曾进正在指导沈落雁与宋玉致修改她们的剑法。
曾进觉得她们的剑法过于注重剑意的完整和剑式的完美,而忽视了剑法本身的实效性。曾进的观点就是:剑法归根结底,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杀人,为了达到目的,中间的那些不必要的花哨就可以统统去掉了。
沈落雁和宋玉致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自然明白乱世的保命之道,惟有实力二字。因此现在,二人施展的剑法更加精练,也更加凶狠了。
“小姐,密公急件!”沈浪一脸的严肃中掩不住那眉宇之间透出来的喜意。故而曾进立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瓦岗大军凯旋而归了。
宋玉致也不说话,看着沈落雁,等待她说明情况。
“大龙头与密公将于午时之时,率领大军凯旋,让我准备迎接!”沈落雁淡淡地道。
“李密有什么好迎接的!”宋玉致冷声道。
“别忘了,你和天凡少爷可是有婚约的,密公可是你未来的公爹!”沈落雁故意说道。
宋玉致听此,神色禁不住为之一黯。
曾进忽然道,“这世上之事,哪里有一成不变的道理,现在的李密,就如同接近中天的太阳,等其过了当空之时,可就该往下落了。你们也曾见过那天上的流星,就连天上的星星都会跌落凡尘,何况人间的李密呢?”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要去准备一下,为密公做完这最后一件事,也算是善始善终吧!”沈落雁感叹道。
“我现在就走!”宋玉致忽然道,“既然你们两人都说合兵攻击杜伏威之事已不可行,那我也没必要在呆在这里了,现在也该回去向爹复命了。”
看宋玉致神色甚为坚持,就叹道:“也好,那就让这家伙去护送你一程吧!这种免费的高手护卫,不用白不用,我要去准备接待事宜了。”说罢,自顾走了,将两人留了下来。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两人经过这月余的相处,对对方都有些好感,这种情况,曾进也不知道是自己刻意为之,还是发之于自然,总之,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成这样了。尽管两人远未到那种谈婚论嫁之时,但离别之际,仍然有些伤感。
曾进一如既往,淡淡的微笑挂在脸上,让人很难猜到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知道何时,两人开始迈步,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总之,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就已经在远离荥阳城的官道之上。
“曾大哥,我要走了!”宋玉致的脸上一片平静,不过其拿剑的右手却有些颤抖。
“你走了也好,”曾进淡淡地道,“这荥阳城,很快就要变天了,你呆在这里,到底是有些危险!”
“你放心,关于你的情况,我会和父亲去说的。”
“这个你只要和你父亲说一声就行了,具体的事情,我会亲自去和你父亲说的。”曾进道,“你夹在其中,会很为难的,就不要搅和在里面了。”
又是一阵沉默。
曾进忽然道:“我这个人现今是个穷光蛋,银子也勉强够自己吃喝而已,想买什么好礼物却是办不到了,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他摊开手来,赫然是一支十色光华闪耀,异彩纷程的簪子,宋玉致明白,这是他用自己的十色剑气凝结而成的。
“呶!就是这个,不知道玉致愿不愿意带上呢?”
“恩!”宋玉致脸上一红,随即恢复正常,可那一抹惊艳却已经留在了曾进的心里。
宋玉致微微侧过头,让曾进帮其插上。
曾进随后道:“行走江湖要小心谨慎,现在这世道,多的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宋阀的名声并不一定管用。关键之时,你就用我平常交你的那些手法,将簪子中的剑气平衡打破,就可以激发出其中的力量,足可解你一次危难了。”
“我知道了。”而后她拿出一个黑色玉佩,递了过去,“这个你拿着,到了岭南,可以当通行令符使用,它会让你通行无阻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曾进笑道。
“我该走了。”宋玉致再次说起了这句话。不过脚下却没有移动半步。
“走吧!”曾进调笑道:“莫非还想让我给你来个吻别吗?那我到是乐意的很啊!”曾进摆出一副色咪咪的样子。
“你想的倒美!”宋玉致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曾进就这么站着,望着她那远去的背影,淡淡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们就永远都不用分开了。”
曾进毅然向荥阳城掠去。
沈落雁将迎接仪式的场面搞的十分壮观,十数万百姓从城外十里之地开始夹道欢迎,而荥阳城中留守的大小官员,除了几个管理后勤的在忙活着庆功宴的事情外,余者倾巢而出。
曾进远远的望去,瓦岗十余万大军虽然各种军械并不十分齐整,但却都是精、气、神十足,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表情。
不过在曾进的仔细观察之下,还是发现了其中的一些不和谐因素。“哼!这凯旋之时就是瓦岗军的分界岭,以后就该走下坡路了。不过也好,我好好的筹谋一番,最后得利的就该是我了!”曾进冷笑着。
一夜,满城俱醉。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九十一章 交易上
深夜,天上明月高悬,繁星点点,整座城市经过了白天的狂欢,也不禁有些累了,一片静谧,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李密府邸。
整个李府,就好似个巨大的兵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甲士在守护着。
几乎城中所有的兵士都去参加狂欢了,最后大醉而归,但是他们没有,因为他们要守护着这里的主人,带领他们走向一个又一个胜利,为万民所拥戴的一代英主。
“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婉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这样一首歌谣悄然出现在附近的城市里,并渐渐开始流传天下。
这句歌词的意思就是杨广将困死于扬州,隋朝灭亡已经不远,成就大业的必然是李密。当他们听到这歌谣时,情不自禁地更加卖力了。“这可是未来的皇帝陛下啊!”每个李密府的卫士都这样想。
李密的府邸沉浸在夜色里,宛如一只假寐的凶兽,在等待着别有用心之人的自投罗网。而他的书房,此时却是***通明,人站的满满的。
其中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他身材颀长,英气勃勃,面容方正,一袭白色文士服显得儒雅非常,但此时浑身上下却凛冽着冰冷的杀气,压地在场大多数人都不敢言语。他就是李密麾下第一战将徐世绩。
徐世绩此时脸色铁青,肌肉略显得扭曲,看起来有些狰狞,双目之中精光四射,一直盯着坐上的李密。
“主公,请允许我发兵将那曾进碎尸万段。”他的声音亦显得颇为沙哑。
然而李密却依然沉默不语。
徐世绩浑身有些颤抖,拳头紧握,在这静谧的环境里不停的响起“喀、喀”之声。旁边的祖君彦看到其如此,上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世绩,且先少安毋躁,主公自有明断!”
李密望着桌子上,随风摇曳的***,白天的喜悦已经丧失大半。本来他看到沈落雁准备的迎接仪式后,还以为她的心是向着自己的,但是现在,自己的议事令已经发出了近一个时辰了,她竟然还没有到,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但李密仍然愿意再等上一等,等着她回来像自己解释,解释其中的误会。沈落雁等同于他的一条臂膀,他不到最后关头,实在是不愿意放弃。
“落雁,我的沈军师,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李密的眼中慕然闪过一道寒光,整个书房都好似亮了一下,每个人的心中都禁不住为之一寒。就连徐世绩也不例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房中的气氛好似凝成了实质,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都感到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连呼吸的声音都轻到近乎没有了。
“劈啪”一声轻响,火焰陡然亮了一下,而后迅速暗淡了下去,一时间书房黑了很多。
李密忽然站了起来,亲手拿起了一把剪刀,每个人的目光都不禁随着他移动。只见其对着那过长的捻子,狠狠地剪了过去,“咔嚓”,剪刀剪去了多余的捻子,火焰再次明亮了起来。
做完这些,李密回到座位上坐下,脸上忽然露出了微笑,房间里的气氛似乎一下子缓和了很多,众人心里都不禁舒了一口气。“诸公请坐,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众人连忙躬身谢过。
徐世绩还欲说什么,但却被李密眼睛里闪烁的寒光所止,又不自觉咽了回去。
李密清了清嗓子,他觉得自己的嗓子也有些干燥。“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内部不靖,不足以成大业————”
李密的话尚未说完,就被一个飘忽的声音打断。“密公商讨大事,不知道方不方便我来听一听呢?”
众人心中都不禁大骇,不禁向四处望去,看到底是何人有如此胆子,敢打断李密的发言。要知道近年来,特别是近两个月来,李密威权日重,举手投足之间,威仪自生,就是祖君彦这样的老臣子,进言之时也要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可他们瞅来瞅去,也没找到发言之人,都大惊失色。如此军机重地竟然能有人闯入,要知道这里可不比其他地方。
李密稳稳地坐在椅子之上,丝毫未见慌乱,单就这份气度,就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曾公子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呢?”
书房中大多数人都只觉眼前一花,一个黑色身影已然出现在了书房之中。只有李密等有限几个人,方才能看见曾进从屋外射进来的轨迹。
曾进就这么站立着,显得卓越不群,异常洒脱。
徐世绩看到曾进,怒发冲冠,猛然站了起来,双眼血红,如一头疯狂的野狼,拳头捏的“喀嚓、喀嚓”作响,正要出手,却被李密喝退,“世绩,坐下!不得对贵客无礼。”最终,徐世绩咬咬牙,坐了下来,但那一双眼睛,浑似要将曾进吃了。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徐世绩徐将军啊!果然是一表人才,英伟不凡,落雁常对我提起你,说你对她就想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样亲,我还真得谢谢你啊!”
“来人哪!”李密喊道,“给曾公子看座。”
曾进也不客气,拱手一礼,就坐在了李密身边。而后道:“如此多谢密公了。不知道密公欲行何等大事,曾某可否与闻哪?”
“当然可以,”李密那张略显得发胖的脸上不怒自威,霸气四溢,“我李密一向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曾公子想听,自然没有问题。”
“今日招诸公前来,乃是为了商讨解决我瓦岗军内部不统一之事。诸公想必都明白,最坚强的堡垒,大多都是崩溃于自身的蚁穴,而非是来自于外部的压力。我瓦岗军如今如日中天,天下群雄,何人敢对我瓦岗不服?
只是现今大龙头似乎对我有些不满,我说句不太恭敬的话,若是我领大军在外,有人鼓惑了大龙头断我后路,那我军的形势则堪忧啊!况且,那些对我军忌惮不已的敌手定然是希望我军自己土崩瓦解,因此离间之计绝对是一个接着一个。
正所谓三人成虎啊!若是不能一劳永逸,那以后可就是麻烦不断了,诸公可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尽管说,不要有什么顾虑!”
曾进心中哑然失笑,“果然是只老狐狸,即想得到实惠,又不愿意损害自己的名声,有这样的好事,自己还想要呢!”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九十二章 交易下
祖君彦心想,“有此人在场,这黑锅还得我来背。”他站了起来,先对李密躬身行了一礼,而后又对在坐的诸位同僚拱了拱手。“主公,诸君,且听祖某人一言。瓦岗军创自大龙头,但那时之瓦岗军不过是天下万万千千义军中的一股罢了,东奔西躲,朝不保夕。朝廷一派大军前来,我们不仅要损失无数的大好男儿,还得遁迹于深山密林之中。
然而,自主公加盟瓦岗军以来:大海寺败张须陀,夺得荥阳,让我军有了根本之地,不在流离失所;而后又破兴洛仓,使我军衣食无忧,且尽揽天下民心,一跃而成为天下义军之首;而后再次击破隋庭刘长恭部,招降裴仁基将军,使得众多猛将归附,如今带甲之士三十余万。
大龙头与主公之间,孰优孰劣,诸君心中都如明镜一般,祖某也就不在赘言。大龙头之所以能成为瓦岗之主,乃是因为他是起事最早之人,德望甚高,故而如此,非是因其才能。平常之时,或可无恙,但值此天下烽烟四起之时,若不因材选能,恐瓦岗军之败落在所难免,我等日后下场堪忧啊!
若依祖某之见,应当请大龙头效法古之先贤,退位让贤,至于对大龙头,我们可以虚高位以待之,而后多给金银财帛,宝马美人,让其安享晚年,如此,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啊!”
李密以目视之其余之人,众人纷纷出言附和,都道祖军师言之有理,理应如此。他不置可否,忽然发现曾进满面冷笑,神态颇为不屑。
李密问道;“曾公子对此又有何高见?”
曾进对此等既想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的行为十分不屑,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中国自古以来形成的传统。自己既然已经身处于这个世界,就得按照这里的规矩来。“既然密公让我说,那我也就直言了。我认为刚才祖先生说的很好,非常好,但是却不够彻底。
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如今天下义军何只百家,互相征伐,伏尸百万,血流千里,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那天下至尊,九五之位吗?只怕有一丝一毫的机会,都要争地头破血流,谁又肯拱手让出?
还有,即使其让了出来,谁又能担保其事后不会后悔。大龙头久为瓦岗军之主,威望之高,声誉之隆,恐怕仅次于现今的密公。其触角之深就更非是旁人所能知晓的了。若是假装让出位子,趁密公不在时发难,又有何人能挡?”
李密点了点头,表情依然不变,问道,“如之奈何?”
曾进双眸扫视了一圈,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杀!”
“你可知道民心军心之重?”徐世绩忽然起身质问,声音嘶哑。
“是啊,天下什么东西丢了,都可以挣地回来,但是民心丢了,却是难以挽回啊!”李米叹道。
“老狐狸,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曾进心中冷笑,表情却仍然是那淡淡的微笑。“那就找个与密公毫无瓜葛的人杀,事成之后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不就行了。”他说的甚是轻描淡写。
“可是大龙头武功高强,一身艺业之高,只怕已然达到了宗师之境,大龙头府又守卫森严,就是那‘散真人’宁道奇亲自出手,也未必有十成把握,急切之间,哪里可以找得到如此高手?”李密脸上不甚唏嘘。
“若蒙密公不弃,曾某愿往!必定将翟让斩于剑下!”曾进斩钉截铁的道。
“你怎么行,”李密摇头道,“你与落雁之事,我已然深知,既然你二人是真心相爱,我也乐见其成,故而你亦算我的麾下,安能说与我毫无关系?不行,不行!”
“我此次来,就是要和密公说上一声,我要带落雁走了!”
“走?去哪里!”
“正所谓出嫁从夫,自然是我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了!”曾进笑着道。
“你可知道,落雁对我有多重要?”李密厉声喝道。忽而转向温和,“若你愿意留下来辅佐于我,我愿以上卿之礼相待于你,你看如何?”
祖君彦插口道:“曾进,还不快谢过主公!上卿,可就是宰相,今后,你在瓦岗,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就是徐军师亦位列你之下,你还想什么?”
曾进笑了笑,“我这人,不太习惯受别人的约束!”
“那我可拜你为客卿,你什么时候想做事了就做,不想做时就不做,如此如何?”李密眼中投射出求贤若渴的光芒。
但曾进又岂会为此所惑,面容一肃,冷声道:“宁为鸡首,不为牛后!”
“哈、哈、哈”,李密大笑了起来,“果然,你终究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好一句‘宁为鸡尾,不为牛后!’我第一眼看见你时,就知道你不是个肯屈居人下之人,但我仍然有些不死心,想试上一试,还是不行!”
慕然,李密眼光转厉,“你得落雁的目的恐怕也是不纯吧?”
“诚然,我起初之时只是抱着得到一个智谋之士的心思,但正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后来,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她是一个非常优秀,非常值得人喜欢的人!”曾进毫不讳言。
“她知道吗?”
“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也从来未曾瞒过她!”
“想必你也有些势力吧!”李密问道。
“这个自然!”
“如果有朝一日,我帅大军将你的势力击垮,又当如何?”李密气势陡涨。
“以我之武功,逃逸不难,自当东山再起,再与你一决雌雄!”曾进却是不卑不亢。
“难道一丝投降的可能性都没有吗?”李密眼眸深处,隐约有杀意透出,却是一隐即逝。
曾进笑道,“那倒是也不一定,我之生平,最佩服之人,就是蜀汉丞相诸葛孔明。若是有人能仿其七擒孟获,对我能七纵七擒,如此人物,降其,为其牧守一方又何妨?”
“好!”李密站了起来,浑身散溢出滔天的霸气。“曾进,你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莫要到那时侯又反悔!”
“曾进一诺,堪比季布!”
曾进道,“我们还是说说之前的事情,落雁感念密公的知遇之恩,故而希望离开前,能再帮密公一把!当下,没有比铲除大龙头翟让更重要的事情了,我可以接下此事,事后尽可将责任往我身上推,我绝不辩解!”
“我要翟让府上所有人等,一个不留!”抛开了伪善的面具,剩下的就只有赤裸裸的血腥。
“这个我不能答应,”曾进断然拒绝,“我无缘无故杀翟让,已然是不该,若再杀他家人,还有那些毫不相干的下人,恕我办不到!我只能保证,杀了翟让,其实,只要翟让一死,大事就已经定了,牵连无辜,对密公的声望可有损啊!”
听到曾进如此说,徐世绩对其的敌意也不禁减少了些许。
看着曾进那坚持的神色,李密无奈道,“如此,则罢了!”
“既如此,告辞!明天夜里,翟让必死无疑。”说话时还在椅子上,话落时就已经杳然无踪了。
书房之中诸将都禁不住面现骇然之色,惟有李密“哈哈”大笑,“妇人之仁,何以能成大业?”
一时之间,李密却未曾发现,众人都因他的话而颜色略变。
曾进穿梭于夜色之中,心中冷笑,“李密啊李密,你这老狐狸也终于被我给算计了!”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九十三章 刺客上
自从创出逍遥行的身法之后,曾进就十分喜欢这种将自己的精神融入风中的感觉。这种感觉十分玄妙,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表达的话,曾进也只能想到:与天地相合,近乎于道。
如果那些说起来有些玄乎的话,那也有十分实效的东西。那就是他可以随时随地借助风的触角,将自己的感应力扩大到自己的精神所能支持的一切地方去,这可以让他避免很多危险,发现很多常人所忽视的东西。
曾进摇摇晃晃地走在落雁庄的院子里,精神力随着风的流动,以他为核心,向四面八方荡漾着。远远地就可以看见那座别致小楼里的***,沈落雁正在那里等着他呢!
他不禁加快了脚步,他现在就要先带沈落雁离开,李密这种人是绝对不能相信的,他如今麾下雄兵数十万,随时都可以翻脸,自己一个人到没什么,但是若在加上一个,恐怕就没那么保险了。
而他之所以要明天夜里去刺杀,这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忽然,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他虽然已经可以看见沈落雁在窗户纸上形成的倩影,但他精神感应之中却发现,整栋楼里寂静无声,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
他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仍以之前的样子,晃荡着向小楼走去,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的盯住窗前的倩影,一直到他到了楼下,仍惟有什么动静,似乎在看着什么东西。
尽管他的脚步声很轻,但也未曾刻意掩饰,沈落雁也勉强可以算一个高手了,不可能发现不了这点。而现在,又有什么重要东西要看的。
曾进心中冷笑,将自己的精神提聚到了极致。仔细的感应着小楼中的一切角落。
他信步踏入小楼,拾阶而上。表面看来一切都似乎很正常,但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不正常。况且,在他的感应里,好似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他隐藏的很深,曾进没能找到他。
终于,曾进到了沈落雁的书房前,他信手推开门,“落雁,我回来了!”曾进脸上满是笑容,语气也格外温柔。
就在他走到离沈落雁一丈之处时,沈落雁忽然转过身来。
曾进一时之间,什么也看不到,映入他眼帘的只是一抹犀利至极的剑光,直插向曾进的咽喉。
剑光之速,好似跨越了空间的界限,好象它理所应当出现在曾进的咽喉处一样,曾进一时也颇受震撼,剑光本身还带了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似乎能让人的灵魂陷入其中。
“好可怕的剑法!”曾进心中想到。
这并不是他遇到的高手之中最高明的剑法,起码燕鹏的剑法就比它要强上十倍。但燕鹏的剑法合乎自然,顺应天道,御使起来给人一种舒爽的感觉,那是问道的剑法。而曾进此时遇到的剑法才是真正杀人的剑法,别无所求,一切只为杀人。
舍弃掉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只为杀人,这是杀手,而杀手中能有此功力的,曾进只想到一个人——邪王石之轩之徒,影子刺客杨虚彦。
曾进看起来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任剑光之后的锋刃从自己的咽喉之中穿过。看着这个沈落雁口中的无双剑客被自己刺中,一丝喜色从他的眼中闪过。不过瞬间他就知道不对劲儿了,因为面前的曾进赫然消失无形。
刺客心中大骇,毫不犹豫的回剑刺向自己的后方,当发现刺空的时候,心中更是骇然,长剑连连挥动,立时洒出一蓬光点,护住了周身各大要穴。
“卟”地一声,一只闪耀着十色光华的长剑瞬息之间就击碎了刺客的防御,凛然剑气击向他的心脏。
这刺客临危不惧,似乎浑身上下都柔若无骨,身体一个古怪之极的扭动,硬是在曾进极具自信的一剑之下逃了出去,剑气仅仅在他身上划出了一道小伤口。
这道口子,在刺客眼中,根本连伤都算不上,对战力自然也没有什么影响。
看着这种动作,曾进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练过古印度的瑜珈密术。印度瑜珈亦是一种修行体系,曾进对此不太了解,但是听说练到极至,可以将自身的所有关节肌肉都随意扭曲。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曾进不清楚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绝招,故而决定先下手为强,以雷霆万钧之力,在数招之间将其解决掉,否则,以刺客们那层出不穷的保命手段,还真不一定能将其留下来。
曾进眼中厉芒一闪,刺客就知道不好,立时抢先出手,只见他左手虚空一按,周遭空间立时生出了一种古怪的拉扯力道,有如一个旋涡,要将曾进陷进去。
而后长剑一振,如繁星般的点点剑芒刹时在曾进眼前亮起,让曾进一时间也不得不闭上眼睛。
那刺客大喜过望,身形飘忽不定,长剑在其手上果真是千变万化,明明是刺向眉心的,不知怎么的落下时却成了刺向丹田,既诡异又毒辣,誓要曾进一剑毙命。
可曾进在闭目之时,嘴角却浮现了一抹笑容。任何活着的人都不清楚,闭上了眼睛的曾进,才是最可怕的,失去了视觉,他拥有的却是整个世界,当然,是灵觉的世界。
曾进双手弯曲如钩,从十指指端各射出一道剑气,突出来有寸许长。十种剑气在他身前交错出了一个严密之极的防护网,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过后,刺客依旧是无功而返。
这下,曾进绝对不会再给刺客机会了。他十指陡然一振,十道剑气脱手而出,随着曾进精神力的指引,迅速的绕着刺客交叉游弋,布成了一个阵势。
十色剑阵终于在曾进的手中初显威力。
曾进向后退了三丈,远远的看着被困在剑阵之中的刺客,精神力则指挥着剑气沿着玄妙的轨迹运转,不到片刻,刺客的身上已然多了道道血痕。
刺客虽然以强横的劲力击碎了道道剑气,但曾进总是在关键之时补上损失的剑气,使剑阵始终保持着最完美的状态。
这就是剑阵的威力,它的杀伤力对普通人自然是威力无穷,但对高手,并不显得多么出色,它最大的优点在于其绵绵密密,永不断绝。这才是它成为曾进的杀手锏之一的重要原因。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九十四章 刺客下
此时,曾进才定下心来观看刺客的容貌,他穿着一身女装,明显是沈落雁的,这让曾进心中十分愤怒。
面目长的倒是颇为英俊,只不过那薄薄的嘴唇突显了他薄情寡意的性格,在加上那双狭长的眼睛,不停闪烁着的冷芒,这一切都可断定此人定然是个心性凉薄,残酷的人。
曾进已经十分肯定,此人就是邪王石之轩的徒弟,隋前太子杨勇之子杨虚彦。当下不禁心中冷哼,“到了我的手里,你的好日子算的到头了!”
心下着急沈落雁的下落,故而加强了攻势,趁其手忙脚乱,疲于应付十色剑阵之时,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中了他的背后要穴。
杨虚彦立时软倒在地,只是其神志却仍旧清醒。
他冷笑连连,眼神颇为不屑,声音十分尖锐,“你若杀了我,沈落雁那婆娘也得饿死!”
曾进却不为他的话语所动,“别想用什么话来要挟我!我不吃这一套。我曾经对人说过:‘对待敌人,我会让他死去,但对待仇人,我会让他活着!’”
曾进的脸上依旧是那淡淡的笑容,只是此时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接着道:“同为魔门中人,你不会不知道搜魂密法吧!我衷心希望你能挺过去,成为魔门有史以来第一个奇迹的创造者。”
听到曾进此话,杨虚彦从心中感到发冷。搜魂密法,他当然清楚那是什么东西,自古以来,它就是魔门最残酷的刑罚。
不过他身为皇族,却有着自己的骄傲,绝不愿意就此屈服。他强装冷静,“哼!我不能选择生,难道我还不能选择死吗?”
曾进陡然大笑了起来,“自杀,太好了,我至今为止还没有见过一个自杀的人呢!今天可要好好的见识一下。你身为刺客,应该有什么自杀的密法吧!那就死吧!我是绝对不会阻拦的。”
杨虚彦从来没有遇到过曾进这样的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给怎么办才好。至于死,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他乃是大隋皇族,他还没有从杨广手中夺回本应属于自己这一支的皇位,他怎么会舍得死呢?他只能忍,忍下去。
“怎么不死啊!莫非又改了想法,想体验一下成为魔门奇迹的感觉?那就如你所愿!”曾进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但在杨虚彦看来,此时的曾进有些癫狂,似乎很是有些虐待自己的倾向。当这种目光被他察觉后,他再也稳不住了,慌忙说道:“那曾公子要如何才肯放过我?”
曾进似乎很是为杨虚彦的软弱感到不满,眼中掠过失望的神色,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先说究竟把落雁藏在哪里了?”
杨虚彦有些吞吞吐吐,“你能不能先发誓不杀我!”
曾进冷酷地答道,“你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本钱,这是你活命的前提!”
见曾进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杨虚彦不敢在拿捏,立刻说道:“就在床底下,我点了她的穴道。”
曾进听此,也不禁赞叹杨虚彦的聪明,这就是思维定势。曾进刚才也在猜测着杨虚彦将沈落雁转移到何地,却一直没能想到,就在这间屋子里,故而也没想过在这儿寻找。
他连忙将沈落雁从床下拉了出来,解了她的穴道。看见她身上衣物完好无损,方才放下心来。
沈落雁穴道刚解,立马扑到了曾进的怀里。双手死死的抱住他的腰。她身为瓦岗军的军师,一直以来,都只有她戏耍别人,从来没有人能伤害到她,故而养成了她极为自负的性格。而当她被杨虚彦擒下,成为猎物的一刹那,她心里才真正清楚,一个强势的男人,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曾进很能理解沈落雁此时的心情,不停的安慰着她。杨虚彦怎么能错过如此好的时机,运用魔门密法,自残精血,瞬间激发出比平时强上三倍的力量,向被封的穴道冲去。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忽然,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轰至,他正叹小命休矣之时,忽然发现这道剑气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而是侵入了他的经脉之中,截断了内息与丹田的一切联系。
他调度出来的劲气陡然失去了控制,在其内腑之中四处乱撞。魔门功法,历来爱走极端,因此反噬的力量也是格外的大。杨虚彦控制不住,一口鲜血‘噗’的喷了出来,顿时惊动了正赖在曾进怀中的沈落雁。
她扭头望去,立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脸上不禁红了一下。霞飞双颊,格外艳丽。她定了定神,对曾进道:“还是先处理这个刺客的事吧!”
曾进点了点头,“就依你!”
“说说吧!”曾进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望着地上的影子刺客。“到底为何来行刺落雁?是受谁人的指使?”
杨虚彦虚弱地道:“我已经先说了沈小姐的下落,可否先给我个保证。只要你能留我一条性命,我愿意为你效力!”
这话倒是让曾进颇为心动,不过他对杨虚彦的忠心可是大大的怀疑,不过听他如此说,曾进心中到是有了个主意。
他在现代之时,就对那些奇奇怪怪的力量特别感兴趣,其中催眠术的原理、分类他倒是看过不少。尽管其中很多方法都不太好运用,但仍然有一种十分适合现在的曾进。
那就是意念术。意念术是催眠术中最易练也是最难练的。历史上成功修炼此术的人大都是些精神力量超乎常人的家伙。而意念术说白了,就是利用强大之极的精神力量去侵入他人的脑域,控制他人的思想。
想到自己现在那强横的精神力,曾进脸上禁不住泛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根本不在乎成功与否,成则固然好,自己又得到一个强力的臂助;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自己还可以放过成为白痴的杨虚彦,显示一下自己的大仁大义。
“这可是真正的成固欣然拜亦喜啊!”曾进如是想道。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九十五章 曾进的第二个女人
杨虚彦本能的感觉到不妙,以为曾进想用那魔门搜魂密法折磨自己,故而时刻警惕着,以便在事情真的无可挽回之时,能够顺利的自杀,免得受那种非人的痛苦。
谁料曾进竟然站了起来,颇为兴奋地道:“你果真愿意为我办事?”
听见此话,沈落雁连忙阻止道:“此人之话绝不可信!”
杨虚彦疯狂的在心里诅咒着沈落雁,可表面却是一脸的谦卑神色,“愿投曾公子麾下,此后绝无二心!”
曾进冷声道:“如何保证你的忠诚呢?”
“为使公子放心,我愿以魔门祖师之名义起誓,一生一世,永远效忠公子。”杨虚彦脸色颇为决绝。
曾进知道,以魔门祖师名义发下的毒誓乃是魔门的最高誓言,对魔门子弟有着强大无比的约束力。因为一旦有人违背了誓言,就会遭到所有魔门子弟的追杀。数百年来从未听闻有人违背过。
若是其他魔门子弟,曾进还真就信了,但杨虚彦不同,他乃是隋朝皇族,而且拥有最纯正的血脉,乃是一心一意要当皇帝的人。
有一句话说的好:政治家说的任何话,都是不可靠的。任何有志于天下之人都没有信仰,就算他是靠信仰凝聚人心,他自己也是不信的。在他们的眼睛里,只有那至高无上的王座,除此而外,再无其他。
曾进装做答应道:“好,你现在立即起誓,我马上放了你!”
杨虚彦不疑有它,立即以自己最肃穆的神态起誓,尽管这种躺在地上的样子显得颇为滑稽可笑。“我杨虚彦,自此而后,定然一心一意效忠曾公子——”
曾进可没打算听完,趁着杨虚彦正沉浸在立誓的气氛中时,立刻调集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量,向他的眉心轰去。
曾进的精神力凝成一股,简直形成了实质。杨虚彦只觉得好似被一只大锤抡在了自己的头上,只来得及喊道:“啊!你——”就被击昏了过去。
曾进让沈落雁帮他护法,而后就集中精神力量,全神贯注的攻击杨虚彦的脑域。他将自己的精神力化为无数道游丝,向他的脑部渗透着,侵袭着。
曾进很清楚,中国的高深武学,无论是道是魔,归属于哪家流派,都是命性双修的法门,讲究的是精、气、神三宝合一,共同进步。绝不可能出现一个拥有着先天真气,而精神力量很差的人。
故而,曾进对杨虚彦精神力量的强大是有着充分准备的。
正所谓,一理通而百理通。曾进将精神游丝拟化成十色剑气,结成十色剑阵,一点一滴的消磨着杨虚彦的精神力。
一个时辰过去了。
曾进现在是充分的体味到了,控制一个人,远远比杀一个人要困难的多。他渐渐地觉得自己的精神力有些不够用了。
“或许是他因为没能当上皇帝,而产生的强烈的执念和怨念在作怪吧!”曾进想到。
杨虚彦脑部的防守力量出乎意料的坚韧,尽管外围的精神力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但最后一点却依旧不能顺利的消磨掉。
其实要摧毁掉这种抵抗很容易,但那样的话,杨虚彦就变成白痴了。曾进是个不到最后关头,决不放弃,到了最后关头,也要拼一拼的主儿,自然不愿意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白费,于是就这么一直坚持着。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曾进的精神力量所剩无几,然而杨虚彦的那点灵光依然稳稳的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眼看曾进最后一点精神力量也要耗尽。忽然,曾进觉得自己的体内产生了一种震荡,庞大的精神力量不知道从何处涌来,迅速的将他的消耗补满。
在沈落雁骇然的神色下,曾进浑身上下泛出青光,最后在他身后凝成了一个青龙虚影,青龙望了望地上的杨虚彦,龙口张开,一声呼啸,无形的震荡波拂过了他的头颅,而后扭曲了一下,重新散为青光,回归了曾进的身体之中。
沈落雁看着这异像,忽然想到了两年前,天空青龙坠地之事,当时惊动了四方无数势力的首脑,当然也包括她,没想到,竟然应在了曾进身上。
望着曾进瞑目专注的身影,她一时间有些痴了。
曾进却未曾发觉什么,只觉得忽然之间,杨虚彦那最后的防守力量有些松动,顿时大喜。此时他后劲儿充足,精神力如浪潮涌动,一波接着一波,最后终于攻破了他的防线,侵入了他的脑域。
“曾进是你的主人!最至高无上的主人!他的命令高于一切,必须服从!”曾进开始在杨虚彦的心灵深处种下对自己忠诚的暗示。
前面的努力做到了,这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水到渠成,毫无悬念。
当曾进唤醒杨虚彦之后,他开始眼神虽然有些迷茫,但立刻便清醒过来,恭敬的站立在曾进旁边。曾进试探性的让他做了一些带有侮辱性的动作,杨虚彦面上虽然有些抵触,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按照命令做了。
这让曾进十分满意,虽然还有些本能的抗拒意识,但这并无大碍,只要以后曾进不停的强化自己暗示的效果,就会将这些本能也磨灭,让其真正成为自己的杀戮机器。
他挥了挥手,让杨虚彦先到外面去守着。
房间中只剩下了曾进与沈落雁两人。他正想说现在就带着她离开荥阳这个是非之地,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了。
因为沈落雁猛然间扑到了他的身上,在他的耳畔轻轻地说了一句话。“今天晚上,我是你的!”而后就将脸深深的埋在了怀里,再也不肯伸出来了。
曾进立时间感觉自己口干舌燥,而怀里火热的娇躯更让他自然而然的起了男人应有的反应。虽然不知道沈落雁为什么这么快就决定将身体交给自己,但他此时却是懒得去深究的。说实话,天天与美人为伴,忍地也是很辛苦的。
“这种好事如果拒绝了,神仙是会拿天雷劈死我的!”曾进如是想到。“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现在这种情况,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曾进先将沈落雁抛到床上,而后自己也扑了上去。曾进一件一件的剥落着沈落雁的衣衫,欣赏着她那完美无暇的侗体,娇艳如花的玉颜。沈落雁紧闭双目,任曾进施为。终于,两人紧密的结合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春宵帐暖,一晌贪欢!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九十六章 风暴前奏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纸洒了进来,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唧唧喳喳”的叫着,一派清新和畅的气象。
床上,抱着沈落雁软温玉体的曾进却有些不想起来,将自己的头埋在沈落雁的丰硕之中,心中暗暗感叹,“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啊!”不过转念一想,“这种生活似乎也不错啊!”
沈落雁拍了拍曾进的背,温柔的劝解道:“夫君是要做大事的人,如何能沉溺于女儿乡之中!”
曾进闻言,心中一凛,“自己不是立誓要逐鹿天下的吗?怎么能如此眷恋闺房之乐?况且此时还远远未到享乐的时候!”
沈落雁见曾进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连忙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以后你想怎么样,还不都由着你吗!”声如蚊呐,几不可闻。
曾进听此哈哈大笑,起身对着沈落雁施了一礼,“多谢贤妻教诲,为夫紧记在心!”
看曾进脸色是诚心感谢,沈落雁不禁笑颜如花,那初经风雨的妇人风情让曾进禁不住心潮涌动,连忙用功力压下。
原来,沈落雁之所以对李密那么忠心,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认为李密能够成就大业,并非仅仅是因为恩情。在与曾进相处的数月里,虽然放下了心事,纵情于山水,对曾进动了一丝真情,但也远远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之所以愿意跟着他,是发现曾进似乎比李密更有前途,而且背后掩藏着一个庞大的势力,在曾进对其说了自己的实力之后,尽管曾进是很坦诚了,但沈落雁却不这样认为,她认为曾进这样的人一定还隐藏着更加强大的后手。
直到昨天夜里,她见到了那护体青龙之后,就更加确信曾进是天命之主了。这样的人物不嫁,自己还能嫁给谁?
沈落雁既然下定了决心,自然就要为自己的将来筹谋。她很清楚,像曾进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只有一两个夫人,政治上的联姻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
她是一个无比高傲的人,尽管不一定要凌驾别人之上,但却决不愿意被别人骑在头上,故而决定将自己身体交给他,让自己在他的心中占据一个较高的位置。
经历了一夜的缠绵,曾进的精神依旧抖擞,但沈落雁却有些疲惫。但她依然坚持服侍着曾进洗漱,让曾进感动不已。
曾进更觉得不能让沈落雁以身涉险了。于是就提出来要先将她送到附近安全的地方,此时的沈落雁显得很是乖巧,曾进一说就答应了。
曾进与沈落雁漫步下楼,发现杨虚彦果然在楼下守护了一夜,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潮气。
“我得给你起个代号,免得叫杨虚彦麻烦,也容易引起他人注意。”曾进路过杨虚彦身边时停了下来,沉吟道,“你以后就跟着我姓,就叫曾影好了!”
“谢主人赐名!”杨虚彦答道。
“好了,”曾进挥了挥手,和声道:“你先在这里用些饭,然后就去潜伏在大龙头翟让的府邸里,等候我夜里和你会合。”
“是!”曾影应声道,而后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曾进与沈落雁在庄子里草草的用了些早点,便由曾进带着潜出城去。
沈落雁虽然知道曾进的轻功很高,在她见过的人当中没有人可以比地上。但是当曾进带着她乘风而行,飞出荥阳城之时,她依然激动不已。
要不是曾进说这也未必安全,他在空中也不能抵挡万箭齐发,而且荥阳城中兵马之多何只一万,只怕她就要要求留下来了。
曾进将沈落雁安排在附近小城里,曾雷军情司设立的一家客栈之中。要说曾进麾下势力发展最快的,就属曾雷的军情司了。因为统合了东溟会、海沙帮以及巨鲲帮的情报势力,故而短短的几个月内,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几乎每个小城都有其据点。
其中要属巨鲲帮起的作用最大了,毕竟,他们做的就是这方面的买卖。
曾进将沈落雁安顿妥当之后,就立刻赶回了荥阳。
这次,他是光明正大的走进去的。一路之上,虽然依旧是人山人海,各种生意火热的很,但只要注意,就不难发现,已经显露出紧张的征兆了。
不时会有一队盔明甲亮的军队从街上走过,老百姓们纷纷让道,这却不是被赶的,而是他们自发自愿的。因为他们都认了出来,这是蒲山公营的将士。
“看来李密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曾进心中想道,“以李密的为人处事,根本就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像自己这种送上门来的帮手,估计他是肯定不会放心的。再者,李密一向小心谨慎,定然是制定了万全的计划,他是绝对不容许翟让活下去的。
因此自己今天夜里的行动,最重要的不是杀了翟让,而是帮助翟娇以及一些翟让秘密培养的力量逃出荥阳,结下这个善缘,以便于自己将来能够顺利的招降这些瓦岗旧部。”
曾进就这么在街上晃荡了一下午,他并非是闲着没事干,而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熟悉一下荥阳城的道路情况,以及各个城门处明里暗里的守备情况。
想必翟让此时的心情一定是很复杂吧,李密可以说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但他今日却要殒命李密之手,人生之无常,可见一般。
太阳渐渐西斜,隐没,而夜幕开始笼罩大地。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回到家中,街道上除了不时列队而过的士兵,再无一人,因为荥阳的夜里,是要实行宵禁的。
人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故而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和昨夜一样,曾进又是一个人穿行于夜幕之中,但却又截然不同。昨夜月华皎皎,繁星点点,而今夜则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似乎连月亮也不忍心见到即将到来的凄惨,然而它却又无能为力阻止,故而只能躲了起来。
曾进有如一缕轻烟,刮进了大龙头府。在会合了早就潜藏于此的曾影之后,在他的带领之下,直奔向翟让的书房。
“今夜的风暴,将由自己而始!”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九十七章 密谈上
书房之内,翟让与王儒信、屠叔方、单雄信几人正在书房之中商量着瓦岗军的最近发展情况。
王儒信清俊通雅,五柳长须,乃是翟让的心腹之一,任瓦岗军军司马一职,一向负责调兵谴将,军机文案。他首先开口道:“大龙头,看来情形不妙啊!密公现今不断的将军队打散重组,且将自己的心腹调入城中,我们的兵马掉到外围。若大龙头再不加以制止,恐怕祸事不远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屠叔方身为龙头府总管,却是只负责翟让的亲兵卫士,故而对此并不发表看法,只是拿着一根烟管在那里吞云吐雾。
单雄信乃是现今瓦岗军中为数不多的仍然忠于翟让的猛将,尽管这些勾心斗角之事,他出不上什么好的主意,但翟让依然让其列席,以示恩宠。他生的高如铁塔,黑脸再加上那落腮胡子,活脱脱一个张飞再世。“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我们可以议事为由,招李密等前来,到时候伏兵尽起,嘿嘿!只要大龙头杀了李密,其余人等不在话下!”
翟让皱眉不语,默然良久。最后有些举棋不定的道:“李密如今威望正隆,我若无端杀之,恐寒了其他兄弟的心啊!在说,现在各地义军纷纷来投奔瓦岗,这些人大多都是冲着李密的名声来的,若是他出了意外,恐怕这些外来军将哗变啊!你们也很清楚,现在这些外来之人,早已经超过了我们原有的部下,再加上重整军队将其打散在了各个营中,一旦哗变,防不胜防啊!”
“大龙头言之有理,不过我们也不能就如此束手待毙啊!”王儒信再度开口,“莫如先将李密软禁起来,待安抚了军心民心之后,在从容收拾如何?以大龙头的武功,生擒李密虽然困难,但出其不意之下,应该也有八成的可能性!”
听到这里,翟让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冷冷的扫视了王儒信一眼,让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了,因为,他发现,大龙头的眼神深处,竟然隐现一抹杀机。
“就先按你说的布置吧!暂时不要用,以防万一!现在外患甚多,他应该是不会选在这时动手的。我估计他起码也要等破了黎阳仓,完全形成了对洛阳的包围之势后,方才有可能向我夺位!此时夺位,一旦有了什么闪失,恐怕瓦岗军这天下第一义军也难免要分崩离析了,这一样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翟让顿了顿,忽然问道:“你们说,如果我将龙头之位禅让于李密,以他为首,他会不会就此罢手?”神色之中似颇有些意动。
“大龙头千万不要抱此想法,”王儒信慌忙站起,“李密此人鹰视狼顾,枭雄之姿,绝对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大龙头毕竟曾为瓦岗之主,无论如何韬光养晦,他也是不可能放心的。与其将来将命运交之与他人之手,莫如现在行险一搏!”
王儒信一脸坚毅神色。
翟让听见此话,尴尬的笑了笑,“只是说说而已。既如此,那就暂且按下,派人时刻监视李密动向,再过计较。”
王儒信几人对视了一眼,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也只好如此了。
书房之中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冷场。翟让自己对自己的情况心知肚明,若真是与李密交手,败的多半是自己,可是他哪里敢真说出来,若是毫无获胜的把握,谁知道在场之人中不会有人背叛。
翟让为了缓和气氛,轻咳了咳,故做高兴地道:“今天我可是打听到了一个好消息!”见众人的心思果然转移了过来,翟让甚为满意,道:“我得到潜伏于李密府中的探子汇报,沈落雁这婆娘居然要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姓曾的小白脸私奔,徐世绩也因此对李密颇有些不满啊!”
“哦?这倒是个好消息!”王儒信道,“沈落雁与徐世绩一向被李密倚为双臂,如今竟然一折一伤,形势对我们可是大大的有利啊!”
“大言不惭!”一个哂笑的声音传进了房中众人的耳朵里。
“谁?”翟让那如同鹰鹫一般的目光四处扫视着,想要将这暗中窥视之人找出来。其余三人亦是各自加强了戒备。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门外立时多了一条颀长的身影。那身影单掌轻轻一推,房门立时被推开。
四人八双眼睛同时望向了他。那青年似无所觉,泰然自若的将房门重新合上。回身冷笑道:“大难已至眼前,却仍在这里犹豫不决,看来大龙头真是气数尽了!”
“你在这里大放厥词,就不怕我传令将你乱刃分尸于此吗?”翟让面色铁青,冷冷地道。
“好大的威风!”曾进这才仔细打量这位被天下所有义军尊为“大龙头”的人物。
翟让身材伟岸,相貌堂堂,只不过长了个鹰钩鼻,使他神情显得阴鹫,予人一种非常自负的感觉,又给人一种自私无情的印象。“卖相也算可以,不过比起李密那从容优雅,温风和煦而又霸气纵横的样貌来,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大龙头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重伤未愈,能不能活的过今晚,可就难说了!”曾进淡淡的话语,但听在屋中几人耳里,不啻于风雨雷霆。
王儒信三人不约而同的望向翟让,翟让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不停的向外散发着强大的气势,一时之间,整间书房都好似陷入了一种旋涡之中,各种力道不停的撕扯着众人。
“大龙头不用在我们面前再装了!”曾进肃容道,“这已经毫无用处了,因为李密早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曾进那肯定之极的话语让翟让有所触动,他那庞大的气场忽然收了回去,脸色也显得苍老了许多,“我如此做也瞒不过他吗?”
“正所谓反常的,即是可疑的。凡事太过,亦是破绽!”曾进叹道:“这数月来,大龙头每战必身先士卒,虽然争取了很大的军心,一时间震慑了李密,但时间一长,哪里还能瞒地过他!”
“更何况,那伤还是李密亲自出手留下的!”曾进若有深意的看了翟让一眼。这消息又让在场的几人大大的震撼了一下。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九十八章 密谈下
翟让鹰鹫一般的目光死死地盯住曾进,“如此隐秘之事,李密如何会告诉你?你到底是谁?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他忽然站了起来,身躯雄立,有如山岳,给人一种不可战胜的感觉。屠叔方和单雄信则走向了靠门的地方,挡住了曾进逃走的路线。至于王儒信,则往后急退,一直到了墙边。他虽然是一个文士,但亦不可小视,因为他双手平举,对着曾进的袖口里,赫然是两只手弩!
“果然还是文人最恶毒!”曾进心中感慨着。
他摊了摊双手,表示自己毫无敌意,而后微笑着道:“我就是刚才大龙头口中的那个无能的小白脸,沈落雁的未来夫君!”
此语一出,包括翟让在内,所有人尽皆愕然。
“那曾公子到此究竟是想干什么呢?”王儒信放下了一只手,但另一只仍然死死的对着曾进的心脏,丝毫不肯放松。
曾进见主人对自己不善,也不为己甚,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而后悠然道:“正如刚才大龙头所言,我要带落雁离开李密,不过李密曾经对落雁有过大恩,若然就此离去,未免显得有些忘恩负义了。故此我就和李密做了个交易,用大龙头的人头来换落雁的自由之身。就是如此!”
听到曾进如此说,翟让反而大笑了起来,重新坐了下来,挥手示意众人都放下戒备,道:“哦?既然如此,为何曾公子不趁我等不注意之时进行突袭呢?以曾公子刚才展现的那神鬼莫测的身手,应该有很大的把握成功取得翟某的项上人头吧!”
屠叔方等人想到,刚才曾进潜伏在这里偷听多时未曾被发现,若然真的要出手偷袭,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拦的下他。尤其是屠叔方,他身为大龙头府的大总管,掌握一切安全事宜,现今竟然出了如此状况,他实是难辞其咎。
“这个自然!”曾进也不讳言。
“那不知道为何又放弃了,而且又现身想见呢?”翟让脸上神色沉静如水,谁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不相信李密!”曾进斩钉截铁地道,“李密阴险狡诈,心机阴沉,行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么会放过我呢?况且若然他任由我将沈落雁就这么带走,他在属下面前的威信定然大跌,此时正值他威望如日中天之时,他又怎么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不错,李密就是一个伪君子!,贪图名利之辈!”王儒信不屑道:“李密为了收揽民心,竟然大开兴洛仓,让老百姓自己随意取用!那些百姓平时都穷惯了,饿疯了,遇到如此好事还不可着劲儿的拿,拿的多了自己又运不走,只好洒于道路之上,致使洛口附近大道两旁满是散落的粮食。
兴洛仓粮食之多,只能用车载斗量来形容,李密又不限制百姓取用的次数,故而好不容易过回地主瘾儿的老百姓,淘米之时根本就不知道珍惜,弄的洛河之水上漂着一层白米。
粮食,本来就是一种战略物资,而洛阳城则很是缺粮,若是运用得当,更胜十万大军,谁想竟然被李密给如此浪费了!”王儒信对此很是不满。
这件事,曾进也曾听闻,传言“洛水两岸间,望之如白沙”。他本来还有些不信,以李密如此精明之人,麾下又是智者云集,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现在看来,到是真的了。“如此说来,李密只怕从那时起,就已经自高自大之心,如此,则离失败不远了!”曾进心中想到。
曾进道:“这些且不论,李密已经下定了决心,今晚动手,他是绝对不会让一个龙头府的人活下来的。他算计我,我又岂能尽如他所愿。我今天早晨已经将落雁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所以我回来不是要杀大龙头,而是要协助大龙头将你的家人和亲信子弟送到安全的地方。”
“有了曾兄弟如此高手助阵,难道我们还不能反戈一击,杀了李密吗?”屠叔方忽然说道。
翟让对这个提议也颇为心动,双目中透射出炽热的光芒,直视着曾进。
曾进摇了摇头,道:“且不说李密已有了万全准备,能不能够成功?即使能够成功我也不会这么做的!我是希望落雁以后能真心的跟着我,助我打天下,现在又岂能明目张胆的杀了李密,伤了她的心。”
“那为何不将大龙头一起救走?”单雄信这位猛将忽然开口,声如洪钟,将众人吓了一跳。
“若是没有我的牵制,他恐怕也无能为力将众人救走!”翟让给出了答案。
“曾公子好深的心机啊!”翟让气势猛然提起,双目爆射出湛然神光。“恐怕还有另一个原因吧!”
曾进笑而不语。
翟让显然也没有让曾进回答的打算,自顾说道:“另一个原因只怕就是:我若不死,你就没机会接收我麾下的那一股势力吧!”
翟让此言一出,立时恼了单雄信,他怒吼道:“你这厮年纪不大,却一肚子坏水儿,还是让大爷我来招呼你一下吧!”
说着,就欲出手,翟让却喝止道:“雄信住手!”单雄信立时止步。
翟让沉吟了好一阵子,问道:“你欲以何处起家?”
“江南!”曾进答道。
“有多少把握?”
“九成!稍有助力,就是十成!”
“如此自信?”
“正是!”
“可有把握对付李密?”
“已在崮中尔!”曾进伸出右手,忽然紧握成拳。
两人一问一答,都十分快速,没有丝毫迟疑。
翟让忽地转身,在书房墙壁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曾进,道:“这里面有你需要的一切!”
他的声音变的颇为萧瑟,道:“我希望你能够照顾好我的女儿,不求她能过的多好,只要能够一生平平安安的就好,你能做到吗?”
曾进信手接过了那个盒子,肃容道:“大龙头但请放心,只要我曾进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翟姑娘受到任何的伤害!”
翟让点了点头,对王儒信、屠叔方、单雄信三人道:“你们也跟他走吧!以后好好辅佐他,打垮李密,为我报仇,也就不枉跟了我一场了!”
三人神色都颇为激动,正要说什么,却被翟让挥手打断,“什么都别说,走吧!帮我好好照顾娇儿,她有些任性,你们多看顾些,别让他受什么委屈。说实话,我对这小子,可有点不放心呢!”
曾进听了颇有些尴尬。
屠叔方等三人都跪下发誓道:“属下一定誓死照顾好小姐!”
“好了,娇儿就在后院,她若是不肯走,就打晕她好了!”翟让挥挥手,示意几人可以离开了。
曾进对翟让躬身行了一礼,以示尊敬,然后就带着三人离开了。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九十九章 虎头蛇尾
在屠叔方的引路下,曾进等人很快就到了翟娇居住的小院。
见了翟娇,曾进立时被吓了一跳,腰粗如水桶,脚大手粗,肤色颇黑,和翟让有的一比,满脸雀斑,如此也就罢了,她却偏偏穿的颇为艳丽,涂抹着浓妆,在这夜里,简直就像个女鬼。
不过容貌乃是天生,谁也没法改变的,故而他倒也没有什么可歧视的。简要的和她说了一下现今的形势,让她赶紧收拾一下需要的东西,然后出发。
正所谓知女莫若父,果然如翟让所料,翟娇不肯走。曾进没工夫在这里耽搁,若是信号发的晚了,李密会疑心的。故而他老实不客气的执行了翟让说的方法,一掌击在他的颈后,将其打晕过去。
至于什么需要带的,例如贴心侍女,心爱之物什么的,都由屠叔方一手找人安排了。一切都在盏茶时间内搞定。
屠叔方从大龙头府的护卫中挑出了两百名最精锐的人马,随同保护翟娇。一行人并未从门口出发,因为此时的大龙头府,不论是前门、后门还是旁门,都有着大量李密布下的暗探。
不过翟让的大龙头府,又怎么会没有地道呢?
当下,屠叔方将众人引到了花园里,挪动了几块假山石后,地道显露了出来。由屠叔方在前引路,众人先后鱼贯而入,等所有人都进入后,屠叔方又在里面发动了机关,关闭了通道。
地道之中岔道横生,显然建立的颇为完备,若是没有人引路,恐怕想走出去,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小。
经过了近半个时辰的摸黑行走,众人终于出了地道,出现在了平民的垃圾堆旁边。曾进对这个构想赞不绝口,任谁也想不到,地道的出口会在这儿。
尽管这里是平民区,但众人仍然丝毫都不敢大意,因为现在是全城戒严,到处都密布着李密的士兵。
曾进回想了一下自己白天所观察的情况,最后定下了一条他认为最安全的路线。
当众人在街道之上潜行时,忽然发现大龙头府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明白,今夜的杀戮开始了。惟有曾进脸上露出了一抹诡秘的微笑,只不过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没有人发现罢了。
时间回朔到曾进等人离开之后。
翟让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了曾进以及一众老臣之后,放下了心中一切负担,一时之间,竟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活泼灵动了不少,自己被李密所击而受到的伤势似乎也有好转的迹象。
他心中立时大喜,在书房调匀了气息,自认为已经达到了自己最颠峰的状态之后,他毅然决定,和李密来一次颠峰对决,让自己的生命火光,在自己的最后时刻,绽放出最灿烂的光华。他要让李密为他的决定,付出一定的代价。
翟让意气风发的走了出去,望着星月无光的夜空,等待着李密的到来。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其强烈的战意。“我翟让,死也要死的英雄!”他心中划过了这么一个想法。
孰料就在这时,一只无声无息的剑锋从后面刺穿了他的咽喉。在临死的一刹那,他似乎有所明悟,“眼前闪过了曾进那淡淡的微笑——”
“呃!”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曾影就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意的将剑抽了出来,鲜血从翟让的咽喉汩汩的淌了下来。
被天下义军共同尊为“大龙头”的翟让,让隋廷头疼了无数年的一代悍匪,就这么倒了下去。
曾影遵从曾进事先定好的计划,用剑将翟让的头颅割了下来,将他的首级和尸体都搬到书房之中,并留下了一张纸条:应君之事,已然完成,自此而后,海角天涯,各不相欠!
然后他就按照曾进的吩咐,在大龙头府各处,放起了火,就当做是曾进给李密的信号了。这火势一起,立时惊动了大龙头府的各色人等,纷纷跑出来救火,一时间,整个大龙头府都显得乱糟糟的。
做完这些事,曾影消除了自己留下的一切痕迹,作为最顶级的杀手,这些都是必备的功课。然后就出城到曾进指定的地点与其会合去了。
蒲山公府邸,议事大厅。
李密端坐于主位之上,堂下两侧坐了十数位将领,俱是李密的心腹。
“怎么还没有消息?”李密显得略有些急噪,“依照那人的武功,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祖君彦笑着道:“主公毋庸着急,量曾进一个人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其实有他没他,结果都不会有什么改变。主公若是对他的能力质疑的话,不如就由我们的人手开始攻击好了!反正我们一切都布置好了。”
李密正在考虑祖君彦的话,忽然,外面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报——”
李密顿时大喜,“快传!”
一个精干的探子跪在李密面前,道:“报!大龙头府邸火光冲天,火势蔓延的很快,有的已经殃及了民房了!”
李密站了起来,显得雄姿英发,睥睨天下!“传令下去,全面封锁大龙头府,绝对不能让一丝火头蔓延到民居,伤了我荥阳城的老百姓!
唉!大龙头也太不注意了,要知道,民心方才是我们的根本啊!”李密叹息道。
座下众人不约而同站了起来,对着李密一拜,“主公英明!”
“走,我们一起去大龙头府看看去!”
李密率领着麾下众将向大龙头府走去。
到了大龙头府,发现里面果然乱糟糟的,都在救火,李密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他当先飞身闯了进去,见惟独书房所在的区域完好无损,知道必定有因。
他是何等身份,当然是不能以身犯险的,故而谴了一个小兵进去查看,很快,小兵就出来了,他还携带了一张纸条。
李密阅读了纸条上的内容之后,立时知道自己上当了,曾进虽然帮自己杀了翟让,但却带走了翟让的一众心腹,而且不用找,翟让手上的那本名册肯定也是被他带走了,这让他没办法对翟让的手下进行清洗,自己的军队内部时刻都隐藏着极大的隐患,可现在自己又偏偏没有办法。
他紧紧地捏着那张纸条,脸色铁青,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戏耍他呢!“曾进,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世绩,传令,让‘飞羽’郑踪亲自率骑兵追击,他们一定走的不远,一定要将他们给我抓回来!”李密想了一想,又道:“向天下义军发我‘蒲山公令’,就说叛徒沈落雁和其奸夫曾进一起密谋害死了大龙头,现在正潜逃在外,凡能擒拿其中一人者,死活不论,俱赏赐黄金万两!”
徐世绩面有难色,但看了看李密现今的脸色,还是下去命人传令去了。
“君彦,传令全军将士,俱要带孝,就说大龙头被人害死了!大龙头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仅要厚葬他,还要亲自为其守孝三天,大龙头府中的人,都要厚待!”李密冷肃地道。他毕竟是一代枭雄,立时定下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决策。
“是,谨尊主公之命!”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章 日新月异
曾进带着翟娇一干人等沿着曾进窥视好的路线行走,一路之上到也颇为安全,遇到的小股巡逻兵都被屠叔方率领的一干翟府护卫在瞬间绞杀。
而后他又带着他们强行闯过了守卫相对较弱的北门,匿迹于城外的密林之中。虽然说是守卫松懈,但仍旧是不可小视,带出来的两百护卫几乎有一半都折损在了这上面。
“到了这林中,就好办多了!”曾进对屠叔方等人说道:“林中枝杈交错,蒺藜丛生,马匹根本就难以奔行,因此,追击我们的人亦同样要靠双脚,有了这段错开的时间,我们可以说基本上已经安全了,不过还要加紧赶路,等到了我的秘密据点,那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王儒信忽然道:“有一点曾公子不能不考虑,李密手下有一异士,名叫郑踪,绰号‘飞羽’,对各种追踪之术都有涉猎,尤其是养有一种灵鸟,可以听懂他的号令,故而可以在高空对我们进行侦察。”
“多谢王先生提醒。”曾进拱了拱手,又道:“想必屠总管对追踪之术也不陌生吧!”
“还什么总管!曾公子以后叫我老屠就行了!”屠叔方淡淡地道,“我在没到大龙头麾下之时,亦经常在江湖上行走,对此等事情也算了解。曾公子但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以后只要曾公子能照顾好小姐,老屠就是你手下的人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曾进微笑着道,“老屠,由你带着十位弟兄,专门在我们行进的路线后面消除那些痕迹,另外在做一些陷阱出来,迟滞一下后面的追兵,这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没问题,”屠叔方狞笑道,“保证不会让后面那些兔崽子们舒坦的!不过郑踪那些专门训练出来追踪人的鸟儿我就没办法对付了!”
“这个尽管放心,有我呢!那鸟不来便罢,要是来了,我就捉下来给诸位弟兄当下酒菜!”曾进自信的道。
“那我可得留着点儿肚子了,”单雄信也开玩笑道:“免得到时候吃不上如此美味了!”
听到这儿,众人都轰然大笑。一时之间倒把紧张的气氛给冲淡了许多。
“走!”曾进一声令下,一百余人又开始了逃跑之旅。
曾进化身为风,精神力遥遥感应着四面八方的情势变化。给下面的人指引着前进的方向,而单雄信则领着十来个强壮的护卫在前面开路,以便大队人马通过。
其间有几次差点被李密的人马赶上,都靠着曾进那超乎想象的灵觉事先发现,从而换了个方向,避了过去。
就这么一追一逃,过了半月有余。
就在昨天夜里,郑踪终于使出了他的杀手锏——灵鸟。有了这个高空侦察器的跟踪,使得他们依然坚定的吊在曾进等人的后面。
这天,曾进对众人道:“有郑踪这等追踪高手在,我们很难摆脱他们,本来他不出灵鸟,我要找他还得费很大的工夫,现在,我要找到他简直是易如反掌。你们先往前逃,等我杀了郑踪之后再来找你们!”
现在曾进是主子,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至于翟娇,自从他清醒过来之后,就从来没给过曾进好脸色看,曾进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懒得和他计较。
谁知,这反而让众人觉得他胸怀大度,赢得了众人的忠心。人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有心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
曾进独自一人行动,自然就方便多了,逍遥行身法尽展,御风翔于天际,遥遥的吊着那只灵鸟,等待着它被郑踪召唤回去的那一刻。
终于,在曾进等了一上午之后,灵鸟开始降落,曾进大喜,尾随其身后,也飞了过去。
灵鸟极为灵敏的在林间穿行着,最后落在了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汉子身上。那汉子拿出了一块生牛肉,递在了他的嘴里,灵鸟立刻飞到了一旁,开始享用起了自己的大餐。郑踪望着他自己培育出的这种专门用来追踪的灵鸟,心中不禁得意非常,脸上露出了傲然的神色。
“郑先生可让我好找啊!”曾进现出了身形,缓缓地向他走来。
郑踪面上立时变了颜色,他为了能更快的完成任务,一个人走在最前面,为后续的大队人马提供方向。本来他以为曾进等人人少,定然不敢有丝毫停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问题,但见到了曾进之后,他很清楚,自己该好好的考虑了。
他可不是什么愚忠之人,之所以效命李密,乃是因为他认为李密最有前途,跟着他可以搏个封妻荫子罢了!不过乱世之中,首先要考虑的问题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谈及其他,否则,一切都是虚幻,有如那天边的浮云。
“曾公子什么都不用说了,”郑踪站了起来,微笑道:“我投降!”
曾进哑然,“这也太快了吧!我都还没开口呢!”
“我亦不过是一个乱世之中的挣扎求存之人而已,谁强,我就跟着谁!”郑踪淡然道:“你的武功,我从密公那里已然深知,我绝对不可能是你的对手,不投降,又能如何?等着死吗?”
曾进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你倒是想的透彻,也罢,你也算是有一技之长,我就暂且收下你。在我的麾下,只有一条,事情办的好,有赏,办砸了,有罚!”
在郑踪的帮忙下,李密那些追踪的人马都被引到了岔路上。很自然的,众人脱离了险境。曾进在附近的一座小城里找到了麾下军情司的人,让他们联络了一些船,将众人都运送到了海边,在那里,他们将乘坐海船去琉球岛,暂且接受李靖的指挥。同时,曾进还让他们捎了一封信给李靖。
曾进一个人展开身法,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和沈落雁回合在了一起。他毫不隐瞒的,将自己在荥阳城里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她。
沈落雁听了之后,只叹了一声,道:“出嫁从夫,既然你已经做了,我也只能支持你了!”一句话让曾进心中大叹:“看来以辨证的观点看问题太对了,古代的三纲五常思想还是有其可取之处的嘛!”
沈落雁给他说了一下最近发生的大事:李密在曾进逃走的当天就发出了蒲山公令,悬赏曾进与沈落雁二人,而后厚葬了翟让,并且重组了麾下军队,于荥阳称魏公。
李渊则在太原起兵,裴寂、刘文静、长孙顺德、刘弘基等纷纷响应,同时以刘文静为使出访突厥。
李轨则在武威起兵,自称河西大凉王。
短短的半个月内,又反了三家,局势变化的太快了,而隋王朝就在这日新月异的变化中,一步步地走向灭亡。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零一章 东海霸主上
曾进在巨鲲帮沿长江设下的一个据点搞了条小船,二人也不要什么船夫,自己泛舟而下。他们到也没有刻意追求速度,还是同以前一样,缓缓而行,观赏着沿岸的风景,倒也颇有些趣味。
期间,两人也不时靠岸,采购些食物,并打探一下最近发生的消息。
从情况来看,尽管天下各处不时有义兵隋将起事的消息传来,例如隋将刘武周接受了突厥“定杨天子”的封号,薛举似乎嫌自己西秦霸王的称号不够威风,干脆自立为秦帝等等。但是若论声势,[奇qinkan.net书]还是要数瓦岗李密最为震撼天下。
李密于荥阳向天下发布檄文,历数杨光十大罪状:一曰弑父;二曰乱伦;三曰沉溺酒色;四曰建造宫殿楼台,奢侈浪费;五曰苛捐杂税,压榨百姓;六曰巡游天下,修造长城;七曰征伐高丽,穷兵黩武;八曰拒直谏,杀直士;九曰贿赂成风,君子在野,小人在位;十曰言而无信!
此檄文一出,天下侧目。李密声望再攀高峰,天下义军纷纷上表称臣,就连夏王窦建德,太原李阀,江淮杜伏威等人也都纷纷派遣使者,向其示好。
小舟之上,曾进与沈落雁品着清酩,交流着一些看法。现在沈落雁已经是自己的人了,故而曾进也就基本上不再隐瞒什么,大致将自己的想法和她说了下。
沈落雁靠在曾进身上,严肃地道:“你的想法很独特,不过值此时机,到是颇有成功的可能性!只不过现在我们最应该考虑的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件事!”
“哦?哪一件事?”现在两人相依相偎,到是很有患难夫妻的意味。不过曾进正在回味刚才的好茶,显得有些颇不在意。
“蒲山公令!”沈落雁忽然想起李密已经自称魏公了,连忙改口,“不,现在应该称魏公令了!”
“那有怎么样?”曾进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除了那些不入流的小杂鱼,恐怕稍微有点儿势力的人都不会将他这个令喻放在眼里。”
沈落雁轻轻捶了曾进一下,嗔道:“你千万莫要如此大意,现在这个时节,把李密称为天下第一强藩都不为过。无论是声望还是军力,各门各阀无人可望其项背,隐隐然有为天下之主的趋势,故而有些人为了讨好他,对我们下手是很自然的。”
听到此话,曾进立时警醒,坐了起来,用手拍了拍额头。“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一直顺风顺水,从未受到过挫折,自己无形之中是有点骄傲了,这种思想可不能涨,历史上可有不少强人都是一直一帆风水,最后却落的惨淡收场。反而那些屡战屡败的人,最终大多都能获得成功,历史如鉴,不可不慎啊!”
曾进隐隐约约记得,历史上李密强大之时李渊、窦建德等人都曾向其上表称臣,而现在正是李密如日中天之时,的确是不能大意。若是大风大浪都闯过了,最后却在阴沟里翻船,那就贻笑大方了。
想到这里,曾进紧紧的将沈落雁搂在了怀里,肃容道:“落雁,多谢你!你果然是我的贤内助,这段时间我是有些自满了!”他苦笑了一下,接着道:“想不到,我天天批驳李密日渐骄横,将来必定死无葬身之地,自己却不自觉沾染了这毛病,看来我是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沈落雁见曾进如此,心中大为高兴,“夫君知错能改,将来成就定然非凡,况且现在也尚未造成什么损失!”
“我们二人并未刻意隐瞒踪迹,况且小舟速度甚慢,若真有人要对付我们,那我们现今的情况恐怕早就被有心人知道的一清二楚了。”曾进收拾起了原来的懒散,双目立时迸射出锐利的光芒。“如今躲是躲不过去了,只有迎战了,我倒要看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望着霸气尽现的曾进,沈落雁禁不住露出了迷醉的神色,她檀口轻开,小声的在曾进耳边道:“最喜欢的就是夫君这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魄了!”
曾进哈哈大笑,受美人赞扬,自然意气风发。他自信的道:“不论前来挑衅的是谁,我都要让他铩羽而归!”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一个时辰之后,小舟行驶到了一个拐弯处,此处水流虽然不急,但是却颇为狭窄。但恰恰有两艘大船迎面而来,拦在水道上,堵住了小舟的去路。
两艘战船之上,高高的李字战旗飘扬,一个年约三十五六,身着白衣的中年人立于最前方,微风吹拂,白衣飘飘,显得甚为潇洒出尘。
沈落雁对曾进道:“那白衣人就是东海霸主李子通!”
曾进点了点头,脑海里飞快的回想着李子通的情况:李子通乃是东海的黑道雄豪,为人凶狠毒辣,先在长白山起义,曾投靠过山东王簿,后来他认为王簿优柔寡断,非是能成大事之人,故而毅然率领麾下反叛,渡淮去江南发展。
起先拥护江淮军领袖杜伏威为首,后来火拼其众,欲夺首领之位,谁曾想杜伏威也不是什么善茬儿,结果他被赶了出来,杜伏威亦是元气大伤。现今率领麾下攻占了海陵郡,自称上将军,亦是江南一路诸侯。
“船上的可是瓦岗军军师沈落雁吗?”一个温和而不失霸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落雁望了望曾进。曾进虽然因为李子通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而感到恼怒万分,但也不至于让其失去理智。况且这也正是曾进起初的目的,隐于暗中,厚积薄发。故而他对其笑了笑,表示不在意,让沈落雁起身答话,自己却自顾的端起一杯茶水,细细品着。
沈落雁站了起来,和声答道:“如今落雁已为曾家妇,军师二字再也休提!还请李将军称呼我为曾夫人!还有,我夫君现在亦在船上,李将军有什么事的话,还是和他谈好了。所谓出嫁从夫,我都听他的!”
曾进与李子通听此,都禁不住暗赞沈落雁是个聪明的女子。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零二章 东海霸主中
“哦?那还请曾公子和曾夫人上船上叙话,也好让李某人一尽地主之谊!”说话间,李子通的战船已经到了小舟前不足三丈之地,稳稳的停了下来。显然,上面尽是操舟的好手。
李子通目光何等的锐利,自然看到了在那里悠闲品茗的曾进。
因为曾进行事一直颇为隐秘,知道其实力的不是成了他的麾下,就是入了地府,再者就是如李密这样的别有用心之人隐而不说,故此其他势力对曾进的底细都不是很清楚。再加上他又没什么名气,自然而然的将他划归了小白脸的行列。
李子通自然也不例外。尽管他明知身落雁不会无缘无故的跟了一个没有本事的人,但心中却自作聪明的认为是沈落雁与李密之间闹了矛盾,故而才借此脱身。自然对曾进也就显得有些不在意。
他此次拦截曾进和沈落雁到不是因为李密发布的魏公令,而是希望能得到沈落雁这个出众的军师。他现在麾下就缺少这类谋划的人才,故而才亲自前来,以示重视。
不过刚才沈落雁的那番话,让他明白了,真正主事的恐怕是那个恬淡的年轻人。
“也好,小船坐久了确实有些不舒服,到大船上逛逛也行!”曾进的声音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他起身,揽着沈落雁的纤腰,也不见如何作势,凌空一个跨步,就到了李子通的战船上。看的他亦不禁动容。
李子通摆上宴席,双方叙宾主之礼坐定。
李子通本来还向等曾进开口,谁想到他只顾着为沈落雁夹菜和自己吃喝,却一句话都不说,将这位一方霸主撂到了一边。
李子通的脸色登时难看了起来,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气。不过想到还要延揽沈落雁,不得不将此按下。“贤伉俪果然夫妻情深,令人羡慕之极啊!”
曾进笑了笑,装作无奈地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就我这点本事,能够娶到落雁这般女子,实在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若是不好好疼爱,以她的本事,万一被哪家势力给招揽走了,我不就该哭死了嘛!”
曾进话中有话,李子通又岂会听不出来,但他身为一方之主,自然不会就此死心,故意叹了口气。
曾进果然善解人意,出言问道:“李将军身为一地之雄,手握雄兵,抚一方黎庶,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何故唉声叹气?”
李子通当即答道:“曾公子有所不知啊,李某人自在山东起事以来,转战数地,自信各个方面都不逊于王簿、杜伏威等人,可偏偏被赶的东奔西窜,狼狈不堪,结果奔波了十数年,却至今一事无成。
我这些年仔细的想了想,终于发现了原因所在。我缺少一个可以为我统筹全局谋划之人,故而行动漫无目的,安能不败?可是天下虽大,人才却难寻啊!”
“哦?”曾进笑道,“真的如此难找吗?不会是你李将军眼光太高吧!”
李子通接着道:“我此次来是为了观察扬州的守备情况,准备打下此地,以为根基。当我得知贤伉俪到此之时,真是喜出望外。若能得到二位相助,天下何地,不可去的?”李子通双目之中透射出希冀的光芒。
曾进当然明白,他的眼光虽然是看着自己,但实质上却是冲着沈落雁去的。
曾进沉吟道:“李将军可曾知道,我们夫妇二人身上还背着李密的追杀令呢!”
李子通手一挥,自信满满的道:“只要贵夫妇愿意投效,一切都由我担下了,李密的手再长,也约束不了我!”
“这个我倒是相信!”曾进的话让李子通脸露喜色,不过其话锋一转,“只是我夫妇二人好不容易才恢复了自由之身,现在还不想受到什么约束。因此,只好多谢李将军的好意了。”
李子通面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曾进眼中似笑非笑,道:“怎么!李将军莫非还想将我们强留在此不成?”
李子通灵机一动,沉声道:“如此说来,曾公子对自己的身手颇为自信喽?”
“也不能这么说,还过得去,自信不弱于人罢了!”曾进回答的甚是轻描淡写。
“李某一向喜好武艺,自觉手底下还有几分真本事,故而总想找些人切磋一下,只是对手难求啊!今日正好曾公子在此,不如我们相互印证一下,也算取长补短吧!”李子通乃是黑道上的枭雄,大半基业都是打下来的,武艺非凡,乃是第一流的高手。
他手中的竹节铜鞭,形如长棒,位列奇功绝艺榜之列,可硬可软,专破内家劲气,厉害非常。
“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曾进回答的异常爽快。
“就你这点年纪,功力能高到那里去?”李子通自信满满。“不过单单比斗,未免有些无趣了!不弱来赌上一赌如何?如果我赢了,你夫妇二人就入我麾下效力,若我输了,就此作罢,如何?”
曾进摇了摇头,冷冷的道:“这未免太不公平了!你赢了,我们夫妇就得为你卖命了,但输了却丝毫无损,李将军莫不是把我二人当成了傻子不成?”
沈落雁忽然插口道:“正是如此,太不公平了。李将军也应该拿出相应的赌注才行!”
李子通故作大方的道:“行,你们说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拿来作赌注!”
“这样吧!你输了,就投靠我夫君好了。尽管还有些不公平,我们是两人,而你是一人,但我们是厚道的人,就不再计较了!”沈落雁故作慷慨的道。
李子通怒极反笑,“好!好!好!果然不愧为美人军师,李某领教了。既然贤夫妇如此大度,我又怎么会不领情,就这么说定了。请!”
话语未落,就率先带领二人到了甲板之上。
“李某痴长几岁,功力定然要比曾公子强上一些,故而就不用兵器了。”李子通显得自信的很,他的武功乃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拼出来的,若用兵器,他怕一旦伤了曾进,反为不美。“至于曾公子需要什么兵刃,尽管说,我吩咐军士去取!”
曾进此时显得十分镇定,淡淡的道:“李将军还是拿上兵器吧!别到时候输了,心中不服!至于我嘛,兵器就在我身上,需要用的时候自然会拿出来的!”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零三章 东海霸主下
李子通此时心中到是有些惊疑不定,“这曾进若然不是疯子,那就必定有所倚仗,还是小心点为好,别八十老娘倒崩孩儿,数十年的声明因为失误给毁了!”
想到这里,李子通倒也不再坚持,掣出了自己的随身兵器。李子通的竹节铜鞭长三尺二寸,分九节,本应苍青色的鞭身却呈现出了紫黑色。
曾进清楚,这是因为沾染了无数鲜血之故。此鞭一从皮囊里抽出,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就弥漫了开来,让沈落雁不禁皱起了秀眉。
当下,沈落雁和李子通的手下将士都避让到了远处,腾出了大片的地方,以免被二人误伤。
李子通铜鞭一指,一股凌厉之极的锐气就如同海浪般滚滚的迫来。
曾进见李子通并不真个动手,知道其自重身份,能用上兵器就不错了,绝对是不肯先行进招的。故而也不客气,双手一合一拉,立时生出了一道晶亮的剑气,白煌煌的,细若游丝。他运劲一阵,剑气立刻脱手而出,于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向李子通袭去。
李子通眼中一亮,“此子果然不可小视,修炼的竟然是剑气之道。”不过这股剑气并不放在他眼里,他也清楚,这不过是曾进的试探之举。当下也不躲闪,铜鞭轻轻一挥,鞭头透出约寸许长的青芒,点在了剑气之上。
剑气与青芒相交,立时崩溃,散化于无形。李子通立时放下心来。“毕竟年纪不大,功力还不如我!”
曾进对此毫不在意,自顾的在外围拉出了一道道剑气,攻向李子通。李子通点、挑、拍、抹,尽显了招数的老到。铜鞭过处,没有一道剑气能闯过他布下的防线的。
曾进似乎对输赢并不太敢兴趣,依旧是用剑气在远处袭击,不过速度却悄然无声的加快了很多,剑气也越发透亮了。
李子通也觉察到不对劲了,因为它不仅觉得剑气上附着的力道越来越强横了,而且剑气本身也越来越犀利了,被其击溃的剑气并未完全消散,散逸的剑气偶尔掠过他的身边,刺骨的锐气让他感觉肌肤有些生疼。
所谓久守必失,曾进剑气的进攻路线越来越诡异,每每从他最难以发力的地方进袭,让其亦感到有些吃力。李子通打点起了全副精神,方才让自己显得潇洒自如,完好无损。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李子通想到,“反正自己的目的是赢了曾进,将沈落雁收入麾下,也不必理会什么面子了,只要自己将来得了天下,今天的事,还不任由自己述说。”
一念至此,李子通气势立变,浑身散发着磅礴的战意。他大笑一声,铜鞭一抖,青芒猛然间再涨两寸,击散了正面来袭的剑气,大踏步向曾进行去。
“蹬、蹬、蹬——”李子通步伐若合符节,每一步都踏的恰到好处,声响正敲在曾进呼吸发力的关碍之间,欲以此打乱曾进的内息运行,使其露出破绽,好一举成擒。
“不愧为一地之雄,不同凡响,果然有两下子!”曾进如是想道。不过就这点本事,曾进可不在乎。他立刻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节奏,变的时快时慢,若有若无,杂乱无章,同时增强了声响,一时之间,反而让李子通前进的步伐为之一滞。
“好本事!”李子通赞叹道。
他的第一次进袭失败,不仅未让他忧虑,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战意。李子通武痴之名果然不是胡乱得来的。
他借着赞叹的机会,重整了攻势,飞速的到了曾进的身边,铜鞭裹挟着龙象大力劈向曾进的左肩。
曾进左肩微微一斜,让了过去。曲指轻弹,又是几道剑气击出,攻向了李子通的各个关节之处。
孰料,李子通劲力一抖,前面的三节鞭头竟然猛的弯曲了起来,三寸青芒迅速的点向了自己的肩井穴。
“咦?”曾进对此颇为好奇。因为这种功法,竟然和武当的绕指柔剑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练绕指柔剑的人抖是选用那种薄如蝉翼的软剑,因为这样更容易改变剑尖的方向,毕竟此种功法主要的伤人手段是打穴。
李子通选用如此沉重的铜鞭,在曾进看来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兵器有古怪。
不过曾进如今剑气大成,周身要穴,皆可施放剑气,简直就是一个人形刺猬。故此浑然不惧,不躲不闪,右手剑指暴涨三寸剑芒,划向李子通的手腕。
李子通大为奇怪,本能的感觉不对劲,故而收手防身,两人已然是近身颤抖,故此交手过招甚为迅速。兔起鹖落间,两人已然斗了十数合。
李子通招沉力猛,兼且又有奇妙的绕指柔鞭法,挥洒之间甚有气度。而曾进则身法飘然若仙,灵动以极,双手更是如鬼似魅,总能在不可思议之间从李子通的防线中穿过,指芒锐利无比,令其心惊肉跳。
“这曾进武功之高,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看其轻松自如的样子,恐怕还不知道保留着多少实力呢!”李子通感到甚为骇然,知道今天自己的愿望是难以达成了。“还是见好就收吧!再打下去,自己的名声就有可能毁在这里了。”
李子通猛攻了几招,就欲身退,就此罢手,两厢言和。但曾进使出心力诱其比武打赌,不达到目的又岂会罢休。故而不再留守,向其发起了狂风暴雨式的进攻。
曾进这一使劲,李子通立时感觉到不妙。他觉得自己就像那飘荡在大海波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因此不敢再有丝毫大意,竭尽全力抵挡着。
曾进或以剑气远攻,或以剑芒近袭,花样层出不穷,忽然,曾进凝剑气为长鞭,用力一绞,缠绕住了李子通的铜鞭。
而后发力一振,希望能将李子通的兵器夺过来。谁料李子通竟然甚是硬气,怎么都不撒手。曾进此时却没有罢手的意思,真气如浪潮狂涌,一波波的递了过去。
“啪”的一声,李子通虎口崩裂,再也握不住铜鞭,曾进剑气长鞭一抖,就将铜鞭接了过来。
仔细的查看了一下,立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原来此鞭并非是实体,而是中空的,如此的话,只要功力足够,又知晓心法,使出绕指柔鞭倒也不为过。
此时李子通自然明白自己是着了套了,慨然长叹一声,“唉!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曾公子好阴沉的心机啊!”
李子通看似颓唐,但曾进却在他的眼眸深处窥见了一缕杀机,知道他正在犹豫,是不是要不顾一切,将自己二人留下来。
曾进随手将铜鞭抛了给他,道:“你的绕指柔鞭法不错!我知道你此时心中定然不服,认为我使诈了,我也不给你谈什么兵不厌诈的道理。你也是军阵上的老人了,自然通晓此理。不过我现在并不让你当即履行诺言,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子通脸色阴沉。
“如果我在战阵之上打赢了你,我希望你能效力于我的麾下,为我征伐四方,忠诚不二!你可敢答应?”曾进面色严肃,双目如电。
“有何不敢!”李子通大声道,“若是*阵都败了,我不投降于你,还能拿什么与你争?”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好!”曾进赞道,“男儿就当如此!”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零四章 扬州
李子通将曾进与沈落雁送到了扬州北门附近,自己率战船退去。曾进二人改走陆路,不及一个时辰,就已经到了扬州城下。
自杨广登基以后,就下旨修筑他曾担任总管的扬州城,改官名为江都,不但大肆扩建城郭,广兴宫殿,修建园林,而且还在城外依山傍水处,建有归雁、回流、松林等“蜀罔十宫”。
不过最宏伟的还要属沿着长江岸边而建造的临江宫。
杨广在此地设立扬州大总管,驻扎了大量的兵马。
自此而后,扬州得以和京师大兴、东都洛阳齐名,并称为大隋三大军事重镇。此三地练成一线,牢牢的监控着大隋所有的疆土。可以说,只要这三大重镇不失,隋朝就还有希望重铸辉煌。
曾进和沈落雁缴纳了进城税后,就走进了这座繁华的城市。
此时,已然时值傍晚,但街道上仍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各种小摊鳞次栉比,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可是谁又知道,这种虚假的繁华,究竟能持续多久呢?
曾进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这么有活力,这么热闹的城市了,其余的在各种势力的交相蹂躏下,都是破败不堪。
曾进的心里忽然有种冲动,他要保护这座城市,中国后世所谓的古城都不过是在旧址之上建立的新城罢了!
现在隋朝保存最为完好的三座城市只怕也就是大兴,洛阳和扬州了。北方势力纷乱不堪,而且强者辈出,自己暂时还插不上手,这座城市,只要自己努力,还是有可能办到的。
曾进忽然下定了决心,就算不为别的,单只为了这座城里的老百姓,他也应该如此做。他心中很清楚,没一次战乱,都造成了大量的人口削减,胡虏也总是趁着这时候大占便宜。故而每一个新兴王朝的开国之君,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而是休养生息,增长人口。
后世有一句十分经典的话:二十一世界什么最重要,是人才。而人才,则是从人中产生的。所以,如果自己要想成就大业,就必须有士子,有军队,有粮食,有土地。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有人。
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是人,但最终决定一切的却毫无疑问是人。
扬州城百姓,怕不有近百万,而且此时随杨广而来的还有大量的财宝,数额之多,估计也不会逊色杨公宝藏多少。可以说,一个人,只要能稳稳的守住扬州城,他就拥有了制霸天下的一切基础。
曾进和沈落雁信步走入了一家酒楼,当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吃饭,更重要的是听听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酒楼,客栈,妓院,自古以来就是三大情报流通渠道。
他们点了几道本地的招牌菜,要了一壶竹叶青,边吃边聊着,不过二人志不在此,都凝聚了功力,从那纷乱嘈杂的声响中搜索着对自己有用的情报。
尤其是曾进,他功力高深无匹,不仅是大堂里的,就是那些包厢之中的人物的低声私语,他亦可听的一清二楚。
人们谈论最多的还是李密,现在大多数人都把李密看做是天命之主。短短的几天时间内,李密竟然又攻陷了黎阳仓,开仓济民,收揽民心,数十万大军死死的将洛阳困在其中。而曾进颇为喜欢的一代名臣魏征,大将王君廓都于此时投效到了李密的麾下,索性还未受到足够的重视,因此曾进还有机会。
曾进二人用过了晚饭,就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扬州现在就是个烂摊子,宇文阀,独孤阀,杨广,思归的骁果军,总之乱的很,何况,还有李子通率领大军在外面窥视,你打算从何处着手?”沈落雁问道。
曾进沉吟道:“突厥崛起于漠北,吐谷浑,铁勒等族都对中原之地虎视眈眈,希望南下分一口羹。隋廷的精锐大军几乎在内耗中已经损失殆尽,现在唯有骁果军依然建制完全,足足有十五万骑兵。骁果军天下第一强军之名并非是凭空得来的,这是一股十分庞大的势力,如果应用的好,就可以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宇文化及不会对这股势力放手的。这些年他为了讨好杨广,揽取更大的权利,一直都在杨广身边,尽管充分得到了杨广的信任,但是却留下了一个致命的弊端,就是宇文阀没有自己的根基之地。”沈落雁侃侃而谈,“他若是再不抓住这只天下第一强军,那他复辟北周,重树祖先荣光的梦想,是绝对没有可能实现的。”
曾进想了想道:“这我也知道,不过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不过我到也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我打算先从禁军统领司马德勘下手。此人现在虽然和宇文化及已经同流合污,但是并非就是真的同一条心,可以先分化分化看。”
“这到也是个办法!”沈落雁思考了一会儿,道:“其实我们手中还有一张牌!”
“杨虚彦!”两人相视一笑,似乎为这种默契感到高兴。
“杨虚彦现在虽然已经完全为我所用,但是他的身份特殊,乃是前太子杨勇之子,乃是一柄双刃剑,后果难料啊!”曾进忽然苦笑道:“我发现,我实在不能理解杨广的用人策略:他父亲篡夺了宇文家的天下,他却对宇文化及信任有加,他毒死了自己的大哥杨勇,却敢让他的刺客儿子自由出入宫禁——,唉!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忽然,曾进想到了一个主意,对沈落雁道,“你觉得我去给杨广当几天官如何?”
“可行!”沈落雁考虑了一下道,“去当官,自然是要做禁军的将军,否则,也没什么收获!不过这其中获取昏君的信任是最重要的,否则,官太小,一样没多大作用。这方面,夫君准备怎么做?”
“你难道忘了我是怎么对付杨虚彦的吗?”曾进笑的很是得意。
“杨广现今最信任的人是虞世基和斐蕴两人,他们都是文官,就算有些武功,也并不高强,对付起来应该不麻烦!”沈落雁显得很是高兴,“看来扬州城注定是我们的了!”
“那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呢?”沈落雁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
“自然是夜里了!”
“夜里,你说应该干什么?”曾进眼光向床上瞟去。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零五章 虎贲郎将上
骁果军者,隶属右屯卫,乃隋文帝之亲勋卫率。开皇三年,文皇帝集中骁卫和果毅军,又广挑军中精壮之士,得一万五千人,以血鹰刺左臂,称之为骁果军。
及隋炀帝杨广即位,进一步加强中央集权,为了震慑天下,故而大肆扩大骁果军,其中多为关中大汉,骁勇善战,征战天下,未尝一败,被誉为天下第一强军。炀帝曾言曰:“有骁果军在,朕无忧矣!”
自此而后,无论去何地,都要带骁果军随行。而有了这天下第一强军的保护之后,再无顾及,终日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
清晨,虎贲狼将司马德勘上朝归来。府门前的卫士见到自家将军回来,连忙上前为其牵住马匹。
其实,说是去上朝,大多时间不过是去应个景罢了。谁都知道,杨广罢朝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了,根本就没什么朝可上。可是在杨广的积威之下,满朝文武百官还是没有一个人敢于偷懒不去,谁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杨广心血来潮就去上朝了,若是到时候自己不在,为其所察觉,以杨广的为人,是绝对不会有活路的。就算像他这样的宠臣也不例外。
司马德勘身躯魁梧,熟于军略,与如今镇守东都洛阳和李密相持的王世充并称为隋廷两大名将,军队双柱。如今身为禁军统领,统带骁果军。
而他的顶头上司就是如今杨广手下第一宠臣,右骁卫将军,爵封许国公的宇文化及。
司马德勘信手将缰绳交给麾下士兵,面色铁青,一脚踏开了自家的大门,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
“这次又逃了几百人,而且连中郎将窦贤都潜逃了,看来自家也该有了选择了,在跟着这昏君干下去,自家的下场,可想而知啊!”司马德勘边走边想着,“若不趁着自己手里还有兵权之时选择,等到麾下军将都逃的一干二净了,自己就是想选择,恐怕都晚了?”
司马德勘望了望天上刚刚升起不久的太阳,光芒竟然是那么的耀眼,让他不自觉眯起了眼睛。他似乎有所触动,“陛下夜夜笙歌,恐怕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如今已经是日薄西山,美人迟暮了。这天,是该换一换了。几天前,将作少监宇文智及曾对自己有所暗示,自己以考虑为由推脱了,现在,自己是该做决定了。陛下啊,不是为臣的不忠心,只是,在这纷乱的世道中,我也得活下去啊!”
望着路旁的幽幽古木,司马德勘的思绪似乎又回到了那征战的疆场,他跟随杨广甚早,当年就是他的卫士长。遥想当年杨广的勃勃英姿,战场之上指挥若定的伟岸,在想想如今的杨广,“唉!”
“啊,将军回府了!”一个声音打断了司马德勘的回想。那是他的总管司马忠。
“将军,有一个贵公子要见你,我看此人气度不凡,非是等闲人物,就擅自将他带到了客厅,请将军责罚!”
司马忠本来是他的亲兵,只因战场之上受了重伤,虽事后医好了,但却再也上不了战场了,故而他就留下他当了府中总管。
“哦?”司马德勘甚为奇怪,值此敏感时期,谁会如此大张旗鼓的来摆放自己呢?“他可曾通报姓名?”
“那公子甚是坚持,他说见了将军自然会和盘托出的!”司马忠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道,“那人还说,他是要和将军做一笔交易,而且将军一定会非常感兴趣的!”
“既如此,那你去将他引入我的书房好了!”司马忠领命欲去,司马德勘忽然叫住了他,“调一百亲卫牢牢的守住书房四周,任何人不准进来!”说完后,自己就去更换衣服了。
“公子,这边请!”司马忠引导着曾进望书房行去。
一进书房所在的院落,曾进强大的精神力就已经感受到了潜藏在附近的卫士,从那微微泄出的乌黑光芒来看,显然每人手中都执着军队的制式弩弓,而且箭尽已上弦,随时都可发出致命的一击。
曾进微笑着道:“看来司马将军果然不愧为大隋双柱,治军甚为严谨啊!别的不说,单单就这书房的布置,就可看出司马将军的统兵之能了!”
忽然话锋一转,对着司马忠似有意若无意的道,“就是不知,这番布置,是一贯如此呢?还是临时为之啊?”
司马忠身为从修罗屠场走出来的战士,对此毫不在意,侃侃而谈道:“将军大人一向认为兵要时时刻刻训练,尤其是亲兵,它不仅是为了保护统帅的安危,更是统帅手中最后的预备力量。他在关键时刻要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故而训练理应更加严格!”
“原来如此!司马将军真名将也!”曾进赞叹道。
这到不是虚言,曾进一向对有真才实学的人都十分敬重。
司马忠为曾进打开了书房的门,请他进去。“公子且先在这里略等片刻,我家将军马上就来!我就先行告退了!”
“总管大人请便就是!”曾进挥了挥手,轻松的就像到了自己家里似的。
司马忠离去,书房中只剩下了曾进一人。
他随意的打量着这里的陈设,从一个人的书房布置最容易看出他的性格喜好。司马德勘的书房之中到处挂着兵器,从先秦的青铜剑,到现在的长柄战刀,从小型的手弩到长弓,可谓是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武库。
而唯一能凸显出这里是个书房的就是那位于左侧的胡桌了,上面摆放着众多的文件,显然都是军中机密,还有一卷竹简,曾进大眼掠去,赫然是《孙子兵法纪要》。
“看来,这司马德勘还真是一个可堪重用的将才,而且并不是什么心机阴沉之人,单从他事先进行布置就可以看出来了。”曾进想道,“只是他为什么如此放心让自己进入书房呢?难道他就不怕自家偷看那些军中机要吗?”
曾进略有些想不通。他哪里知道,那是司马德勘以为他是宇文阀秘密派来的使者呢?为了显示诚意,故而在这书房中招待。若非如此,他又哪里进的了这等军机重地。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零六章 虎贲郎将下
尽管曾进脑中不停的思索着,但是他的灵觉却是时刻的在关注这周遭的一切情形。故此司马德勘刚一踏入院门,曾进就知道了。
司马德勘推门而入,曾进恰于此时转过身去,两人瞬间对视了一下。司马德勘的目光锐而有力,威凌四方,就如同一个急于求战的斗士,而曾进的目光则恰恰相反,温和,深邃,好似一汪古井深潭,让人难以看清内里的波澜。
两人忽然感到很有趣,同时大笑了起来。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如果两人调个个,到是正常无比,可偏偏是老的锐气逼人,少的却是沉稳自如。
两人给对方的第一印象都还不错,对对方都很有好感,气氛颇为融洽。
司马德勘招呼曾进坐下之后,笑着说道:“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啊?”
“不才曾进,因为来历有点特殊,故而未曾给府中总管通报姓名,如有不当之处,还请司马将军海涵一二!”曾进拱手一礼。
“小事一桩而已!”司马德勘显得甚是谦和,“曾公子的身份自然不应该让过多的人知道。”
这下曾进知道司马德勘肯定将自己误会成某个势力的人了,这下之前的礼遇就有了解释了,结合自己脑中的记忆,这个势力十有八九是宇文阀。
曾进微微一笑,道:“司马将军恐怕有些误会了,我并非是将军所想的人!”
司马德勘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曾进,点了点头,“曾公子虽然气宇轩昂,英姿不凡,但的确不是官宦世家出身的人!那不知曾公子到底来自何方呢?”
“义军!”曾进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让司马德勘大吃一惊。
“你是李密麾下?”司马德勘声音转冷。
“非也!”曾进侃侃而谈,“虽然李密声威播于四海,但也未必所有的义军都要奉其号令!”
“那到底曾公子隶属于哪家势力呢?窦建德?杜伏威?李子通?......”司马德勘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字。然而曾进却一直摇头。
见司马德勘似乎有些不耐,曾进才道:“我谁的手下也不是,我乃是日月府府主,到扬州来,特意来和司马将军谈谈!”
司马德勘飞快的在脑中搜索着关于日月府的资料,却一无所获。“不论你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势力,我不觉得和你们这些反贼有什么好谈的?”
“司马将军何必将话说的这么绝呢?”曾进依旧是那般的镇定自如,一脸微笑,“据我所知,司马将军近来和宇文阀走的有些近吧!”
“哼!那又如何?”司马德勘显得有恃无恐,“许国公身为右屯卫将军,正好是我骁果军的上司,我与其有些许往来,有何不妥之处?”
“若是真的只是一般的军务来往,自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曾进淡淡的道,“只是他宇文阀身为北周皇族,若是有复辟之心,不知道司马将军将何以自处呢?”
“这个本将自有分寸,不必告知于你!”司马德勘道,“若是曾公子没有什么事的话,本将就不送了!”
“好!那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曾进猛然站了起来,双目直视着司马德勘,“你既然已经有和宇文阀联络之心,那么想必就是不愿做昏君的死党,陪其一起丧命了!”
司马德勘不置可否,曾进也显然并没指望他回答。
“既然已经决定要反,那自然要寻找个有前途的主子才行,你认为宇文阀足以成事吗?”
司马德勘并非是蠢人,自然知道曾进指的是什么。宇文阀为前朝皇族,杨广为了制衡独孤阀而又将其扶植了起来,宇文化及为了攫取更大的权利,不断的讨好杨广,在全国各地为其搜刮珍宝美姬,弄的各处天怒人怨,尽管大部分都归罪于了昏君之上,但是他宇文家的声誉也强不到哪里去。
再加上,宇文化及一旦弑君,就是将自家孤立在了那些表面还听从隋王朝号令的势力之外,而这些势力,恰恰都是真正有着实力的人物,和那些实力参差不齐的义军比起来,这些人更加强大。
他眉头皱了皱,问道,“宇文家名声再差,起码控制着大半的骁果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你既然想要招揽我,莫非日月府比宇文家的势力更强?”
曾进笑了笑,道:“话不是这样说的。你对宇文阀就那么放心吗?你也说了,宇文阀最大的倚仗就是骁果军,你想想,若是弑君成功,他会任由你这个外人继续执掌骁果军吗?到了那时,我不敢说司马将军定然被宇文阀所杀,但却敢保证,将军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他顿了顿,道:“至于我,那就不同了,我现在还是个外人,骁果军对我完全陌生,定然不会心服,将军若然投效我的麾下,还可执掌军权,起码比在宇文家的下场要强上太多了!至于我的势力到底有多强,我只能说,远的不敢说,江南之地,要不了多久,定然为我所有!”
曾进脸上露出了傲然神色,浑身上下澎湃而出的气场已然笼罩了整间书房。司马德勘忽然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涡流之中,无论如何用劲都挣脱不出来,心下大骇,对曾进再也不敢小视。
见司马德勘脸上已有汗珠隐现,曾进收回了气势的压迫,又回复了原来那般散淡自然地样子。刚才的一切恍若幻觉一般。
但司马德勘身为统兵大将,自然不会真的以为那是幻觉。他默然良久,道:“我若是不答应,你准备如何做呢?”
曾进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眼光已然变了,里面包含着决绝,也带着些许惋惜,他淡淡的道:“这有必要问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自古皆然也!我亦不过亦凡人尔,岂能例外!”
“曾公子这么有把握?”司马德勘略显疑惑,“我这里可埋伏着一百神射手呢!你杀了我,自己也逃不掉吧!”
“这种事,口舌之争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若是司马将军有意,我们不如真刀真枪的走上一回,看看我是否能在杀人之后安然离去?”曾进眼中颇含深意的望了司马德勘一眼。
“还是算了!就凭曾公子这份气度,我就相信曾公子说的话。我愿意和曾公子进行合作,不过前提是,曾公子不得干涉我骁果军的事宜,有什么需要的要先同我商量。当然,如果曾公子能够向我展示自己刚才所说的势力,我自然会宣誓向公子效忠的!如何?”司马德勘想了想道。
“可以!”曾进点了点头,“司马将军此时的举措我是可以理解的!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曾进向其伸出了手。
司马德勘开始不明白这样的礼节,不过霎时就反应了过来,两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同声大笑了起来,至于笑声之中有多少真意,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零七章 筹谋上
曾进与司马德勘初步敲定了合作的意向,气氛自然融洽了很多。
“现在曾公子该将计划对我讲下了吧!”司马德勘呵呵笑道。
“这个自然!”曾进侃侃而谈,“扬州经过杨广的扩建,如今已然和东西两京并称于世了。城高池深,十分利于防守,况且水道纵横,交通便利,实在是都城的上佳之地。
此地尚未受过战乱,百姓较为富庶,而且更加渴望安宁,渴望被人保护,故而只要我们手上有了足够的军队,能够保得住这块土地,就自然能够稳步发展,拥有逐鹿天下的本钱。
不知道司马将军能够控制多少骁果军呢?”
司马德勘沉吟片刻,肃容道:“骁果军经过陛下的扩建,一共有十五万骑,分左、中、右三军。但是听说唐国公李渊在太原起兵欲攻长安之后,军心就一直很不稳定。连日来逃走了很多人,今日更是连骁果军左军中郎将窦贤窦带人私逃了。现在剩下的怕是只有十万余人了。
我身为禁军统领,虎贲郎将,执掌中军,大约有三万骑,这些儿郎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肯定不会有问题!
宇文化及的右屯卫将军虽然能统帅三军,但只有右军是他的心腹,左军现今主帅脱逃,至今无人统带,若是我们操作得当,应该可以在拉过来一些人,凑足四万大军。但是毕竟宇文化及是骁果军的上司,我们肯定是争不过他的。”
曾进诧异道:“短短月余时间,不会竟然跑了近五万人吧!难道你们都没有去追吗?”
司马德勘尴尬的一笑,却不言语。
曾进一拍脑袋,明白了过来,“自古以来,军队之中将领就有吃空饷的习惯。俗话说的好,根本就没有不偷腥的猫!这中军中惯例,甚至是历代帝王都默许的,心思都花在钱上了,自然就不会造反了。看来,骁果军名义上有十五万的编制,恐怕也是从来都没有满编过!”
曾进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急忙问道:“不会你的中军三万人也是虚数吧!”
看着曾进那怀疑的眼神,司马德勘连忙摆手道,“老夫岂是那种人?尽管为了照顾某些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剩下的人马,绝对有三万人,只多不少!”
司马德勘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曾进点了点头,“如此最好!可千万莫要等着用人时出了纰漏。”
“绝对不会!”
“即便如此,也不够,骁果军乃是当之无愧的精锐之师。如今我中原骑兵太少,若然不多保存一些有生力量,恐怕会为胡虏所趁!”曾进凝神道,“如果让骁果军被宇文化及带走,那简直就是一定会全军覆没了,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曾进忽然问道:“左军还剩下多少人?”
司马德勘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说道:“现在左军群龙无首,有很多人都投效了宇文化及,现在大约还能剩下两万人。”
曾进点头道:“这还差不多,起码我们要留下一半的骁果军。我决定了,入隋廷,做官!”
司马德勘起初还不解,“隋廷的官还能当几天?”但刹那间就明白了过来,“曾公子想要都督左军?”
“正是!”
“恐怕很难!”司马德勘老实不客气的道,“几乎没有可能!你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想要骤然执掌如此要位,是根本不可能的!”
“在别人那里可能不行,但是在杨广的手下嘛!就不一定了!”曾进自信满满地道:“现在最受杨广宠信的恐怕并不是宇文化及,而是内史侍郎虞世基和御史大夫裴蕴吧!我打算从他们两个人处着手!”
“如此,倒还有三分可能性!”司马德勘沉吟道,不过脸色却不怎么好。“莫非他想要夺取骁果军的控制权不成?”
曾进察言观色的本领还不错,况且司马德勘这种军人也不怎么会掩饰。他笑着宽慰道:“放心,等我夺得了左军的军权以后,也交给你管理!以后你就是我的骑兵统帅!”
司马德勘尴尬的笑了笑道:“老夫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在这里还有一些兄弟,他们手里也握有一些兵权,要不要将他们也召集起来?”
“哦?都是那些人?”曾进奇道。据他所知,江都除了骁果军之外,就剩下扬州总管府的兵马了,而这些人都是扬州总管尉迟胜的麾下。
司马德勘见曾进似乎略有不信,傲然答道:“虎贲郎将元礼,虎牙郎将赵行枢,鹰扬郎将孟秉,城门郎唐奉义,直士许弘仁、薛世良......”
司马德勘如数家珍似的说出了一长串的名字,“他们或者掌握的兵力都不多,但是加起来也过万了!”
曾进思考了一会儿,道:“召集自然是要召集的,但是先不要告诉他们我的事情。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瞒过宇文化及的耳目。
我想,宇文化及肯定不会放过你手中的实力,故而肯定会向你示好的。你只要半推半就就行了。估计宇文化及弑君之后,李子通就该率大军攻击扬州了,到时候你就率队断后,然后摆脱宇文化及的掌控。
至于你的那些兄弟,到时候让他们和你一起留下来就行了。”
“对了,还有一点至关重要,”曾进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环节,“到时候,宇文化及肯定会将杨广带过来的财宝尽数带走的,你一定要争取到护送的任务,最起码也要争取道护送部分珠宝的任务!至于搜刮之时,尽自己的本事就行了!”
“这个公子尽管放心,若是连抢夺财宝都不会,老夫也不用混了!”
曾进微笑道:“剩下的,就要看我们二人如何‘投诚’宇文阀了?”两人同声大笑。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零八章 筹谋下
曾进道:“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现在我也该去办我那件事情了!”他沉吟了片刻道:“我看司马将军尽管熟于军略,武艺也颇为高强,但是那都是沙场上的功夫,对于防备刺杀并不太管用。这样好了,我就暂时先借你一个保镖好了!”
“保镖?”司马德勘顿时明白过来了,这分明是要派人监视自己,不过这也正常,他若是不施展手段来制衡自己,恐怕他也不会放心。不过更让其心惊的是曾进如许年纪,行事作风就滴水不漏,实在是令他敢到震撼。“或许他就是自己以后真正的主子了!”
司马德勘也不推辞,他也心知肚明,这是绝对推辞不掉的。“也好,有了高手护卫,我也不用每天带如此多的护卫了!”
曾进笑了笑,道:“司马将军尽管放心,有了这个保镖,除非是宇文阀阀主宇文伤亲自出手,否则断无人可以伤害到你!”
“哦?”司马德勘好奇道,“如此身手,那可真要见上一见了!”
曾进拍了拍手,道:“曾影,出来吧!”
一个身材颀长,身形瘦削的青年男子悄无声息的从司马德勘的身后走了出来,将其吓了一跳。“如果他要要我的姓名,那我岂不就......。”想到这里,司马德勘浑身都吓出了冷汗,黏糊糊的,十分的不舒服。
“曾影,你这段日子就先跟着司马将军,一时不可或离,如果司马将军出了什么意外,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明白吗?”曾进冷声的进行交代着。
“明白!”简短的话语从曾影的口中吐了出来。语气平淡,似乎没有丝毫感情。
回过了神的司马德勘开始打量起了自己的这个保镖,越看他就觉得此人越熟悉,不过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了,因此,禁不住皱起眉毛来。
曾进见其如此,笑道:“是不是觉得此人很是眼熟啊!”
“是啊!”司马德勘也不讳言,“我总觉得他在哪里见过似的,但你若让我说,我又说不上来!”
“不用那么费事!”曾进笑道,“我可以给你个提示!你觉得他和杨广相比,如何?”
司马德勘心中慕地闪过一丝明悟,“对,此子就和年轻之时的陛下差不多!莫非......”
司马德勘的眼睛望向了曾进,。
“没错,他就是前太子杨勇之子杨虚彦!”曾进郑重的道,“当年杨广杀兄弑父夺位,他却被一异人救去了性命,同时传授了他一身旷世绝伦的武艺!”
“那他就是一直隐于宫中的影子刺客?”司马德勘问道。
“正是!”曾进答道,“此次他去瓦岗军执行刺杀李密的任务,但却被人围攻,受了重伤,为我所救。
他为了报恩,再加上已经厌倦了那种杀手生活,故而留在了我的身边,为我做护卫!为了让他和过去彻底划清界限,我以我的姓氏给他取了个新名字,叫做曾影,以后你就这么叫他好了。”
司马德勘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感慨什么?
“如此,多谢曾公子了!”司马德勘苦笑道,“能够让皇族给我当护卫,我还真是够荣幸的了。”话语中透出淡淡的自嘲,同时,似乎也有一些欣喜。
不过,这都不是现今曾进需要操心的事情。宇文化及动手之日已经不远了,他必须在此之前控制住骁果军左军。故而他辞别了司马德勘。
曾进并没有立刻就去寻找虞世基或者裴蕴,因为此时他们定然正陪在那昏君杨广的身边献媚呢!要去找他们,也只能是晚上去。
他先回了自己下榻的客栈,与沈落雁回合,并且同她说了自己去司马德勘府的收获,请她帮自己在考虑一下,看有什么纰漏没有。
沈落雁听了他与司马德勘交谈的情景后,细细的想了下,最后有些不确定的道:“现在看来,司马德勘还是可以信任的,只是他不清楚我们的真实情况,恐怕在宇文化及的强势压迫下,有可能倒戈相向。我们不能不防备!”
她对着曾进嫣然一笑,赞赏的道:“夫君能不顾及面子,将曾影安插到司马德勘的身边,虽然看起来似乎不够光明磊落,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未尝不是君子之为!”
美人的赞赏总是令人身心愉悦的,曾进笑着道;“看来有你这个美人军师为我筹谋一切,我以后可以省心了。上次我救出翟娇一干人等,曾让他们为我向李靖捎了一封信,让曾风,曾雷他们都带一批人过来,并且让寇仲和单雄信秘密隐五千兵马于扬州城外。这些人到时候都由你指挥,以后扬州成的一切军务,都暂时由你打理了。”
沈落雁心中一阵触动,道:“夫君既然如此信任妾身,人家又怎么会不竭尽心力呢?定然为夫君守好这份家业!”她的脸上满是凝重的神色。
“你只要尽力就好了,也不必太过耗神,扬州城丢了,还可以再夺回来,军马死伤了还可以再招募,但是你是我的妻子,若是你受了什么伤害,我会心疼的!”
“放心好了!”沈落雁笑语如花,“人家的手段还多着呢?就这巴掌大的地方,还能难的住我?”
“如此就好!”看着她那自信满满的表情,曾进点了点头,“我想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闲话了几句,曾进忽然道:“左右现在也无事可干,不如我陪你去外面逛逛好了,迄今为止,我好像还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呢!正好这次补上!”
沈落雁娇嗔道:“你现在才知道啊!真是个不称职的丈夫!”眉眼一斜,一汪柔情水波荡漾而出,让曾进心神俱醉。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零九章 控制
子时,整个扬州城已经完全陷入了沉睡之中,静谧无声。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早已经进入了梦乡,补充着自己的体力,好应付第二天的工作。
圆圆的月亮向大地尽情的洒下乳白色的光辉,每个月,它也只有这么几天能如此尽兴。清冷的月辉给人间带来了一种安宁、祥和的气氛。
明月照耀下的扬州城,是多么的美丽啊!相信很多人都会因此而迷醉的,当然,也肯定会有人对此不以为然。
譬如正骑在马上骂骂咧咧的内侍郎虞世基虞大人。他带着百十个护卫,向自己的府邸驰去。
“都给我注意着点,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要知道,你们是天下第一的骁果军,不是什么土匪,都将自己的气势给亮出来,别掉了本官的威风!”虞世基用他那极具文士风范的清雅声音训斥着自己的护卫。
在他那声浪的攻击下,每个骁果骑兵都尽力的抖擞了下精神,但是看来还是那么散漫,他们双目无神,似乎有些迷蒙。
虞世基看到这种情况,也毫无办法,谁让他们的家乡都在关中呢!如今唐国公李渊起兵于太原,交联突厥,麾下能人无数,他自己的两个儿子李建成、李世民亦都是一时人杰,如今正统兵与隋将宋老生,屈突通相持于霍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打到长安了。
“陛下性格越来越古怪,越来越善变,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掉脑袋。自己不是不想做贤臣,只是自己也不想无端送去性命,这才违背良心,一意逢迎媚上罢了!”
虞世基的眉头也紧皱,脸上似乎也有一丝怨愤之色,“自己虽说也懂一点武艺,但也不是铁打的身躯,哪里能经得起这般高强度的侍奉,现在才放自己回去休息,而寅时就又要自己过去,如此下去,自己这条命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从临江宫到他的府邸并不算远,快马奔驰也就一刻钟左右。
到了府上,他让众卫士散去,自己向卧室走去。尽管杨广选秀女时曾赏赐给他不少美姬,但是现在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一心一意只想睡觉。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疲累到了极点,故而并未召唤妻妾侍寝。
曾进站在虞世基卧室的床前,仰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心中感慨无限。“自己莫非果真是无情之人,离开小村一年多了,自己竟然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那年迈的奶奶,结发的妻子,就这么全身心的享受着这乱世带给自己的激情。
扬州一旦稳定下来,自己也该将他们接出来了。毕竟不能让曾家村的村民老呆在那荒无人烟的地方!”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曾进清楚,自己今天要等的人到了,按下了心事,身形一晃,就藏身于卧室的房梁之上。
虞世基显然是困极了,也没有在点灯,就这么就着月光脱了外衣,钻进了被窝里,顷刻之间,轻微的鼾声就已经响起。
曾进本来以为自己还要用什么手段才行,没想到这么轻松,看来在杨广麾下做事还真不是一般的累啊,因为他发现,虞世基的身上也赫然有着不错的功力。
“这些世家子弟果然不是一般的平民家族可以比拟的!”
曾进暗暗赞叹了一声。不过他可不是来偷窥男人睡觉的,他要彻底的控制他。虞世基和早有反心的司马德勘不同,光靠谈判是绝对不能达到理想的目标的。
既然如此,就得用最有效的办法来对付他。而自曾进成功的将影子刺客杨虚彦收入囊中之后,对催眠术的理解就更加深了一层。正好在虞世基的身上试验一下,就算会损伤虞世基的一些智力,他也顾不得了。
曾进静静的立于虞世基的床前,随手点了他的昏睡穴,而后又挥出了几道剑气隐于房门之前以为警戒。方才凝神闭目,开始调度自己体内那磅礴的精神力量。
虞世基的武功比起杨虚彦来,实在差的太远,曾进仅仅只分化出六道精神游丝就使得他的精神防线处于崩溃的边缘。
本来曾进是抱着可能损伤虞世基部分记忆的想法的,但是既然进行的如此顺利,他也不介意收取一个能力不错的手下,毕竟,在曾进的记忆之中,虞世基在杨广还较为勤政的时期,做事还是很有法度的,自己缺少武将,但更缺少文官。
曾进小心翼翼的在虞世基的脑海里种下了对自己忠心不二的种子,并且将自己要他的做的事情一并用暗示的手法印到了他的灵魂深处,使之成为一种本能,根本不会去考虑它的由来。
“大功告成!”曾进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尽管比起杨虚彦来,要好的多了,但是涉及到精神力量的运用,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看见仍处于深度睡眠的虞世基,曾进信手解了他的穴道,而后轻轻打开房门,逸了出去。
现在还不是曾进可以休息的时候,杨广尽管贪图享乐,残暴不仁,但毕竟不是什么好愚弄的主。况且他本身就是靠兵权夺位的,自然明白兵权的重要性。要想稳稳当当的让杨广将骁果军左军的兵权交给自己,光靠虞世基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另一个人的助力才行。
那就是如今官拜御史大夫的裴蕴。裴蕴和虞世基一样,都是世家子弟出身,才华横溢,前期都是一员能臣干吏,不过后来都屈服于杨广的淫威之下,导致晚节不保。他是杨广的另一个宠臣,要论影响力,甚至比虞世基犹有过之。
曾进潜入裴蕴的家中,用同样的手段将忠诚的种子种在了他的心里,并且要其配合虞世基助自己成事。
毕竟有了第一次成功的先例,第二次使用之时就显得驾轻就熟的多了。
曾进完成了这两件事情,心情十分不错,踏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自己暂居的客栈。搂着沈落雁那温润如玉的酮体,曾进安然的进入了梦乡,等待着第二天的好消息。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一十章 谋权上
寅时,虞世基准时的醒了过来,这是他多年形成的习惯了。就算再困,也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醒来,从来不曾误事过。
这也是杨广宠信他的一个原因,虞世基总能在杨广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他唤了几个丫鬟进来为他梳洗,打理好服饰。就带着护卫向皇宫行去。
虞世基骑在马上,总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儿,却有说不出来。他仔细的想着,看是不是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啊!原来主公让我助其取得骁果军左军的兵权,”虞世基忽然一拍马背,脑中浮现了这么一件事情,“我就说肯定是有什么遗漏了,果然不错。”
“不过此等事情说难不难,说容易也着实不易,这是自己为主公效力的第一件事,可要办的漂亮,不能让他人瞧不起!”虞世基想着,却根本未曾想到他是如何拜曾进为主的,因为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了。
到了宫门前,忽然发现有一队人马竟然比他还早到了,为首的是个矮矮的胖子,大红的酒糟鼻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原来是裴大人!”虞世基连忙下马迎上前去,毕竟裴蕴的官比他大,“怎么,陛下也让你这么早过来侍驾吗?”虞世基小声的问道。
“哈哈——,虞大人,我正要找你呢!”裴蕴亦是满脸笑容,“走,我们边走边说!”
尽管他们的护卫亦属于禁军的一部分,但却是不能进宫的,两人不再管那些护卫,将其留在外面,自己则亮了亮令牌,进了杨广下榻的临江宫。
“哦?刚才裴大人说要专程找我?”虞世基颇为不解,“这是为何?如果裴大人有什么事,就凭你我二人的交情,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哪里用得着如此啊!
我是没有办法,要不是陛下令喻,我还不愿意这么早起来呢!”
裴蕴神秘的笑了起来,脸上的肥肉立时一抖一抖的,似乎就要掉下来了。“还和哥哥我保密呢!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事情?”虞世基更加疑惑了。
裴蕴见此脸色有些颇不好看,小眼睛里也放射出光芒,冷冷的说了四个字:“骁果左军!”
虞世基心中一惊,“他是如何知道的,这不是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吗?”但瞬间就醒悟了过来,“原来如此啊!”他点了点头。
“原来裴大人也投效主公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啊!”虞世基笑着道。
“彼此彼此啊!”裴蕴道。
两个老狐狸有了共同的主子,无形间本来就很不错的关系就更加亲密起来了。
“虞老弟啊,主公曾交代我,此次以你为主,让我好生助你成事啊!你心里要有个谱啊!若是事情办砸了,我们可就有的受了。现在这位主子可不好糊弄啊!”裴蕴首先开口。
虞世基笑着道,“其实这骁果军的事情也并没有那么难办,只要老哥肯鼎力相助,起码也有八成的把握!本来我还有些担心自己一个人有些独木难支,没曾想,主公早就安排了老哥相助。嘿嘿!现在这皇宫里,只要你我兄弟二人同心同力,哪还有办不成的事情啊!”
两人谈到这里,不禁大笑了起来。
闲话着就到了杨广的寝宫养生殿。殿门外执事的小太监一看到是这二位,也不等吩咐,就入内通传了。整个宫中,谁不知道御史大人和内侍郎大人是皇上面前最得宠的臣子了。
不及片刻,那小太监就出来宣他二人进去。
杨广显然是一宿未睡,眼睛有些惺忪,身边十数个妃嫔宫娥在其身边伺候着。见有人进来,他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刹那间亮了起来,但看清是虞世基和裴蕴之后,又迅速暗淡了下去。
杨广一脸微笑,高声道:“原来是世基和裴蕴啊!不知二位爱卿到底有何要事,需要深夜见驾呢?”
尽管杨广是在和他们说话,但却并未看着他们,而是享用着妃子不时送入口中的水果。
虞世基和裴蕴两人都知道,杨广终日沉溺于酒色之中,体力精力大不如前,最近经常忘记一些事。从其几个时辰前招虞世基前来的事都忘的一干二净就可以看出了。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可怕,因为他会因为很多根本没吩咐过的事情而迁怒于某位大臣。不过现在对虞世基和裴蕴来说,却是件好事。
虞世基本来就是察言观色的行家里手,自然看出现在杨广心情正好,没什么功夫仔细思考,此时提出那件事情,正是其时。
他上前跪倒,道:“陛下,自前日骁果军左军中郎将窦贤私自带亲兵逃走之后,左军一直无人管束,逃兵现象一直很严重。希望陛下能另行委任贤能之士严加管束!”
杨广正吃的开心,忽听此事,有些不耐烦,若非虞世基是其得宠的大臣,早就令宿卫扔出去了。他挥了挥手道:“朕日日夜夜为国操劳,难道你们就不知道让朕省点心吗?朕养你们这些大臣是干什么的,不就是替朕分忧吗?你说,何人可堪骁果军左军重任?”
“是,是,臣下岂敢不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虞世基装作惶恐的道,“臣下认为,此时骁果军理应大加整顿了,天子亲军,若连一点思乡之苦都受不了,那还能成什么大事?只是现今禁军大多将领都来自陇西,恐怕很难下狠心整治。故此臣下想还是在扬州选择良将为好,这样,他才不会因为同乡之谊而下不去手。
骁果军中多是陛下的忠勇军士,只要将那些心志不坚的人剔除掉,定然能让骁果军重现原来的风采!”
“行了,行了,”杨广不耐烦的道,“世基什么时候也这么啰嗦了,拽找些虚的,你就说,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吧!”
“全赖陛下洪福,臣下到还真的在扬州发现了一位人才,此人武艺高强,精通兵法,加上又是南地之人,很是适合!更加可贵的是,他对大隋忠心耿耿,久欲效忠陛下,为陛下剿灭那些跳梁小丑了!”
裴蕴此时也上前奏道:“虞大人所荐之人微臣也曾见过,英气勃勃,实在是可造之材啊!”
“哦?”杨广此时也来了兴趣,“如此一来,朕还真的要见见了,这样吧!虞爱卿中午之时将其带来,朕就在望江台见他一见,若果真是贤才,就委任之,如何?”
“陛下英明!”二人同时拜服于地。
“罢了,罢了!如今时间还早,两位爱卿就陪朕一起观赏歌舞吧!如果谁能写出一首好诗,朕就重重赏他!”杨广高声道。
事情已然成功了大半,虞世基与裴蕴都放下了心事,一心一意欣赏歌舞,为杨广做陪衬。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谋权下
时至中午,正与沈落雁商谈扬州以后的治理情况的曾进,忽然听到前院声音陡然嘈杂了起来,一缕精神游丝瞬间就延伸了过去。
刹那,曾进面露喜色,对沈落雁道:“看来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你且在这里等我,先拟定一下我们以后的计划,我去去就来。”
“那就恭祝夫君马到成功了!”沈落雁娇笑道。
内侍郎虞世基虞大人竟然驾临他这小小的客栈,可让老板惶恐极了,生怕有什么人犯了事牵连到自己的。跟在虞世基身边不停的陪着笑脸。
曾进在院门处截住了虞世基一行人,虞世基见自己未到,曾进就已经出来,对自己这个主公的神通广大更是敬服了。
不过如今身边跟着许多骁果卫军将,程式还是要走的。故而清起嗓子到;“陛下口谕:着贤士曾进临江台见驾!”
曾进眉头皱了皱,他自艺成出山以来,何曾看过别人脸色行事,如今竟然还要下跪,自然有些不愿意。见虞世基不停的给自己打眼色,知道这是必走的程式。曾进想到:“小小的委屈,换取数万兵权,怎么说也是自己沾光了!”
当下曾进整衣跪下,高声道:“草民曾进领旨谢恩!”
虞世基连忙上前将曾进扶起,他哪里敢让自己未来的主公老跪在自己的面前。“好了,曾兄弟之才,已然尽数为陛下所知,只要能竭尽全力为陛下尽忠,陛下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直到虞世基带着曾进进入临江宫之后,方才小声说:“主公,有了裴大人相助,事情已经成功了大半了,只要主公多多讨好一下那昏君,骁果军左军大权唾手可得!”
“嗯!”曾进随口应道,眼睛却是随意的观赏着。这临江宫五步宫阁楼台多不胜数,园中奇花异卉争奇斗艳,堂皇之际。他心中想到,“等自己占了这扬州,这些宫殿就正好可以为自己所用了。”
曾进并非是贪图这宫殿,但身为一方之主,若是自己的府邸破破烂烂的话,恐怕也难以揽到什么贤能之士。这世道,很多人还是看表面的。
他本来心中还在犹豫着到底以何地为都,他心中本来有三个选择,扬州,襄阳,成都。益州自古天府之国,遭受战乱破坏较少,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实在是个好地方,只是有些不利于对北方的攻伐,若以此为都,显得太过保守。
扬州乃是隋廷三大都之一,又处于交通要道,城高池深,乃是东南第一大城。襄阳虽然城池有些小,但是地势优越,扼南北之要冲,进可攻,退可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本来他还有些拿不定主意,但看到临江宫的华美之后,立时定下了心思,就以扬州为都了。因为他的记忆中有这么一条信息:李家破长安后,李世民因为建议李渊只占用隋朝旧宫,而不在另行建造受到天下臣民的交口称赞,士子尽皆归心。其实,隋炀帝令人建造的宫殿,能差得了吗?
虞世基见曾进一意观看宫中美景,对杨广的召见并不着急,他心中却是焦虑的很,若是杨广盛怒,谁也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当下提醒道:“主公,现在还是大事要紧,等主公手握大权之后,这里还不是主公的囊中之物嘛!”
曾进笑了笑,道:“那这就走吧!”心中却想,“这虞世基果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难怪会那么受杨广的宠信!”
虞世基带着曾进上了望江台,在杨广龙座的石阶前停了下来,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待唱礼官说道:“平身!”方才站了起来。
杨广一边吃这旁边妃子递过来的水果,一边用眯着的眼睛打量着曾进,那微小的眼缝里竟然爆射出精光,让曾进心中陡然一凛,忙按下自发反应的功力。不过他毕竟不是做惯奴才的人,故而眼光不闪不避,直视着杨广。
杨广见曾进身姿英挺,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心中当下就有了几分喜欢,他本身就是武功高强之人,自然能感觉到曾进的强大,当然,只是曾进让他感觉到的。
中华王朝自古以来就有以貌取才的习俗,其中以隋炀帝杨广,唐玄宗李隆基,宋徽宗赵佶等尤为突出,朝中之人八成以上都是美男子。
曾进也在打量着杨广,杨广此时的脸色简直苍白的如同死人,不过保养的还不错,看起来只有四十岁许,一身高冠龙袍,倒也颇见皇家威仪。
杨广心情还不错,见曾进一直看着他,不像其他大臣谨小慎微的,心中又有几分欢喜,不过却故作不悦道:“曾进你现今不过一平民尔,安敢如此直视于朕?”
杨广此言一出,立时吓得虞世基浑身一个哆嗦。杨广也不理他,望着曾进。
曾进这次却是不跪了,一躬身,道:“请陛下恕罪!草民在观看陛下的英武之气,草民自幼便闻听陛下的战绩,实在是崇拜的很。当年陛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领兵伐陈,正如日中天的陈国竟然被陛下一举破之,天底下哪个武将不敬仰陛下!
草民难得见一次天颜,错过这次机会,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故而斗胆观望,请陛下恕罪!”
杨广听到此话,心中一阵触动,“是啊!当年朕也是沙场之上的英雄呢!”他的腰猛然间挺了起来,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势。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体,和外面纷乱的情形,又禁不住软了下去。身为皇帝,他又哪里会不了解外面的形势呢!
“好!好!好!我大隋有曾爱卿这样的忠贞之士,何愁天下不靖!些许跳梁小丑,能蹦跶几天!若不是朕身体有恙,早就御驾亲征了!”杨广心中对曾进更加喜欢了,已经存了留下重用的想法,不过表面却还不动声色。
曾进闻听此言,心中陡然一动,“就再给你点好处,若是还不答应,我就干脆自己杀了你算了!”忽然道:“陛下乃是天子,些许小毛病,安能困的助陛下这真龙?草民修习的真气对身体有极大的好处,可以使人重新焕发生机,若是陛下见信,草民愿意为陛下效劳!”
“哦?”杨广大喜,站了起来,“果有此事!若然爱卿能让朕这身体好转,朕定然不吝封赏!”
“多谢陛下!”曾进昂然走上了象征帝王威权的九级石阶,将手按在了杨广的背心大穴。杨广对此有些颇不适应,似乎有些担心,但又一想,若是自己出了事,他也难逃一死,故而放下心来。
催发人生机的木阳剑气汩汩而出,透过背心大穴进入了杨广的体内。杨广只觉得一股温润自然的气流冲入了自己的经脉,浑身陡然有一种舒畅的感觉,心下大喜。他亦是高手,当下便自发的引导着曾进那生机盎然的真气游走于周身四肢百骸。
大约一刻钟后,曾进收手,杨广红光满面,顾盼自雄,看起来精神的确是好的很。相较之下,曾进就显得十分萎靡了。
杨广感受了自己的状态之后,见曾进如此,心中也有些感激。当下道:“曾进听封!”
曾进立时跪于台下,杨广道:“曾进对大隋忠心耿耿,又文武双全,特封为鹰扬中郎将,都督骁果卫左军事宜!”
曾进心中腹诽道:“他什么时候看出自己文武双全了?不过不论如何,兵权是到手了!”当下连忙谢恩。
杨广道:“曾爱卿啊!你既然累了,就先回去好好休息,至于骁果军的事情,到也不必急于一时,回去之后,将你那种真气的修炼方法写下,交给虞爱卿带进宫来!”
“原来是打我这个主意啊!”曾进想道,“也是,以前他就打过《长生诀》的主意!”当下道,“陛下放心,臣下定然不敢有丝毫隐藏!”
“好!好!我就知道曾爱卿定然是忠贞之士,去吧,先回去好生休息!虞爱卿,去皇宫库房取些上好补药,让曾爱卿一并带回去!”
“是!”两人告退。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一十二章威慑
自曾进受封鹰扬中郎将回去之后,他又精心编写了一套内功心法,让虞世基送给了杨广,结果就是,他堂而皇之的搬进了前中郎将窦贤的府邸,再也不用住在客栈里了。
他骑着杨广御赐的宝马,往骁果军左军的驻地奔去,乱世之中军队才是最根本的保障,自己虽然武功高强,不惧任何威胁,但毕竟自己不是一人。现在有了骁果左军名正言顺的统治权,自然要将这么一只军队死死的扣在自己的手里。
虎贲中郎将司马德勘府邸,书房之中。司马德勘正与一个衣饰华贵,面目英俊的中年男子对坐于此。
司马德勘心中亦是感慨不已,“想不到啊,那曾进果然神通广大,能量惊人,竟然能够让虞世基和裴蕴两大宠臣为其说好话,一夜过后,竟然从一介平民变成了和自己平级的鹰扬中郎将,执掌骁果军左军。这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在他手里竟然变得如此简单!”
他又想起了现今正潜伏于自己身边不知何处的曾影,心中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定然都为曾进所知。自己若是有一丝异动,定然难逃他的刺杀。“看来,自己是该有了选择了!”司马德勘猛然间定下了心思。
想法既定,司马德勘立时一片轻松。
“司马将军,你觉得我刚才的提意如何啊?”那中年男子开口问道,语调优雅之极,让人一听就知道是累世显宦的贵族之家出身。
“少监大人,你总得容我考虑几天吧!陛下他一向待我不薄,我又岂能忍心为此悖逆之事!不过陛下现在只知贪图享乐,全然不顾麾下将士的想法,兼且如今天下大乱,是该有位英明雄主出来理事了!”司马德勘神色陡然一凝,似乎下定了什么重大的想法,沉声道:“这样如何?国公大人行事之时,我等中军将士出外抓捕叛贼窦贤,给国公大人提供方便如何?”
原来这中年男子乃是前左珝卫大将军宇文述之子,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之弟宇文智及,如今任将作少监之职,专门负责为杨广修造华美宫殿。名闻天下的“蜀罔十宫”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宇文智及心中冷笑连连,“老家伙,果然狡猾的紧!你若是没有反心何必将兵权握的如此之紧?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了,哪里还能容你在这里讨价还价?”
司马德勘在禁军中的声望颇高,宇文阀还有借重之处,故而只能暂时忍着。不过宇文智及深谙谈判技巧,知道不能一味拉拢,否则定会适得其反。“将军既然已经不愿意在为那昏君效命,何必在做这冠冕堂皇之举!需知,自古以来中立之人,大都难得善终啊!”
“这么说,少监大人是在威胁我了?”司马德勘的脸色亦冷了下来,淡淡的道。
“岂敢?”宇文智及依旧是那么的优雅,从容不迫,“只是提醒,提醒罢了!希望老将军可千万莫要自误啊!”
司马德勘面色更加不善,冷然道:“莫非许国公大人就那么有把握,可已成功弑君?需知,昨天陛下可是又亲自任命了骁果军左军中郎将,显然是针对你们宇文家的,若是我二人联手,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啊!”
宇文智及心中一跳,“自己早就知道那昏君不是好糊弄的人,不过兄长一意孤行,自己也只能遵从!”
他淡淡的对司马德勘一笑,似对他的话浑然不在意,“我大哥智比天高,又岂会不想道这点!那曾进不过是一介平民而已,因为武功高强,被虞世基和裴蕴推上高位,能不能在骁果军中站稳脚跟还是一回事呢?”
宇文智及忽然对着司马德勘诡秘的一笑,“就是他站稳了脚跟,又能如何?大伯多年隐逸不出,正想出来走动走动呢?”
司马德勘闻听此言,立时变色,随即笑了起来,语气转和道:“什么?阀主他老人家竟然出关了?”
宇文智及心中感慨,“还是自己这个大伯的威慑力大啊!要不是大伯的两个儿子都是酷喜武功的一勇之夫,这未来阀主的位子,还指不定能不能落到大哥身上呢!”
原来门阀世家自有规矩,不以官职论大小,家族之中阀主最尊。当年宇文伤未曾出仕,潜心武学,而宇文智及的父亲宇文述则世袭了许国公的爵位,官拜左珝卫大将军,但在大事上,依然要听阀主之令。
宇文智及很清楚,自己大哥没有必要,是绝对不会让大伯出关的,这会影响他现今的威望。尽管自己心中清楚大伯早就去了贪恋权位之心,但大哥不这么认为。在这唾手可得的皇位面前,大哥是绝对不容许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的。
不过这却是不能让司马德勘了解的。他优雅的笑道:“是啊!大伯潜修十年,更进一步,如今静极思动,想要出来走动走动了!怎么?难道司马将军想要去拜访一下大伯吗?如此也好,由大伯亲自来说,想必司马将军考虑的时间就会少一点了!如今可是时间不等人啊!”
“不,不!”司马德勘连忙摆手,开玩笑,宇文阀阀主宇文伤和道门第一人“散真人”宁道奇,还有宋阀阀主“天刀”宋缺可是并称为中土三大高手。武艺之高,领袖群伦,如今更进一步,谁知道答道什么境界了。若是他一时愤怒,将自己杀了,那自己可就冤死了。就算曾进再倚重他,恐怕也不会因此去和宇文伤决斗。
“少监大人说的是哪里话呀!我之所以要考虑,是想为国公大人拾遗补缺,将计划想的更完美一些罢了!既然此次阀主已然亲自出手,那定然是周详之极,无可增益了,哪里还用得着我在想什么。我已经决定了,今后唯阀主和国公大人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宇文智及不得不在此感慨大伯在世人心中的崇高地位,他戏谑道:“难道司马将军就没有什么条件了吗?这可不是小事啊!”
“没有,绝对没有了!”司马德勘连忙说道,“我相信阀主他老人家定然是不会亏待我的。”
宇文智及道:“放心,只要将军一心为宇文家办事,大哥定然不会亏待你的。好了,那就这么定了吧!我就先回去了,到动手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的!”
“司马将军止步,不用送了!”宇文智及阻止了想要送行的司马德勘,自顾去了。
司马德勘站在书房门口,心中起伏不定,猛然,他下定了主意,“这件事一定要告诉曾进,如果他没有办法抵挡宇文伤,那自己就只能投靠宇文阀了!”
此时他的心已然倾向了宇文阀,但是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报,或者向宇文阀报告曾进的情况,那正隐匿于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曾影,绝对不会吝惜刺自己一剑的。影子刺客的威名,虽然对宇文阀不起作用,但对付他,是绝对足够了。
“唉!”司马德勘叹了一口气,两大之间难为小,这就是身为弱者的无奈啊!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一十三章鹰扬军上
当曾进踏入骁果军左军的营地时,他愤怒了,因为他赫然发现,营寨门前连个守门的卫士都没有,他很难想象这是军营。若是有人有心偷袭,这里不会有一个人活下来,他有些怀疑自己费劲心力得到它是不是值得。
曾进眼中光芒一阵闪动,瞬间他平抚了自己的情绪,“既然我已经付出了努力,我就要得到足够的利益!左军就是真成了一堆垃圾,我也要从中洗练出强兵!”
军营之中仅仅有几千名士兵,但他们并没有在训练,有的在赌博,有的在喝酒,有的人只是那么干坐着,用那无神的眼睛望着天空。
曾进骑着马从他们的眼前经过,这些士兵连扭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似乎曾进从来都不存在似的。
曾进没有理会他们,径自朝自己的大帐行去。
远远的,他就听到帐中一阵嘈杂的喊叫声。
“快点,快点!快点下注!”
“叫唤什么?还不容老子多想一下啊!”
......
“呼啦!”曾进掀开了大帐,“谁啊!妈的,不会通报啊!搅扰了老子的好运你担待的起吗?”
没有一个人向曾进望哪怕一眼,所有的目光都沉醉于那中央的赌桌之上。
此时曾进反而笑了,笑得很是癫狂,但毫无疑问,他很开心,很开心。赌桌上的一众将官都不由自主的望向了他。
他来之前是将骁果军当成了一个很有用的砝码,故而对其很是爱护,希望能够尽量的保证每一个骁果军士兵的性命。正因为此,他心中有很深的负担,担心自己领导的不好,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但是现在他没有了。人无所虑,则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则莫可匹敌。
曾进停下了大笑,但眉宇间隐约还能看到那残留的痕迹。他的眼中闪过了一道红光,“我会让骁果军的威名再次响彻在大陆之上的,不过,你们能不能看到那一天,就要靠运气了。”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军营重地!难道不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吗?”一个略显得发胖的将官喝问道。不过语气有点不是太充足,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很清楚,敢在军营里闲逛的都定然不是什么善茬。
见曾进不开口,就这么微笑的看着他,眼光充满了怜悯之色,那胖子止不住打了个寒颤,脚步微微望后挪了挪。似乎呆在人群之中让他可以感到安心。
这些在中郎将大帐赌钱的人都是熟知军法的老兵油子了,深谙法不责众的道理,故而又有几个人小声的质问了起来。而人总是有种盲从的心理,渐渐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曾进并未开口,他将背负于背后的右手伸了出来,动作很慢,当他伸到正前方后,中指微微一屈,弹了一下。
“嗖!”一道白煌煌,亮丽之极的剑气从中冲了出来,钻进了那最先开口的胖子的胸口,迅速隐没不见了。
那胖子十分惊恐,不停的审视着自己,待发现自己依旧无恙之时,大笑了起来,对旁边的人道,“此人一定是个疯子,竟然敢戏弄天子禁军,简直是在找死!我们应该立刻处死他!”
他说了这么多,却发现竟然没有人响应他,正在奇怪,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在远离他,一脸惊色的看着他的下身。
胖子低头一看,“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不过,他也只有这点反应了。因为他的身体正在被一道剑气剥离,下身所有的肉已经消失了,只有那强悍的骨架还在撑着他的身体。因为速度太快了,甚至快的超过了他的感觉,故而他才丝毫未觉,仍在那里喋喋不休。
剑气延伸的速度很快,在他发出那声惨叫之后,就迅速无比的蔓延了他的整个躯体。刹那,地上摊着一堆血淋淋的烂肉,鲜血迅速的向四周涌去,血腥的气息弥漫了整个大帐。
所有人都不禁向后退了几步,眼露惊惧之色,尽管他们都是军人,每个人都杀过人,但是向曾进这样,是他们从来都不曾想象过的。
当然,也有例外,那胖子遗留下来的骨架还保持着那嚣张的样子,只是没人会为他的勇敢而赞叹。
曾进一脸的冷漠,好似这种场面不是他造成的一样。“诸位同仁,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任的左军鹰扬中郎将,负责整肃左军!有问题吗?”
一个尖利的声音有些软弱的道:“就算你是左军中郎将,也无权处置我们的生死,处置我们的只有皇上,对,只有皇上,除非你想造反!”越往后,声音就越流利。
曾进笑了笑,道:“你说的很对,我本来是没权利处置,不过,当我做出了某项决定之后,就有权利了!我不管你是谁,胆敢质疑我的话,就是死罪!”
中指再弹,又一道白煌煌的剑气射出,众人慌忙远离了那个说话的人,生怕被沾染上一点儿。瞬息之间,又是一堆烂肉,一具骨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骁果军终究是天下第一强军,而这些军官也终究是百战余生的将军,虽然被曾进所震骇,但他这种手段也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和他拼了!”一个壮汉首先挥刀冲了上来,但仅仅踏出一步,他就也步了他前两个同袍的后尘。
“还有谁想和我玩玩!”曾进眼中晃动着戏谑,挑衅的光芒,刺激着场中众人的神经。
又一个人冲了出来,在曾进弹指前跪下大吼了一声:“我投降!”连那流淌过来的血水浸湿了他的衣服都不自觉。
“哦?”曾进没有答应,只是也未曾弹出那代表死亡的一指。
看到这种情况,其余之人大都跪下,向曾进表示他们的忠诚!唯有一个人例外,他站在最后面,眼神很是迷茫,他略显疯狂,大声吼道:“你以为我们想这样,我们的亲人正在遭受敌人的侵略,而我们却在这里无能为力,你说,我们能这么办!”
曾进又弹了一指,那人的右手炸成了粉碎,鲜血汩汩流下。他冷然道:“我告诉你,你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要还有命在,就一切都有希望,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鉴于你是第一个问我问题的人,我慷慨一点儿,只要你一只右手。因为我不是个喜欢回答问题的人,也不是个喜欢被人质疑的人!
想活下去吗?那就跟我来吧!”曾进率先出了大帐。
剩下的人对视了一眼,无声的跟了出来。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一十四章鹰扬军下
曾进抬头望着升起不久的太阳,呼吸着空气中传递来的青草芬芳,淡淡的道:“这里的生气太强大了,我很不喜欢,一个铁血战士所在的军营,除了真正铁血的战士,是不需要任何其他的东西的!当然,能有点血腥气就更好了!”
他声音慕然一变,蕴含了挑人心弦的诱惑力,“想活命吗?我可不要废物,只要最强悍的战士,想要证明自己的强悍,就去杀人吧!
我需要从在场的战士之中跳出五百名最优秀的,只要你们能位列其中,我就可以饶恕你们的罪过!去吧!去挑起这场杀戮吧!你们若不愿杀人,我就先将你们杀了,省的惹我心烦!”
众人心中都止不住颤动,“这场中可有五六千人啊!”
望着曾进那从容的背影,没有人敢上去偷袭他,一个个默不作声的提起了兵器,奔向了那些正呆坐于地或者喝酒赌钱的军士,凶狠的砍了过去,霎时,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很多人都死的不明不白,但惨叫声立时惊动了众人,发现原来是他们的上司正在杀人,震惊非常,但却并未过去援手。“也许,他们犯了什么过错吧!”很多人都这样想。
这时曾进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军营,“战斗吧!勇士们!想要活命的就起来战斗吧!我只允许五百人活下去,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当生存的危机近在眼前之时,那些发呆的人也顾不得迷茫了,连忙握紧了腰间的兵器。
有很多人立刻发现了最好的活命机会并不是和他人拼杀,而是逃出营寨。立时有数百人冲向了大门。尤其是那些本来就离大门不远的战士,更是欣喜若狂,飞一般的冲了过去。这引起了一股潮流,毕竟,大多数人都有盲从的心理。就连那些军官都有些心动,不过在没有人成功之前,他们还都在观望。
果然,大门之前闪现了一个身影。他双手急挥,洒出了十道剑气,五光十色,异彩纷呈,布下了十色剑阵,牢牢的锁住了出口。
最先冲过来的人立时被剑阵撕成了粉碎,但众人都不死心,一波接一波的冲了上去,结果,又多了一堆血沫和漫天的血雾。
终于,在死了几百人后,看到剑阵依然存在的众人绝望了,疯狂了,开始攻击着身边的人。平时在铁的交情在生存的前提下都变的不值一提。此时所有的人心中再无别的念想,只剩下了杀,杀更多的人,只有他人死的多了,自己才能活下去。
那些平时觉得生无可恋的人此时变得最凶狠,因为人只有命悬一线之时才能体会道生命的宝贵。
军营中所有的人都双目血红,拼命的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武器,砍杀着出现在自己周围的人。残肢乱飞,血流成河,骁果左军的军营此时真正的成了修罗屠场,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渐渐的,被曾进粉碎了一只胳膊的那个军官召集了百十来人,聚集在了一起,同心协力击杀着其他的人。当一个杀戮集团面对散兵游勇时,战斗力的巨大差别就显现了出来,那个小集团的人死伤的明显少了。
有了范例,其他人自然是学的有模有样,很快就又组成了四个小型的杀戮集团。他们相互之间很有默契的避开了对方,凭借着自己具备的优势,杀戮着那些落单的人。
军营里的士兵一个一个减少着,而场中的血腥气氛却越来越浓,就这样,杀戮一直进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数千人很快就只剩下了数百人。
“可以停下了!”曾进的声音再一次在所有士兵们的耳边响起。
但杀戮一旦开始,哪里是说停就能停下的。有很多人已经陷入了疯狂的杀戮中,一时之间还还不过神来,只有三个小队的首脑约束着自己的手下,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原来大帐中的军官。
曾进见还有两个小队的人在那里追杀着残存的落单之人,立刻一道剑气飙了过去,击杀了最前面的几人,顿时,又有几座血肉完全剥离的骨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曾进缓缓升上了天空,将自己的气势散开,震慑着这些刚从血腥中走出来的战士。“所有小队报一下人数吧!”
“一百零九人!”“八十六人!”“七十三人!”“五十二人!”“九十七人!”五个小队的首脑很快统计出了自己小队的人数。
“八十五人!”散兵游勇们也推出了一个代表。
曾进默默的计算了一下,笑了笑,“还多两人!”
“啊!——”除了散兵游勇们,其余小队都想起了惨叫之声,在自己活命的前提之下,其他人的生命也就不重要了。
而那些散兵游勇们并不是相互之间有着多么浓厚的感情,而是离的实在有些远了,一时间来不及下手罢了。
仅仅是刹那之间,就死亡了十五个人。
曾进走到那个断了一只胳膊的人面前,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王越!”
“好,王越,由于你麾下的人最多,我认为你是最懂得在战场之上生存的人,我现今任命你为鹰扬军鹰之眼部,编制两千。”曾进笑着对他道:“以后你的手下就是鹰扬卫的眼睛了,你们需要在第一时间找到我们潜在的敌人,明白吗?”
“是!王越明白!”
接着曾进又走到其余四个小队的首脑之处,进行了任命,分别为鹰之左爪,鹰之右爪,鹰之左翼,鹰之右翼,同样,每部编制两千。
最后,曾进将那些各自为战的人召集了起来,“你们能独自在这场血腥的战斗中活下来,说明你们每个人都有着十分强悍的身手,所以由你们组成的军队我认为是最强的,而且也应该是最强的。从今天起,你们的名字就是鹰之喙!由铁青山任首领!”
铁青山就是刚才代表他们出来答话的人,显而易见,他是所有人中最强的。
曾进宣布了任命之后,道,“从今天起,骁果军左军正式更名为鹰扬军。问一下,有人知道为什么左军只剩下这些人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开口,心中想道,“还不是你这首领一手造成的吗?”
其中一个首脑反应的倒是很快,立刻上前答话,“报告将军,在将军来之前两位中郎大人已经下令放假两天,其余人现在正在外面玩乐,尚未归来!留下来的都是不愿意出去的!”
曾进略略想了想,立时明白了其中关碍。“两位中郎大人呢?”
“已经死于乱军中了!”
“好,很好!你的回答让我很满意,我会在功劳簿上为你记下的,有功的人,本将军是不会吝惜封赏的!”
“多谢将军!”
曾进点了点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将尸体处理一下!然后发出军令,召集他们回来。你们各自从回来的士兵中挑人,凑足两千人,由你们担任军官,若是有人不听命令,不必理会,直接杀了就是!”
“是!谨尊将军号令!”
两天之后,以前的骁果卫左军,如今的鹰扬军已经成型,按照十人为一队,十队为一团,十团为一营,两营为一部,六部为一军的编制组建。分别为:鹰之喙,鹰之眼,鹰之左爪,鹰之右爪,鹰之左翼,鹰之右翼。
鹰扬军一共一万三千人,多余的一千人,曾进将他们编成了一个辎重营,专门负责后勤事宜。
曾进在扬州终于有了一只完全受自己掌控的军队。任何想要和其为难的势力,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是不是足够。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一十五章合流
曾进在骁果军左军的所作所为,根本瞒不过去,当然,他自始自终也没有想过要瞒过所有人,只要老百姓不知道也就行了。就这样,扬州所有的有实力的人都对曾进的整军充满了震撼,其中自然也包括杨广。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生气,四下里曾笑着对虞世基道:“你找来的这个曾进果然是个狠角色啊,这样一来,鹰扬军人虽然少了,但是战斗力可是反而更上一层楼了!骁果军现在是有些散漫了,你回去告诉他,不必在乎那些弹劾,只要他能训练的好,朕将整个骁果军交给他!”
虞世基喏喏而退,不敢多言。不过心中却在庆幸自己是曾进的臣子。
司马德勘现在正在曾进的鹰扬郎将府邸的书房。
“曾公子,这就是宇文阀最大的倚仗!”司马德勘将宇文伤已经出关的事情同曾进说了。不过现在他看着曾进的表情不再那么自然了,更多的是一种敬畏。现在的鹰扬军他别说接受,就是指挥他们都有些胆寒。
“你是来探问口风的吧!”曾进望着司马德勘,似笑非笑,“若是我有能力对付宇文伤,你就继续和我合作,若是无力,你就投靠宇文阀!司马将军,你在玩火啊!自古以来,搞这种两面讨好的人下场可都不怎么好啊!当然,或许你司马将军十分有自信,自信自己能够处理好这种问题!”
司马德勘默然良久,苦笑的道:“曾公子莫要出言讽刺,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毕竟不是一个人,我身后站着整个司马家族,这种事关整个家族存亡的大事,我这么能不慎重考虑!不过现在我只问曾公子一个问题,曾公子到底能不能对付宇文伤?若能,我立刻宣誓向曾公子效忠!”
曾进戏谑的问道:“我说的你信吗?”
“当然!”司马德勘毫不犹豫的回答。
“好!”曾进拊掌道,“就凭你这句话,我给你个准信儿。”曾进身上一股极其庞大的气势升腾了起来,将司马德勘紧紧的压倒在地上,淡淡的道:“宇文伤,不在话下!”
司马德勘本来一直在坚持着,尽管已经跌倒在地上,却一直不曾跪下,那种坚韧,让曾进也不禁为之动容。曾进慕地收回了自己的气势。
司马德勘尽管已经有了活动的能力,但身体还是有些打颤,心中对曾进这种鬼神莫测的功力十分骇然,不过在听道曾进的话之后心里却是一片轻松。“终于不用跟这个疯子为敌了!”
“臣司马德勘拜见主公!以后当为主公出生入死,肝脑涂地,绝无怨言!”
“好了,起来吧!”曾进笑道,“以后只要你一心一意为我效力,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但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轨之举,我可以告诉你,死亡绝对不是你最后的归宿!”
司马德勘连忙表明决心,“不敢,绝对不敢!”
曾进忽然闭口,好像在倾听着什么,司马德勘不敢打扰,静静的站在那里。
忽然,曾进笑着对司马德勘道:“你的老朋友到了,好了,坐下吧!做好你自己的身份,不要露出马脚来!”
司马德勘立时明白过来,定然是宇文家的宇文智及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曾进府上的管家就在外面请示道:“将作少监宇文智及大人求见,不知应该如何回复,请主人示下!”
“带他来书房!”曾进淡淡的道。
“是!”
很快,管家就将宇文智及带了过来,曾进和司马德勘都站在书房门外迎接。“哎呀!宇文三公子亲自上门造访,可让小弟的寒舍蓬荜生辉啊!实在是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曾进的脸上挂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若不是宇文智及知道了他在骁果军做的事情,还真不敢相信这个清秀文雅,更胜文人的青年是那个铁血无情的将军。不过他也清楚,这代表他更加可怕!
他慌忙还礼,“曾将军客气了,你我同朝为官,分属同僚,就直接称呼我智及好了。若是不嫌弃,在下痴长几岁,叫声宇文兄也行!”
“如此,小弟就不客气了,宇文兄,请!”曾进与司马德勘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让宇文智及先进去。
众人客套完毕,立刻就进入了正题。
“曾贤弟,你可是落了李密的面子啊!连沈姑娘都能从李密手中抢出来,真个不简单!愚兄的手下若不是发现了沈姑娘,还不知道贤弟就是那个李密欲杀之而后快的人呢!”
“宇文兄过誉了!那是因为我和落雁情投意合而已,算不得什么!李密虽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买他的帐,起码宇文阀就不在乎他的什么魏公令!”曾进轻描淡写的道。
“这个自然,李密区区一匹夫而已,哪里配号令群雄?”宇文智及道,“我们宇文阀绝对支持贤弟与其抗衡到底!”
宇文智及沉吟了一下,“贤弟,愚兄此来是有一件要事相商的,——”
话还未说玩,曾进就将其打断,道,“不就是加入宇文阀吗?我答应了。”
宇文智及愕然,“这么快,不需要考虑吗?”
“当然,做杨家王朝垂暮之臣,自然不及做宇文家开国元勋!”说着,他脸上现出了苦笑,道,“再说,我敢不答应吗?宇文阀主已经出关,我不答应,岂不是找死吗?”
宇文智及望了司马德勘一眼,他点了点头。宇文智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大伯未现身,就已经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了,若是出来,大哥真的还能坐上皇位吗?”
不过此时,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想重建宇文王朝,就必须先将杨广这头拦路虎铲除掉,到时不论是大哥当上皇帝,还是宇文成都当上,总归都是宇文家的人。
想到这里,他拊掌道:“好!难得贤弟如此深明大义,愚兄也不多说什么废话了,愚兄保证,绝对不会亏待于你!”
忽然,宇文智及的神色变的无比凝重,对二人说道:“大哥已经决定,明日午时就动手,请两位兄弟到时与家兄会合,一起行动!”
曾进与司马德勘异口同声,大喊了声:“遵命!”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一十六章阀主易位
夜!宇文府邸。
宇文化及坐在高高的主位上,宇文智及和尉迟胜则站立在台阶之下。
“大哥,这就是我和曾进交谈的经过!”宇文智及刚刚将与曾进见面的情形说了出来。他的面部肌肉一阵抖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终归没有说出来。
宇文化及面无表情,冷冷的道:“三弟,有什么话别藏着掖着,难道大哥连听点不同意见的度量都没有吗?”
“是啊!三少爷。现在是宇文阀全面崛起的时机,正需要三少爷和大公子同心同德才是啊!”尉迟胜也过来帮腔。
扬州总管尉迟胜祖上三代都是宇文阀的家臣,与宇文阀关系密切,一直对宇文阀忠心耿耿,故而他的意见在宇文阀很受重视。而尉迟胜的父亲则和宇文化及的父亲宇文述交好,所以尉迟胜才力挺宇文化及。
宇文智及苦笑着道:“大哥,我还是觉得让大伯出来帮忙为好!大伯威震天下多年,影响力之大,我是亲眼领教了。我想,大伯如今对武道的追求已经超越一切了,根本不会在有什么权利欲望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宇文化及冷哼了一声,道:“三弟,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如果他真的已经不在乎权位了,为什么还把持着阀主的位子不放!强大的宇文内卫为什么不交给我指挥,哼,他分明是在给他的儿子宇文成都铺路!”
“唉!”宇文智及心中叹息了一声,“大哥对大伯的成见太深了,不,或许应该说,大哥对皇位太执着了,这种执着,现在已经超越了宇文阀安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大公子所言极是!”尉迟胜也点头道,“如今大公子英明神武,理应继承阀主,等大公子此次成功杀了昏君杨广,替北周的历代先皇报仇之后,理应敦促老阀主交位了!否则,名不正则言不顺,大公子何以号令天下!”
宇文化及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点了点头,显然极是赞同尉迟胜的话。宇文智及见此,知道大哥已经早有了用武力夺取阀主之位的打算。
“其实也对,骁果军乃天下精锐,尤其是大哥手中的右军,更是大哥精心从各军中挑选出来的,单凭着五万骁果军就足以纵横天下。况且扬州总管尉迟胜的手里还有无五万训练多时的郡兵,在加上大哥暗中控制的家族私兵,实力之强,绝不逊于天下任何一个势力。
就是没有司马德勘的中军和曾进的鹰扬军,大哥也一样能够成功弑君,夺位。只不过损失要大一些罢了!大哥的决心已下,无论如何是不会更改了。也罢,大哥和自己毕竟是亲兄弟,就拼这一回吧!”
宇文智及的神色逐渐坚定,目光沉凝如水,恭敬的道:“以后小弟全听大哥吩咐!”
宇文化及“哈哈”大笑起来,“你我兄弟齐心协力,天下有何人能阻挡的了我们?”
尉迟胜也欠了欠身,对宇文化及表示恭敬。
正在这时,“唉——”一声叹息长长的叹息在三人的耳边响起。三人立时提起了全部功力戒备。宇文化及大喝道:“何人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还不于我现身!”
宇文智及与尉迟胜都惊骇不已,因为他们对来人所处的位置根本毫无感应,来人的功力之高,显然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了的。
“来人!有人行刺!”宇文智及大声喊叫了起来。
宇文化及却根本未曾理会自己的弟弟和心腹,眼睛死死的盯住正前方的门口,慕地,他眼中寒光闪现,整个大厅立时从三伏酷暑变成了三九寒冬,空气也有些雾蒙蒙的,房间中的桌子,椅子,等等等等一切物品都蒙上了一层白霜。
由此可见宇文化及功力的强大。
宇文智及和尉迟胜心里俱是一惊,“大哥(大公子)什么时候冰玄劲修至大成了?”
宇文化及一拳捣出,一股拳头粗细的白色气柱向前冲去。
“轰!”
一声气劲交击的轰鸣过后,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显出了一个从容之极的身影。他一身朴素至极灰色衣袍,身形高大威猛,须发皆白,头发就那么散乱着,没有束起,但却丝毫不显得散漫,无形之中却有一种飘逸出尘的味道,更见的风流潇洒。
那一双眸子清亮如水,流动着莹莹光泽,却没有丝毫外泄。这样诡异的显出身形,却仍旧显得那么的和谐自然,丝毫不令人觉得突兀。显而易见,这位老者达到了精气内敛,圆通自然的境界了。
“大伯!”“阀主!”这是宇文智及和尉迟胜的声音。
原来这个老人就是十数年闭关修炼,隐逸不出的宇文阀主宇文伤。
宇文化及忽然笑了,欠了欠身,道,“侄儿不知是大伯驾到,冒犯了大伯,有些失礼了,望大伯恕罪!”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宇文化及眼中分明闪耀着桀骜不逊的光芒。宇文伤何等人物,自然看的出来,但是宇文化及好像也没有刻意隐瞒,难道他已经有了和宇文伤抗衡的实力吗?
“化及,看来你的冰玄劲已经练到了第九层的至高境界了吧!”宇文伤缓缓的走到了宇文化及的面前。“是述弟帮忙的吧!”
“父亲?”宇文智及心中暗暗的揣测。
“不错!”宇文化及虽然还在笑,但是脸上的凶狠之色却是不再掩饰,“父亲临死之前,将他的全部功力凝结成了一枚冰玄气的烙印,种入了我的体内!半年前,我终于将其全部收为己用,成就了冰玄劲的第九层!”
“他人的力量,始终带着他人的烙印,唯有从天地间得来的力量,才能真正的与本身和为一体。述弟虽然让你在如许年纪就有了这样的功力,但你以后想要再进步,就难了!”宇文伤淡淡的道,话语中还带着丝丝伤感。
到底当年他和宇文述之间有过什么事情,谁也不清楚,包括宇文化及在内。
宇文伤右手轻扬,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飞向了宇文化及。他也不忌讳,他相信,老家伙还是有他的骄傲的。
宇文化及接过一看,大吃一惊,“冰玄劲第十层!”
“正是!”宇文伤昂首向天,“老夫闭关十年,终于悟出了这第十层!现在我将他传授给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阀主了!”说罢,又一个东西飞了过去。
宇文化及根本不必看,就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北周皇朝的印玺,也是宇文阀的阀主令。他有些爱不释手的摸索着,“多少年了,自己等了多少年了!终于将它等到了!”
宇文伤看着略显得痴迷的宇文化及,淡淡的道:“宇文一族就交到你的手里了,希望你莫辜负祖先的希望!”
又望了望宇文智及和尉迟胜,笑道:“你们也都好自为之吧!”身形一晃,就消失不见了。
“大伯留步!”宇文智及喊道,但是却没有丝毫声音传过来。
“哈、哈、哈!太好了!”宇文化及狂笑着,“有了它,我就可以调动宇文内卫了,我们的成功已经无可阻挡了!”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一百一十七章 弑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