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大唐逐鹿风云》》 · 玉爪俊 · 2026-07-25
为了达到一鸣惊人的目的,他不能现在就将自己身怀绝世武功的事情泄露出去,当然,指地是明面上的。他要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长期隐世不出的强大势力的少爷。还要是那种有些二世祖的那种。
让他人相信自己本身是个毫无能力的人,但却有一个强大的势力隐藏在自己的身后,此即所谓造势。以力压人,比起以势压人,相差的何止是十万八千里。
他则在暗地里收揽江南众多势力,到时一举崛起,震动天下。
人在无忧无虑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地很快的,就如同人的童年。
今天正是东溟会的战舰抵达余杭的时候,因此曾进等人早早的就起来了,他们都不是那种能一直闲着的人,现今没事,正好可以好好地观察下东溟会举世闻名的巨舶。
此时天刚蒙蒙亮,抬头望去,碧空如洗。清晨的微风给人在这个燥热的时节带来了一丝沁凉,好象一直浸润到了人们的心里,感觉舒服极了。
曾进此时出行,排场极大。前面有人开道,两侧有人护卫,后面还有人断后,将他是围的严严实实的,好象他真是手无缚鸡之力,必须要有人保护其安全似的。
曾进自己则是一身黑色锦袍,手执墨玉扇,悠悠哉漫步向前,看起来象极了富家贵公子。
从曾进借宿的客栈到码头也不过是区区一刻钟的工夫,当他们来到码头的时候,正好太阳升起。一轮红日忽得跳出了水平面,冉冉上升,霞光四射,水面上顿时反射出一片彩霞,刹是漂亮,看地曾进等人一时心神俱醉。
此时,码头上已经有很多商家在装船运货了,因此曾进等一大群人人肆无忌惮的站在这里的主干道上赏日,无疑是阻碍了交通,耽误了他们时间。
不过他们也都是有眼色的人,见曾进如此行经,而那码头上一向官威凛凛的官府衙差却好似没有看到,自顾干着自己手中的事情就明白过来了。这些人定是大有来头,绝非是自己所能对抗的,因此也不敢有丝毫抱怨,只能自己认倒霉,饶上一大***。
这么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
寇仲正在心里腹诽曾进的情报是否有问题时,一艘巨舶由远至近,缓缓地出现在了水面上。这时,十数名衙差立刻登上两艘官艇,向前迎去,似乎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等待巨舶的来临。
远处之时,就给人一种十分巨大的感觉,行近之后,更是让人震撼,东溟会的巨舰好似一只巨大的怪兽,在那里张牙舞爪。但这并不是它最引人注意的地方。
最吸引人之处在于,无论它的旗帜,还是战舰的造型样式,皆极为古怪,与隋朝的战舰大不相同,充满了异国情调,给人一种十分新鲜的感觉。
曾进见船快靠岸了,脸上现出了自信的笑容,说道:“走吧,今天夜里我们再来。到那时,这艘船,应该就会属于我们的了。”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三十章 一箭双雕之鹬蚌相争(上)
海沙帮余杭郡分舵的秘密堂口。
这是一个独门小院,在城南,这种宅院多如牛毛,一点都不引人注意,海沙帮将秘舵设立于此就是这个原因。
今天,一向冷冷清清的院子里却是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尽皆是一身短打黑衣,利落异常,手中刀枪剑戟各色兵刃都有。
看这个样子,只怕有近千人,而且陆陆续续地还有人进来,汇入人群之中。众人相互之间打着招呼,尽管都已刻意放低了声音,但毕竟人太多了,显得仍是喧闹非常。
就在这闲聊之中,太阳渐渐西下,夜幕开始笼罩大地。
院中之人声音不仅未减,反而欲加高亢了。众人点起火把,继续谈论着此次大举出动,究竟所谓何事,竟然事先没有一点口风从他们的舵主口里透出来。
正在此时,院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个身着青灰色紧身衣的精壮大汉走了进来。正是谭勇。
谭勇的人缘显然不错,一见他进来,很多人立马围了过来,都向其打招呼。但更多的人却是七嘴八舌地向他发问。
“谭副舵主,这次大张旗鼓的将我们都招来,到底是所谓何事啊?”
“谭大哥,你关系熟,给大伙说说呗!”
“是啊,这次来的恐怕有帮里八九成的人马了吧?”
......
谭勇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道:“大家不要急,时间一到,帮主自然会告诉大家的。现在帮主选择不说,自然有他老人家的想法,兄弟们在等一下。”
这时,小院正屋的门打开了,一个体胖如球,眼小如鼠的汉子走了出来。尖锐、阴测的声音响起,“谭勇,你在这里磨蹭什么?帮主还在里面等你汇报呢!还不快些进来!”
此人乃是海沙帮首席护法,“胖刺客”尤贵。他一出场,近千之人竟然全都住嘴,院落之中立时变地鸦雀无声针落可闻。由此可以看出来,他在海沙帮的地位之高。
尤贵显然很满意自己所造成的震撼效果,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谭勇也是知情识趣之人,见他出来,立刻换上了一副面孔。那刚硬的脸上硬生生的挤出了讨好的笑容。“尤护法,怎么劳你的大架出来了,您先请,我跟着进去。”
尤贵冷哼了声,自顾的进去了。谭勇向众人道了声:“告罪!”从众人让出的通道中过去,一样进了屋子。
谭勇发现,海沙帮的所有护法、舵主、副舵主都已经到场,就剩他一人了。
帮主“龙王”韩盖天高坐于上,脸色略显得阴沉。见他进来,面色似乎好了些,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查到了那些人的来历了吗?”
谭勇“扑通”跪了下来,语气显得很是愧疚,“属下无能,没有查到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请帮主责罚!”
韩盖天猛地站了起来,他那魁梧的身躯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双目如电,紧紧地盯着谭勇,“难道连一点关于他们的传闻都没有吗?”
谭勇觉得帮主的目光简直有如两条阴冷的毒蛇,不停地在他身上游移着,让他很不舒服,有想要动动的欲望,可是他却不敢。只能强撑着说道:“是的,他们好象是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一样,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他们好象一出现就在余杭城外了。不过我的手下还在查,或许过些时候会有些消息传过来的。”
韩盖天的目光终于收了回去,谭勇暗地里松了口气。
正当谭勇以为没事的时候,余杭分舵的舵主刘志涛忽然开口,“帮主,谭副舵主的工作一向是很不错的,这次虽然没能完成您交给的任务,但也是敌人太狡猾了,不能全怪谭副舵主,惩罚理应减轻啊!”
其余的护法舵主哪还不知道,这位平常开起来人畜无害的舵主现在开始借机发难了。不过跟他们关系不大,因此都抱着看戏的心情,并不插言。
谭勇一听刘志涛发言就知道不好,自己终是低估这个平时具名画押,似乎显得有些窝囊的舵主了。“是啊,能当上舵主的,哪个是善茬子,哪个手里没有两把刷子?”
韩盖天本来到没想追究谭勇的责任,因为他自己另行派出的总舵的高手密探也没打听出来丁点儿消息。不过经过刘志涛这么一说,若不惩罚的话,似乎有损自己的威望,因此下令道:“谭勇办事不利,降低一级,取消今年的红利,另受杖刑十下。念在多年来为本帮也曾立过不少功劳的份上,余杭分舵副舵主一职仍由其兼任,诸位看如何?”
众护法和舵主皆道:“帮主英明!”
韩盖天见众人无异议,当下对谭勇道:“起来,回自己的座位上去吧。今天晚上还有大战,杖刑就暂且记下,等过了今晚在执行吧!”
谭勇连忙道:“谢过帮主,谢过诸位护法、舵主。”眼望向刘志涛,看见他眼中满是得意的笑意,心中顿时发狠,立誓要将其碎尸万段。不过其却装出了一副恭敬的表情,表示恭顺。
刘志涛见谭勇如此能忍,心中更是不敢大意,留下了心,防止其暗算。
韩盖天道:“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宇文阀的语文士及和宇文无敌都已经到了,现在正在余杭分舵休息,只等我们今晚动手时和我们一起行动了。
为今之计,我们只能是多加小心了。多多派遣人手去监视他们,他们有一点风吹草动,我都要知道。”
他的表情变地有些狰狞,“我就不信了,我们千余人马,会拾掇不下二十来个人。”
海沙帮的另一位护法“俏尼姑”游秋凤摇摆着身姿走到韩盖天的身边,毫不在意他人目光的将自己那玲珑有致的娇躯贴在了他的身上,娇声道:“是啊,帮主,为了几个来历不明的人而已,何必那么大费周折,如今我们是兵强马壮,哪用地着怕他们啊?”
韩盖天心中顿时似乎有一股子火焰烧起,手自然地像她的美臀抚去。嘴里喊道:“正是如此,我为那么点儿人的确是考虑太多了,在我们的地盘上,谁能讨的了好去?散了,散了,二更准时集合!”
众人都会意地应声散去。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三十一章 一箭双雕之鹬蚌相争(下)
曾进仰首望天,今夜星星似乎都偷懒不出来了,惟有一弯新月悄悄地爬上了天空,洒下了冷冷地清辉。
李靖于一旁道:“今晚星月光华暗淡,正是偷袭的好时机啊!不过显然海沙帮对我们也很是重视,明里暗里派了不下五十个探子在观察我们的情况。”
“这是应该的,我们弄出了如此声势,如果海沙帮仍没有反应的话,那海沙帮也该从八帮十会中消失了。”曾进折扇轻摇,回答的十分悠然。
“少爷将寇仲和徐子陵派出去跟踪宇文阀的高手会不会有些草率了,他们虽然武功不差,但毕竟过于年轻了,经验不足,万一打草惊蛇,那就弄巧成拙了。现今我们还不能让宇文阀知道太多关于我们的事情。”李靖眼中隐现忧色。
曾进脸上露出了让人费解的微笑,淡淡地说道:“不用担心,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他们的潜力了。他们是那种遇强则强的那种类型,现今只是欠缺磨砺,因此我要让他们多多的经受风霜,这样他们就可以早些成长起来,担当大任。”
不过曾进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来,“这样进行长期进行拔苗助长,短时间内固然是可以大有进境,但于长远的发展却并不是那么有利。这样,也就无形的限制了他们的一部分成长,使他们一直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中,不至于有反噬自己的可能。
虽然以寇仲和徐子陵的性格来说,这种可能性不大,自己的担心可能是杞人忧天。但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事事无绝对,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时间差不多到亥时,也就是九点了,是该自己出动了。自己这次要好好的会会那东溟夫人和东溟公主,将东溟会一举纳入崮中。”曾进默默的想到。
“李靖,你现在就带着‘雷锋’剑卫潜伏在城外,如果我在半个时辰内还没有出来的话,你就领着他们先拖着海沙棒,东溟会我是势在必得,必要时,海沙帮是可以放弃的。”随后又对曾雷和曾风道:“你们都要多跟着李将军好好学学,李将军可是真正的将将之才啊!跟他学上些东西,保证你们一辈子受用不尽。”
曾雷和曾风连忙应和着。
李靖则谦虚道:“哪里,少爷实在是过于夸赞属下了,我和两位曾兄弟份属同僚,理应互相学习,互相照应。”
曾进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众人可以走了。几人纷纷向曾进躬身行礼,而后便出去执行任务去了。
一时之间,只剩下了曾进。
曾进对于如何打动东溟夫人,将东溟会收入帐下是早就开始动心思了。东溟会老巢不在中原,所以中原大战谁胜谁负对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影响,反而乱局会让他们更加如鱼得水,大敛财富。
幸好主事的东溟夫人和东溟公主都是不折不扣的汉人,内心中也很希望自己的家乡能天下太平,黎民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否则要谈判起来可就麻烦多了。
不过曾进手中还有一只杀手锏,使出来绝对有效果,不过能不能达到他预期的效果他心中也没绝对的把握,只能走着看了。
如果实在是不行,曾进也只能是下杀手了。天下之争,根本就没丝毫感情可以讲,若不能为自己所用,就必须毁掉,否则很可能成为别人压倒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自己势力未成,小心谨慎才是自己制胜的一大法宝。
约莫着时间可以了,离海沙帮攻击也剩不下多少时间了。曾进折扇合拢,身形一晃,已然从房中消失。
曾进自忖,现今这个世界里要论轻功,毫无疑问,无人能出自己之右。自己要潜上“飘香号”,可不用潜水那种方法,直接飞过去就行了,保管无人能发现自己。盖因中途不借力,而横跨数百丈的空间,任是让谁躺在床上做白日梦,也未必能做的出来。
化身清风,曾进立时觉得浑身一阵轻松,飘飘欲仙,舒畅无比,好象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这段时间,曾进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一箭双雕,将东溟会和海沙帮一起揽入麾下,看起来每天悠哉悠哉,似乎闲适的很,其实内心之中着实是有些疲累。
想到这里,曾进不禁苦笑出来。“自己这才刚起步,就觉得如此之累,以后还怎么混?看来这打天下的确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怪不得那些皇帝总是早逝的多,长命的少,敢情是累的。
那些荒淫无道,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昏君恐怕有不少是难以适应这种高消耗的生活,方才选择躲避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此话诚不我欺啊!不过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坚持下去,好在自己一身艺业也是惊人的紧,想必也是足以支撑自己做个好皇帝的。”
曾进振了振精神,御使心法,催动功力加速向“飘香号”飞去。
清风拂大地,来去了无痕。此时若有那初窥天道之人在此,定然可以感觉出这风有点不对劲儿,因为以曾进如今的功力,并不足以将所有的斧凿痕迹全部消除,达到无影无踪的地步。
不过即便如此,应付现在的状况,也是足足够用了。
以他的速度,不过片刻工夫,就已然来至“飘香号”的上空。由上而下,曾进仔细的探察着这艘战舰,甲板之上巡逻之人来往频繁,显然是防止人潜入。明里暗里岗哨密布,稍有不甚,就可能会被发现。
不过这对曾进来说都只能算是小儿科,他在意的是这船上有没有绝顶高手。说实在的,曾进虽然对自己的功夫极具自信,但其实也并不是十分清楚自己和这里那种高手算是一个层次。
经过意念仔细的搜寻,他发现了三股强大的气息,但对他来说,还有着很大的差距,根据猜测,应该是东溟夫人、东溟公主和尚公,曾进顿时放下了心。
曾进是真真正正的身轻如燕,下落之后,迅捷无比的刮过数道预警线,警戒之人毫无所觉,只感到似乎有一阵微风拂过,给他们在这炎热的夏夜里带来了一丝凉爽,都兴奋不已,轻声嘀咕道:“舒服,再来的更大些!”
曾进毫不停留,直奔左侧的最后一个仓门,他刚才已经探得,那三股强大的气息都在那里。他于房门处显出身形,略略整了整衣衫,举手就敲去。
“当、当、当......”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三十二章 一箭双雕之渔翁得利(上)
东溟夫人正与女儿单婉晶,还有尚公商谈此次来中土的行止,忽然听到敲门声,都感觉颇为诧异,因为船上诸人均知道,他们在谈论大事之时是禁止人打扰的。
除此之外,更令他们感觉不对的是,他们竟然没有听到丝毫的脚步声,他们知道肯定是来了外人,而且此人绝对是绝顶高手。
半夜之时,潜入自己的坐舰,即便不是心怀不轨,也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况且不告而入,简直是视东溟会如无物。因此三人都暗自提起了功力,只待人一进屋就全力出手,就算不能将其擒下,也要让其受点伤,让来人明白,“飘香号”不是那么好闯的。
“谁啊,进来吧!”东溟夫人装做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柔和细腻的声音传了出来。
曾进虽然不知道里面的三位具体要怎么对付自己,但他却可感应出里面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脸上露出了微笑,“这才像一个大帮会,如果这时候还不知道出了事,那么东溟会的实力也着实令人意外了。”
曾进此来虽然是来谈判的,但以无上的功力震慑住他们也是其中一个目的。他也不作答,折扇轻开,运起劲力,向前一挥,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的周身忽然冒出了黑色的光华,曾进身体微微一抖动,黑色的人形光华猛地脱离了曾进,向前冲去,闯进了舱室。
东溟夫人单美仙一见房门开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闪了进来。和尚公,女儿单婉晶一使眼色,三人同时暴起,运起自己的全部功力,从左、中、右三路功来。
攻击进行地超乎想象的顺利,三只手掌同时印在了黑影的身上。“噗、噗、噗”三声响过,他们立刻感觉不对,因为他们的掌力只受到了些许阻碍,而后便击空了。
三人立时知道中计了,慌忙将功力撤回,防止敌人趁虚而入。迅速倒流的功力让他们不禁胸中一闷,都受了点内伤。
这就相当于他们自己打了自己一掌,不过他们都暗自庆幸,自觉很是值得。警惕的目光一直望着门口,全力守护自身,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而这时,曾进才施施然的摇着扇子走了进来。
到房中后,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自顾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用折扇轻拍手掌,赞叹道:“不错,不错,真是好茶啊!”
他浑然不觉自己是个客人,倒像是主人在招待客人,望着三人道:“客气什么,都坐啊!”
这时,东溟公主单婉晶再也受不了曾进的做派,冷哼了一声:“你是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到我们这里来撒野,若是再不报出来历,休怪我不客气!”
曾进仔细的一打量,方才发现单婉晶果然是一个绝色美人。如瀑布般的青丝披在背上,一直垂到了腰臀,身材玲珑有致,脸部线条柔和,看起来楚楚动人。
但从她那微翘的嘴角和倔强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此女绝非是柔弱之人,脾性定然是刚强果决,不让须眉。
此时她俏脸紧绷,隐含煞气,双目紧紧地盯着曾进,大有一言不和,当即出手的意思。
“传言不虚,东溟公主果然美艳绝伦,”曾进见单婉晶似有爆发之意,立即转口,刚才他虽然并未真个出手,但却比出手给三人留下的震撼更加强烈。现在如果不是必须,他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打斗上面去。
“三位问都不问,就对客人出手,而且是全力以赴,毫不留情,似乎是说不过去吧!”这次曾进是对着东溟夫人说话。
东溟夫人见曾进暂时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也将提起的功力暂时按下。她到底是老江湖了,比单婉晶显得和气的多了,不过词锋更为老辣。“那这位公子到底是谁?又所谓何来呢?似乎不请自入也不是客人应该的作为吧?”
曾进立时站了起来,向东溟夫人深鞠了一躬,道:“不才曾进,这次是在下冒昧了,这里先行向夫人谢罪!”
“还有公主和尚公!”又转身向尚公和单婉晶行了一礼。尚公到是捋了捋胡须坦然而受了,不过单婉晶却是轻移莲步,并不接受他的赔罪。
曾进也不在意,笑容依旧。“夫人莫怪,这次实在是来不及向夫人通报了,因为我得知了一个对东溟会极为不利的消息,东溟会的存亡已经迫在眉睫了,我相信夫人听了我的话后,一定会原谅我的冒昧的。”
“危言耸听!”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曾进的侧后传来。
东溟夫人挥手示意单婉晶不要插言,镇定自如的说道:“哦?那可要多谢公子了,不知究竟是何消息,竟然关乎我东溟一派的生死存亡?”
曾进笑了笑,答非所问:“夫人不请在下坐下吗?”
东溟夫人似乎才想起来,装做恍然的样子。“这是我的不是了,公子请坐,尚公也坐,晶儿,为公子续茶!”
单婉晶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他并不是所谓的花瓶女,知道如果曾进所言非虚,那么对东溟会可就算是救命之恩了。因此上前,轻轻提起茶壶,为自己的母亲、尚公还有曾进续上了茶。然后站立一旁,只等曾进说出那事关重大的消息。
曾进轻嗅了一口,随意的说道:“公主倒的茶果然别有一股子清香!”不等单婉晶发作,他立刻严肃了表情,“我的消息绝对可靠,这次东溟会是真的有难了!”
东溟夫人不为所动,“公子但请直言,东溟会虽然不是什么大帮会,但还是有些本事的,普通的跳梁小丑还不放在眼里。”
“既然夫人如此有信心,我就直言了。我刚才得到消息,海沙帮已经将其八成的实力调度到了余杭,只等今夜子时就要开始攻打‘飘香号’。这次他们并不是为财,也没有要挟诸位的打算,而是存了将‘飘香号’上所有的人都留下的打算,因此攻击必定是狠辣异常。
我想,夫人若是不知道这个消息,到时候猝不及防,仓促迎战之下,结果必然堪忧啊!”曾进一副我是真心为你们好的样子。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三十三章 一箭双雕之渔翁得利(中)
“危言耸听!”单婉晶在旁忍不住再次冷哼了一声,插言道:“我东溟会虽然不是大派,手底下还是有几分手段的。单凭它区区海沙帮,别说是只有八成实力,就算是全军出马,也未必能攻地下‘飘香号’。
就算他占了偷袭的便宜,也不过是让我们多些损失罢了,那里谈地上覆亡之灾。况且海沙帮也不是傻子,定然知道只要不能当即将我们一网打尽,那带给他们的将会是灭顶之灾。我们东溟会的朋友可是遍布天下的。
你刚才所说简直是无嵇之谈,海沙帮,他们有什么理由攻击我们?娘,这家伙定然是哪个势力的探子,来撺掇我们和海沙帮火拼的。我们绝对不能相信他!”
尚公笑呵呵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让人感觉他就是一个应景的似的。而东溟夫人听到自己女儿如此说,纤纤玉手举起,制止她再次发言。
蛾眉轻簇,厉声斥责道:“晶儿,你也快要替我接管东溟会的大权了,怎么能如此沉不住气?我相信曾公子会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而后对着曾进展颜微笑,道:“对吗?曾公子!”
曾进哪还不知道这对美女母女在唱双簧,不过他那里在乎这个,折扇轻摇,慢里丝条地道:“这个自然,我自然是有足够的东西让你们相信的。”
“那老朽和夫人、晶儿就洗耳恭听了!”尚公立刻将言压住。
东溟夫人也开口了:“曾公子如此急公好义,不论消息确实与否,我东溟派必有所报!”
曾进面容一肃,“夫人将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岂是那种施恩望报之人?”
“公子自然是高风亮节,但我东溟派却不能不有所表示,这是我东溟会的原则,请公子务必不要推辞!”东溟夫人那里会相信曾进是真正的发扬风格来了,江湖之上尔舆我诈,你争我夺,一向以利益为先。
若是曾进推辞,只能是说明他所图更大。东溟夫人如是想到。
这点道理,曾进又岂会不明白,不过他正是为此而来,也不在乎他们知道。“那个暂且不谈,我先介绍下情况。”
见其如此说,东溟夫人、尚公,还有单婉晶心中都是一凛,明白他定是有所为而来。只是不知道他所图究竟有多大。
“这次也是凑巧,我正好带着人来到余杭,无意之间,让我发现了这场针对东溟会的阴谋。说来这也是因为贵帮多年来销售兵器而记的那本帐簿。
现今天下,乱兵四起,四大门阀也是蠢蠢欲动。但此时隋廷仍在,虽然已经失去了大半壁江山,但它仍牢牢的控制着大兴、洛阳、江都这三大重镇。军力之强,任何势力都不能望其项背。尤其是骁果军,战力之悍,天下无人能当其锋锐。
因此在杨广未死之前,四大门阀都不想做那出头之鸟,免得被隋室这将沉的巨轮给拖下去了。宇文阀乃是前朝皇族,造反之心最烈,但也是最怕杨广发现其不轨之心的。
他历次所购买的兵器帐目都在贵帮的帐簿上,一笔一笔,毫厘不差,现在他的对头想利用这点将宇文阀覆灭,诸位试想,宇文阀会怎么做呢?”曾进不慌不忙,侃侃而谈。
这下,东溟夫人与尚公、单婉晶都不能在保持刚才的派势了,脸色都凝重起来。
“不知宇文阀的高手来了几个?”果然是执掌一派的巾帼,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
曾进当即答道:“具我所知有宇文家的宇文士及和宇文无敌,其余的就不知道。”为了给东溟夫人增加压力,他又加了一句,“很可能有宇文阀的精锐混在普通的海沙帮帮众之中,以做偷袭之用。此点夫人不得不防啊!”
“单单是海沙帮还好说,若是四大门阀的宇文阀加了进来,就真会如那曾进所言,东溟会的覆亡已然是迫在眉睫了。”东溟夫人思量着。“若想保身,只能是现在就撤走了。”
决断一下,东溟夫人不在迟疑,站了起来,向曾进施了一礼,“多谢曾公子告知一切,否则,东溟会很可能真的会遭此劫难。如今我们实力不足以和其硬拼,也只好暂且撤回琉球,待准备充足,再来中土了。”
单婉晶嘴唇蠕动,欲说什么,却被东溟夫人以眼色止住了,“不知曾公子现今有何打算,有没有意思去琉球一游,琉球岛虽然是海外孤岛,但风光景致到也别具一格,很有看头呢!若是曾公子没什么挂碍,就随我们去观赏一下,也让我们有时间好好报答你的大恩啊!”
“是啊,老夫添为地主,理所当然是要尽一下地主之宜的。”尚公也笑呵呵的发出了邀请。
曾进心中暗道:“果然不愧为行走江湖多年的老狐狸,这一招以退为进,明邀暗拒可是高明的紧啊!
若是自己不去,那他们正好将自己请走,他们不论是退是战,都可从容应对,不必在担心自己这个来历不明之人。若是自己要随他们去,他们也可顺水推舟,回琉球去,到时,自己身处别人的地盘,可就真的是任别人揉捏了。自己就是神功盖世,也禁不住他们人多啊!
如此两面都可让自身处于不败之地,高,实在是高啊,这些都是经验啊!自己可要好好的学学。不过他们得了好处,就想把自己甩开,哪里有这么容易的!后世书中言道:欲成大事者,莫不要做到脸厚心黑。此语大是有理,若不能如此,大业难成。
今天自己为了天下大事,也只好用下此招了。自己来此,就是为了那强而有力的兵器制造作坊,如果不能得手,自己这般辛苦算计又是为了什么?一张脸皮而已,将来自己得了天下,难道还有人敢随便议论吗?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三十四章 一箭双雕之渔翁得利(下)
“夫人怎么能容忍他人如此挑衅而无动于衷呢!现今不考虑如何应敌而只想着逃离恐怕会大损东溟会的声威,不利于将来的发展吧!我想夫人不应该想不到这点的。况且事到如今才想撤离是不是有些晚了。”曾进语含讽意,以作试探。
谁曾想,东溟夫人果决至极,词锋更胜一筹。“现今敌强我弱之势已然极为明显,徒劳应战只会枉自增加伤亡,我怎么能那自家的儿郎做此牺牲。
只要人还在,一切就都有希望,暂时损些声名也不算什么,到时候再挣回来也就是了。到是曾公子如此说,是否是有什么破敌妙计,可以使我们既不伤自身,又能让敌人瓦解呢?
若有的话,还请不吝赐教,妾身代‘飘香号’上数百位帮众谢过了!”言罢,又是深深的一礼。
曾进心中想到,“我怎么能让进了锅里的鱼再游走呢!”当下扇子一合,轻轻拍打着手掌,脸上现出颇为为难的表情,道:“办法嘛!我到是还真有一个,既可以让‘飘香号’众人不损分毫,又能让主谋者宇文阀折去双翼,不过就是有些委屈夫人和公主了。唉,还是不说了!”
此语一出,不仅东溟夫人和尚公很感兴趣,就是一直态度不怎么好的东溟公主单婉晶也面色一喜,不过她瞬间恢复了原来的神情,只是态度好了些。
“如果能圆满的解除此次危机,一点儿委屈而已,我还受的起。曾公子且请直言!”声音少了三分尖锐,多了几许柔和,显得圆润悦耳,颇为动听。
东溟夫人和尚公异口同声道:“曾公子但说无妨!”
“好!”曾进击掌而叹道:“果然不愧为一地之主,有担当!”
三人都打起了精神,看曾进到底有何锦囊妙计。
曾进看了看三人的脸色,一脸从容坦然的道:“只要夫人和尚公肯屈就于区区的门下,那此次危机便由我一人担当了,绝对不动用东溟会的一兵一卒,就将此事圆满了。不知道夫人和尚公意下如何啊?”
他心中很清楚,现在表面上似乎是由单婉晶主理派中诸事,但实际上控制大权的仍然是东溟夫人和尚公这个老头,因此单婉晶的意见他就直接无视了。
“什么?”曾进此言一出,三人同时惊呼出声,表情大变。
单婉晶更是怒目而视,不在顾及,举掌就向曾进攻来,出手狠厉,毫不留情。
曾进何等修为,岂会为她所伤,略略错步,就闪避了开来,他并不还击,双眼直看着东溟夫人和尚公。
“晶儿且先住手!”东溟夫人清楚曾进功力深不可测,若然激怒对方,自己的女儿恐有性命之忧。
单婉晶不依不饶,又连连进招,直到看自己着实奈何不了曾进之后,方才恨恨地住手,不过其俏脸含煞,那晶莹透彻的眸子里也闪动着无尽的怒意。
东溟会自创派至今已有数十载,因兵器制造一向执同类之牛耳,因此总是供不应求。从来都是别人好言好语的来求己,那里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说要收服自己的。东溟夫人再脾气怎么好,也为曾进的狂妄感到愤怒,不过她到底是老江湖了,思量比自己的女儿要周全很多。
“这曾进赶如此说必然有其所恃,话不能说绝了,否则再转圜起来可就难了。”当下略略平复了下心情,仍然用那似乎古井无波的平淡声音问道:“曾公子确信自己不是在开玩笑吗?东溟会一向在商言商,从来不掺合进天下大事中去,曾公子若想用其来争天下,恐怕不行!这违背了我东溟会的传统。”
“夫人果然高明,一眼就看出了曾某的心中志向。如此,曾某人也就不在矫情了。不错,我是想用东溟会可以制造出大量的优质兵刃这点来为我的大业助力,但我更看中的是东溟会这些年培植的关系网。
我可以答应夫人,如果夫人肯携东溟会投到我的麾下,我可以保证,不仅我以后的兵器采购会按照市价购买,而且会扶植东溟会成为天下第一兵器制造商。至于传统嘛,我相信夫人也不是那么看重传统的人。
夫人身为汉家女,飘泊海外多年,难道就不想回国吗?”
“公子所言无差,我是不怎么看重传统的人,投入公子麾下也不是不可以......”还未说完,就被单婉晶打断:“娘——”
以眼色示意其别打岔,动名夫人继续道:“只是刚才公子所说的都是好处,不知道我们东溟会会失去什么呢?此点还请公子明言!”
曾进正色道:“武力,东溟会将不在保有武力,一应安全事宜将全权由我接管,仅此而已,相信不论夫人投效何家,这都是必须的。如果有哪家没有要求此点,那毫无疑问,定然是准备事后算帐,绝无例外。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搞阴谋,什么都放在明面上。”
虽然东溟夫人表情未变,但从其微咧的嘴角可以看出,她心中对曾进所谓的不喜欢阴谋大是不以为然。
她接着道:“曾公子此言虽是大有道理,但有很多家势力也曾给过相同的条件,我都没有答应,如果我答应了曾公子,恐怕不好向帮众们交代啊!”
曾进言道:“这点好办,天下纷乱,群雄并起,而鹿却仅有一只,谁能射到,很难评说,但曾某可以毫不自夸的说,这鹿肉必然有我的一份。不知道夫人对这个解释如何看?”
“公子果然豪情盖世,这到是个不错的解释,但天下群雄中,定然可以分到鹿肉的也不止曾公子一家啊!而且与我东溟会的关系还不一般,这又怎么说呢?”东溟夫人接连问出关键的问题,看曾进如何作答。
曾进笑道:“夫人说的是李阀吧,素闻夫人和李阀阀主李渊交好。李渊身为世袭上柱国,镇守太原,兵强马壮。而且其几个子嗣都为一时之人杰,尤其是二子李世民更是人中之龙,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且有经世济民之志。
若李阀也要招揽夫人,我到是不敢说可以稳胜李阀!与其相比有多大的优势。”曾进的精神力是何其强大,清楚的感应到了单婉晶在自己提到李世民时心绪的波动。
“看来单婉晶果然是喜欢李世民。”曾进想到。
话锋一转,曾进再不复刚才的和善,面容冷厉,眼眸中十色光华交相流转,给东溟夫人和尚公带来了极其强烈的威压。
“现今我却比李阀有着很大的便利,那就是如今我掌控着东溟会上下数百位帮众的生死!仅此一点,我就比李阀强上太多了,足以让夫人做出更好的抉择了。”曾进终于抛开了一切脸面上的功夫,只为利益。
话语中寒气森森,仓室之中气氛骤变。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三十五章 东溟已入崮,海沙还远吗(上)
单婉晶冷笑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你就是为了图谋我们东溟会而来的,刚开始还装的那么大义凛然,说什么是为了我们,现在可算是恼羞成怒了吧,你这种人还想让我们投靠,告诉你,做梦!”足下轻移,双手架势微拉,大有立刻就翻脸动手的样子。
曾进扭头轻瞥向单婉晶,看似漫不经心,随意的很。就连旁边的东溟夫人和尚公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但单婉晶的感受却完全不一样。她只见曾进眼眸中十色光华接连闪过,最后定格为深不可测的漆黑,犹如一个万年古井,又如一个山中深潭,明明晶莹透彻,却又模糊不清,让她感觉诡秘的很。
人心中对未知总有种莫名的恐惧,单婉晶现在就是这样,浑身有些发冷,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慕的,这一片如汪洋般的眼眸里忽然波涛大做,一柄长约四尺,宽约三指的长剑破水而出,直射九天。
刹那间,剑锋斜指,一股极其强大的压力立刻萦绕住了她的周身,她感觉自己浑身僵硬,似乎连动弹一下都不能了。
一道更加黑亮的剑气猛地从中射了出来,直刺向她的眉际。
单婉晶自出生到现今开始接管东溟会的大权,一直都是一帆风顺,从来就没感受过死亡的危机。哪里料到曾进居然一言不和,就要出手杀人,还是在东溟会的坐舰上。
剑气之厉,侵肌蚀骨,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原来离自己如此之近,任自己如何用力都没有丝毫的效果。冷汗刹时冒了出来,染湿了她的衣衫。
剑气如闪电划空,瞬间就没入了她的眉心。
“奇怪,我怎么没死?”单婉晶睁开双眼,看到了曾进那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不过此时她再也不敢随意挑衅了。
单婉晶也是聪慧异常的人,很快就明白了攻击自己的不是实体的剑气,而是剑意。心中对曾进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感到十分的震撼。
曾进以目光激发剑意震慑单婉晶,其实不过刹那之间的事,在东溟夫人还没发现自己的女儿不对之时,曾进又开口了。
“夫人深明事理,理应知道不论是江湖,还是天下,根本就没有对和错,一切以实力为上,以利益为要。不是朋友,就是敌人了。”
“但曾公子似乎没有和我们做朋友的意思吧!”东溟夫人平淡地道。
曾进当即回道:“那是因为东溟会的实力还不够,此点说出来虽然是不好听,但事实如此。不过我很愿意和夫人在私底下做朋友。”
“果然够直白!是不是我们今天不答应,曾公子就要和海沙帮联手对付我们了?”东溟夫人问道。
“在下并不讳言,正是如此,虽然你们东溟会比起海沙帮要强多了,我很愿意多花些时间和你们谈下去,但如果夫人拒绝了,那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我辛苦了大半夜,总是要有些收获的嘛!”语气轻松,似乎是在谈天说地。
“公子有这个自信吗?我东溟会也不是软脚虾,任谁都可以揉捏的!”
“这个只要夫人试试拒绝就可以知道了。不过我还是可以提醒一点,”曾进脸上现出了一副极为傲气的神情,“只要我愿意,起码夫人母女和尚公是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去的。而且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惊动船上的任何人。”
顿了一顿,曾进继续道:“这一点,夫人可以你的女儿询问下?”
东溟夫人和尚公望向单婉晶,只见其俏脸煞白,毫无血色,隐隐间可看见汗水的痕迹。两人心下大惊。“此人于无声无息之间竟然让晶儿吃了大亏,武功之高,实在是骇人听闻,只怕已经可以与三大宗师比肩了。”
单婉晶沙哑着声音说道:“母亲小心,他可以以剑意杀人。”
东溟夫人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冷静,可见自己女儿如此虚弱却是十分愤怒,表情冷厉,胸口起伏不定,手掌微动,似有出手之意。
曾进可不想随便与一位护犊的母亲交战,连忙说道:“不要紧,没有事的。只要略加休息就行了。公主经过此次压力,好处也是很大的。以公主的天资,只怕要不了多久,功力就可以赶超夫人了。”
东溟夫人平抚了一下心情,和尚公对视了一眼,接着道:“看来我们是别无选择,只能投效于你,要不然就是全军覆没了!”
曾进笑道:“夫人明见,正所谓没有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夫人想必会做出让你我双方都满意的选择的。”
东溟夫人忽地展颜一笑,仪态之美,更胜如今还显地青涩的单婉晶。“我可以答应曾公子的要求,但我相信刚才的条件应该不是曾公子的底线吧!还请公子敞开了说,到底还能给我们什么条件?”
“痛快,夫人果然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曾进以扇击掌赞叹道。
“我开出的条件就这么多了,绝对不能再改了。”见东溟夫人似欲说话,曾进挥手示意其听完,“不过我还可以奉送夫人一个私人人情。”
“哦,什么人情如此珍贵?竟然要让曾公子作为最后底线?老夫也想听听!”东溟夫人尚未答话,尚公就抢先开口了。
曾进眼中光芒一闪,立时明白了,这尚公和东溟夫人之间未必就亲密无间,不过这也正好可以给他利用。若是手下之人都拧成了一股绳,那还要自己这个主公干什么?
他轻轻地吐出了五个字:“魔隐边不负!”
言语虽轻,却有如一声惊雷炸响在东溟夫人母女二人的耳畔。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三十六章 东溟已入崮,海沙还远吗(中)
母女同时脸色大变,盖因这是她们心中最大的秘密,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就是尚公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尚公似乎也明白了,这定然是东溟夫人的秘事,因此默不做声,笑眯眯的站在那里,等待下文。
东溟夫人强忍住惊骇,再也顾不得泄露身份,用略微有些发抖的声音问道:“莫非曾公子也是魔门中人不成?”随后语气渐渐坚定决绝,“若然如此,请恕我不能答应了,若是赠公子用强,那我们孤儿寡母也只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夫人误会了,我并非魔门中人,天下间既隐世又关注天下大局的又何止魔门和慈航静斋两家呢!区区添为天剑宗少宗主,修习本门无上功法《始皇剑诀》,如今也算是小成了。故此方敢出山闯荡,以窥九鼎。
至于得知夫人的伤心事,实在是偶然间的情报,夫人切勿怀疑。本来我还以为如果加上魔隐边不负的人头为筹码,可以更加容易的打动夫人的心,毕竟夫人要亲自去杀他,着实是困难了些,尽管夫人的武功未必在边不负之下。看来此事是我考虑的不周全,在下先在这里向夫人道歉了。”
曾进一个长揖,以示道歉。不过曾进却在刚才的话语中向其暗示出了自己是一个强大势力的继承人的信息。这年头,掌门未必怎么样,而少掌门却价值更高。尤其是外人并不清楚其门派实力的少掌门。
“若是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我对魔门实在是没有一点好感。”东溟夫人松了一口气,她实在不知道如果曾进真地表示自己是一个魔门中人时,自己会有什么反应,但她着实不想与曾进交手。
她恢复了刚才清冷从容的表情,词锋再次犀利了起来,毕竟在争利益的时候,不论男女都是不会因为自己的利益多而放弃的,而大多时候女人还更喜欢占便宜。
“既然曾公子愿意为我们母女报此大仇,那我们怎么会不乐意呢?先在这厢谢过曾公子了!不过我还有一事不太明了,希望曾公子可以为我们解惑?”
“哦?”曾进“唰”地一声将折扇打开,轻轻地摇动着,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动作了,因为它实在是太符合一个人轻松自若的心境了。
“不知道是何事?夫人但讲无妨!先小人后君子,也一向是我所喜欢的行事方针,它比起事先不说明而秋后算帐要强的太多了。”
“如此就好。我想问的就是:曾公子如何让我们相信,在我们交出武力之后,还会保持我们东溟会的独立性,不至于被曾公子吞掉呢?毕竟那些所谓的天下明主总是喜欢干些诸如‘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这让我们很不放心呢!”东溟夫人侃侃而谈。
“是啊,自古以来,君臣相得是最为难能可贵的事情。君臣之间相互猜忌总是免不了的。究竟如何让东溟会相信我也是想了很久,但终无所得。不过刚才在我见了公主之后,我却有了一个还算差强人意的主意。”曾进望了单婉晶一眼,“那就是联姻!目前来说,也只有这个了。”
单婉晶在曾进望向她的时候,就知道不好,不过曾进的话却已经在她还未阻止前出口了。
“你别做梦了?”单婉晶羞恼至极,脸上泛起了一抹不太正常的晕红。
东溟夫人婉拒道:“这个就算了吧,晶儿已经定亲了,夫家就是尚公的孙子尚明,此点尚公可以作证的,我们并非是不愿,实在是已经许亲了。”
曾进装作不知情,眼望向尚公。
“的确如此,他们已经订婚了。请曾公子另想法子!”尚公捋了捋胡子,一脸地皮笑肉不笑。
曾进心中自然清楚单婉晶是东溟会拉拢这个琉球土民首领的一大法宝,有单婉晶在,纵使东溟夫人与尚公之间产生什么矛盾,他之间的合作关系仍是牢不可破。这对曾进完全控制东溟会颇为不利,因此他又怎么能允许此种情况出现。
只要单婉晶与尚明的婚姻关系解除,东溟会与琉球一方的矛盾就会渐渐明朗化,到时候东溟会失了立足之根本,哪还怕他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因此曾进故做惋惜的道:“看来夫人与我是想到一起了,这的确是个双方证明诚意的好办法,奈何公主已经与人有了婚约!”
东溟夫人连忙点头,“正是,如果晶儿不是有了婚约,此种方法的确是最好的了。”
而单婉晶则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尚明虽然非是良配,但就凭他,将来大婚之后还不是由自己摆布,但若是跟了这家伙,恐怕自己就永无出头之日,只能困居深宫了。”
曾进话锋一转,陡地高昂了起来,“可是我确实是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也惟有此法子最好。看来还是得在此上面想想法子了。”
曾进忽然对着尚公道:“不知道尚公对我中土有何看法?”
“地大物博,人才辈出!”非常简短的八个字,但他对中土的向往之情却已经表露无疑。曾进心中冷笑,“不怕你有想法,有欲望,就怕你无所求,那样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尚公所言不差,尽管天下各处均有其独特之处,但论及物华丰美,人杰地灵,还是数中原九州,堪称天下之最,无有能出其右者。
尚工难道就不想来中土发展吗?仅仅呆在琉球弹丸之地,虽可安于逸乐,但终非是英雄所为啊!”曾进眼睛里又是十色光华闪动,不过这次非是为了慑敌,而是为了诱敌。
尚公尽管也算是武功高强,但终究是和曾进相去甚远,眼神不过三五个交锋,就已然为曾进所惑,说出了心中想法。
“怎么不想,奈何中原大地,强势人物太多了,就我们那点势力,扔进来连水响也未必能听的见,那里还敢想发展啊!”尚公重重地叹了口气。
东溟夫人母女虽然觉得尚公如此直言有些不对,但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曾进微微一笑,“尚公毕竟非是汉人,想要在中土发展是有些难了点。不过现在不是好了吗!有我的帮助,尚公大可以将族人迁过来,扎下根基,怕不过个数十载,又是一大门阀啊!”
尚公脸露喜色,“这到是好,”刚说出此话,曾进收回了功力,尚公清醒了过来,虽对自己说出埋藏在心头的话有些不妥,但既然说出来了,他也并不太在乎。
“不过想必曾公子也不会是没有条件的吧!”
曾进仍是一脸微笑,“只要尚公肯和东溟夫人解除儿女亲家的关系,我必然全力助尚家在中土发展,绝无虚言。”
此语一出,东溟夫人母女都是一惊。不过尚公还未开口,她们也不好插言。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三十七章 东溟已入崮,海沙还远吗(下)
尚公脸色阴晴不定,脸部肌肉也在微微颤动,显见是在斟酌曾进的话语,到底有几分可信?
其实不过是片刻时间,尚公就已经有了主意。但在东溟夫人母女的感觉里,却好象过了许久。“明儿对晶儿爱慕非常,两人之间感情甚笃,我这做长辈的若是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这样将亲事给解了,恐怕他会恨我一辈子啊!”
单婉晶听见尚公如此说,心里松了一口气,而东溟夫人单美仙却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
“哎——,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为正理。我想尚公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曾进继续诱惑道:“而我此时的诺言却不是时时都会有的,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来谈条件,那时,我可未必就会像如今这般好说话了。
尚公身为一地之主,身负一族之兴衰重任,自然要行非常之事。先公后私方是人主所为啊!”
随后曾进又刺激道:“果断是一个欲成大事之人所必须具备的,答应与否,请尚公一言而决,务要以虚言搪塞,让我看不起!”
尚公心中想道:“中原之地,繁华异常,我早欲率族人来此,却屡屡为东溟夫人所阻,说什么中原纷乱,在那里发展不好。哼,乱世方是英雄起事之时,如此良机,我怎能不搏一搏!”
一念至此,他猛然一拍桌子,大声道:“好,只要曾公子果真能如刚才所说,助我尚族在中原扎下根基,老夫就可以答应,和东溟公主解除婚约!,只是有一点老夫要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曾公子言而无信,我尚族也不是好欺负的,到时候休怪我这个化外之人不顾情面了。”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在下又岂是那种不顾言诺的小人,尚公尽管放心。只是尚明那里尚公不会有问题吗?以后他还要在我麾下做事,我不想一个对我充满仇恨的人时时隐在我的身边,若然他一时冲动,欲刺杀于我,我会很为难的。”
尚公一拍胸脯,朗声道:“绝无问题,身为尚族的继承人,就得有为族人牺牲的准备,若是他不能领会这一点,不用曾公子动手,老夫就先送他去见列祖列宗去,省地丢人。”
听到尚公如此讲,单晚晶感觉无比的恶心,“难道这就是那些为了所谓的大业的人的真正嘴脸吗?竟然就当着自己母女的面开始了讨价还价!”
她忽地感到浑身发冷,不,是心里感到很冷,导致她身体有些发颤。慕的,她想到了李世民,想起了他那温闻儒雅的表情,想起了他那纵论天下的豪情,想起了他对自己那轻声细语的呵护,......,总之,想起了很多。这些,让她如今冷如坚冰的心底泛起了一丝温暖,感觉舒心地很,她只愿自己永远沉醉在这种想象里。
可是,仅仅刹那,她的心里就又浮起了另一种想法。“世民也是要争夺天下的,那他会不会也像曾进和尚公一样呢?”
单婉晶忍不住轻摇了摇头,有些不敢在想下去了,不过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动物。你越是不希望向那方面想,思绪反而止不住地往那方面飘去。
“世民以前对我的殷勤是不是也是为了我东溟会?当他认为我对他没有了用处以后,会不会也会弃我如筚褛?......”种种可怖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闪现,而她越想就越觉得这接近真相,心中一时之间有如死灰一般。
东溟夫人虽然早已见惯了人世间的黑暗,但当她听到尚公的话时,也很是震惊。心中明白,经过今天,自己与尚族之间亲密无间的合作算是彻底终结了。东溟会想要脱离曾进的控制,只怕是很难了。
她望着年仅二十岁许的曾进,心里也不禁感到一阵阵的发寒,“这人如此年轻,行事作风就如此老辣,简直是滴水不漏,将来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现在看来,他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强大的组织,那么他得天下的可能性就非常之大了。只是不知道晶儿能不能受地了那深宫中的生活?”
想到这儿,她朝自己的女儿望去,发现自己的女儿正在那里失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中不禁泛起了一阵悲哀,“莫非这就是弱者的命运吗?永远没有选择的份?”
这时曾进已然笑容满面的望着东溟夫人,“现在放在我和公主之间的阻碍已经不存在了,那么我和公主的婚事应该没问题了吧?”
东溟夫人望了望自己的女儿,无奈的道:“这......”
猛然间,单婉晶仰起头,玉容紧绷,表情冷静。“我愿意和曾公子联姻!”话语虽然坚定无比,但房中几人哪个不是人精,自然可以看出其心已然如干枯的水井。
“晶儿,你.....”
“娘,你不用说了,当初和尚家联姻本就是个交易,现今仍是交易,不过是换个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单婉晶决然道。
尚公故做无奈道:“是我们家明儿配不上公主啊!方才有曾公子的出现,曾公子英伟不凡,志向远大,远远不是明儿可比的。”
东溟夫人目射寒光,瞪了尚公一眼,尚公潸潸地闭口不言了。
东溟夫人到底是一派之主,明白事情已成定局,再也改变不得了,因此只能尽力为女儿争取更大的好处。
“公子应该尚未成亲吧,我女儿要做正妻,将来若是公子得了天下,我女儿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应该没问题吧?”
曾进摇摇头,“夫人猜错了,我已经结婚了,而且感情很好,将来若是有那一天,皇后应该是她的。不过夫人尽可放心,公主绝对是正妃。
我自问也非是寡情薄意之人,夫人若是还有疑虑,怕公主受苦,我还可指天立誓,今生一定会善待公主,与其相敬如宾的。”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三十八章 得陇而望蜀,人之常情哉(上)
东溟夫人仔细的观察了曾进一会儿,发现其不像是说谎,“既然如此,我也只好相信曾公子了,希望曾公子日后做事千万莫让我等寒心。”
曾进肃容答道:“一定!”随即长揖一礼,“见过岳母!”
东溟夫人望了望女儿,见其表情漠然依旧,只好生生地受了。
曾进见单婉晶如此,眉头一皱,尽管是政治联姻,他仍然不希望自己娶个木头人似的老婆,因此温柔地道:“或许公主现今觉得自己是为势所逼,嫁给我很委屈,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会好好的待你的,尽力让你感觉到幸福,希望公主能放宽心。
今后的生活还长着呢!谁能料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公主跟了我,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起码我比很多富家公子都负责任的多,也有力的多。”
说完后,也不在管单婉晶的反应,扭头对东溟夫人和尚公道:“东溟会既然已经在我的麾下了,那么我自然应该保护它的安全,现在我就应该去履行我的诺言了,否则就真是小人了。
至于改编东溟会武力的事,待解决海沙帮后我们再谈。为了让夫人和尚公清楚我的实力,我会将宇文阀来此的人的项上头颅送来的。”
“就此别过!”曾进一抱拳,转身就走,不过他走之前,又望了单婉晶一眼。
单婉晶听过曾进刚才的一番话,虽不足以让她如枯井般的心重新涌出清泉,变地水波荡漾,但也让其活络了一些,毕竟既然不能去死,总还是要活下去的。
在曾进走时那眼神中,她又从中发现了无尽的关切,担忧。这就够了,自己和那些联姻给糟老头子的世家女子比起来,已然幸福很多了,况且他对自己也未必就没有一丝关爱,这就足够了。
自己身为东溟公主,理应为东溟会献出一切,这是自己的宿命,自己早就应该认命的。曾进虽然比不上世民,却仍然比尚明强太多了,自己应该知足了。
心中思绪万千,但此时单婉晶却比之刚才多了不少生气。
曾进走出屋子的刹那,尚公和东溟夫人对市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恭送主公!”
听见此语,曾进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真心的笑容,与之前伪装出来的不同,此时他是真正的开心,因为他手中终于有了一个象样的势力了。
甫出江湖,就有如此收获,也难怪他开心,他对今后的路更有信心了。念动间,曾进身化清风,渺然无踪。
房中三人虽然知道曾进的武功高出自己很多,但也没料到竟能达到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俱都惊骇不已,尚公本来心中打地小算盘不禁隐藏的更深了。
而单婉晶,却不知为何,没有任何理由的,心中感到一丝欣喜,令她自己都感到十分奇怪。
曾进于空中回想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自己是否是有些过份了。他来自现代,自然知道古代的女子三从四德是透入了骨子里的,鲜有人例外。这就是为什么和亲的女人很少有刺杀自己的丈夫而为国除贼的,反而有很多最后真心实意的爱上了他,开始为他的事业考虑。此事,汉朝公主已有先例。
单婉晶虽然是江湖儿女,一向高傲惯了,但在那种大时代背景下,仍然难以逃脱这种思想的束缚。因此在自己略微开解后,曾进并不太担心自己与单婉晶的感情,也不担心她会来刺杀自己。
只是自己利用规则来欺凌一个还算可爱的古代女子,作为现代人心中总是不自觉有些负罪感。众所周知,中国古代的女子是最辛苦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天下大业,曾进强行将这种负罪感压下。有心争天下的,哪个手上不是尸横遍野,白骨堆积如山。其中枉死的人还少吗?
天下,是强者的游戏,比地就是谁的心更狠,更无情!如果自己看不清这一点,自己就等于是一只脚已经踏在了鬼门关上了。
一念至此,曾进终于抛开了心里的一切负担顾及,为了天下,他要手执长剑,斩开前方一切荆棘。
仰首望天,一弯细细的月牙高挂在空中,已然接近中天。四围一片黑暗,没有一颗星星。
曾进忽然发现,这主宰天下的人,就和这月亮很像,一念所至,便可弥盖九州之地,泽被八方之民。
曾进洒然一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感慨怎么这么多,看来这打天下果真是一件累人的活计。现在东溟会已经到手了,就该轮到海沙帮了。”
曾进冷哼了一声,海沙帮的作用可比东溟会差远了,它能为自己提供的也仅仅是上好的水手,水兵以及巨额的金钱罢了。自己却是不需要太费神了,直接镇之以威也就差不多了。
他散开精神念力,借着风力将自己的感应范围扩展到最大,只在顷刻之间就找到了李靖等人的藏身之处,随即向那里落了下去。
尽管曾进的出现方式十分骇人,但“雷锋”剑卫都是跟了曾进两年的老人了,对他所创的这门轻身功法熟悉至极,因此并不显得慌张。
见曾进来到,李靖和曾雷、曾风都上来拜见,其余人等都仍然戒备着四周。无论是站位,还是隐蔽,都章法十足,显然这都是李靖的调教之功了。
原先这些“雷锋”剑卫虽然个人实力强悍无比,又有剑阵相互配合,但那只能恃之纵横江湖,若想于军阵之中冲杀,仍显得不足。但曾进对古代的行军布阵一道也是个半调子,并不比曾雷、曾风强多少,因此也没有什么可教的。
现今有了李靖,“雷锋”剑卫总算是从土匪武装蜕变成正规军了。让曾进心中大叹,“李靖一代兵家宗师之名果然非虚,‘盛名之下无虚士’之言果然不假。”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三十九章 得陇而望蜀,人之常情哉(中)
李靖指着夜幕下的城门处,轻轻地说道:“少爷,现在海沙帮已经开始准备聚兵了。刚才剑卫去探察时,城门口的军士已然大半换成海沙帮的麾下了。”
“这是很正常的”,曾进点点头道:“各家帮派都和当地的官府势力有着勾结,否则他们也难以在那里生存下去。但是帮派与官府,黑道与白道,它们从骨子里就有一种隔阂,内心深处并不信任对方,仅仅是相互利用罢了。
想必韩盖天和余航郡首的明里关系再好,也不敢在大队城卫官兵的注目下作案。定然是事先通好关节,让其行个方便而已,不值得关注。”
曾进顿了下,淡淡地道:“此次借宇文阀令海沙帮偷袭东溟会之机,我们定下的一箭双雕之计已然成功了一大半,如今我们在加把劲儿,就可竟其全功了。”
众人听此俱是大喜,尤其是李靖,事前虽然知道曾进或许有什么后招没说,但以东溟会的平常行事来看,成功的希望并不算高。
如今曾进竟然成功的将东溟会收入崮中,他在李靖心里的地位无形中又上升了一些,自然李靖的忠诚也水涨船高了那么一点。
“或许,他真的能完成那个不可思议的计划,一纸飞鸿平定四州,让天下所有的势力都侧目吧!”李靖如是想到。
“现今我们该如何做呢?”曾风问道。这小伙子看起来精壮机灵,其实人却颇为憨直,到是应了那句古话,“人不能以貌相”。不过曾进却很喜欢他这种性格,麾下如果尽皆是那种精明至极的人,那自己反而要担心了。
曾进笑而不答,反而向李靖问道:“药师以为我们如今该如何才可一举控制海沙帮呢?”他相信,这位后世广为传诵的战神除了可以做好沙场统帅外,定然也是一个不错的好军师。如此人物,不榨干他最后一滴智慧,岂能对地起自己。
李靖略微思量了一下,就有了主意。“既然海沙帮在少爷心目中的地位并不是太高,而且其帮中的核心阶层也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那我们控制其的最好办法就是以雷霆手段将其高层领导一举歼灭大半,震慑那些剩下来的少许高层,和那些熟悉日常事物的中层领导。
想必如此可一鼓而下,不用费太多心力。若说其中可能有的波折,那也只能是宇文阀来的高手了。其中的领袖之人,以少爷的手段想必不在话下,只是若是宇文阀那些私军可能会麻烦很多,需要好好处理,否则,一个不甚,就有可能将我们的情况泄露出去。现今,少爷却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我们的潜势力的。”
李靖来回的踱着步,不知道是不是古代所有的智者都有这个毛病。“若想丝毫消息都不泄露出去,那就必须有熟悉内情的人了!”
曾风显然对李靖的分析十分敬服,连连地点头,曾雷则是肃面沉思,想必是在和自己心中所想印证着。
曾进自然明白李靖所谓的熟悉内情之人,定然是指在海沙帮地位较高的人,这样才可能知晓宇文阀的私军藏在何处这样的机密消息。若是普通的帮众,只怕连海沙帮已经投靠了宇文阀都不知道。
以曾进的耳力,已然可以听见城门出的鼓噪声,显然,海沙帮已经快要动手了,自己要从其中找出一个合适的人那就要快,否则,就可能来不及了。
曾进仔细的搜索着自己内心深处的记忆,希望找出可以利用的人,其余之人都静静地望着曾进,不敢打搅他的思绪。
忽然,曾进用折扇重重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我怎么把他忘了,那谭勇虽然地位算不得太高,但也是属于高层中的人,凭自己的分析,料想他也不是什么死忠分子,不惧生死的人,而且更合适的他可谓是这余杭郡的地头蛇。
只要他为人不是太蠢,这余杭地面的事情他还不是门清。”
李靖等人都是一喜,异口同声的问道:“莫非少爷在海沙帮里还有熟识的人吗?”其中李靖并不十分清楚曾进的底细,但曾雷和曾风都是和曾进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人,心中却是奇怪的很,因为曾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山村附近的地界。
曾进一副自信满满地样子,他清楚,只要自己时刻保持自信,属下定然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是,我是想到了一个人,他就是海沙帮在这余杭分舵的副舵主谭勇,应该可用。”
“现在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在迟疑了,理应立即行动,我现在就去找谭勇,以期控制他。李靖、曾雷、曾风,你们三个带着‘雷锋’剑卫迅速掩至城门口附近,要注意隐藏好自己,别被发现了。
等我控制了谭勇,我们一起混进海沙帮的战舰,到时来他个迅雷不及掩耳,直捣黄龙。”曾进冷厉的目光直视着三人。
三人皆是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朗声应道:“但听少爷吩咐!”
李靖考虑事情毕竟周全,又问了句:“不知少爷要以何物为信号?我等也好时时留心。”
曾进略略想了一下,道:“就以五个捆绑在一起的火把为信号吧!你们只要一看到五个捆在一起的火把出现,就立刻赶过去集合,明白了吗?”
李靖等人都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李靖此次提醒的很对,以后我有什么考虑不周到的地方,不要讳言,大胆的提出来,我非是那种听不得劝的人!”曾进对曾雷、曾风两人教育道。
“现在开始行动!”曾进一声令下,李靖就带着“雷锋”剑卫冲了出去,带行进之间十分注意隐蔽,看地曾进连连点头。
曾进自己也不敢耽误时间,略略看了一下,自己也化风去了。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四十章 得陇而望蜀,人之常情哉(下)
城门口处,由于城外人都已经聚集的差不多了,几个负责验明身份的大汉一时之间也没什么事情可干,就在那里闲侃。
“你说这次我们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啊?”一个满脸麻子的大汉问道。
立马就有人接过话茬,“大了去了,这次我们可是出动了近八成的人马啊!就‘飘香号’上那点人,还不够老子塞牙缝呢!”一听此人就是个好吹牛皮的家伙。
旁边又有人淫笑着道:“这东溟会的娘儿们可一个个的水灵的很哪!如果能和她们春风一度,让我少活十年也愿意啊!”
“夫人、公主什么的自然是帮主、舵主他们的,没我们的份儿了。不过如果我们此次好好表现,丫鬟、侍女还是有希望的,就好好表现吧!嘿、嘿、嘿......”又是一个同好者。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给他们在这仍有些闷热的夏夜里带来了丝丝凉意,一个个都叫嚣道:“看来老天爷也要助我们成事呢!知道我们热,还给我们送来了凉风。”
这风,自然是曾进入城时所裹带的,他有如鬼魅般的在主干道上逡巡着,他并不认识谭勇,也不知道他在那里。但他知道,如果海沙帮的头目出来,定然是走大道的,位次也定然是按照其地位高低。
自己只要注意最靠后的几个人就行了。
曾进驻足道路旁边的一座二层小楼的屋顶,此处看似显眼,但在此时此地,却是隐蔽异常,来往过路的海沙帮之人都是急匆匆地,又有谁会没事望上看呢?
不大一会儿,“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曾进清楚,海沙帮的巨头们登场了。
马速甚快,这边刚听到蹄声,海沙帮主韩盖天已经带着人奔了过来。
曾进极目望去,最前面一人膀大腰圆,肌肉虬结,长地魁梧至极,他背后插着两面大斧,曾进似乎能听到马儿不堪重负的喘息声,心中料想那分量肯定不轻,不过,也有可能是韩盖天本人的重量。
不过这都不是他身上最惹人注目的,他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睛,曾进此次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目似铜铃。加上他那凶悍至极的目光,胆小的人,恐怕就会被吓死。
紧随其后的却是一个女人,确切的说应该是个尼姑。只是,恐怕她也不是那种守地了清规戒律的人。
一身宽大的袍子被风吹地紧紧地贴住了她的身子,看起来凸凹有致,尤其是那胸前的丰硕,因为在马背上而上下荡漾,带起了阵阵波涛,诱人地紧。
那双眼睛不安分的四处张望着,其中盈盈波光流转,勾魂夺魄。
其余之人也是高矮胖瘦,各具特色。
不过这些都非是曾进关注的对象,他迅速地将目光转移至最后几个人,估测着哪个人是谭勇。
此时,恰好后面两人说起了话,靠前的那个人先开口:“谭副舵主,这次偷袭东溟会你可要小心些啊!若是一不留神被东溟会的那些婆娘给喀嚓了,我可就找不到像你这么有能力的帮手了啊!哈哈......”
语带调侃,似乎惬意的很。
而位置在最后的那个人面色有些阴沉,冷哼了一声,不软不硬地顶道:“刘兄且莫得意的太早了,要知道这余杭现今仍是我说了算啊!到是显得刘兄有些多余了,刘兄还是趁着这次机会,多多立功,好再找个好去处吧!”
那刘兄似乎被噎了一下,停顿了下,又哼了声:“咱们走着瞧!”马鞭狠狠地抽打了一下,跨下的马速度又提了一些,如此就显得谭勇慢了下来。
谭勇也不急,反正他也是最后压阵的,仍以之前的速度奔行着。
那刘兄与谭勇的对话虽然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的,但曾进何等修为,又有风的助力,自然是听地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
当下大喜,心中想道:“这真是刚困了就有人送枕头,太及时了。”曾进的脑海里也不禁闪过了和刚才城门处的大汉相似的一句话。“莫非是老天爷也在助我成事?”
眼看连落在最后的谭勇也快冲过他所在的小楼,曾进不在迟疑,急速下扑。悄然无声的落于谭勇的马上,连丝毫反应的机会都不给他,一指点中他的后背,体内那位于丹田空间内极远处的水阴剑丹立刻传出了一道游丝般的剑气,奇--書∧網瞬间便将谭勇的周身各大窍穴游走了一遍,锁住了他周身的经脉。
曾进暗使千斤坠法,这匹还算不错的骏马立时禁受不住,停了下来。他将缰绳随手一抛,就缠绕在了道路旁的一棵柳树上。而他自己,则夹带着谭勇,施展身法逸去。
仅仅三、五个纵跃,曾进已然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
曾进并没有将谭勇击昏过去,因此,谭勇对曾进的身手是看地一清二楚,心中大骇,早就知道两天前来的一帮人是硬茬子,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地公子哥居然是如许高手,自己真是走眼了。
由于曾进来余杭时并没打算隐藏自己,而谭勇作为地头蛇又是刻意关注,因此曾进的容貌谭勇自然是知道的。见他果然如自己所料地在海沙帮准备出手的前一刻出现,对自己的猜想又肯定了不少。
谭勇只是没想到,曾进会第一个找上他而已。他到是不太担心自己现今的安全问题,因为曾进既然处心积虑地将自己掳了过来,肯定不是要杀他的,而是要借重他在余杭的特殊地位。
令谭勇感到震撼的是曾进居然能在几天内查到他的真实底细,明白他才是这余杭郡的主人。心中对曾进所在组织的情报搜集能力大大的惊骇了一下。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四十一章 海沙囊中物,行事小圆满(上)
曾进心中可不知道在如许短的时间里,谭勇的心中已经转过了这么多的念头。这也是聪明人的悲哀之处,心眼儿多了,想的自然也就多了。
到了巷尾,曾进随手一甩,谭勇就飞了出去,眼看就要撞上墙时,谭勇陡然凌空一个翻滚,稳稳地立在了墙边,原来,曾进刚才已经解除了对谭勇的封禁。
“不错,身手还可以。”曾进微笑着道。
“承蒙夸奖!曾公子的身手更佳啊!”谭勇丝毫没有逃走或者是传信的意思,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绝对没有任何的机会的。
“不知曾公子此次深夜将我掳来,到底所谓何事呢?不会单单的找我聊天吧!”谭勇神情镇定自若,尽管在曾进无形的气场之中感到很压抑,但表情上却不露分毫。
曾进心中很是惊讶,“这个副舵主看起来不简单啊!”当下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情,赞赏地道:“谭舵主如此人才,不觉得海沙帮的庙有些小吗?”
谭勇正色道:“我在海沙帮已经有十数年了,对此有了很深的感情,而且帮主对我也颇多照顾,我是无论如何不会背叛海沙帮的!”望了望曾进那双于黑夜里却散发着十色流光的眼睛,似乎又怕他突然翻脸,又说道:“当然,如果遇到什么不可抗力,暂时的投靠别家也不是不可能地。”
曾进见他能如此正义凛然的将如此恬不知耻的话说出来,暗赞他是个混官场的好材料。淡淡地问道:“如果那不可抗力又杀了你那对你颇多照顾的帮主呢?你会怎么做?为他报仇吗?”
谭勇似乎有些感触,落寞地道:“那我又能怎么样呢?能杀了帮主,自然能杀了我,我也只好随波逐流了!”
曾进岂能为他的假象所迷惑,不过他却装着很高兴的样子,道:“如此则是太好了,我刚才观了星象,发现海沙帮今天不易出行啊,否则必然是大祸临头啊!帮中的小鱼小虾或许有救,但那些大鱼,恐怕......”
他顿了一会儿,看着谭勇道:“九死一生啊!”
谭勇撇了瞥嘴,又看了看天,除了那弯细细的月牙儿,那里有什么星星,心中很是无奈,“这就是弱者的命运啊!自己能有什么可说的?”
“不知现在谭舵主有什么新的决定没有?再慢,可就晚了啊!”曾进说话慢里丝条,似乎悠闲的很,一点都不着急。
谭勇面色如旧,心里却在不停的盘算,仅仅在片刻之间,他就已经认定了此次海沙帮必然是栽定了,因此毫不犹豫地道:“我还能有什么选择,自然是听从曾公子的吩咐了。”
曾进点了点头,“明智地选择,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些冥顽不灵的人,我觉得根本没必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觉得对吗?”
曾进觉得自己刚才对这个谭勇的评价仍然有些太低了。“此人若然得势,必是蛟龙一条啊!绝对不能留在世上!”不自然,曾进心中闪过了一丝杀机,眼眸中光华陡然一亮。
尽管那寒光一现既隐,但时刻留心曾进动静的谭勇仍然看到了这一幕,心中立时提高了警惕。
果然,曾进脸带和煦的笑容,用一种十分震荡人心的语调问道:“韩盖天等其它海沙帮的高层现今已经可算是死人了,现今可以挑起海沙帮大梁的,也只剩下你了,我属意你做海沙帮的帮主,你可有信心做好吗?”
尽管曾进携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但谭勇却深知,眼前这个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因此,虽然他对海沙帮的帮主之位垂涎已久,但仍然不甘贸然答应。
略略想了一下,谭勇脸上浮现了笑容,似乎变地胸有成竹了。“如果曾公子认为我合适的话,我愿意接受海沙帮帮主的位置。”
曾进听此,心中杀意更盛,不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好,好,好,果然是有担当,是个好汉子!放心,只要你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现在的曾进在谭勇的眼里,那活脱脱地一个笑面虎啊,那里敢信这个,但是他却另有对策,“曾公子明见,在我接位之后,我希望曾公子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曾进心中想道:“莫非此人刚才的精明是假的,怎么有点泛傻了?还敢和我提条件?”心中转动着念头,但他的表情却仍是笑眯眯的,“好,尽管提,尽管提,我对那些有能力的人,一向是很大方的,只要是不过分,都可以提的!”
“那在下可就斗胆了!”谭勇望了望曾进,见其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朗声说道:“请曾公子允许我在接掌大位之后,带领帮中所有的弟兄加入曾公子的组织,否则谭某宁死不敢接位!”
此言一出,立时明白自己的杀机被谭勇了解了。不过他仍然试探道:“这是干什么?海沙帮毕竟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组织,怎么能完全加入我的势力中呢?这可不行!此次我对韩盖天他们出手,不过是激于义愤,不愿海沙帮这个有前途的帮会成为宇文阀的走狗罢了,我自己可对其没有任何的野心啊!
你若如此,若然被其它的帮会知道了,岂不是陷我于不义之境嘛!我不能答应。你起来吧!”
谭勇露出苦笑,“曾公子明见,我海沙帮虽然在东南之地还有点势力,但在那些世家大阀的眼里,恐怕连只蚂蚁都不如,若然知道我们反叛,我们全帮上下数千条性命可都没有了啊!
再说了,兄弟们出来混的,就是为讨口饭吃,如果能跟一个强力的主子,任谁都是不会反对的,以曾公子的能力,想必不难吧!请曾公子看在我们海沙帮数千个弟兄的份上,就答应了吧!而我能附曾公子的骥尾,做一小兵,就很知足了,请曾公子务必要成全啊!”
“你当真是如此想的?”曾进问道。
“是!”谭勇回答的斩钉截铁,“若有半句虚言,让我不得好死!”
曾进望了望谭勇的眼睛,其中一片清明,他心里不禁冷哼,“我连李世民这种牛人都不放在眼里,又岂怕你一个小贼捣鬼?”
当下不在犹豫,立时答道:“好,既然你如此心诚,要投入我的帐下,我若是不收,岂不是寒了你的心?好,以后你就是我天剑宗的人了!”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四十二章 海沙囊中物,行事小圆满(中)
“起来吧!”曾进毫不客气的命令道:“我有些话要问你!”
谭勇心知自己的一条小命是暂时保住了,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现在他却是不敢在做派表演了,生怕曾进一个来气就将自己给喀嚓了。因此曾进一发话,立马就站了起来,恭立在曾进面前。
曾进一步步走到谭勇的跟前,以期给他造成更大的压力。“宇文阀此次来的高手你知道吗?”
“知道,余杭郡毕竟是我的堂口,在这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瞒过我的眼睛。”谭勇深知,要想真正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必须让曾进觉得自己有用,否则很难说自己能不能逃得过兔死狗烹的下场。
“属下不敢欺瞒主上,其实属下早就在暗地里控制了整个余杭分舵,那原来的舵主不过是个摆设罢了!只是没曾想他此次借属下调查主上消息不利的机会,给我下了一个绊子,不过现如今,余杭还在属下的掌控之中。”
“来了几人?”曾进追问道,表情却看不到喜和忧。
“宇文阀的高手来了两个,分别是宇文士及和宇文无敌。”看了看曾进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又补充道,“但他们带来了宇文阀的精干卫士,大约有两百人!”
曾进听此,心中大喜,不过却装出有点兴趣的样子,“哦,实力如何?现在藏身何处?”
谭勇忙不迭地答道:“我虽然没有亲见,但听手下人回报,各个精悍异常,而且行进之间似乎都若有符节,应该是练过某些合击的阵法。”
他好象考虑了一下,但瞬间就决定了下来,“主上还需注意啊,这些人很可能是宇文阀的阀主宇文伤亲自训练的。海沙帮和宇文阀的关系比较密切,因此不时有些消息传出来。听说宇文伤之所以隐居,就是为了训练出一批强悍的卫士,将来好作为争天下的依仗。”
曾进冷冷地望着谭勇,好一会儿,直到其心中打鼓,浑身冒冷汗时,方才移开了目光。脸上露出欢娱至极的表情,“好,很好,我直到现在才算真正相信你是真心投靠于我了,若是你不主动说那番话,而等到我去问的话,我就会在事情结束后,将你一并......,恩?你明白?”
语气虽然很轻松,但是在谭勇听来却是阴森之极。
谭勇吓得又出了一身冷汗,混着刚才的,他赫然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湿了大半了。他来不及庆幸自己的明知选择,慌忙回道:“主上说笑了,我怎么敢有二心呢?”
“没有那就最好了,好好的跟着我,前途是无量的!”曾进明白,必须给挨了大棒的人点想头,故此立刻又是一个萝卜塞了过去。
“是,是......”谭勇如许精明的人一时之间也被曾进揉捏的有些唯唯诺诺。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韩盖天进行战前动员也差不多了,现在我就伪装成你的下属,你带我混上他的座舰!”曾进吩咐道。
“是,属下先行带路。”谭勇小心地道。
“不用,还是我带你好了。”也不管谭勇是不是同意,自顾地将他抓起,运起那远超他人之想象的轻功,回到了原来栓马的地方。
显然如今的小贼也知道今天夜里不能随便出来,因此,谭勇的坐骑仍然完好无损的呆在那里,只是似乎有些不耐烦老被栓着,在那里绕着树来回走动着。
曾进将谭勇放下,示意他先骑马赶过去,自己随后就到。
谭勇也知道曾进的事情要紧,不敢怠慢,何况他也是真不想在呆在曾进身边了,压力太大了,能躲过去一会儿是一会儿。故此,向曾进一施礼,便拍马去了。
城外韩盖天鼓舞士气已然完毕,发现谭勇仍然未至,眉头不禁皱了一下,“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了,如此大事竟敢懈怠,是该好好的拾掇两下了,否则,恐怕真就成了只知道在内部争权夺利的废物了。”
余杭分舵舵主刘志涛见此良机,哪有不落井下石的。“帮主,是属下的不对,没有好好调教好他,请帮主放心,属下一定会好好责罚他的。”
韩盖天心里正对此次攻击东溟会的事情觉得有些烦乱,见他此时仍只顾着打击报复,禁不住心头火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既然你的下属不在,那就由你代替他去后面压阵吧!别让什么有心之人混了进来。”
刘志涛没陷害成谭勇,反而自己惹了一身的骚,心里大感不是滋味儿,不过对于帮主的命令,他却是不敢违抗。
正在这时,“哒、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谭勇正与此时赶了过来。
远远的,隔着十几米时他就翻身下马,连连高呼:“属下来迟了,请帮主恕罪!”谭勇正要编个理由搪塞过去,然而韩盖天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冷哼了一声,道:“既然来了,就赶快滚回后面压阵,若然有半点差池,小心你的脑袋!”
见谭勇还杵在那里,韩盖天又喊了声:“还不快去!”
谭勇连忙应了声“是”,然后又急匆匆的拍马向大队人马的后面奔去,那舵主刘志涛自然是不用在去了,依旧站在那里。
韩盖天手一挥,“登船!”话语未毕,他就首先一个纵跃,跳上了第一条船,那身手利落至极,和他那身材显得差别很大。
随后,他身边的那些护法、舵主亦纷纷施展功力,在千余帮众的注目下跃了上去,虽然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功力都是不弱。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四十三章 海沙囊中物,行事小圆满(下)
谭勇策马奔至大队尾部,装模做样地挥舞着马鞭,让那些乱了次序的帮众回到他应该站的位置去,不过他的心却不在这里,不时游目四顾,想看看曾进是否已经到了。
其实他也明白,以曾进的修为,若是不想让他发现,就是站在他身边,他也未必有感觉,但他却止不住的想试探下。
谭勇心中有些着急,“这人都快上完了,怎么还没到?”正在思考着,忽然有人在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心中悚然一惊,“若是这人存心要自己的命,那自己那里有活头啊?”
不过瞬间他就释然了,现在余杭城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绝对不多,而最可能的就是那一位了。但他却不敢随便开口,若是万一弄错了,那自己没准小命就没了啊。
谭勇缓缓地转过身子,发现果然是曾进时,完全放松了下来,口中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立马堆出了笑容,“主上,原来是你啊!可别在跟属下开这种玩笑了!”说着,还用袖子在额头抹了两把,证明自己的确是被吓着了。
“不然你以为是谁呢?”曾进脸上满是戏噱的笑容,不过瞬间就冷了下来,“既然你如此没有幽默感,那以后我就不在这样了。”
谭勇能说什么,只能陪着笑脸。
曾进知道时间紧迫,也就没有在对谭勇进行心理压迫。当即说道,“你现在将这五根火把捆在一起点上,自然会有我的人过来的。”
谭勇忙不迭的照办了,一时熊熊火焰升腾,火光散播开来。
远处,一直潜藏着的李靖和“雷锋”剑卫忽然发现,前方有个巨大的火把亮起,俱是一喜,不过曾进已经将“雷锋”剑卫的指挥权交给了李靖,因此,二十双眼睛俱各望着他。
李靖没想到曾进居然如此快就成功了,有点惊讶,不过现在他是对曾进真正的有些佩服了,忠诚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里扎下了根。他明白,只要曾进在成功的做出几件大事,恐怕自己就真地要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了。
看着眼前这些一身功夫,却还是颇为淳朴的曾进子弟兵们,正用十分火热、急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李靖也不好在拖延,立时下令道:“走,和少爷会合!不过仍要注意隐蔽!”
众人齐声应是,一时之间,二十余条身影窜了出去,但都是脚步轻盈,小心翼翼的行进着,在这漆黑无比,只有微光的夜里,稍远一些,根本就难以发现任何端倪。
谭勇手高举着五根火把,和轻松自如的曾进一起等候他的精锐手下的到来。忽然,曾进面露喜色,淡淡地道:“他们已经来了。”
谭勇将火把放下,四处张望,“在哪里呢?”语气虽然还正常,但心中却是惊骇无比,“莫非连曾进的手下都如此厉害,竟可让自己难以察觉?”
正在四处搜寻,忽然听到距离自己两丈之处,有一个异常沉稳的声音传过来,“李靖率‘雷锋’剑卫前来向少爷报道!”
谭勇听此言语,一时之间有些心灰意冷,“自己堂堂一个手握实权的副舵主,竟然连人家麾下一个小兵的功力都比不上,还凭什么在人家的麾下混出名堂?”
曾进却不知道谭勇此时心里的想法,他和李靖他们略微交代了两句,就回头对谭勇说道:“谭勇,你现在就领着‘雷锋’剑卫去找到那些潜藏在海沙帮队伍里的宇文阀子弟,将他们统统铲除,一个不留,明白么?成功之后,必然会对你重重有赏,若是失败了,你自己会知道是什么下场的!”
谭勇觉得深夜里曾进的声音就像一个魔鬼在呼号,尽管他的话语很轻柔,但却总有种浸入骨髓的冷意从自己的心里升腾起来。
他一个激灵,“自己现在想这些干什么,如今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他不敢怠慢,忙应声道:“属下明白,属下在给宇文阀的卫士配备衣服之时,就已经在上面做了手脚,找到他们容易的很,请主上放心就是,如此小事,我定然能办好。”
谭勇现在只希望曾进看在自己能力不错的份上,能让自己活下来,因此那里敢不卖力表现,他又道:“只是宇文家的那两个公子,还请主上小心,他们都是宇文家本代的翘楚人物啊!”
“这却无须你操心,”李靖虽然不知道曾进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收服这个海沙帮内的重要人物的,但却是明白现在曾进定然是在揉捏他,因此哪里还不上前帮忙。既然在人家手下混,总是要尽点心力的。“主上已然早有安排,那宇文家的两个人,和死人也没多大分别了。”
“那是,那是,主上自然是算无遗策的。”谭勇心中一凛,“听此人之言,看来曾进是早有准备,海沙帮是该彻底的完蛋了,自己是该真正的做个抉择了。”
谭勇心里将对海沙帮最后的一丝感情也抛之于脑后了,毕竟人总是要多为自己着想一些的。他道:“那属下这就带‘雷锋’剑卫前去,将宇文阀的余孽全部铲除!属下先行告退了!”语气狠厉果决,不带一丝犹豫,显然是真正的下了决心。
曾进对此很是满意,微笑着点点头,道:“好,去吧!好好干,你会很有前途的!”
谭勇满脸感激之情,带着李靖等人去执行任务了。
曾进缓缓地在江边踱着步,心中开心无比,“今夜过去后,自己也算是势力初成了,到时候也该是考虑怎么建设自己的权利架构了,自己的组织决然不能像帮会一样,这般容易被人瓦解。真正核心的力量,自己一定要掌握在手里。”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四十四章 宇文阀衰落之始(上)
“报——”,一声长长的报警声传了进来。房中的东溟夫人母女和尚公三人对视了一眼,东溟夫人那特有的清雅声音透门而出,“进来!”
进来的居然是一名年约三旬的肥胖妇人,只是其面容冷肃,浑身都透出那么股精明强干的劲儿,丝毫不输给那些男子。“夫人,刚才听从您的命令去查看,果然如您所料,海沙帮要来偷袭咱们。
现今已然出动了双桅战舰三艘,战斗人员千余名。差不多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估计很快就会开过来,向我们进攻了。我们要不要做些准备,好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请夫人和公主示下!”此人乃是东凕会四大护法仙子之一的单玉蝶,一身艺业着实不俗,乃是东溟夫人的心腹之一,东凕会中真正的核心人物。
若是曾进在此,必定可以看看地出来,虽然东溟夫人和尚公海保持着表面上的礼貌,但是内心里已经开始防备对方了。要不然,这区区查看的小事,随便派一个弟子过去就可以了,哪里劳烦地动单玉蝶这元老级别的人物。
东溟夫人尚未开口,单婉晶却说道:“不必,我们‘飘香号’退后,暂且避开海沙帮的锋锐!”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单玉蝶心里颇为纳闷,怎么一向好强的公主今天却在海沙帮这个并不算太强的帮会面前示弱,这可不符合她的脾气啊!“尽管海沙帮聚集了大部分的帮众,但以‘飘香号’上的实力,未尝没有一拼之力啊!”
她犹豫着是否应该再向夫人请示下,尽管现今东凕会的大权几乎已经全部交给公主了。
夫人这时也开口了,“就照晶儿的意思办吧!”单玉蝶听见夫人也如此说,立时没有了顾虑,毫不迟疑的去执行了。在他的眼里,似乎尚公是个摆设似的。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当初他们达成的条件就是,单婉晶下嫁尚明,但以后东凕会的决策权将仍由东溟夫人一系接手,但尚族的核心之人可以作为长老,参与管理。
但此时已经不同了,尚公和曾进做交易之时,就已经预示着他们之间的合作终结。他们之间可以说已经没什么太亲密的关系了。以前尚公认为还可忍受的事情,现在却觉得十分的不舒服,眼眸里不禁闪过了一丝寒光,刹那即逝。
东溟夫人正在注意自己的女儿,却是没有察觉。“晶儿,既然你马上就要下嫁给他了,就不要使太多的性子,那个曾进不是吃这套的人,想要达到什么目标,还是要来软的。”她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女儿为东凕会付出的太多了,竟然连联姻都要进行两次,实在是委屈得很了,自己现在更应该安慰她。
因此又转口说道:“不过你这次却是做对了,现在理应是曾进展示实力的时候,我们不应该参加,而是要坐山观虎斗,看他到底有多少本事?”
尚公这时也凑了上来,笑呵呵地道:“是啊,我们已经算算他的手下了,他自然应该保护我们的安全才是啊!”
单婉晶自己心里也不清楚自己如此做,到底是因为要小小的报复一下,还是想好好的观察下自己这个未来夫君的本事。听见母亲说话,她神色平静,“娘,你别管了,我自有分寸的。”
东溟夫人见单婉晶面容平静自然,丝毫没有异色,一时间也放下心来。
另一边,海沙帮的主舰上,海沙帮的一干高手都汇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更加快速的获得战果。
然而高坐在主位的,却不是海沙帮的帮主韩盖天,而是一位面目方正,年约三十岁许的男子。
他身材虽然偏瘦,但端坐于主位那宽大的椅子上,不仅没有显得滑稽,反而显得气度井然,别有一番威严之感。
在他之下,左侧坐着的正是韩盖天,魁梧壮硕的身躯,沉重锋利的巨斧,无不显示出其沙场悍将的风范,只是他那脸上刚硬如铁的线条却硬生生挤出了十分柔和的笑容,如铜铃般的眼睛此时却眯上了大半,显得格外的怪异,十分可笑,只是仓中之人都强忍着而已。
右侧坐着的却是和韩盖天差不多的巨汉,只是长相颇为丑陋。脸如铜铸,浓眉大眼,肤色黑如炭头,再加上他那额头上长的巨大肉瘤,简直就是来自于地狱的修罗魔王。
两人之下,便分列着海沙帮的总舵护法和各地的分舵舵主,样貌虽然丑俊各异,但各个是精气神十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一流高手。
诸人正在商议,忽然门外报告声响起。
韩盖天正在落力夸大东溟会的实力,希望借此从宇文家得到更多的好处。忽然被人打断,心中十分不爽。别看他样貌粗豪,但其实心中实有丘壑,强行将内心的想法压下,用十分威严的声音道:“进来。”
来人乃是本艘战舰之上的眺望手,专门负责观察情况的。见到是他,韩盖天心中感觉有些不对了,心中的不快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剩下的只是强烈的担忧。
他很明白,眺望手要不是有紧急情报是不会亲自来报信的。“说,什么事?”
“帮主,大事不妙了,东溟会好似得到了我们将要进攻的消息,现在已经拔锚起航了!”眺望手虽然说的严重,但语气却平淡异常,显见是久经训练了。
韩盖天急问:“军情可实?”问过之后自己就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傻了,只要不是瞎子,自然可以看见“飘香号”的离去与否,这有什么实不实的,又不需要什么细致分析。
挥手示意其退去,韩盖天将眼神望向仍端坐于上,显得从容无比的男子。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四十五章 宇文阀衰落之始(中)
一众护法和舵主们也都是将目光投到那男子的身上,毕竟,海沙帮之所以要和东溟会为敌,起因就是因为宇文阀的命令和好处,现在东溟会都快要溜走了,这位宇文大人却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着实令在座的人感到好奇。
这时,宇文士及脸上居然露出了十分欣慰的微笑,似乎对这种结局感到十分的满意。
韩盖天可不满意,他召集帮众,准备了如许之久,却丝毫好处都没有捞着,反而平白无故地树立了一个强敌,他心中暗忖,“自己这次恐怕是难以从东溟会捞到什么好处了,但你宇文阀家大业大,我海沙帮为你忙碌了这么些时候,总该是给点东西安慰安慰我们的吧!”
谁知,他等了好一会儿,却丝毫没发现宇文士及有开口的意思,心下是真急了。“宇文大人,这鱼儿都快要游走了,您怎么就毫不着急呢?我可是急死了!”
他是急,但急的却不是追赶东溟会,而是如何开口讨要好处,现今这世道,什么也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有价值。
宇文士及挥手示意其不要着急,他缓缓起身,慢慢地在舱室里踱了起来。陡然,他停了下来,那双晶亮的眼睛里暴射寒光,对着众人扫视了一下,包括韩盖天在内的所有海沙帮的人都不敢直视,尽皆闪避开来,惟有哪个如同修罗魔王般的大汉似乎对此毫无所感,依然故我。
宇文士及很是满意自己的权威得到了贯彻,点了点头,开口了。“我并非是对东溟会的离去毫不在意,而是它离去对我宇文家更为有利。
东溟会制造兵器的作坊天下间没有那家势力可以取代,我宇文家也并非是非要置它于死地,仅仅是不希望他们手里的那本账簿出现在中原罢了。如今差点受到毁帮灭派的打击,肯定是要会琉球补充实力,再次来中土。
他们已经知道是因为什么儿惹的祸了,再次来的时候,如果他们够聪明,就一定知道,要想在中土做生意,就绝对不能和我们宇文阀为敌,哪么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会将账簿中关于我宇文家的部分毁掉。这样,他们的生意才能长久,我想,即便我们宇文阀再次向他们定制兵器,他们也定然是不会拒绝的。”
宇文士及微微一笑,浑身上下荡漾出世家大族的深厚底蕴熏陶下的贵族风范,看地一旁地“俏尼姑”游秋凤眼中一阵迷醉,脚下止不住地向宇文士及走去。
宇文士及虽然知道她是韩盖天的禁脔,但他哪里会在乎这个,这次奉其大兄宇文化及之命出来办事,已经苦苦地忍了不少天了,如今大事已毕,他自然是需要好好放松放松的。
等闲女子他宇文二公子岂能看地上眼,这“俏尼姑”游秋凤虽然尽管已经过了花季年华,但却如那老酒,历久弥香。
款款走来,胸前波涛荡漾,眼眸微闭,迷离而出的挑逗之色更是撩地他心里好似有一团火焰,熊熊燃烧。那种成熟妇人的骚媚真是浸到了骨子里,别有一番风致。
宇文士及眼中欲火隐现,直感觉自己口舌发干,而此时,韩盖天却脸色铁青,妒忌之火亦在心头燃起,不过他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看着这种情况发生。
他清楚,自己是斗不过宇文阀的,因此,只能强忍着自己心中的那股郁结,脸上堆出笑容,准备自己将游秋凤献上。既然自己没有办法保住自己的女人,那就要用她来换取最大的利益。这样,才是明智的选择。
“哼!那骚尼姑的心也未必就在我的身上?”韩盖天只能如是想。
当他正准备出口将游秋凤献上时,当宇文士及正要开口向韩盖天讨要时,一个温和散淡地声音传进了舱室中所有人的耳朵里,清晰无比。
“刚才这位仁兄的见解果真是高明啊!实在是得了权谋交易之道的神髓啊!”
舱室中之人俱各一惊,骤然紧张起来。尤其是宇文士及,立刻就回复了清明状态,心中大凛,双脚微错,功力暗暗提聚,以防备这发声之人的偷袭。
一直以来坐在那里不动声色的汉子也站了起来,一双铜铃巨目四处扫射,希望可以将这个藏头露尾之人找出来。
这满舱室之中惟有韩盖天对这个声音略微感到感激,但也仅仅是瞬间而已,而后立刻就想到,此人悄无声息地潜到自己的战舰上,好意的可能性近乎为零啊!
有的护法、舵主也都纷纷操起兵刃,蓄势待发。
“何必这么紧张呢?在下可实光明正大来的,走地可是正门啊!”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众人看到一个年约二十岁许的青年轻摇折扇,坦然自若地走了进来,似乎一点都不怕被众人围攻。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着看着,舱室中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放松了下来。宇文士及和韩盖天等少数几人毕竟是功力深厚,经验丰富,立时知道自己已经着了道了,慌忙凝聚心神,抱元守一,免得自己心驰摇动,同时全副功力提起,以免为敌所趁。
曾进精神力稍放即敛,众人刹那之间便回复了过来。其中有眼尖的,已然看到了门口处守门的正静静地躺在地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众人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这个神秘莫测的青年身上,然而,人在过于关注一件事情之时,往往就会忽略其它一些事情,可能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也可能是压倒胜利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四十六章 宇文阀衰落之始(下)
“不告而入似乎非是客人应该有的行为吧!”宇文士及作为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自然不是浪得虚名的,言辞犀利无比。“况且你还伤了主人家的属下,若是我们这做首领的不能为自己的手下弟兄讨个说法,岂不是太寒了弟兄们的心。”
“果然非是一般人,”曾进心中想到,“短短两句话,就将刚才被自己夺去的士气扭转了过来,而且还让众人一时之间同仇敌忾,以期能将自己留在此地。”
要说曾进是如何知道这些情况的,看一下舱室中人各个脸色发青,以不善的目光扫视着他就明白了。
不过曾进哪里会在乎这些,他又不想费心力将此间之人收入囊中,他要的是这里的人全军覆没。
想到这里,曾进脸上的笑容愈发欢快了,丝毫不顾及众人那简直要活剥了他的骇人目光。
潇洒自如,从容不迫地走到了韩盖天的面前,韩盖天颇为不解,明明这青年对宇文士及更加感兴趣,不知道为何竟然舍弃他而向自己踱来。
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开始了疯狂的跳动,变地异乎寻常的紧张,就是连表情也觉得很是不自然。他正准备说些撑场面子的话,而后试探曾进的到底此来所谓何事的?
不过曾进却没有给韩盖天这个机会,在他出言之前,就以及开口了,“今天有些事情,是在是对不起韩大帮主,海沙帮着实是个不错的势力,我就不客气地替韩帮主代为照顾了。嘿嘿......”语毕就是一脸极度开心的笑容。
在韩盖天还没怎么转过弯来之前,曾进一声暴喝:“动手!”
忽然,“轰”地一声巨响传来,左侧墙壁瞬间就被破开了一个大洞。两道黑色身影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地刮过了数丈的虚空,刹那间就出现在了宇文士及跟前一尺之地。
由于来袭的二人速度实在是太快,因此,在很多的舵主、护法眼里,只能看见一连串地虚影闪过,只有那少数的几个高明之人方能准确无误地把握二人的身形。
变故生于刹那间,令很多人都有些措不及防,一时之间竟然没人上前围攻。给寇仲和徐子陵二人对阵宇文士及造成了极好的局面。
宇文士及在宇文阀中论武功仅在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之下,为当代的第三高手,家传绝学冰玄劲亦是有所成就。论才智,就更不用说了,乃是宇文阀中当之无愧的智囊,若非因为其非是长子,恐怕下任阀主十有八九会由此人接任,可想而知,是何等的厉害。
他早在曾进呼喊手下之前,就已经暗中留意四周动静,果然不出其所料,其中真是有诈,而且这陷阱还是针对他而发,不由暗中庆幸不已。
见二人联手扑至,一上一下,分袭他的心口和下阴,立时明白对方精善某种合击之术。不过他也看清了,两人的功力实是不如自己,而且出招之间斧凿之痕迹仍然很明显,显然是刚刚出道江湖的雏鸟。
心中立时放下大半心来,若非还有曾进这个让人难以看透的家伙,恐怕他就该笑二人自不量力了。
尽管如此,他也不认为这两个毛头小子能把自己怎么养!当下分出一般心思关注曾进的动静,仅以半份精神应付二人。
他心里清楚,这里毕竟还是自己的手下居多,拖延下去,只会对自己更为有利,更何况,自己的弟弟宇文无敌亦在此间,天下虽大,但能同时挑战自己两兄弟的,还真没有几个,他有这个自信。
当下不再迟疑,“蹚、蹚’蹚”向前连踏三步,看似悠然,实则是经过了精心的计算,迅速地切入了二人之间,将两人的合击之势打断,而后家传绝学冰玄劲迅速提聚,一拳捣出,一道凝聚无比的阴柔气劲霍然击出,直指寇仲小腹丹田要穴。
寇仲二人本来就是奉命跟踪宇文士及和宇文无敌,一直到他们上了这艘战舰。他们二人虽有先天奇功隐匿行迹,但毕竟功侯尚浅,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宇文士及发现。因此接连几次都没有能够潜至议会厅旁,但曾进来后便一切都不同了,借着曾进的掩护,二人终于成功的掩至议会厅的邻房。
好容易听到了曾进的动手讯号,本以为有了曾进在旁边掠阵,马上就可以从宇文家收点利息,以慰娘亲的在天之灵。谁知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宇文士及手底下是如此之硬。
寇仲略微一估量,就知道自己是绝对接不下的,纵使勉强接下,也必然会受到重伤,因此当机立断,身形一个微折,向旁边闪了开去,转动之间,虽仍有些迟滞,但仍然显得灵活无比,让寇仲心中亦颇为自得。
宇文阀的冰玄劲乃是奇功绝艺榜上有名的功法,有岂会如此简单。只见拿到气劲亦是凌空一个回旋,反袭寇仲后心,当时寇仲就吓出了一身冷汗,使出浑身解数,连拨带打,终于将这股子气劲的威胁消除。
但就这点时间,宇文士及已经将徐子陵杀地连连后退,徐子陵一个不防备,被宇文士及一指点中肩膀,他立时觉得一股奇寒无比的劲气如决了堤的浪潮,汹涌向自己的体内冲击,尽管自己已经竭尽心力以道道劲气阻截,但仍不能完全止住这股劲气的滔天之势。
幸好其那经过《长生诀》真气改造的经脉十分之特殊,况且又经过了曾进的特训,对于这种情况也并非是毫无所知。立时运起秘法防守自己体内的各大重要窍穴,以免受到更大的打击。
但他真正与人生死相拼的时候并不多,因此运转之间并不能如臂使指,圆润自如,最终还是有一缕寒气侵入了他的心脉。
心口一股逆血压抑不住,立时窜行而上,“噗”地吐了出来,令人惊骇的是,这口心血里赫然夹杂着细小的冰渣。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四十七章 尸山血海出雄豪(上)
说起来迟,其实这几下交手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这时,仓中之人才反应过来,不过见到宇文大人在哪里大发神威,一时也没人敢上去帮忙。
反而众人都感觉到了曾进的巨大威胁,一起向其逼近,试图群起而攻之,将曾进一举拿下,宇文无敌也站了起来,以与其体型极为不趁的速度飙到了曾进身前一丈之处,狰狞的望着他。
韩盖天与曾进距离最近,而且在曾进命令寇仲与徐子陵动手之时,又分心望了一眼。就这一眼,就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
正所谓高手相争,只争一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丝一毫的疏忽,在高手的眼中,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韩盖天本身实力就远远不如曾进,再加上分神之故,不仅胜败毫无悬念,生死也在这一刻见了分晓。
就在宇文无敌前扑的刹那,曾进凌空弹了三指,三点米粒大小的光点忽的出现,十色流光闪耀着灿烂至极的光华,迅捷无比地没入了韩盖天的上、中、下三大丹田要穴,韩盖天根本连丝毫反应都没有来得及做出。
韩盖天立时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儿沿着他那黝黑的脸庞淌了下来。显而易见,他正在以本身玄功竭力抵挡曾进那已经入体的十色光点。
曾进平常对敌,或以单色剑气,或者数种不同的剑气并发,外人看起来剑气纵横,已然十分厉害。
殊不知,这却并非是曾进的最高神通,而此时施展出来的,看起来颇有些可笑的十色光点却是曾进如今,徒手所能展现出来的最强技能。
将十种精纯无比的剑气强行压缩在一起,形成一个微小的光点,而后在一瞬间迅速引爆,威力之大,却是骇人无比。
曾进说起来对敌经验也并不是很多,与高手的交手经验更可谓没有,为防韩盖天有什么隐藏起来的杀招,因此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一击必杀,将一切意外都摒弃出去。
不过是几个眨眼间的功夫,无数“嗤、嗤、嗤”的声音响起,千百道剑气从韩盖天的头颅,胸口和小腹刺出,迅速将其变成了一个人形的刺猬。
显然,凭韩盖天的功力,还不足以抵挡那属性各异,犀利无比的剑气。而这时,宇文无敌方才到了曾进身前。
宇文无敌,还有海沙帮的诸位护法、舵主,见曾进身处众人包围之中,仍丝毫不乱,从容不迫地将帮主杀死,都禁不住对其的大胆和武功感到惊骇。
不过此时众人已然成了骑虎之势,再者在场之人心中皆因海沙帮主韩盖天的死而有了兔死狐悲之感,一时间群情愤愤,大有一拥而上,瞬间将曾进分尸的迹象。
曾进对此似好无所觉,洒然向众人一笑。
这笑容,平淡、镇定、漠然。就因为这笑容,众人前进的步伐禁不住为之一滞。包括宇文无敌在内,曾进周围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感到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就因为那毫不在意生命的笑容。
海沙帮的人望了望曾进,又望了望宇文无敌,心里都觉得宇文无敌那丑陋无比的容貌和蔼可亲,而与之相较,曾进方才是来自于地狱的魔神。
望着众人惊惧的表情,曾进不知为何,竟然从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快意,脸上立时现出傲然之色。“此时剩下的海沙帮的护法、舵主均不足为虑,唯有宇文无敌可对自己造成威胁啊!”
一念至此,曾进迅速定下了“先剪羽翼,后捣黄龙”的战斗策略。
曾进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让众人不禁为之一喜。“他既然如此托大,岂不就是我等的机会?”这是所有看到曾进闭眼之人共同的感慨。
就在曾进闭眼的一刹那,所有的人都出手了,刀、枪、剑、戟,各种兵刃都闪烁这无尽寒光,于虚空中行进之间,散发出强烈的兵戈之气。尤其是宇文无敌的长矛,更是散逸出了于千军万马之中冲锋陷阵的气势。
杀气弥漫虚空。
曾进虽然闭上了眼睛,但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却好似在这一刻升华,感官数以倍计的加强了。甚至连每个人身周气场的强弱,兵刃透出的兵戈之气,都纤毫毕现,纹丝不漏的映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这一刻,他本来就比常人强大许多的精神力再次得以提升,他对风,也就是空气的感悟瞬间明了了许多,本来已经停滞不前的逍遥行身法再次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明月当空照,清风自绕行”。就在众人兵器仅差号里就要触及他,将其碎尸万段之时,曾进动了。
所有的人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阵模糊,曾进居然如同清风一般消逝于空间之中,硬生生地从众人眼中的必杀之局中窜了出来。
好容易才形成的,同一步调的完美必杀局就这么被破了,众人现今都处于恐慌之下,因此是决然难以使出这样完美和谐的一击了。
曾进攸然出现在众人左侧,信手一划,只听“嗤啦”一声,一道宽约两指、长丈许、白惶惶的剑气立时显形,将位于左侧的“胖刺客”尤贵等数名海沙帮的护法、舵主尽皆斩成两段,鲜血如瀑喷洒而出。
正是天地间最为犀利,主掌杀戮的金阳剑气。
剩下的人心中俱是一凛,畏难不前的神色更重,有的甚至眼光偷偷的向门外瞅,看来是想躲开这场杀戮了。
不过此时才来想这些,明显是已经晚了,曾进怎么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呢?
曾进踏着奇异的步伐,时而与风化合,时而显形而出,身形就这么忽隐忽现地穿梭于众人之间,但他每一次显形,必然要划出一道剑气,阴阳五行十种属**替使出,十色光华交相闪耀,刹是美丽。
但每一次光芒闪耀,就必然伴随着几声惨叫,和肢体被分解之后落地的呯嗙声。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四十八章 尸山血海出雄豪(中)
这边曾进有如魔神降世,大肆地屠杀着海沙帮的高层势力,另一边却是截然相反,宇文士及大展神威,迫地寇仲与徐子陵狼狈鼠窜,险象环生。
不过宇文士及的声势是远远不及曾进的了。宇文士及乃是宇文家第一智囊,故此,他别出蹊径,将兵家谋略融入武道,创出了独属于自身的一套招数。
寇仲与徐子陵看似身上毫发未损,其实只有两人自己才清楚,每一次与宇文士及交锋,那冷冽酷寒的冰玄劲都会悄无声息的渗入进两人体内一些,在他们的身体内到处肆虐,破坏肌体的生命力。
尽管由《长生诀》改造的经脉承受能力非同一般,二人的身体亦是强横的很,但仍止不住这种如白蚁毁堤般的气劲消磨,古人由一句话,用在这里最为合适:滴水穿石!
宇文士及看起来尽管很是从容淡定,但其内心之中却是极为焦急,盖因曾进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惊人了,令其打心眼里感觉到恐惧。
况且自己的弟弟还被卷入其中,虽然看样子曾进在杀光海沙帮的护法、舵主之前是不会对宇文无敌动手的,但却并不这么保险,因为他怎么看,这曾进也不像是那种愿意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宇文士及想到此处,心中不禁开始思量自己的下一步行动。“无敌平时不像成都那么孤傲,和自己亦是颇为亲善,若是不救,实在是说不过去,但若是自己也上,恐怕连自己也未必能保地住,那可就连个为自己报仇的人都没有了。”
宇文士及思虑之时,手底下自然是放松了不少,让寇仲与徐子陵均有了可趁之机,两人双手相握,真气互补互增,一时间竟然夺回了不少优势。
尽管没能杀了寇仲和徐子陵,但宇文士及现今考虑的却已经不在是两人生死这种小事了,而是关乎自身和兄弟的存亡问题。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刹那之间,曾进就又斩杀了包括“俏尼姑”游秋凤在内的所有海沙帮剩下的高手。
立时,与曾进对阵的仅剩下宇文无敌一个人了。
宇文无敌乃是当今宇文阀阀主宇文伤的次子,一身艺业在其父亲的精心调教下,着实的硬扎的很,其精神心智也是极为坚强。
宇文无敌一看只剩下自己在与曾进交战了,其余之人尽皆被曾进以剑气斩成两段。他不仅未曾心智崩溃,反而激起了他更加强大的斗志。
“啊——”仰天一声咆哮,声音高亢洪亮,透出无比坚定的信念。在这种自己濒临死亡的环境下,他的实力终于再进一步,浑身气势飙升。
宇文无敌双手持矛,凝聚出全身的功力,一矛向曾进刺去。
这一矛与之前的矛法,大相径庭。他之前一矛挥出,便可给人营造出万里黄沙战场,而自己就是那战场之中所有战士的最强者,心志稍弱的人遇到这种矛法,往往一个照面便会陷入宇文无敌的气场之中,任其宰割。
而今次,却是丝毫声息也无,就连破风声都没有。但在曾进的感官里,却发现一股凝聚了宇文无敌精气神的锋锐力量当胸搠来。而后他脚下迅速无比的踩着奇门步伐,游走在曾进的身周,一矛接着一矛,将其新领悟的力量不断的释放出来,一点儿都不考量消耗的问题。
这连绵不断的攻势让曾进也不得不暂避锋锐,不过曾进武学修为之高,又岂是宇文无敌可以企及的。
本来时隐时现的身形忽然停了下来,立于当地不动。宇文无敌虽感觉有些不对,但他此时似是对其新领悟的力量极具自信,认为很可能是自己将曾进迫地不得不防守的。
曾进双手背负,就那么笔直的站立着,显得分外卓尔不群。
慕地,“嗤、嗤、嗤......”的响声又出现了。曾进的周身四万八千毛孔竟然都向外散发着细若游丝的剑气,颜色各异。
很快,同种属性的剑气聚集在一起,曾进的身上立马就出现了十条粗如儿臂,长约丈许的实体剑鞭,有如灵蛇一般漫空挥舞,一时间将来自于宇文无敌的所有攻击尽皆接下。
曾进此时的形象,若是传了出去,绝对会被人认为是妖怪。
深黑色的水阳剑鞭汇聚于头顶百会穴,先是笔直刺向苍穹,而后急转而下,击向宇文无敌。水阳剑鞭于宇文无敌头顶尺许处悠忽散为五道剑气,好像人的五根手指,对准他的头颅绞下。
宇文无敌哪里能料到曾进会有如此妙招,慌张之下,只有将自己的长矛擎起,当下了这一击,然而,宇文无敌那柄宇文阀专门用上好镔铁为其打造的兵刃却是被硬生生地绞成了粉末。
曾进这尚未创造完成的招数一使出来,就建此奇功,让曾进对此的研究变地更有兴趣。立时不再保留,十股剑鞭全力运转,犹如那裹挟着无数锋刃的龙卷风,向宇文无敌杀来。
不及三个回合,宇文阀的一代高手宇文无敌就被曾进全力催动的十股剑鞭形成的剑气牢笼绞了个尸骨无存。
宇文士及大骇之下,险些被寇仲的铁拳砸中。
刚才他见到自家兄弟再获突破,功力大进之后一时间将曾进的凶威压下,立时放下了不少心思。正在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之时,孰料变故陡生。
曾进的变化大出其意料,宇文士及心中再如何算计,也没有算到这一点。实在是因为那十条由剑气凝聚而出的剑鞭的威力,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那不是人应该具有的力量,拥有它的人应该是个妖怪。
他没有丝毫反应的机会,宇文无敌就这么死了。他再也不敢在此地停留,生怕多呆一会儿,自己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宇文士及和曾进比起来,自然是远远不如,但比起寇仲和徐子陵,还是要强上不少的。连使几下猛招,迫退寇、徐二人,“哐啷”一声震破墙壁窜了出去,以期可以逃地出去。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四十九章 尸山血海出雄豪(下)
曾进冷哼了一声,“怎么,这就想走吗?”
寇仲和徐子陵虽然十分想追上去,但他们对曾进此时如同走出修罗血海的恶魔一般的状态有些担心。他们到不是担心曾进会出什么问题,而是害怕曾进会杀红了眼,不小心将自己兄弟也给咔嚓了。
现在寇、徐二人对曾进的武功简直是惊惧到了极点,那强大、冷酷的形象已经深深地印到了他们的心底。
曾进可不管他们心中有什么想法,见宇文化及已经震破了墙壁,眼看就要逃离,心中发狠,“爷爷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浑身一震,由强大的剑气外溢而形成的十条剑鞭被一震而断,左手一招,天地间阳气分化而出的五条剑鞭迅速朝其凝聚,化为一枚弹珠大小的圆球,同样,另外五道剑鞭也化为一枚圆珠,落在了曾进的右手之中。
两枚圆球都是五色光华闪耀,只不过左手的色泽明艳,右手的色彩晦暗一些。曾进将它们抛向前方,双手虚画太极。
两枚剑珠立受感应,被无形的气场拉扯进了太极圈中,并迅速的归上了正位。天地间阴阳之气本就相互吸引,再加上曾进有心促成,两枚剑珠果然如曾进所想,开始互相绕着旋转开来。
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竟然连寇仲和徐子陵这样的高手都看不清了。不过他们却发现其中正在进行着某种变化。
舱室其它地方都是亮堂堂的,而剑珠其中的空间却愈来愈阴暗,甚至有阵阵虚化波纹闪过,曾进向后退了两步,右手变换为爪形,向后虚拉。为了使本次行动更加的圆满,曾进又使出了一门神通,这也是其刚刚悟到的擒龙功升级版本。
寇仲和徐子陵立时感觉到剑珠旋转而成的那个小圈中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吸扯力,慌忙往后方旁边退去。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骇然,“自己不过是被略微波及,就已经如此,那它的直接作用对象——宇文士及呢?还用想吗?”想到这里,二人的心中又有些欣喜。
正应了那据话,说时迟,那时快,曾进虽然动静不小,但速度却是甚快,此时宇文士及不过奔出了两丈而已。
宇文士及心中正在庆幸,“自己终于逃出来了,那个家伙到底是人是妖,如此厉害!反正自己是绝对不会去招惹他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松气,谁知那家伙会不会追过来?”
一念至此,宇文士及更是催动了十二分的劲力,想让自己的速度更加快些。忽然他感觉不对,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制约着自己前行。
这股力量越来越大,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他提聚着全身的功力,只怕他就该被吸回去了。他丝毫不敢放松,竭尽全力抗衡着,希望能摆脱这种束缚。
他心中清楚,这肯定是那个家伙弄出来的。不过他就是不明白,他是如何获得这种非人的能力的。
心中思想稍微摇动,那种全身心提聚功力的状态自然是难以再保持,脚下一个松动,立时被拉回了舱室,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曾进见宇文士及已经成擒,心念一转,右手微震,那两枚剑珠形成的太极圈立时从被宇文士及撞开的破洞里飞了出去,一直落到了远离战舰十丈开外的海水里。
寇仲和徐子陵有些不解,不过刹那之后,他们就明白了。
“轰——”,远处海面一声巨响,翻腾起来的水浪足足有五丈高下,水花落下,好似下了一场雨。而与此同时,一股震荡波传至,这艘没有了海沙帮老手操纵的战舰立时被震退了十数丈,左右摇晃着,好似随时都会倾覆似地。
宇文士及刚想站起来,准备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谈谈条件,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闪了一下,要不是其基本功扎实,恐怕这位宇文阀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一个跟头是免不了的。
宇文士及略略整了整衣衫,望着这又变回偏偏浊世佳公子派头的曾进,心中感觉十分不妙。曾进刚才的架势虽然有些骇人,但他亦是纵横沙场的战将,什么场面没见过,因此只是觉得他武功很高,自己不是敌手,心里到没什么阴影。
但他此时再看着曾进,却没来由感到恐慌至极,因为他发现,曾进的眼睛里虽然含着笑意,但从他那微微咧开的嘴角却透出了无尽的冷意。
“这位公子,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吗?”宇文士及虽然已经丢了不少脸面,但却不肯弱了宇文阀的声名,依然是一副世家公子的风范。
曾进轻轻地摇动折扇,笑着道:“远日无仇,近日无怨!”
“那这样就好了,想必此来,公子定然是为了海沙帮了。既然公子有心,我们宇文阀也不能小气,就送于公子好了。希望能与公子结个善缘,但不知可否?”宇文士及故作大方道。
曾进微笑不语,只是那嘴角又咧开了些许,露出的那点牙齿似乎泛着寒光,充满了杀气。当然这是在宇文士及的眼里。
徐子陵听此正要言语,却被寇仲死死的拉住了。
宇文士及刚才在打斗时还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和自己争斗了许久的两个高手,正是大兄宇文化及正在通缉的两个小混混。他二人不仅偷走了道门奇珍《长生诀》,而且似乎还从罗刹女口中得知了杨公宝藏的秘密。
心中大为惶恐,“这可真是撞到了点上了,不过似乎此二人如今只是这个来历不明之人的属下而已,只要自己能打动他就行了。”
“公子在江湖上声名不响,想必是由哪位隐居的高人调教出来的,而今刚刚出山罢了!若是公子肯来我宇文阀作个客卿,我们不仅可以以高位待之,还可将公子推荐给朝廷,封赐爵位,显宦后世。”
宇文士及见曾进还不开口,有些急了,“我宇文家的武库里,还收藏着一柄千古神兵——鱼肠。依我看,天下间除了如公子这般的用剑高手,任谁也是配不上它的。”
曾进终于开口了,“哦,鱼肠剑在上古神剑榜上排名第八位,乃是杀道之剑,又称为勇绝之剑,早已失传许久,没想到竟然在宇文阀手里。如此神剑,果真是让人难以割舍啊!”
“是啊,”宇文士及一时得意,话没仔细思量就脱口而出,“这还是我家先祖当年在西魏皇宫藏宝库里发现的。”
说完之后,立时后悔了,可是既然已经说出,却是收不回去了,只好讪讪的笑道:“相信公子可以相信我宇文家的诚意了吧!”
曾进点了点头,淡淡的道:“是啊,我终于清楚了,北周皇族,果真是家底丰厚啊!”
宇文士及觉得不对劲儿,有心反抗,却不知曾进早防着他呢!他还没有任何动作,曾进就一指点在了他的丹田要穴上,犀利的剑气瞬间撕破了他的防御。
宇文士及没有料想到曾进会这么快动手,措手不及之下,丹田要穴被破,武功等于是废了。失去了武功的宇文士及一下子瘫倒在地上,额头隐见皱纹,鬓发微微见白,老了十岁都不止。
曾进再不看宇文士及一眼,清冷的目光望着寇仲和徐子陵,道:“他,我就交给你们了,如何处理,自己看着办?不过我提醒一句,只有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男儿,才是真正的好汉。”
“为什么如此?”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你不是很喜欢鱼肠剑吗?”
“鱼肠剑千古神兵,我自然很喜欢,”曾进冷冷地望了他们一眼,傲然说道,“不过我曾进何等的身份,又岂能去为他宇文阀效力?至于我能不能得到鱼肠剑,那就得看你二人有没有能力为我打下宇文阀了。”
说罢,狂笑着走了出去。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五十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上)
曾进出去后,舱室之中就只剩下寇、徐子陵和宇文士及了。
不远处,被曾进屠戮的海沙帮高层的残肢四分五裂的随地可见,那暗红色的、带着令人窒息的腥气的血液已经开始慢慢的流淌开来,染地地上尽是猩红。
宇文士及功力一散,立马就觉得自己浑身没力,就像个随时都会入土的垂死之人似的。那原本在他看来十分兴奋的血液,却开始令他周身发冷。他觉得,海沙帮那些人和他的弟弟宇文无敌的下场,正一步步地向他逼近。
一道小指粗细的血线悠忽淌到了宇文士及的面前,骇地他慌忙翻转身体,希望可以不要被它沾染上,可是这个在他平时看来十分轻松自在的动作,于此时做起来却格外的困难。
的确,失去了武功的人,比起平常人还不如。
寇仲和徐子陵看着地上颤巍巍地,想扭动自己的身躯而不可得的宇文士及,心下觉得他实在是可怜无比。
“我们还要不要动手报仇?”徐子陵抢先问道,“你看他如今的样子,恐怕连死人都不如,不如就放了他吧!再者说,和我们结怨的也只是宇文化及一人而已,若是因此牵连他的家人,似乎有些不太好吧!”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寇仲脸上也浮现了烦恼之色,“不过宇文家帮助昏君,做尽了坏事,宇文士及肯定也有参与的,如此败类,杀了也不为过吧!”
这时,一声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别杀我,我是不怎么理会朝政的,今次若不是关系到宇文家的生死存亡,我同样是不会出来的。想必二位小兄弟也知道,现今宇文家的权柄已然大半落入大兄的手中了,此次,我亦是无可奈何啊!再者说,我个人还有些藏品,可以送给二位小兄弟的。”
徐子陵俊脸上眉头一皱,“收起你那套,我们放你可不是因为你那点臭钱,再说了,我们还没决定放你,别高兴的太早了。”
尽管徐子陵如此说话,但寇仲与其自小长大,观其神色,已然知道他动了恻隐之心。当即颇为为难,正不知该怎么说时,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句话,“唯有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男儿,方才算得上真正的好汉!”
想到此,寇仲猛下决心,再也不看地上宇文士及的凄惨哀求之态,头忽的抬起,虎目中精光暴射。“陵少,你还记得刚才少爷说的话吗?”
徐子陵略略的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自然记得,可是我们和他是不一样的人,他那种人为了天下,可以绝情绝性,杀尽一切阻挡在他前面的人,可我们不行。”语气虽然略有松动,但坚持之态如初。
寇仲不在望着他,语气冷静无匹,“我觉得今天少爷的行为有些怪异,他虽然不在乎他人的生死,但也没变态到将如许多的人尽皆肢解。再加上那句话,我有八成把握,他应该是在给我们做示范,让我们尽快适应这种血流成河的情况,毕竟,当我们领军作战时,在很大程度上,是不能考虑那些无辜之人的生死的。”
徐子陵有些吃惊,他知道寇仲素有大志,希望自己建功立业,留名青史,不愿意庸庸碌碌的过一生。但他却不希望寇仲成为那种不择手段的人,尽管这是成功之人必备的东西。
“这么说,你是打算学少爷,做那种人了?”徐子陵的心里忽然有股郁气直冲而上,郁结在心头。
寇仲苦笑道:“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那种人?我只是在考虑,以少爷的性格,如果我们不能按照他的想法做,恐怕我们未必能走地出这艘船。有一点,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少爷平时虽然看起来谦逊和蔼,十分的礼贤下士,但他自己内心中如果有了什么决定,是任何人也难以让其改变的。”
徐子陵开始认真的想了一会儿,“你说地是很有道理,但是我们说不定可以想出更好的办法的!再想一想!”
寇仲做事却是利落至极,轻轻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时间已经过去不少了,身为下属,让主上等太长时间,将来于我们会很不利的。如果你下不了手,那就由我来动手吧!”
徐子陵睁大了眼睛望了寇仲一会儿,喟然而叹,“你是对的!”不过神色落寞至极。
寇仲听此言语,再不犹豫,从那散落一地的兵刃中捡了一把精钢战刀,由于鲜血的浸染,被寇仲拾起来后,沿着刀锋向下滴着血水。
寇仲神情漠然的看着宇文士及,一步步地向其走去。
宇文士及的心立时凉到了谷底,脸色如死灰般破败,刚撑着半坐起来的身子似乎失去了力量的支持,“啪嗒”一声跌在了淌至他身边的血水里。
血滴纷纷四溅,有不少溅道了徐子陵衣袍的边角上,不过似乎他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任血水将其沾染。其实,只要其愿意躲避,以他如今的深受,是决然不成问题的。
寇仲不为所动,速度不减,走至宇文士及身边,滴答着血水的战刀高高扬起,他的肩膀立刻多出了几滴殷红。
宇文士及忽然将脸从血水中抬了起来,满是鲜血的脸上显得狰狞无比,暴睁的双目透出无限的愤恨目光,“哈哈”大笑起来,陡然,他一收声,阴狠地说道,“你们两个小鬼别得意,迟早你们会下来陪我的,你们的下场一定会和我一样的!我在下面等着你们,哈、哈、哈、哈......”
寇仲静静地等其说完,脸上不屑神色一闪而过,战刀猛然挥下,速度之快,犹如天界神雷降临尘世,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绝不退缩的气势。
“咔嚓”一声,宇文士及的人头落地,“咕噜噜”地滚出了好远,鲜血从颈中如喷泉般涌起,两人都未躲闪,任其洒在了自己的身上。
寇仲与徐子陵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眼光稍稍向旁边错开少许,而后徐子陵去地上拾起了宇文士及的头颅,淡淡地道:“该去交令了!”
寇仲心中清楚,尽管现在自己和徐子陵的交情、信任依旧,但已经有了一道无形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终有一天,那隔阂会将自己与徐子陵心中的大门都封起。
但他不后悔,“真正的男儿好汉,做出了决定,就应该是无怨无悔的。”寇仲心中忽然有了这么一句感悟。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五十一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下)
两人结伴而出,一路上尽皆是倒在地上的海沙帮帮众,不过以二人的功力,却是可以看出,这些人并没有死,生机仍在,只是被禁止了行动能力而已。
现在尽管他们已经对曾进神通的层出不穷感到颇为适应了,但是仍然对此感到十分震撼。三百余人,竟然被曾进一人全部制住,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直走到甲板上,两人方才望见了曾进那卓尔不群的身影。不过此时却非仅有曾进一人,李靖、“雷锋”剑卫都在,另外还有一个三十岁许的精壮男子。
他们见李靖等人正在向曾进汇报着什么,立时驻足不前,远远的等待着。由于他们两人一早就出去执行跟踪宇文阀的任务,因此并不清楚曾进后来的布置。
李靖平淡地向曾进汇报着此次行动的结果。“我和剑卫的兄弟,在谭副舵主的引领下,十分轻松地就将宇文家派来的二百精锐卫士尽皆拿下,扔到海里喂鱼了,没有一个漏网。而我们由于准备的还算充分,因此自身毫发无伤。”
谭勇和“雷锋”剑卫的兄弟们显然不太满意李靖的汇报方式。谭勇是想在曾进面前留下更加精明强干的印象,而“雷锋”剑卫则是因为第一次行动获得圆满成功而感到高兴,希望能得到曾进的夸赞。
曾进对此又岂能不知,不过他一想也是,自己基业草创,士气可鼓不可泄。当下,现对谭勇笑了笑,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你这次的带路为我们此次行动的成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放心,你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呢?待你收拢了海沙帮众投效之日,就是我为你论功行赏之时。现在,你就去忙吧!”
谭勇单膝跪地,连连拜谢,而后脸带喜色的去了。
这时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了,曾进的笑脸看起来也真诚了不少,尽管只是轻微的笑容。他对着所有的“雷锋”剑卫道:“你们这次的行动是在是太完美了,我很满意。希望你们以后的行动也会如此,悄无声息,斩杀敌人于无影无形之间。
不过我也希望你们千万不要得意忘形,因为我们今后的敌人只会更加强大,若是你们的功力停滞不前,那么下一次你们的阵型是否还能保持完整,就很难说了。因此,我希望你们能更加努力,明白吗?”曾进在给众人鼓劲儿的同时也没忘了给他们敲敲警钟。
“雷锋”剑卫的所有人都大声喊道:“明白!”而曾雷和曾风更是异口同声的表态,“我们不会放松的,以后的训练只会更加刻苦,绝对不会轻松半分。”
曾进对此种情况十分之满意,不由点了点头,不过对于李靖,他却没有丝毫的表示,他相信李靖也不需要这些,因此他打算用点实际行动来好好奖励他,当然,那对自己也是绝对的有利的。
曾进让他们将这艘船上所有昏迷不醒的海沙帮众都救醒,当然,对他们进行如同捆绑之类的禁止是暂时难免的。直到谭勇回来,将他们全部劝降后再恢复他们的自由之身。
李靖等人领命而去,当他们从寇仲和徐子陵身边过时,都看到了徐子陵手中拎着的头颅。李靖行走天下已经有段时间了,立马认出了是宇文士及,他还以为此人是为寇、徐二人合力做到的,心中对他们二人的禀赋惊叹不已。
其余之人也纷纷向他们投去了友善的目光。
两人走至曾进面前,徐子陵将宇文士及的头颅向曾进一展,“我们如此做,可还配得上男子汉么?”
“当然,只有经历过鲜血洗礼的男儿,才是真正的男儿,你们能过得了这关,就说明你们离统兵掠地的大将不远了。”曾进竭力的夸赞着。
见寇仲与徐子陵殊无喜色,面色都十分平静,曾进感到十分奇怪,也难怪他如此。按理来说,现今他们二人应该对建功立业颇多向往的。
曾进发现情况不对,但并未表现出来,嘴上依旧在用略略赞许的语气夸赞着二人,但精神力却是全力开启,笼罩了二人的空间,欲从中发现某些蛛丝马迹。
他这一测,果然发现了端倪,而且对他来说,还是件好事,因此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原来两人因为这事二心中产生了芥蒂,”曾进想到,“这可太好了,本来曾进就在谋划如何将此二人分开,一方面可以让两人的潜力得到更大程度上的发挥,另一方面也避免了将来二人联合起来对自己不利。
只是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无比,自有一股默契存在,又因各自修炼了《长生诀》的阴、阳两部之一,真气互补,无形中让心灵上的联系更加紧密。所以,那一般的离间之计定然是瞒不过他们,说不定还摇适得其反。”
曾进于小谷之中传授两人武功,看似是极大的加强了两人的战斗力,但实际上却于无形间削弱了两人之间真气互补的特性。
这次可不同,天可怜见,这次曾进是真地想施惠于他们二人,想增加他们的忠心的。宇文阀一向是他们的大敌,而以他们的实力,想要找上宇文阀报仇,一时半会儿可能性还真不太高。而有了曾进助力就不同了,起码找宇文阀要些利息是很轻松的事。
“这真是印证了那句古话‘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一时之间,曾进忽有所感,似乎从这天数无常的奥妙中领悟出了一丝不变的至理。
道德经中载的一句话立时从他的脑海中闪过,“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故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此言一闪过,曾进那本来模模糊糊的领悟忽然清晰了很多,尽管他难以以言述之,但仅仅如此,他体内早已蓄积到顶点的劲力莫名的又涨了一大截,而且身体丝毫没有不适应的感觉。
他只觉得,周身百脉俱畅,丹田之中那个巨大的太阳循环稍微的抖动了一下,变的更加合乎天道了。尽管此时他的境界并未有什么本质上的提高,但其战斗力却是狠狠地涨了一大截,和之前想必,难以相提并论。
“今天的收获可真是不少啊,自己应该知足了。”曾进抬头仰望着那轮已经渐渐西斜的弯弯月牙儿,心中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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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五十二章 势力初成,架构草创(上)
经历了一夜的角力,曾进心中颇为兴奋,丁点儿睡意也无,就这么驻足船头,让自己激荡的心情漫漫恢复平静。
月华清冷,显得四周静谧无比,一时间曾进沉醉于这黄白的月色之中。
月兔西坠,金乌东升。
大如轮盘的艳红太阳悄然从海中跳了出来,眨眼之间就已经升上了半天,和煦温柔的光辉静静的洒下,给这湛蓝的海水添上了一抹霞光,水涛荡漾,波光粼粼,刹是漂亮。
猛然,曾进回过了神来,发现已然是朝阳初起了,脸上笑容依旧,但是心底却隐现一丝警惕,“这里虽然已经在自己人的控制之下了,但仍然非是绝对的安全之所,若有那心怀叵测之人,虽未必真能伤了自己,但终究是个隐患。以后自己可要注意了,任何时候都不能在如此轻松大意了。”
曾进精神微放,便明了了船上的一切情况。此时那谭勇也在船上,想必是已经圆满的完成了对海沙帮的控制。只是见自己正在思考,不敢上前打扰罢了。
曾进略略的想了一下,束音成线,将自己的声音化为几缕,送入了舱室之中诸人的耳朵里。“李靖,你亲自走一趟,让东溟会主事的东溟夫人母女和尚公前来此地商讨大事,注意不要惊动了东溟会的普通帮众,那里面可难保会不会有什么奸细。
谭勇你让海沙帮中最好的水手去送李靖,想必他们也不会走的太远。至于曾雷和曾风,则带领‘雷锋’剑卫护住主舱,防止任何不轨之人窥视。”
众人正在舱室之中交谈,诸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自然在其中机锋暗打,彼此互相试探着,希望探得更多的消息,只是曾进的手下还算颇为团结,因此基本上是壁垒分明,众人合力围攻谭勇的局面。
不过谭勇也颇为知情识趣,气氛倒也算地上和谐。
乍闻曾进命令传来,众人都不敢怠慢,纷纷开始忙碌起来,惟有寇仲和徐子陵没有分配到任务,虽然知道自己没有犯什么错误,但心中仍不免惴惴。
“飘香号”正如曾进所言,并未远去,而是在附近海面上游弋着。
东溟夫人等人亦是一宿未睡,尽管三人都是面色平和,显得沉着无比,但哪个不晓得哪个的心事,只是现在东溟会中东溟夫人和尚公尚还保持着脸面上的关系,因此都静静的等待着消息,并无一个有开口的意思。
忽然,三人同时脸上露出微笑,因为他们听到了极其细微地脚步声。显然是轻功颇为高明之人在向这里潜进。
“门外的朋友何不进来一叙?”东溟夫人那温婉柔和的声音传了出来。
李靖心中顿时一凛,他一心要辅佐明主,一统华夏万里江山,因此并未为东溟夫人那甜美的声音所惑。让他注意的只有那无比精纯的功力,因为东溟夫人施展的赫然是武林中的顶级神通之一——束音成线。仅次一点,他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东溟夫人的对手。
“看来东溟会能纵横天下数十年,周旋于诸大势力之间如鱼得水,并非是没有原因的。”李靖想到,“幸好自己今天是来传话的,如果是来找茬的,那自己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李靖调整好心态,气度井然的推开了房门,一脸雷打不动的神情。他照直对着东溟夫人行了一个江湖通道见面的稽首礼,悠然说道:“这位想必就是东溟会主单夫人了,在下李靖,先行见过。我奉我家少爷之命前来,告诉夫人一声,如今海沙帮舵主以上所有的主事人员全灭,宇文阀来此的二百护卫全军覆没,就连宇文士及和宇文无敌两大高手亦是死于非命。”
话说到这儿,李靖顿了一顿,想看看东溟会三巨头的反应,谁知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三人皆是面色如旧,毫无惊讶的神情。
“盛名之下无虚士,古人诚不我欺也!”李靖心中暗暗赞叹。“如今诸事已毕,我家少爷想请三位移驾到海沙帮的战舰之上,共同商讨一些大事,希望夫人尽快起行。”
面容肃然,声调不急不缓,语气不卑不亢。
尚公忽然开口了,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却显得中气十足。李靖于心中暗暗估计,恐怕自己仍然未必能胜的了他。只是他本非武林众人,志向存于沙场,上将者斗智不斗力,他如今的武功在战场上也够用了,因此对此到也并不是十分在意。
“敢问曾公子究竟要与老朽等商讨何等要务,不知可肯告之?”略微有些昏黄的老眼中竟然晶芒四射,给李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李靖虽然感到呼吸不畅,但自忖仍可坚持,“如若不是少爷对我进行了易筋洗髓,并传授高深武学,恐怕自己就要禁受不住了。武功作为一种手段,在很多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李靖见其以力相压,尽管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但却不想弱了自己这边的声威,有时候气势比起真实的战力更加重要。
“锵——”地一声,李靖将自己腰肋的战刀拔出了尺许,一时间兵戈之气四溢,李靖的气势陡增,不仅解除了自己的威胁,更隐隐透着反击之力。“事关机要,自然是只有少爷一人知道,我们身为臣下的怎么能随便探问呢?所谓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身,尚公不是要故意害我的罢!”
正所谓气势像弹簧,你弱他就强。李靖这一义正严词地表态,立刻将尚公的挑衅压了下去,“哈、哈、哈......”尚公一阵朗声大笑,“李兄弟说笑了,以后我和李兄弟就是同僚了,自然应该相互扶助,怎么会害李兄弟呢?既然是曾公子传话,那老朽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是答应了。想必夫人也没意见吧!”
东溟夫人点了点头,“请李兄回去告知曾公子,我们很快就赶过去。”
“希望夫人、公主和尚公多加小心,我家少爷并不太想太多的人知道东溟会和我们的关系,希望夫人最好注意一下隐蔽。”李靖补充道。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五十三章 势力初成,架构草创(下)
还是那个舱室,还是那几个座位,只是上面的人已经完全不同了。
颇为可笑的是,昨夜在这里高谈阔论的海沙帮一众高层都已经魂归九幽,而今坐着的却是他们处心积虑想要对付的人,人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未到最后一刻,谁也难以预料下一秒会产生什么变化。
如今做在最高位的自然是非曾进莫属了。在其下首,左侧做着的是一直跟着曾进的李靖、寇徐二人和刚归顺的海沙帮谭勇,其中以李靖居首,右侧则是东溟夫人一系的人马,以东溟夫人单美仙为首。
“曾公子,如今人也到齐了,也该说说具体的事情了吧!”尚公捋了捋胡子,皮笑肉不笑地道。
曾进微微颔首,心中想到,“看来论起养气的功夫,还得属我中华之人,琉球弹丸之地,任其经验如何丰富,再怎么模仿,也难以学到其神髓啊!”
曾进用他那非人的眸子四下里扫视了一圈,在座之人尽皆低下头颅或者是避开他的目光,尽管都已经见过曾进很多次了,但每一次看到他眼中十色流光闪耀,都不期然从心底升腾起骇然之色。
曾进很清楚,一个初成组织高效凝聚力的形成,靠的不是所谓的民主,而是强大的威权。只有绝对的权威才能将各种势力,各种人才的不同想法暂时压下来,以自己意志为意志,成为一个高效的团体。
当然,此不可为长久之计。长治久安应该是形成一种完善有效的体制,他要高于一切权威,甚至是皇帝,这样,才能保持其后续性。
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历史上惟有宋之一朝没有武将造反作乱,甚至连农民起义都很少出现,出现的比起其他朝代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这是其他任何朝代都无法比拟的。而一向给人们羸弱印象的宋朝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靠的就是良好的体制。
“既然尚公开口了,我也就不罗嗦了,现今天下大事如火如荼,时间很是紧迫,我们要想成就大事,就必须得抓紧了。”曾进的语气一如从前,平淡,冷静的出奇,好似谈论的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一样,令人心悸。
单美仙越看曾进越觉得曾进可怕,并非因为他的武功,而是因为他的态度,既入世又出世,肆意挥洒,简直找不到一丝可以牵绊他的东西。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女儿的未来有点不妙,但此时木已成舟,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对于我自己建立的组织,我也考虑了很长时间了,到底应该如何保持它能更好的,更长久的继续下去的呢?但至尽我还没有找到一个确保绝对有效的办法,因此我们只能到时候找更多的有识之士,一起来集思广益了,不过我们此时我们也可以先试行一些我的个人想法,如果可行的话,就作为永久章程,如果有什么缺憾的话,我欢迎在座诸位想我提出,由我来修改。
但有些丑话我要说在前头,那就是千万别耍什么小聪明,利用制度中一些漏洞来从中渔利。我不知道也就罢了,如果让我知道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不喜欢杀人,但也从来不在乎杀人。至今为止,我的长剑还没有出过鞘,在场诸君可千万莫要做它的开锋之人啊!”
说到最后一句之时,嘴角微微上咧,露出了几颗牙齿,在仓室之中那微弱的灯光的映衬之下,反射出惨白惨白的光芒,让在场之人的心都不由为之一紧。
“属下等绝不敢生此想法,请主上放心。”众人不约而同纷纷离座,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回道。就连一向心高气傲地东溟公主单婉晶也不例外。在曾进树立威权之时,任谁也不敢往枪口上撞,怎么看曾进也不像是什么顾念情分的人,到是为了大业牺牲些人的可能性更大些。
曾进对众人如此知情识趣感到非常满意,右手虚扶了一下,“诸君且起,我并没有怀疑诸位的意思,只是事先提个醒罢了,免得到时候让我挥泪斩马谡,让有些人说我不教而诛了。”
“现在我们的势力还很小,因此现今我也不准备搞的太复杂,只要大体上将各种事物分开就行了。我们的组织我暂时命名为日月府,以取其如日月般,尽管有升有落,有起有伏,但却永远不曾衰败,近乎永恒之意。大家没有意见吧!”
众人尽皆点头,表示自己毫无异议。也对,不过一个临时名字而已,哪里值得太过计较。惟有李靖脸色有些不对,似乎对曾进这种表面形式颇不以为然,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
“暂时拟订日月府下辖三大机构,分别为咨议署,作战署以及财务署。现在我宣布:作战署副署长一职由李靖担任,想必诸位都没有异议吧?”
众人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并向李靖表示祝贺。
李靖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显得慌张,而是十分镇定的道:“属下定然不负主上之托!”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五十四章群英集麾下,孑然一人行(上)
“作战署下辖统帅司、参军司、考功司、军法司、军情司、后勤司六司分别署理各项具体事物。其中统帅司地位最高,比其他五司要高出半级,所有的武将都在统帅司的统属之列。统帅司分为陆军处、水军处和秘军处三部分,分别管理水陆等各级将校。统帅司司长一职由李靖兼任,大家没有意见吧?”
曾进尽管是在向众人询问意见,但显然并没有打算让他人发表不同意见,而舱室中诸人显然都比较识相,谁也没有去触曾进霉头的意思。
“昨夜我到‘飘香号’和夫人及尚公商议合作之事时,已经明确表明了合作的具体方式,那就是武力必须从帮会之中独立出来。而夫人和尚公也都很是开明,都已经同意了。”曾进的话说地很慢,眼光轻轻地瞥了谭勇一眼。
谭勇只觉得自己好似被一盆冰水,突然从头上浇下,寒意真真浸润到了心肺里,尽管如今仍是三伏天气,燥热难当,但他却仍然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谭勇乃是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人物,对如此明显的暗示怎么会看不出来,况且他看到势力比之海沙帮毫不逊色的东溟会竟然合帮投入曾进的麾下,哪里还不知道在曾进手下的前途更加远大。当下以他最快的速度从座位上滚了下来,跪伏于地,高声答道:“谭某代表海沙帮上下数千位弟兄在这里表个态,
我们愿意为曾公子效力,并且愿意听从曾公子的任何命令。若有半分虚言,叫我五马分尸,死也难得全尸!”语气慷慨激昂至极。
曾进微笑着点点头,左手衣袖随意的向前拂了一拂,谭勇感觉到一股沛不可当的大力涌至,使他不自然地站了起来。他不虞曾进有此一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觉得不好,自己要出丑,正欲气沉丹田,稳住身形,谁曾想这股力道初始虽然刚强猛烈,但后来却如和煦春风,柔顺至极,且暗带一道旋劲,自然而然地让他稳稳地站在了那里。
曾进的这一手凌空传劲使地是炉火纯青,出神入化,连一丝一分勉强的迹象也无,不仅让谭勇感到震撼,就连在座的东溟夫人等江湖顶级高手都心中惴惴。
“和此人接触越多,就越是能深刻体会到他的可怕,恐怕将来的东溟会要真正的改姓了,军械制造,自古以来哪家王朝也没有让它掌握在一家商人手里的先例,看来这种事,还是要我们先提啊!否则,东溟会的下场堪忧啊!”
一念至此,东溟夫人心中更是骇然,她赫然发现,曾进竟然于无意之间布下了一个罗网,将东溟会紧紧地缠绕住了,尽管此时绳索还很宽松,但只要自己有一丝不遂他的心意,他就可以随时收网,将自己扼死。
“此人行事看似闲散,好象是随意为之,杂乱无章,但却恰如国手弈棋,初始似乎毫无目的,犹如闲庭信步,但每一子实是下在了要害之地,招招连环,最终形成一个必杀之局。如此心计,如此谋划,当得上枭雄之称,天下雄豪虽众,但真正有实力的不过数人而已,其余之人,皆不过是过客。既然自己已经上了他这条船,而他也有足够的实力。
那自己就不能如此被动了,而是应该更加主动的加入到他的事业中去,与其合流,变成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样,东溟会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看来,还是得靠晶儿的努力啊!”尽管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到太多的委屈,去像那些宫廷女子一样邀宠献媚,但事关重大,却也不得不如此了。东溟夫人身遭大变,心志已然被锻炼的坚强无比,关键时刻绝对不含糊。
心中暗暗地定下了主意,但表面却丝毫不动声色,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她要在无意之间行事,这样才能更好的体现她的诚意。
曾进挥手示意谭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如今我们实力还弱,虽然我有些隐藏的东西,但那还不到用的时候。一个组织,要想生存,就必须拥有自己的武力,因此现今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建立属于我们的军队,这样才能够更好的保住我们想要保住的东西。”
众人纷纷点头。
“我决定从东溟会和海沙帮分别抽调一千五百人,由尚公麾下的琉球族民中抽调一千人作为我们自己军队的核心。李靖,我给你五万编制,陆军、水军各半,你自己想办法去吸纳那些难民流民,组建一只大军。我希望在一年之内看到成果,李靖,此乃你的强项,应该没有问题吧!”
李靖略微考虑了一下,道:“只要后勤保障得力,我没问题!”
“后勤你别担心,”曾进接着道,“其中东溟会、海沙帮和尚族各出五百人组建陆军,由寇仲为主将,尚明为副将统带,寇仲和尚明尽皆入统帅司任事。剩下的人就组建为水军,暂时由尚公为主将统带。尚公务必要实心任事,江南之地,
水道交错纵横,利于舟船行驶,不利骑军冲阵,因此这些水军实是我江南大业能否成就的最大臂助,我将其交给你,是想让你训出一只精兵、强兵,希望尚公莫要让我失望啊!”
曾进双目紧紧地盯住尚公,以显示自己对此件事的重视。
尚公一拍桌子,立时站起来,而后单膝跪下,朗声答道:“公子就瞧好吧,我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把这些儿郎训练成精锐之师,请公子尽管放心!”
尽管尚公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但即便如此,也实在是遮掩住那从心底泛出的笑意,皱纹都堆了出来。也难怪他如此,此次他尚家不仅掌握了水军的全权,而且还拥有了陆军的一半管理权,如此等同于曾进将自己的大半实力交到了他的手上了。
曾进却似乎对此毫无所觉,笑容依旧,温声说道:“尚公的能力,我还是很放心的,既如此,尚公就暂时任统帅司副司长一职吧!”
“多谢公子信重!”尚公红光满面。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五十五章群英集麾下,孑然一人行(下)
“尚公且起,”曾进同样地挥手拂了一拂,将尚公扶起,不过此次他稍微的加了一成劲力,该有的威慑是绝对不能少的。
尚公刚才看的时候就已经很受震撼了,但此时真正体验,更能感觉到曾进功力的可怕,心中的兴奋一时之间竟然去了少许。
“我欲避开其他势力的耳目,因此想将训练之地放在琉球岛上,还请尚公做好接待工作啊!”
“这个毫无问题,琉球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找个练兵之地还是很容易的,少爷万勿忧心,一切就包在老朽身上了!”
“好、好、好,那就如此决定了。”曾进抚掌道。
曾进让尚公回座之后,自己亦转身坐下,而后对外轻喝道:“曾雷、曾风进来!”
曾雷、曾风推门而入,抱拳躬身,向曾进行礼,曾进肃然说道:“曾风出任作战署军法司司长,以一半的‘雷锋’剑卫为核心,收拢人手,组建军法司的执法队伍,给你编制五千,希望你能多给那些违反军法之人一点苦头吃。作战署各司正副司长以下,任何人你都有权处置。”
“是!”曾风应道,这个略显得瘦弱的汉子回答的却是斩钉截铁,刚强之极。
“曾雷,给你正式编制一千,线人不限,统合一半‘雷锋’剑卫,加上原来东溟会和海沙帮的情报势力,组建军情司,由你出任司长。我希望在我想知道某些事情的时候,你都能在第一时间将信息放到我的面前。”
胖胖的曾雷笑呵呵的,“少爷既然这么信任我,我一定尽力把他做好!”
曾进很清楚这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胖子的性情,不置可否,只是冷哼了一声,淡淡地道:“不是尽力,而是要全力以赴。”
当下不再管他,曾进又柔声对东明夫人道:“夫人一代巾帼,不让须眉,武功高强,学识渊博,允文允武,可算是难得的全才,这样,夫人就进我咨议署好了,参赞军政事,即可发挥夫人所长,又不坏我规矩,乃是正理,希望夫人莫要推脱啊!”
曾进本来准备了许多理由,希望借此可以反驳东溟夫人的推辞,谁曾想,她竟然连个磕碜都不打,立刻就同意了。这反而让曾进感到不对劲儿,心里直泛嘀咕。这种一拳打空的感觉让他感觉颇为不舒服。
“看来人力终究有限,自己一个人任是如何的多谋善断,终归也不能算尽天下间所有的事情啊!”曾进心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各种想法,但最终都一一否定,最终他也没真正的想清楚。
不过,这显然不是现今所需要重点考虑的事情,因此他只能暗暗地记在心上,以便将来查询。
曾进转过脸去,和颜悦色的对东溟公主单婉晶道:“东溟会的日常事物,暂时就由婉晶打理好了,婉晶暂时入财务署任秘密基金储备司司长一职,专门负责管理一些我方的隐秘收入好了。”
“什么才叫隐秘收入呢?有没有什么例子?”单婉晶可不是什么花瓶,既然要做事,那就绝对不马虎。
曾进十分自然的答道:“理论上讲,凡是不是通过税收得到的收入,全部都属于隐秘收入,比方说东溟会的一些收入,比方说海沙帮走私的海盐,或者举个更明显的,杨公宝藏如何?”曾进最后一句话明显带着诱惑的味道。
然而曾进实在是太不了解杨公宝藏对人的吸引力了。也对,曾进的前生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对钱的运用经验了解的也不多。
然而在场的东溟夫人等人却是对此知之甚祥,因此都禁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直想多问点关于杨公宝藏的秘密,可是曾进却再不谈此事了,弄得众人心里都是痒痒的。
“谭勇,又勇有谋,识时务,明事理,在初见我时就毅然决定效力于我的麾下,而后又在消灭宇文阀党羽的时候出了大力。如此之人,若然不能中用,岂不显得我曾某人有眼无珠,故,我授予谭勇财务署辖下帮会事物管理司司长一职,以后再有投诚的帮会,统统由你全权管理,只要向我报备就行了。”
谭勇喜出望外,这虽然不是什么多高的位置,但全权管理这一句,就可以看出其是位不高而权重的位子。“多谢主上信任,谭勇一定不负所脱。”
似乎害怕曾进反悔,谭勇又“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方才一抱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曾进不仅不对谭勇这种心思加之斥责,反而很是欣赏,因为有竞争才会有进步嘛!
他那比鹰隼更犀利的眼睛四下里扫射了一下,发现独独剩下了徐子陵还没有安排,看着他那温和冷静的表情,和寇仲欲言又止的情况,心下沉吟了一会儿,道:“徐子陵入咨议署供奉司任职,供奉司是专门为那些投诚过来的高手准备的。不过现今尚无事物,因此,暂调徐子陵为海沙帮副帮主,协助谭勇完成工作。”
“是!”徐子陵一贯的少话,他属于那种务实的人,喜欢什么事情先做,而后在考虑说的问题。
寇仲的脸部肌肉跳动了几下,但也并没有说什么,他想道:“我们之间也是该好好的考虑一下了。”
曾进又简单的宣布了一下基本的章程,这次的议事就算是结束了,剩下的就是下属们忙了,至于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事了。
翌日,一骑缓缓地徜徉在官道上,马上主人一袭玄色劲装,轻摇折扇,看起来悠闲的很,此人正是曾进。
他打发了自己的所有的属下前去执行任务,因此现在不得不一个人进行接下去的路程。“人之聚散,本如浮萍!”曾进心中不期然产生了一种这样的想法。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五十六章惊现蝶恋花,剑神仍安在(上)
曾进此行是为了寻找巨鲲帮的战船,按理来说,不应该很远,但曾进足足奔行了个把时辰仍不见其影踪,心中正在嘀咕是不是蝴蝶效应终于形成了较大的变化,忽然,“嗒、嗒、嗒......”的马蹄声传来。
听蹄音,应该只有一骑,曾进对此颇有些好奇,一则是因为在如许毒辣的太阳下,除非是有重要事情需办的团体,否则很少有人现在赶路的。二则是因为曾进竟然感应不到马上人的动静。
此点毫无疑问,只有一个解释,此人乃是绝顶高手。
曾进自十色剑气大成以来,不仅未逢见敌手,连能和他真正过招的人都未曾见过,尽管心中颇为自得,但到底有些寂寞,没想到,竟然于路途之上碰到一个,一时不禁有些技痒。
近了,曾进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长相,约莫二十刚出头的年纪,目若朗星眉似剑,俊秀的面容上挂着懒散的笑容,摇头晃脑的,黑色长发用一根白色丝蒂轻轻拢着,说不出的潇洒不凡。
此人与曾进恰好相反,一袭白衣,骑一匹白色骏马,据曾进估计,此马可能是真正的千里马,马中的神品——照雪玉狮子。马鞍上还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镂刻着无数奇形花纹,看起来古朴的很。
当其出现在曾进的视野之中时,曾进已然停了下来,专心打量这个偶遇的客人。
燕鹏早在曾进窥视之时便已经发现了他,心中很是讶异,“自己身负不世奇功,功力之强,早已经不逊于一般的宗师级高手,因此才借着找妹妹的机会,出来闯荡一下,谁知刚出来没多久就碰上这么个人?”
尤其是发现他和自己一样,都还很是年轻之时,心中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对于如此一个连自己也看不透的人,好奇心亦是不小。
两人都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继续前行。就在双马交错的一刹那间,两人同时双目暴睁,湛然神光迸发,一个如闪电划空,一个如利剑出鞘,就这么交上了手,好似两人约好了一样。
“噼里啪啦”,本是无形的眼光对撞,但在两人看来,却是实打实地交锋,盖因实力到了他们这种层次,用眼神杀人,并非是虚言。
眼神之间的较量只不过是试探而已,两人对试探的结果都十分满意。不约而同的一起跃离马背,飞腾起来。
曾进于空中双手一合,而后在轻轻拉开,一道长约三尺的剑气赫然成形,他以暗劲一崩,剑气如离弦之箭,“嗖”地一声,向燕鹏击去。
几乎与曾进不分先后,燕鹏双手皆捏成剑指,交替虚点了两下,两股无形的气劲于其身前三寸处相合,聚成另一种气劲,此劲道无形有质,威力之大,简直超乎想象。曾进看到,竟然连其附近的空间都有些虚化,www奇Qisuu书com网似乎有些承受不了了。
说时迟,那时快,两股劲力刹那间相撞,曾进那本来极度凝练,犀利的金阳剑气竟然不堪一击,一下子就被击溃,剑气又化为天地精气,回之于天地之间。而燕鹏的劲力似乎威势力不减分毫,直冲冲地轰向曾进。
曾进心中很是吃惊,但表面却不动任何声色。丹田中猛蓄一口真气,御使逍遥行身法,下降的速度骤减,犹如一片落叶,自在的在空中摇曳。
见燕鹏的劲气击来,他不慌不忙,十指连弹,瞬间就用十色剑气在身前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剑阵。燕鹏攻出的气劲在经过了十道剑气的消磨之后,已然不再具备伤人的能力了,被曾进轻轻一掌拍碎了。
燕鹏心中大惊,他可是明白,自己的这一招到底又多么难接,那可是模拟仙门的小三合啊,威力之悍,虽还不足以撕裂空间,但已经可以使其动荡了。
燕鹏的轻功虽然也不错,但毕竟没法和创出逍遥行的曾进相比,先一步落于地上,而此时曾进仍然在空中飘荡着。
曾进受此小挫,不仅未损其信心,反而使他愈发兴奋起来了。他将自己的心神放开,全力感悟风的流动,而他则借助风力,始终在空中漂浮着。
借着地势之力,曾进毫不客气,双手连环,一道道剑气狂劈而下,犹如一道道雷霆轰下,尽管这并不能给燕鹏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但一时间他也没有了反击之力,应付的手忙脚乱的。
曾进体内太阳循环生生不息,不仅内息自然催生,而且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也是大大加快,完全可以供给曾进的消耗,可以说,就剑气的程度,曾进可以一直劈下去。
一时间,好像形式呈现了一面倒的情况,曾进在这种消耗、补充、再消耗、再补充的循环中。体内剑丹的纯度变的愈发高了,色泽越来越鲜亮。
感应着体内的可喜变化,曾进一时情不自禁,大吼了起来。“啊——”,声音清扬激越,直贯苍穹。
曾进兴奋了,燕鹏可就郁闷了,本来他也不是在乎胜负之人,他练武非是为了争强好胜,纯粹是自己喜爱,但自己老被人压着打也不是个事儿。
为了摆脱这种情况,燕鹏同样一声长啸,不过他的啸声和曾进那兴奋的叫声完全不同,低沉沧桑,好似经历了百年轮回,又好像在呼唤着,呼唤着自己的情人的到来。
曾进对此到不是很在意,他发觉自己可以以此等频率劈出更强的剑气了,正准备加强攻势,异变陡生。
“锵——”,如同呼应般,燕鹏马鞍上挂着的长剑发出一声龙吟虎啸般的清鸣,竟然自动离鞘而出,飞向正在被曾进以十色剑气狂轰乱炸的燕鹏。
此剑通体散发着朦朦青色光华,如同砍瓜切菜般轻松,瞬间就将曾进的剑气封锁圈刺破一个大洞,燕鹏一剑在手,精神立时大振。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五十七章惊现蝶恋花,剑神仍安在(中)
燕鹏脚下踩着奇门步伐,忽左忽右,持剑的右手如同一条灵蛇,自在扭曲着。他轻松写意地挥动长剑,抵挡着曾进那一波波的剑气攻击。
曾进可以十分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剑气八成威力都被这柄宝剑所散发的青光破去,剩下的二成则被燕鹏以高明的剑法卸去,自己纹丝无损。心中不禁对这把剑多留意了几眼。
燕鹏见曾进的眼睛老往自己的剑上面瞅,以为他在讥讽自己是仗着宝剑之利。不由感到颇为恼怒。
功力一提,随手破去曾进的攻势,脚下急退,暂时拉开了一段距离。而后双足发力一震,凌空飞起,向曾进冲去。
本来以曾进的轻功,完全是可以躲过的,但曾进难得碰到一个对手,技痒难耐,因此不闪不避,迎上前去。
燕鹏于空中一震长剑,剑上青芒大盛,带着一往无前、斩尽一切阻隔的气势杀向曾进。
曾进十指上闪过十色光华,屈指连弹,“叮叮当当”,他的手指扣在剑脊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两人出手之快,难以言述,声响亦如雨打芭蕉一般,密集紧促。
两人身影稍合,悠忽就已分开,外人看来不过是刹那之间,但两人却已经交手了数十招,都是全力进攻,毫不防守,可谓是生死系于一线之间。
两人尽皆落于地上,曾进心中骇然不已,因为他的手指竟然有种酸麻之感,指节之间好像有点不灵活了,可想而知,燕鹏操剑的力道究竟有多大。
殊不知,燕鹏心中的震撼较之曾进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蝶恋花经过其祖父毕生功力和精神的浸润,可以说,比之天下任何神兵都毫不逊色,自己借助兵器之利,竟然不能胜之,委实让他感到天下能人之多,真如车载斗量。
燕鹏的性格有点像武痴,如此绝佳陪练,他又怎么会错过,“自己那最后一招至今尚未演练过,不如就趁此时试过,也称量称量此人到底又多少斤两。对,就这么办!”
他一时之间只想到了自己过瘾,却不曾考虑到,如果别人接不下他的杀招会怎么样,幸好,此次他遇到的是曾进。
他要施展的是真正的《仙门剑诀》,首次出手之时所用的只是瞬间模拟出来的小三合,威力比之真正的《仙门剑诀》,不可同日而语。
燕鹏伫立于曾进一丈开外之地,纹丝不动,不过其气势却在不断攀升,越来越强。他的气场颇为古怪,左侧一股灼热至极的气息,犹如酷暑,而右侧却是冰冷肃杀,恰似寒冬,泾渭分明,本来各个不入的两种气息偏偏以一种十分玄奥的方式组合在了一起,不禁未曾相互抵消,反而相得益彰。
曾进看到此种情况,哪里还不知道其是要出绝招了,他运起全副精神感应,发现他的气场攀升的速度十分的惊人,很快就达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地步,就连曾进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都有些心悸。
曾进并不仅仅是个武夫,而且是个绝佳的智者。他尽管骨子里有种喜欢冒险的因子,但并不代表他任何时候都会如此。
平常看起来曾进好似很喜欢孤身独闯龙潭虎穴的感觉,但实则不然,那些时候,曾进都是经过了十分紧密的论证推算,有了近乎十成把握才去的。
如今看情况,自己就是使出全力也未必能接的下,如此再去冒险,那就不折不扣是个傻子了,现今要做的就是打断或者摧毁他的气场。
这种情况气势曾进早就有所考量,盖因他明白,他迟早都会碰上阴癸派的一干人等,阴癸派的武功就是以诡秘难测的气场著称。
曾进处心积虑创出来的一门绝学用于此时正是恰到好处,那就是解牛剑法。解牛剑法虽名为剑法,但其实只有剑意,并无剑招,最关键之处在于人本身精神力量的运用。
但凡达到先天之境的高手,都可以或多或少的主动运用一些精神力量了,至于后天境界之人,除非是有秘法,或者是从小训练,否则,只能引动自己体内的真气,对于精神力量却是丝毫不能运用的。
曾进全力调动精神力量查看,只见他的双眸里面有几许银光闪烁,顿时,他的眼眸变成了银白色,黑色的瞳孔竟然全部消失。
“目无全牛”,此时曾进的心中只剩下了这句话,双目所见不再是人或物了,就如同一个扫描仪一样,将其分解为无数个部分。燕鹏仍然再积蓄着自己的气势,强大的气息四处散逸。
随着曾进的注视,燕鹏的气场纤毫毕现,原本的无形之处赫然可以看到其身遭近丈范围内存在着一个红白二色的屏障,其上灼热和寒冷的气息流转不定,既相互对撞,又相互依存,显得玄奥异常。
曾进岂是吃素的人,瞬间就发现了气场某处较之它处稍显得厚重了些,立时大喜,“哼,欲盖弥彰,掩耳盗铃,看来,此人并未完全修成这门神通,这到是不足为虑了。”
当下曾进不慌不忙的对着那气场的厚重之处向前连踏了五步,气场虽然无形,却好像有质,曾进感到前进的并不是十分顺利,不过这点阻碍对他来说,只能说是九牛一毛罢了。
正在蓄积功力的燕鹏见曾进略作思索便向自己的气场表面看来的最强之处走来,心中的那份震撼就不用说了,“此人到底是凑巧,还是果真如此厉害?”
不过此时正值他运功的紧急关头,自然不想节外生枝,立时调度了一部分功力来加强自己的气场薄弱之处。
谁料到,曾进根本就不攻击他的气场,而是凭借着自己的一身功力硬往前走。如果这一切可以被看到的话,肯定就会发现,燕鹏的气场已然不再是浑然的球形了,有一点好似被一个锥子扎进去一般,深陷了进去。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五十八章惊现蝶恋花,剑神仍安在(下)
燕鹏略略皱了下眉头,瞬即舒缓了开来,“此人于我功力相当,谅他也不能在瞬息之间就破开我的气场,只要再等一下,我就可以开始攻击了。”
一念至此,他不在管曾进,全心全意地聚集功力。无论做什么事情,只要专心,效果总是好的,燕鹏感觉着自己体内的真气流转,发现竟然快速了许多。真气循着经脉行走,如果说原来的是长江大河的话,那么现而今依然成为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了。
“快了,只差一点儿了!”燕鹏心中振奋不已,脸色也变地通红,显然是运劲过度和心潮澎湃兼而有之。
也难怪他如此,这等强横招式,除了他初学时偷偷练过一次,差点弄得自己经脉寸断之外,尚未使出过。此招需同时运用阴阳两种极端属性的力量,大多数武士的经脉是承受不住的,他之所以能够不死还是因为他的祖父在其幼年之时为其易筋伐髓,洗练经脉的结果。
此时距离其上次偷使已然过了近四个年头,这几年,他功力进境神速,尤其是在一年前突破了后天的限制,达到了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先天至境,只要控制得当,他再也没有了功力不够的担忧。
之后,他就一直希望试试这《仙门剑诀》真正的威力,只是缺少试招之人,一直没能实现,今次好不容易遇到个人值得自己全力出手,哪还不趁着机会,御使出来。
绝招,并不是用来藏着掖着的,那样的绝招也未见得有多大威力。任何招式,技法都是需要不断的练习的。
曾进踏出三步之后,并未接着前进,而是对着燕鹏诡秘的笑了一下,燕鹏心中“咯噔”一下,本能的觉得不对,可开弓没有回头箭,现今自己功力的运用已然近乎到了极点,就是想收也收不回来了,心下发狠,连最后一丝应变的力道也加了进去,以加快仙门诀的进度。
如此一来,燕鹏手中蝶恋花愈发亮了起来,蒙蒙青色光华竟然爆涨三尺。曾进此时心念处于庖丁解牛之境,观察力何其敏锐,岂会只看见这些表面。
他赫然发现,在这湛然青光的的内里,竟然有黑白两色光芒闪耀,尽管细微,但曾进自信绝对不会看错,心中大惊。
盖因无论那家流派修行的功法,修炼出的真气,或者说内息,都有其独特的属性,此属性或源自于天然,或由其衍生变幻而来。概莫能外,这些属性都离不开五行的生克之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有无极生有极,有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此语乃是古代高贤大德参悟宇宙造化,自然大道得出的至理。它是天道造化的法门,万事万物都要遵循的规则,概莫能外。
天地万物生息演变都要循此法门,由小到大,由简到繁,由生到死,此为必然之理。然而当作为万物之灵长的人类明了了此理之后,自然不愿意消极地等待这个宿命,故此方才有了修炼之法,以求能逆转生死,长存不灭。
而也正因为此,修炼方才被视为“逆天”之举。
如今天地元气尽皆按五行生克之变化,因此修炼之人修出的真气也是如此,不是五行属性,就是由它们衍生出来的,例如:木属性可以衍生风、雷,水属性可以衍生出冰,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就是修出一些再古里古怪地属性也不值得奇怪,顺五行而出实在是正常,但修出黑白两仪真气就不一样了。除了那些有大福缘,得到天地钟爱的宠儿,天生而成之外,要凭自己的努力修成,那可就不简单了。那代表此人已经真正走上了逆转死生,长存不灭的道路上了,那他的功力之高,就难以想象了。
曾进一向如深潭古井不起波澜的心境陡然被打破了,一时之间竟然显得很是焦急,因为事情已经不像以前,尽在他的算计之下了。这种情况令得曾进突然有些恐慌,陡生逃离的念头。
不过他毕竟是心志极为坚定之人,此念头在他心中一闪即灭。因为,其实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他毕竟不是神仙,不可能算无遗策,滴水不漏,就是多智近乎妖的诸葛孔明也有街亭之失,何况他呢?这种恐慌只是作为一个人本能的反应罢了。更为重要的是他的高傲也不允许此种情况出现。
当下不理会心中的感觉,依旧按照之前的想法,身形悠忽急退,燕鹏的气场则由于恢复的惯性,向外猛弹,曾进此时再进,右手并成剑指向气场猛戳。
十色光华交相于指端闪耀,隐而不发,在剑指点在气场上的瞬间,猛然同时轰出,此一指,乃是曾进全身功力之凝聚,威力岂是等闲,再加上气场正值外弹之时,失去了缓冲,只听“劈啪”一声巨响,竟然被曾进一指轰破。
曾进心中大喜。
孰料燕鹏于这危机之时竟然潜力迸发,控制力大增,聚集起来的功力并没有溃散反噬,反而被其顺势牵引了过来,攻向曾进。
此一剑其势之急,其速之快,若奔雷,似急电,瞬息之间就划过了数丈的空间;此一剑裹胁着风雷之声,声势浩大之极,但偏偏行进之间如羚羊挂角,了无痕迹,浑然天成,不带一丝烟火之气。
刹那之间,曾进就已经明白,此剑已然锁定了自己的气息,至死方休,躲是躲不过去的,只能凭实力硬接了。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五十九章 最后关头要拼搏
值此生死关头之际,曾进再不保留,虚空一抹,一柄长约四尺的长剑赫然于其手中显形,剑柄乌黑,十色光华如水般在剑身流转,却丝毫不外泄,与蝶恋花的青光湛然大相径庭。
双目微闭,精神高度集中,感应此剑的破绽之处。曾进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尽管毫无所获,但其毫不气馁,身形于原地不停振颤,虽然脚步未曾真个移动,但上身却在向四面八方游移不定,让人难以摸清他的动向。
“剑势虽然无破绽,但使剑的人的状态终究不是一成不变的,终归是不可能完美无缺的,我就不信,你御使如此远超自己能力的力量会如此自如!”曾进如是想道。
事实也的确如曾进所料,燕鹏尽管凭着种种手段避免了功力的反噬,但亦是竭尽了全力,此时他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却仅仅是心中的兴奋和坚强的意志在强自支撑而已。
也正由于兴奋,他的手不可避免的微微颤抖了一下,就一下,尽管十分轻微,几乎看不出来,但正所谓高手相搏,立争一线,生死往往决于刹那之间。
曾进的精神力远逾常人,而修习的解牛剑法更是最善于于细微之处查破绽,尽管这点小到了极点,近乎没有,但曾进毕竟还是发现了,这一刻,曾进笑了,笑得十分开心,因为他知道,这一局,毫无疑问,自己稳赢不输。
曾进不退反进,凌空飞起,迎上前去,手中太阿一振,犹如一阵清风,吹进一个细小的孔隙,毫厘不差的封架在了燕鹏因颤抖,而使力道不能完美的到达的那个点上。
“当!”一声清脆悦耳的双剑交击声响过。
然而双剑交击,却并没有一番龙争虎斗,劲气碰撞,因为燕鹏手中的蝶恋花赫然被击飞了出去。
两人交叉而过,曾进落于地上,却一个踉跄,险些跌到,此次封架,他实在是将自己能调度的力量运用到了及至,丝毫也没有保留。尽管如此,双剑碰撞之时,他仍然感觉一股沛不可当的大力传来,太阿几乎也要脱手而出,最终他虽然勉力握住,但却被蝶恋花上传来的一丝霸道劲气轰入了体内。
此时,曾进正处于旧力耗尽,新力未生的紧要关头,这缕劲气虽然并不强大,但此时却是无人能制,如入无人之境,肆无忌惮地破坏着曾进的经脉和脏器。
“哇”的一声,曾进最终还是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血气散失,曾进已然受了重伤。
曾进虽然狼狈,但燕鹏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剑被击飞的一刹那,他那强自提起来的精神就已经散了,尽管没受什么内伤,但失去了功力的支持,不可避免的从半空中摔了下去,干脆地晕了过去。
说起来长,其实不过是瞬息之间而已,此时,蝶恋花上面附着的强大劲气方才爆发,只听“轰”地一声巨响,爆裂的气劲向四面八方散溢,由于这些散开的气劲速度过快,竟然形成了音爆,因此在巨响过后,又有数十声连响。
而气劲爆发的核心空间,竟然隐现道道波纹,颤动不休,其间忽明忽暗,并伴随着“磁磁”地摩擦声,好似空间要破裂了一般,如此好一阵子,才慢慢回复原状,只可惜,这等情形竟无人看到。
蝶恋花“噗嗤”插入了地面。
曾进此时正在忙于疗伤,他较之其他高手最大的优势其实不是别的,而是恢复速度。由于体内有太阿剑印的缘故,因此聚集天地灵气十分的迅速。
他首先将吸纳入体的元气通过剑丹化为十色剑气,结成剑阵围剿在自己体内搞破坏的那缕气劲,此乃祸患之源头,它不解决,自己的伤就难好彻底。由于侵入体内的气劲并不十分强大,因此并没有花多少工夫,很快就将其消解干净。
而后,曾进敛去其它剑气,单使水阳剑气和木阳剑气。水阳剑气乃是曾进的本体属性,更何况其温润柔和,更适宜于疗伤。他用水阳剑气开道,将经脉之中那些滞涩的结点打通,紧接着再以木阳剑气那强劲的生命力特性来恢复体内受损的生机。用了约莫一刻钟,曾进的伤势就已经好了大半,尽管还不能进行激烈的战斗,但一般的交手,已然没有大碍了。
曾进的这种恢复速度,让任何人见了,都会惊骇莫名的。
曾进望了望仍旧昏迷不醒的燕鹏,对自己那瞬间的软弱更是感到不满,不过他此次也算是收获不小。一是自己明白了以后绝对不能小看天下英雄,二是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能轻言放弃,就是到了最后关头也要全力一拼。
他洒然一笑,并不急着弄醒这个武功和自己在伯仲之间的年轻人,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斜插于地,散发着微微青光的长剑之上。
心念一动,左手轻轻一招,长剑瞬间落入了他的手掌,望着这把可以媲美太阿的宝剑,曾进仔细的观赏着。忽然,他发现,剑柄与剑身的交接处刻画着三个篆文——蝶恋花。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六十章 大道真情孰为重(上)
“蝶恋花、蝶恋花......”,一声轰鸣炸然在心中响起,双目中神光爆射,流芒异彩不停闪烁,旋即又隐没下去,双眸回复正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曾进冷笑连连,自言自语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这个世界到也自成体系,并非仅仅是一个空间断层而已,也不是一个岔了弯的历史,而是一个有着独特过去和将来的世界,一个真正的世界。”
过往记忆在曾进脑海里不停的荡漾,一幕幕图象接连出现,他则像一名过客,静静地观看着,看从中还能找出什么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好一会儿,曾进回过神来,一抹淡定的微笑又浮上了脸庞,看来是大有收获。
从其脸色来看,这越来越繁杂多变的形势不仅未给曾进带来困绕,反而让他更加兴奋,更加地胜券在握。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浑水好摸鱼啊!
曾进踱步至燕鹏身边,看着这个和自己不期而遇,却令双方不约而同产生战意的男子。尽管现今仍昏迷不醒,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但丝毫无损他内里的风仪。
略显得柔和的脸部轮廓看起来自有一股江南水乡的灵秀之气,但微簇的眉宇却给他略显得文弱的身材增加了三分刚强、坚毅之色,两相匹配,恰到好处,十足的世家公子哥模样。
不过现在曾进可不敢如此看他,经过这么一次交锋,他可算是知道了他到底有多疯狂,那种对武学的狂热,尤其是最后出手时脸上挂着的兴奋表情,却令曾进感到心迹,曾进心中明白,这一点,自己是永远比不了的。
在交手之时,曾进对燕鹏的身份就模模糊糊有了一些想法,但并不十分清晰,但当他看到蝶恋花三个字时,就已经再也没有疑惑了。
尽管知道此人可能很难收服,但和其成为朋友,让其和其先人一样为自己帮帮忙,还是有可能的,所以,曾进决定救他,虽然他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就算不救,过些时候,他也是会自己醒的,但那时,自己可就没机会送人情了。
他俯下身去,将木阳剑气送入燕鹏的体内,循着经脉,传达至周身百骸,一点点的温养他脏器的机能。燕鹏本来就没有受多重的伤,经曾进木阳剑气的调理,以无大碍,不过他见曾进并无加害之意,也不急着起来,自顾运起功力调理起内息来了。
这多少有些不太礼貌,不过曾进却不仅不恼,反而颇为高兴,因为此时曾进的木阳剑气还有一丝残余在他的体内,循着他的内息路线运转。尽管很微弱,不过刹那即逝。
但这已经足以让曾进窥视到燕鹏武学的神髓了,虽然不太完整,但曾进已然十分高兴。因为曾进的武功虽高,但都是自己悟出来的,尽管威力奇大,但不免有失偏颇。他早就想找一部正宗道家法门观看,印证一下自己心中所想,只是苦无机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