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大唐》》 · 荆柯守 · 2026-07-25
“恩,以前是胜败都不可。现在从败中崛起,但是却还是在胜中骄狂轻进。”石之轩也明白过来了:“如此看来,雪中进军。一旦被破,只怕数十万军。一夜崩溃。”
“其实寡人只有一条路,无论怎么样,寡人必须立刻起兵,圣上败了,寡人也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取下惟南,入主洛阳,毕竟圣上二十万军,如果给李阀收编了,那关中就稳固了,甚至有余力取下洛阳,不可不防。”
“如果圣上胜了,寡人也同样必须趁着立足未稳,李阀余逆未清之时。发兵取下惟南和洛阳,这时,圣上必须二取一。作出选择,惟南洛阳虽好。也不如关中长安。所以圣上必先取关中。”
“虽寡人现在粮少,但是尽起粮库。也可用兵了,毕竟惟南和洛阳多粮仓,得之,可弥补所用,裴卿,你为兵部侍郎,可下去安排,一周之内,寡人就要起大军二十万,攻向惟南地区,北上夺洛阳,卿可随行。”
“臣遵旨。”
“立刻召见内阁议事,还有,虞卿,你来拟旨,罗士信为襄阳总管,而徐世绩、程知节、单雄信三将,随寡人亲征,尉迟敬德和杜伏威也同随之。”
虞世南沉声应旨。
石之轩出宫,这时,整个江都皇宫中,禁卫连绵,以他的功力,当然知道许多角落中都有侍卫,形成了几乎没有漏洞的网络,以他此时的武功,也大感心惊。
出得门去,就见得皇宫门禁重重,深沉不测,宛然吞人不吐骨的狰狞巨兽,心中叹了一声,时至今日,当真是诸体系都完善,连他自己,如不得允许,也难以闯入皇宫之中。
这次,杨宣凝更是敏锐地掌握战机,把握大势,如此行事,就算李阀和杨广知道,也只有无可奈何,不得不交出洛阳。
这已经是没有人能够逆转地大势了,而天下已定一半。
就想在这时,天空猛的一震,一记雷霆自空而下。
正是冬雷一声。
石之轩不由吃惊,上前直望天空,冬日有雷,真是不可思议。
沈幽兰从深沉地冥想中被惊醒来,欠身下榻,她所处地,是一处静室,这静室不过数丈见方,却极是清幽雅致。不过,除了中间一榻以及一个书架外,别无它物,而在书架上,只有几册丹经道。
才有动静,外室,就有一个侍女打扮地少女闻声看来,并且“啊”了一声,忙上前相扶,说着:“娘娘,怎么了,这就下榻了?”
沈幽兰淡然说着:“恩,出来了。”
此少女,算是师门师妹,性格甚是端谨,十分谦恭有礼,如此才送到这里为侍女,要知道宫中是最禁之地,虽有神通也难以施展,性格上不端谨谦恭,有一百个也死一百个了。
沈幽兰说完,就穿上外衣,那少女也连忙上前帮忙,只见沈幽兰此时,身上是一件白衣裙,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穿,令她骄人地身材和曲线尽览无遗,就连高耸地双峰上两个精巧的小点点也清晰可见。
匆忙穿上宫衣,才可外出,不然给人看见了,就是一个失礼之罪,虽然沈幽兰不怕,但是也不想惹些麻烦。
出了门,就望了上去,这时,雪过天晴,夕阳暖暖地照在天地之中,闪着耀眼地光辉,沈幽兰静静地,用望气之法,向某地看了上去。
灿烂阳光之中,一条白龙而上,具五爪,有二角,在光辉中吞云吐雾,甚是高兴。
再过片刻,这迹象消失,再不会显示,这是成龙的一瞬间显示,在附近十里内才可看见,之后就潜伏,再难测看。
“王上大业已成,可称帝了。”成龙就可称帝,此是理所当然,虽然这时还不是真命天子,但是至少可称得上半片江山之主了。
而几乎同时,李播也收回了望气之法,他默然。
“老爷,王上召见内阁会议。”一家仆获得通知,轻声上前说着。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等他退下,他才抓起一把雪,又洒于路上,叹的说:“吾父啊,吾道成矣。”
辅助一人成龙,关系甚大,不可思议,如是不成,万劫不复,如是成功,也可鸡犬升天,如非如此,何必参与此事?
当年,点杨家龙穴,是李播之父,寄希望他成龙,结果杨素身死未成,其父就立刻吐血而死,死后也万劫不复。
杨素之后,杨玄感造反,李播就没有敢于参与,见证他身死,本心灰意冷,却想不到杨宣凝三代而兴,今日终于化龙,如此,就是李播之父也可超生。
胜,是天数,不胜,是逆天,成王败寇之间,奥秘不可说,但是原则就是如此简单。
化龙,并非龙脉就可,最重要的是占领大地,因此才得人皇之气,杨宣凝已定南方,并且格局已成,大势已就,基业稳固,才得化形。“你是三代之烈,前赴后继,我家也是三代与你共存亡啊,平定乱世,盛世而创,掌数百年气数,亿万黎民之生死,功大不可说啊!”李播喃喃的说着。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一百零八章 - 此时生子如天意―
内阁和兵部动员兵力,安排粮运,但是这时,虽然忙碌非常,宫内宫外,却一片沉静,大家静悄悄的等待着什么。
大业十三年十二月初,惠妃卫贞贞临产。
这是杨宣凝的第一个孩子,别说当事父母的心情了,更是要考虑到当时家天下的环境,这个孩子的重要性,甚至远大于攻下几个郡,几乎可以和日后杨宣凝夺取洛阳,坐稳江山相当。
甚至北方就算有大战,但是各君王都密切关注,并且派使节前来。
杨宣凝哪怕再战功赫赫,再英明神武,如果没有合格的孩子,那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一切都是空。
因此,能够不能够正常生下孩子,能够不能够生下男孩,这甚至可以等同于天意。
如果生下孩子,甚至生下男孩,那就意味着得了天意,虽然让现代人觉得可笑,但是的确可以使整个南方的臣民安下心来,提高几点忠诚值----假如有这个忠诚值标准的话。
甚至就算在北方,许多势力和门阀,也会增加几分投靠的意向。
在这个气氛下,不但设置了产室,安排了太医小组,以及挑选出经验丰富,合格可靠的接生婆随时伺候着。内阁成员,甚至都在侧殿等候,一个都不落。
侧殿小巧而精致,不远处就有小湖,这时虽然见不到鱼戏,但是也是清波荡漾,回廊曲桥,相互通接,只是这时当然没有电灯什么。虽是侧殿,也可容数十人,因此里面幽暗。灯烛照得上下通明。
内阁成员与杨宣凝各坐下喝茶。“王通的启蒙之书,已经写就。奉上御览。”李播取出一本书来,奉上。
杨宣凝定了定心气,稍取来,翻了几页,又合上。说着:“今日我心气不平,无心读之,先生可为我说来。”
现在内阁,称呼上,已经成定制,凡是入内阁者,就是宰相,但是首相不称姓,直接称先生。而其它宰相加以姓,称之为张先生赵先生等等。
“恩,我已阅读。其问一千二百字,日常用字都有。可所谓启蒙之书。字句流畅,朴实无华。深入浅出,情真意切,三字一句的韵文极易成诵,出此一本,实是大善。”李播也不推辞,说着。
“恩,王通不愧是大儒,听说其父,王隆,也以学术见长,曾为国学博士,是否?”
“正是,王通字仲淹,祖籍祁县,其父王隆,世代儒学,在先帝时,曾举秀才高第,官至蜀郡司户书佐、蜀王侍读。专心著述《续六经》,于通化白牛溪聚徒讲学,门人环堂成列,常成列,常达数百人。”李播淡淡的说着。
“王通好自求名,仿孔子作《续六经》,在河汾讲学时,便以王孔子自诩。甚是华而不实,不过,这三字新经,大益于世,后世也可成名,但是此时,寡人就不取了,授国士爵,特赐五百亩田地,世袭不替,以为学术世家之延续。”杨宣凝想了想,说着:“寡人设爵,是为了延续世家,专心与技与学,而设散官,就是为了这等不可治政,但可治学之人所用,恩,如果加恩,最多授个散官就是了,你看授什么散官?”
自秦汉以来,官级决定了特权,杨唐设制,文武分为一至九品,每品有正、次两级,共一十八级,贵族爵位有王、郡王、公、侯、伯、子、男、国士八级。
而散官,就是有品级,有特权,但是不世袭,也不真正管政的官位,同样有九品十八级,多半是官员退休后地职称,或者那些治学不治政的特殊人士,目前还没有形成什么在职官加上散官阶的事情。
文散官系统:从一品开府仪同三司大夫,正二品特进光禄大夫,从二品光禄大夫,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正四品正议大夫、次四品通议大夫、正五品中散大夫,次五品奉政大夫,正六品承德议郎,次六品文林议郎,正七品上宣议郎、次七品下宣议郎,正八品上给事郎、次八品下给事郎、正九品上登仕郎,次九品下登仕郎
“王上,王通官至蜀郡司户书佐,不过正六品,今王上可提拔为五品散官,如何?”
“甚好,就赐正五品中散大夫,赐浅绯金带,俸禄按制为正官之一半。一路看文学网”杨宣凝想了想,就下了决定。
杨唐官员,所得地俸禄包括禄米、土地、俸料三大项第一是禄米,一品八百石,从一品七百石,二品六百石,从二品五百石……从九品为三十石,都是每年供给一次,而散官减半,规定一百斤为一石,至少粮食是用不着买了。
顿了一顿,杨宣凝又说着:“翰林院审查,如文字上并无错误,内阁再通过,可印刷之,初版一万册,发放各郡作为启蒙课程。”自从汉朝发明纸以后,书写材料比起过去用的甲骨、简牍、金石和缣帛要轻便、经济多了,但是抄写书籍还是非常费工地,远远不能适应社会的需要。因此就在隋朝,发明了雕版印刷术。
本来历史上,直到北宋,毕升才发明了活字印刷术,改进雕版印刷这些缺点。而在宋仁宗庆历年间制成了胶泥活字。雕版印刷一版能印几百部甚至几千部书,对文化的传播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刻板费时费工,大部头的书往往要花费几年地时间,存放版片又要占用很大的地方,而且常会因变形、虫蛀、腐蚀而损坏。
明清时,木活字技术由于得到朝廷的支持,获得空前的发展。但是铜活字已经流行于江苏无锡、苏州、南京一带。因此,现在杨宣凝直接旨意,说明方法。用铜活字,虽然当时耗费很大,但是这点对国家来说。根本微不足道,分成五种字型。可满足大部分需要,已经完成。
“王上,那其它书籍,是不是给予印刷?”魏征上前问着。
“这事先不要急,等翰林院建文书阁。先把书籍整理归档,再统一印刷,而且,内阁组织的新朝法令,还没有完善,等几年再说。”杨宣凝叹的说:“以后等新法出来,以此为政考主科。”
一国之政在于法,这点古代也知道,基本上。一部法律,前后十年时间完善,已经算了不起了。现在就是延用隋法。
见诸宰相并没有意见,他就又说着:“寡人。取士以德。用士以才,这点是科举原则。明年秋天,先考乡士,至于考县士,编写地基本材料还没有完成,诸卿只要把握这点就是了。”
诸人立刻应是,连世家房玄龄也没有异色,不由使杨宣凝充满了欢喜。
作为一个庞大的帝国,其实通讯、生产、运输等等技术条件都尚不足以支持帝国运转的情况下,就必须有一个统治全国地核心思想,可以说,在古代技术条件的情况下,儒家地最大价值就是采取统一地价值观。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儒家的体系下成为一个大圈套小圈地同心圆,使个人、家庭、宗族、国家、天下都形成了一个类似结构地简化模型,这大大降低了统治地成本。
世界历史上,也只有中国采取大圈套小圈地同心圆结构,使在工业革命以前、就达到自然疆界极限的巨大帝国的真正原因,而其它国家,都难以长期维持。
中国改朝换代,只是换家天下,但是基本上文明和格局是不变,这就是儒学的作用。
现在所谓的儒家的缺点和问题,是在技术条件不足的情下,维持一个大帝国本身所造成的种种弊病,或者说,是一种必须地代价。
因此,杨宣凝明白这点后,他就决心在科举三步骤中,第一个取乡士,就以儒家学问为重,考的要点是,基本上能够形成统一的思想道德内涵底子。
而取县士地郡试,却在取乡士的基础上,入得郡中朝廷立地郡学,成为生员,而且起码必须学习二年以上,加强系统学习----基础明算、基础赋税、政治原理、基本法律,儒家内容就不考了,这些内容都还需要编写,内容不深,但是要整体上把握军政在国家政治中地地位和运转原理,这样以后的官员才能有基本地概念。
县士可授从九品到正九品之间的官职,获得起步仕途的起点。
至于殿试取郡士,那就是深造了。
这就是取士以德,用士以才的原则论,幸亏这时,虽然汉武帝时独尊儒术,但是实际上根本没有作到惟我独尊,加上自两汉到隋朝建立,经历了魏晋南北朝的分裂和动乱,统治者或重视黄老思想,或推崇佛教思想,而儒家衰微,基本上不存在大势力了,因此,根本没有障碍可言。
哪怕是现在儒士世家,也没有谁觉得应该官员用儒取士,毕竟在这个时代,官员用才,还是相当正常的观念。
换句话说,儒修道德,才修法政,这是二套系统,并且加以融合。
就在闲谈之中,决定了国家大政的方向,
虞绰身为礼部尚书,又说着:“倭国又遣使来我朝,朝贡,不知王上可准备接见?”
“倭国?”杨宣凝略吃了一惊,说着。
“王上,倭国是海外一国,汉光武帝时,首见记载,赐倭奴国王印绶汉委奴国王金印,后来,倭国献生口于汉安帝,到魏时,邪马台国女王卑弥呼遣使朝魏。魏赐号亲魏倭王,其后,女王遣使朝晋,本朝时,攻占新罗五城,初次遣使赴隋朝贡,以后多次前来朝贡。”见他吃惊,虞绰还以为他不知道,因此解释的说着。
杨宣凝的确不知道,但是凝神听来,原来。二百年前,日本就已经陆续侵略朝鲜半岛,并且和当时朝鲜国家发生冲突。结果被百济国打了回去,但是只过了五十年。又派兵侵略朝鲜半岛,但是高丽不断强大,因此日本又和高丽发生冲突。
可以说,日本此时,正是建立正规国家制度的时候。但是已经不忘记侵入大陆了,只是到底兵弱人少,终不堪大事,但是历次进贡,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希望和中原政权联合起来,消灭高丽,使日本获得到陆地上地据点。
听明白了,杨宣凝又记得了自唐朝建立后。日本派出遣唐使节,终有唐一代,日本先后共派了十九次。
日本来唐人员中。除了官方的遣唐使节外,还有许多留学生、学问僧或随遣唐使团、或乘商船频繁地往返于两国之间。
日本人甘冒鲸波之险。必定是肩负重大使命。日本学者池田温先生在解释唐代中日关系时便指出。日本遣唐使节的目地,就是书籍---请儒士授经。所得钱财。尽市文籍,泛海而还。
朦胧记得,日本大化改新,就差不多在这个世纪。
默然几分,杨宣凝身为王者,自然不会意气用事,心顿了一顿,思考一会,就说着:“寡人不日北上,请使节稍等就是,等寡人入洛阳,再接见不迟。”
又说着:“可赐住宅,并且先许之商贸,宋卿,这事就交代给你了,至于倭国所谋军国之事,暂可不论。”
在这个时代,的确可以不把倭国放在心上。
宋师道上前,应声说着:“王上放
杨宣凝点头,他决定下旨锦衣卫,随船出行,描绘海路,并且进入日本内部,结识当地人士,查知情况,这事不急,说明白点,至少十五年内不会有任何大举动,所以调查和收买地时间,绰绰有余。
不过,这当然不必在内阁上说。
说得了些事情,杨宣凝还是心浮气燥,但是喝过几杯茶后,沉吟半晌,知道此刻空想无益,又取出几卷书来读,室中一片静谧,不知不觉之间,心中安静了下来。
就见黄昏将来,突然之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门才一开,一个女官和太医就进来:“恭喜王上,恭喜王上,得一世子,母子平安。”
“啊!”正在读书的杨宣凝连忙立起,这个时代,就算是官家也好,生子是很危险的事情,连帝王家也不可避免,当下就起,不过,记起规矩,这时是不许入内见得,要清洗之后,第二日才可见,因此就说着:“很好,惠妃产子有功,特提拔为贤妃,礼部祭祀太庙,告慰祖先,告谢天地,你等也各赏十两银子,接生婆赏二十两,太医赏百两!”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臣等领旨。”顿时,内阁成员争相向杨宣凝祝贺。在北上大战时,王长子出生,这就等于天意,确实是值得庆贺的事,现在皇后是宋玉致、贵妃是商秀、淑妃已定是石青璇,现在惠妃卫贞贞有子,而且还是第一个儿子,晋升贤妃也是可以,现在四正妃还有德妃一个空位了。
杨宣凝立在场地,兴奋的转了几圈,又挥挥手,让众位大臣依序入座,说着:“王长子出生,应该享有地各种礼仪就交给礼部了。”
已有准备的礼部尚书虞绰说着:“回王上,贤妃所生之长子乃是庶长子,臣准备以隋制拟订,不知规格如何?”
杨宣凝想了想,就说着:“寡人一入洛阳,就会称帝,因此还是按照皇子的规矩来办吧,这是皇长子,只要不逾矩,稍稍隆重些也是应该。”
在场的人,都早已经知道此事,因此说着:“臣等明白。”
只有宋师道默然不言,杨宣凝对卫贞贞可以说是相当宠爱,又先生下皇子,并且晋为四妃之一,四妃虽然不是皇后,但是也极其尊贵,有资格竞争大统,宋玉致必须要在几年内生下皇子,才算地位巩固,心中寻思要以后提醒。
杨宣凝又说着:“寡人长子出生,可赏三军酒食,也可壮其士气,罪犯等人,可大赦一等,以示福德。”
杨宣凝不会彻底赦免,只会减免一等,比如杀头的,可免死罪,而其它罪行同样减少一等,当然,一些特殊的谋反罪不在此列。
“臣等领旨。”李播等人也觉得理所当然,应声说着。
消息传出,顿时贺喜的奏章不计其数,而军心民心士心都为之大震,天下获得消息的群雄,都暗中苦恼,又派遣使者前去庆贺。
要知道,杨宣凝白手起家,几年内卷席南方,无论是谁,无论是仇恨还是羡慕,都不得不承认他的才能,但是大家都认为,杨宣凝地致命弱点就是家族不兴,特别是没有儿子,只要他出意外,在家天下的体系中,就等于全局崩溃,许多本想投靠的官员和家族,因此就有顾忌。
而这一子,在这时出生,几等于天命地风向标,就算比不上传国玉玺,也可与杨公宝藏的政治意义相比。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一百零九章 - 隋炀帝驾崩―
大业十四年正月,是一个寒冷的冬天,纷纷扬扬,下了两天两夜的小雪。
正月初二,杨宣凝才过了年,就不顾冬天雪地,亲自统率十万大军,并且和五万水师汇合,直入得彭城郡,而到了彭城郡,尉迟敬德二万,杜伏威一万五千人,都与之会和。
大军攻打的,第一个就是济阴郡。
此郡有九个县,十四万一千户,端是大郡,集兵高达二万。
两军初战,济阴军到底居高临下,远则弓弩、石炮、近则排列了紧密的阵势,杨唐军屡次攻城,都被打得灰头土脸,退下阵来。
小型抛石车,却发挥着威力,但是城墙厚着,一时间也破不得,战事不得不僵持下来。
正月二十
杨宣凝卓立于新建的木台之上,周围是军容鼎盛,旌旗似海的杨唐军,中军以骑兵为主,而各军都配以盾牌兵、箭手、刀斧手和工事兵,配备了檑木、云梯、[奇qinkan.net书]楼车等攻城工具。
此时太阳升上中天,战鼓敲响,号角声大起。
以百计的大型投石车,扑上前去。
杨宣凝向上看去,只见城门紧闭,城墙上多是士兵,笑着对左右说着:“吾之器具已到,城破就在眼前了。”
像大型投石机这种攻城利器,运输不方便,因此此时才到,这种投石机,能将一千斤的巨石抛到三百步开外。
因此,作为炮弹的巨石,说实际的,也是难以一时间收集到。花费了许多人力物力。
果然,一声令下,先前十台投石机先试抛。大石先升十数米,在半空中。落到了城墙上,其中六块偏离了,落在城下,但是四块落到了城墙上。
“轰!”大石正落到城墙上,顿时。整个这片城墙,都发生剧烈的震动,不时有大堆地砖头崩落在地,周围郡兵,顿时被压死十数人。
无论城上城下,众人均看呆了眼。
稍等片刻,攻城的杨唐将士,爆出震天采声,士气大震。
“抛。把巨石抛出一半。”杨宣凝下达着命令。
顿时,在分布在长达一里的墙头上,以百计地投石机弹起的巨石。不断向着城墙投去,一时间。城墙上到处是砖碎人翻。惨烈之极。
“轰!”
一个巨石落到了一处已经残缺地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一下巨响。顿时城墙。崩解,十五米高的城墙,露出一个塌陷的缺口,降低了五米左右。
一时间,满是投石机的机括声、石块在空中呼啸地声音,以及巨石撞到地上或墙上,所发出的隆然震声。
巨石也并不是很多,半小时后停止,整个这片城墙,已经破了一半,到处是坑坑洼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一侧躲避大石的城守张达听见了下面山喊万岁,不顾碎石,而上前,向下看去,就见到五百米外,那个木台上,升起了龙旗,中间一人,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身穿冕服,一看就知道是杨宣凝。
这些龙旗,已经全部是按照皇帝的规格而制,新制不过月许,统统镏金,从木台上升起,金光闪闪,数里之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自然欢呼万岁之声顿时此起彼伏、盈满于野。
眼前延展开出去,十数万大军排列整齐秩然有序的移动,一起高喊万岁,这种壮观的景象,即使是深恶杨宣凝的张达,也不由脸色苍白,战栗不言。
没有多少时间,数骑而来,高喊:“城中之人听着,今我大军所到,再不投降,立是粉身碎骨之祸,如是知机明天命,就在一刻之内出城求降!”
张达等郡中官员,见得十数万杨唐军,阵列绵延,阳光照耀在无数的刀枪尖刃上,映射着出地点点光芒,让人竟有置身波涛汹涌大海的感觉,顿时人人都是脸色铁青,有几个,甚至已经大腿颤抖。http://wwW.
城中司马悄悄凑近张达,压低了声音说着:“张大人,如此势大,不如才听到这等话,张达转过头,眼中尽是凶光,吓得此人再不敢出声。不过,幸亏这时,下面策骑又是高喊,见城上无声,策骑回去,吸引了张达的注意力。
这一刻时间,真是难熬之极,不过时间还是这样过去,一刻时间转眼就过。
“攻城。”高台上地杨宣凝,长身而起,手一挥,发出了命令。
二十分钟后,郡军粉碎了杨唐军的第一波攻势,留下了近千计地尸骸,而城上,满是来回奔走地军民,不断把矢石滚油等运往墙头,补充刚才的消耗。
杨宣凝这时,已经熟悉兵事,他观察着情况,不时发出命令,调整攻势。
战鼓交鸣,第一波攻势才退,另一组五千人地军队又开始往城墙推进,形成连绵不断的攻势,务必使之没有半点喘息之机。
而投石机,也缓慢运动,调整对象,集中轰击。
“轰!”石碎激溅,一块大石落在一处本已凹下的墙头处,顿时又碎了数米,摇摇欲坠。
一个城将大喝说着:“放箭!”
顿时,周围的墙头箭垛,发出数百箭,朝蜂拥而来的杨唐军射去,顿时,上百杨唐军被射成刺猬,纷纷倒地。
杨宣凝瞧着那片城墙的争夺处,心中冷若冰霜,一丝不漏地察看敌我形势。
战鼓声起,又一批杨唐军冲了上去,虽然墙上百箭连发,让一排排冲锋的士兵纷纷倒往地上,但是士兵在这时。无非就是战斗机器,根本不当人看,在军令之下。前赴后继,不断涌入。顿时在缺口处,纷纷厮杀争夺起来。
墙头上伏尸处处,殷红的鲜血不住流了下来,惨叫声连绵不断,一个又一个冲上缺口的杨唐军如秋叶一样落下来。
阳光照耀在城上。染得一片血红,眼前所见有如人间地狱。
守城军民正在来回奔走抗敌,人人眼睛血红,脑中似是只有一个简单的目地,就是以任何手段把来进犯的敌人堵住和杀死,但是,他们的人数也在不断减少,这战争说穿了,其实就是消耗战。看谁地人命、体力、士气提前消耗光。
除此并无任何奥秘。
“轰!”这次是擂木撞在城墙的声音,而箭矢雨点般交射着。
这时,近三十个五千人地军团。在调遣着,轮流攻击。而军营之中。蹄声不断响起,数百骑兵穿行。不断传递情报和命令,使军中使本已绷紧的气氛更见紧张。
杨宣凝收回了视线,轻舒了一口气,等待着消耗战有一个结果,如果不在意战争的话,那此时,虽然不在下雪,但是附近一小片还没有践踏的雪地,晶光亮澈,默默地反映着阳光,让人心神都彻底放松下来。
大战之中,心情还是如此安详,这是千军万马崩于前,不动形色,可所谓危难时节生死无惧的真正将帅之器,但是这时,论得真正心情,无非就是二点。
第一就是不把人当人,自然心情好整余暇,第二就是人多势大,占了胜机,所以心中无惧,这就是将军地本质吗?
杨宣凝哑然失笑,就在这时,二批之间,才稍一退下的十分钟空闲中,城上突然发出厮杀之声,以及高喊之声。
杨唐军都是一呆,杨宣凝略一呆,望了上去。
没有多少时间,消息就传了过来:“王上,城中主薄温邑杀太守,出降。”
杨宣凝默然,稍等片刻,才说着:“甚好,让他来见寡人。”
没有多少时间,温邑带着几个官员,忐忑不安的走进了这座戒备森严的高台,周围都是甲胄鲜明的禁卫,温邑穿着官服,端着平常的样子,但是其实内衣都已经湿透了。
身为官员,生杀予夺,现在时势迫人,己身为鱼肉,怎么可能不恐惧?而且他熟读经书,知道自己这种杀主而降者,多受忌讳,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张达这个顽固,宁死不降呢?
才到了高台上,还没有仔细见得天颜,就扑的跪下:“罪臣温邑,拜见王上,愿王上千岁千岁千千岁。”
心中就已经直打鼓了。
“你是温邑,何以杀太守降之?”上面传下了淡淡的话。
事到临头,温邑倒反而镇静了下来,他磕了一下,说着:“王上受天命,无往不胜,已有天下一半,今数十万雄师北伐,敢挡者,皆化齑粉。我等知天命,安敢抗之?就算为城民故,罪臣也要杀太守而降,臣有罪,但是百姓将士无罪,还请王上恕之。”
一席话,让周围听者哑口,杨宣凝又是默然,然后才笑着:“温卿知天机,保一方平安,可所谓大善,今济阴郡无太守,你可任太守一职,但是尔等于我朝并无功劳,自要小心谨慎,用心安抚军民,勿自误,以后自有富贵。”
温邑顿时大喜,连声说着:“谢王上,臣领旨。”
杨宣凝定了定,又说着:“你速回去,开城门,安抚百姓军民,军中全部交出收编,粮库也有封存查清,禀告于寡人,恩,张达抗拒我军,自是该死,然寡人念其忠心,不予追究家小,迁出就是了,不要多生事端。”
温邑磕首应着:“是!”
温邑还是有些干练才能地,在回城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四门就打开,城中再无乱事,而有几个官员据说自尽殉国,其余官员尽都归降,这里面也许有点花腻,但是也无所谓了,等大军入城,收编安置,明日。杨宣凝才入城,下令约束部众,出榜安民。
这一役。济阴郡半月而破,太守被杀。大批屯积的粮草辎重尽落入杨宣凝之手,而杨唐军也折损五千,杨宣凝下令以酒肉财帛奖励将士。
稍过几日,又传来好消息,这是水军的事情。高占道等将,率五万水师,自运河转入黄河下游,然后逆流而上,大军所到,半月之间,横扫黄河水师,顿时控制了水道。
掌握了整条黄河地制控权,沿河数百里的各郡。哪里能处处设防?眼看抵抗,再无多少意义,就在惟南各郡大恐之时。一道消息传达而来,这消息震惊了整个天下。
隋炀帝杨广。进攻长安。僵持十日,却在凌晨时。被二万突厥骑兵大破,二十万军土崩瓦解,隋炀帝杨广战死。
接到消息,顿时天下大惊,惟南各郡更是再无战意。内阁首相李播,快速赶到济阴郡。
“李相,到了。”侍卫地话,打断了李播地沉思,在太守府大厅,他躬身说着。
大厅外面,布满御卫,今日指挥统领是王孝然,与他非常捻熟,但是还是按规矩,报上姓名,然后才可跨入登堂。
入得了大厅,里面倒没有多少人,杨宣凝此时,正坐在了一处茶几上椅子,凝视着外面又开始雨雪飘飞的园林。
看了一眼,李播就放心了,杨宣凝神情有点疲惫,但是浓密地眉毛下,眼神明亮清澈,坐在椅上,气定神闲。
李播依礼下跪叩首:“臣李播,拜见王上。”
“先生快快请起,赐坐,你等可退下。”
顿时,御卫依令退出堂外,杨宣凝见得他坐了,又叹了一声:“圣上驾崩了。”
“圣上一崩,大隋已绝,王上毕竟为臣子,可建台追悼,以示哀思。”李播此时,也不急不徐的说着。
“先生说地是,寡人就哀悼三日。”杨宣凝立刻从善如流。
这时,外面植有松树,在雨雪下,挂在松枝上的雪团,雪白一片,杨宣凝不由想起当日自扬州而出,独自一人在雪地奔跑的情况,那时,自己虽然志比天高,但是实际上并无多少底气,而现在,自己已经是天下第一候选者了。
他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体会着萦回脑海的深刻回忆。
顿了一顿,李播却又问着:“王上,可行应该行之事?”
“你说是传徼惟南,以及命水师沿河而上,直扑虎牢与偃师?”杨宣凝淡淡地说着。
“正是,圣上驾崩,隋朝再也无法挽回了,这点大家都清楚,各郡也清楚,因此此时,各郡再无战意,王上一旨一徼,就可获得整个惟南归顺,就算有个别郡县顽抗,也大军一倒,就变齑粉。”
“洛阳偃师,萦阳的虎牢,就是关键,只要取得这二个据点,就可维持整个粮草运输线,这时别说洛阳必得,就算李阀冒死入得洛阳,也无法坚持,如此,洛阳和惟南,必落于王上之手,王上趁势称帝,巴蜀必会归附,这时,大半璧江山已在王上手上,天下已经定了。”李播听得此言,松了一口气,双目精光闪闪,说着。
这时,雪纷从天而降,由小转大,整个天地陷进茫茫白雪之中。
窗口开处,雪花随风入内,落到他头上半尺许处,立即似被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牵引般,自然而然避过他飘飞一旁,没半团落在他身上。
在白茫茫的风雪里,远处的景色变成模糊不清的轮廓,杨宣凝默然,许久才说着:“寡人到现在,才真正相信,天下已经落在寡人手中,就算是李阀和李世民,也无法阻挡寡人统一天下的脚步了。”这时,李世民并没有多少作为,第一次作战,就被薛举打败,第二次又被杨广打败,这次杨广失败,更在于突厥骑兵,可以说,称之李世民屡战屡败的庸将,也不为过。
李播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专门提起李世民,毕竟这时,天下公认,李世民根本没有资格和白手起家,十七举事,十九称王,如今二十就可称帝的杨宣凝相比,但是他当然知道王者有自己地秘密,因此听而不闻,说着:“王上得了洛阳,可攻略巴蜀,但是还请王上稍等几年,再大举北上,统一天下。”
“寡人明白,寡人如果立刻北上,只怕复归淝水之战后果,毕竟寡人根基浅薄,难以一次削平北方,甚至打败突厥,只有缓其进,扎其根,分化北方群雄,等过得几年,郡县安置,精兵练成,民心安定,才可北上。”杨宣凝说到这个,却极是清醒。
淝水之战,前秦国先后灭掉前燕、代、前梁,统一了黄河流域。又于攻占了东晋的梁、益二州,将势力扩展到长江和汉水上游。前秦皇帝苻坚因此踌躇满志,欲图以“疾风之扫秋叶”之势,一举荡平偏安江南的东晋,统一南北。
但是结果大败,确定了南北朝地长期分裂。而且,淝水之战直接导致了前秦统治的分崩离析,后来前秦主苻坚也被叛乱者姚苌缢杀。
关键就是苻坚统一北方,全靠武力。其内部各种势力间政治、军事地整合,以及北方各民族地融合远未完成。
也许苻坚快速进军,有不得已的原因,但是对杨宣凝来说,基本上没有难题,洛阳和惟南一下,真正占有大量土地和人口,居洛阳之后,更是可以集重兵于中,直接威胁关中和河北,因此无论是谁,都受到牵制,动弹不得,不可能统一北方。
此消彼长,只要杨宣凝不急着用兵,南方整合完毕,天下之势已定了。
顿时,李播再无疑惑,再无担忧,跪了下来:“吾王英明,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他第一次,称万岁。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一百一十章 - 来日奉上妃暄头―
二月二十日,洛阳城
洛阳的规模果是非比一般小城,只南城门便开有三门,中间的城门名建国门,左为白虎门,右为长夏门,型制恢宏。
偃师城位于洛水北岸,大河之南,嵩高、少室等诸山之北,上游是洛阳,下游百里处为虎牢,乃翼护洛阳的战略要塞。
现在,偃师和虎牢,尽归于杨宣凝,甚至连洛口粮仓已得,洛阳已成孤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鼓声雷动,号角齐呜,从黄河开来五百艘水师船舰填满漕渠和洛水,一时间,平原上以十五万计的杨唐军和水师上的士兵齐声呐喊,喊叫声像潮水般往洛阳鞭挞,士气昂扬沸腾至极点。
司马德勘、裴行俨、杨抵达东城墙头,遥察敌情。“咚!咚!咚!”
有节奏的鼓音,使杨唐军踏足前进、整齐划一,前方数排是矛盾手,接着是刀箭手和骑兵,以鼎盛的军容,昂扬的士气,压城而来。
城外处处旗帜飘扬,阵形似海,战鼓轰天,马蹄人足踏地之音震撼大地。
城墙上守城将士,则人人脸如土色,内生怯意。
才十七岁的杨,脸上血色尽褪,瞥了身旁的二人一眼,而二将也各自脸色发白。
大军分开,龙旗先行,空中飘扬,在阳光下灿烂夺目。
二万禁军,身披铁甲,外罩锦袍。旌旗如云,杨宣凝这次已经换上了帝服,十二旒冕冠。丝带系颔,允耳低垂。身披冕服,白色镶黄上衣、朱色下裳,其上绘有各类古老的章纹,踏赤舄、着蔽膝、戴佩绶。
杨宣凝瞑目在车架之中,不言不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十万军民,铺天盖地,一起跪伏在地,山喊万岁,而御车之中,杨宣凝瞑目不动。
天地之间,惟我独尊。
这已经明显表露出政治态度。
司马德勘和裴行俨立刻望向杨,杨脸色苍白。又浮现青气,手紧扣住墙上缝隙,指甲都折了。却还是不觉,目光直望下去。充满了仓皇、绝望、仇恨。
这时。杨宣凝朝上瞧来,两人目光接触。有如刀剑交锋,互不相让,但是随之,杨宣凝冷笑一声,收回了目光。
一骑而出,却是尉迟敬德:“城内听着,现城外,数十郡一旨一徼而降,洛口、偃师、虎牢已落我手,你等已成孤城,当知天命在谁,给你一天一夜思考,如明日再不献城投降,城破之日,必严加追究。”
“大胆,你等谋逆,攻打圣都,还不下跪求饶?”杨禁卫纷纷喝骂,但是这种喝骂,半点意义也没有。
尉迟敬德厉声喝着:“你等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吾皇有旨,我就不多说了,明天,就见风晓。”
说着,他就撤退回去,顿时,大军扎营,忙碌不休,再也不管城上了。
“殿下,我们还是先回去商议吧?”许久,见杨还是不动,司马德勘上前说着。
杨全身一震,硬咽一下,喘息着说着:“也好。”
这才松下手来,不顾手上指甲折开,鲜血淋漓,而自行下去,二将相顾黯然,也不说什么,跟着下去。
就在营帐之内,杨宣凝却接见了一个重要的人。
“臣宋缺,拜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路看小说网WWW..CN”宋缺神采胜昔,一身甲胄,外披大氅,额头上扎红布带,名慑天下的天刀挂在背后,刀把从右肩斜伸出来。
杨宣凝连忙起身,亲自相扶,并且讶的说:“镇南王,不必如此多礼,卿不是去了蜀中了吗?难道蜀中有什么变数?”
虽然杨宣凝现在没有正式称帝,宋缺也没有正式封王,但是这次隆重君臣之礼,却已经各自提前称呼了。
虽然是临时营帐,但是自是非常讲究,宽敞开阔如小厅堂,满铺地毡,二人各自坐下,以一茶几分隔。宋缺悠然自得坐好,自有侍卫斟茶,然后退了出去,这才目光如电地打量着他:“圣上的确与往昔不同,臣也安心了。”
杨宣凝浅喝一口热茶,说着:“无非是应人成事。”
宋缺听了,欣然说着:“甚好,如今惟南十数郡已下,洛阳已成孤城,不日可下,关中虽然得胜,但是也元气大伤更因为大雪封关,并且要收编降军,李阀再难在春来之前出兵,圣上必可安居洛阳,入城称帝。”
说到这里,又叹的说:“圣上可知,我这次也是来禀告圣上消息,前十日,我与李靖联手,已经进占泸川郡,以后任何人想从水道离蜀,都要得圣上点头才成。”
杨宣凝听得,不由头皮发麻,泸川位于成都之南,处于大江和绵水交处,从那处逆江发兵,两天可开至成都,紧扼成都咽喉。泸川失陷,成都被压至动弹不得。
这看似简单地行动,但是如果足够的内应配合,没有长年地部署和计划,是不可能的事情,由此可见宋阀的强大力量。
杨宣凝问着:“解晖有甚么反应?”
宋缺露出一丝冷笑:“事先,我曾经写信于他,但是解晖接信后,却立刻调兵,表示不惜一战的决心。既然他不顾二家情谊,自然我也毫不客气,现在蜀中四大族,已经向我方表示臣服,这时李阀,又在紧要关头,派不得兵来支持,因此解晖虽占成都,兵不过二万,还有什么表现?不过。成都城高墙厚,这二万兵,是他的底子。连我也无法渗透,不易攻破。一旦等李阀缓过气来,又春来解雪,绝对会派兵入蜀。”
“解晖为何如此强硬?”杨宣凝皱眉,不解。
解晖之所以崛起,全靠宋缺。如今杨唐声势与日俱增,一时无两,眼见洛阳已下,占天下六成已上,为何解晖仍要投向相比之下,最多只有天下二成地李渊。
而且,锦衣卫情报也查实了蜀中虚实,成都属于他的军队,最多不过二万。比起杨唐军,只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这简直是自取死路。
“师妃暄来过了。”宋缺露出缅怀地神色。喃喃自语的说着。
“师妃暄?她又出来了?不知道这时,她还有多少本钱?经过二次战役。胡教僧兵已经大半凋零。了空已死,四大圣僧也折其一。不知道她还准备牺牲多少?”杨宣凝听了,冷笑的说着,顿了一顿,又说着:“她还不够分量,不过,在这个时候,梵清惠都会出来了吧?慈航静斋,向来一人隐身,一人现世,当年秀心之后,就是她出山了。”
梵清惠这个名字一出口,宋缺默然,然后才说着:“地确如此,当年我和她曾经见过,大家相逢于道左,似无意实有缘。解晖旁听,就在此一见之下,就情种深重,想不到今日作出这等选择来。”
说完,又微笑的说着:“圣上飞轮战舰,可不受风雪影响,攻打水路两旁具有关键性地战略重镇,至乎直入巴蜀,夺取汉中,如此,圣上大业必成了。”
现在,杨唐已占天下六成,李阀自然明白巴蜀是不容有失,若汉中陷落,杨宣凝可直接入关攻打长安,关中就再无任何生机。
“这个,镇南王统筹安排就是,闻听说,宋法亮兵法谋略以及武功,都一时之选,寡人甚是欢喜,和李靖一起,必可得蜀中。”
宋缺也心中一凛,锦衣卫和厂卫,地确无孔不入,这等消息随手拿来,但是还是淡然自若的说着:“圣上可知,宁道奇向我挑战,这本是我梦寐以求的事,但际此统一在望地时刻,却令我进退不得。梵清惠啊梵清惠!你真懂得挑时间。”
杨宣凝失声说着:“宁道奇?”
宋缺沉声说着:“正是,师妃暄特来传话,代宁道奇约战与我。”
杨宣凝顿时明白过来,心中涌起不能遏止地怒火,要知道,蜀中攻略,大半就在宋缺身上,如宋缺一去,只怕春来之间根本不可能取下成都,在解晖已经摆明了投靠李阀地情况下,只怕李阀一支偏师,就可得大半蜀中。
宋缺微笑地说着:“圣上勿为此愤怒,战争就是这么一回事,各出奇谋,不择手段的打击对手,为最后地胜利不可错过任何致胜的可能。我要立即动程迎战宁道奇,看看他的散手八扑如何名不虚传。我如胜出,当然继续主持攻蜀之计。若我有不测,圣上也无需担心,现在蜀中据点已有,慢慢攻略,自可得胜,无非是多耗费数年就是。”
杨宣凝默然不言,现在天下形势已经如此明显的情况下,慈航静斋还坚持支持李阀,这虽然没有超过他的预料,但是也使他生出杀机。
慈航静斋扎根于胡教,胡教这时已经满布于天下,信徒不计其数,作为一个天子,他不能感情用事,而贸然开战,但是,看来慈航静斋和胡教,并不识趣。
杨宣凝沉思半刻,蓦地抬起头来,他这时,才二十岁,面如冠玉,但是此时却浮上一层青气,问着:“这事,并非是师妃暄或者梵清惠单独地决定,必须得到宁道奇点头同意,这种决斗,生死存亡,宁道奇凭什么这样为胡教拼命?”宋缺再喝一杯茶,微笑的说着:“圣上生出杀机了?宁道奇虽是道家出身,实得道佛两家之长,故其散手八扑讲求道意禅境,但是无论怎么样,宁道奇肉身对他至为重要,是他成仙成圣的唯一凭藉,而一旦动手交锋,必以一方死亡始能终结此战,宁道奇肯如此,也远超我地预料,要知。以前四十年,宁道奇不肯与我对战,就是为了这个。不过,宁道奇擅长相术。当年曾经用相法看出李渊和李世民都是帝王之相,所以慈航静斋才敢落实她支持的人选。”
杨宣凝青气收敛,淡淡地说着:“天下之争,龙蛇并起,我明白宁道奇地意思了。”
宁道奇既已扶助李阀。立刻和它气数相连,如果李阀败亡,他再无可能成仙成圣,只怕立刻万劫不复,也许如此,才能够解释吧!
至于说宁道奇爱上了慈航静斋某人,这连深恶他地杨宣凝也不会这样想,毕竟如果爱慕女色,他修炼不到今日地地步。
杨宣凝又是一阵沉默。说着:“镇南王决心如此?不如寡人派得……”
宋缺哈哈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圣上追究不是武者,不能明白武者之心。我以刀道入手,这次机会。实是我进窥天道地机会。就算没有我,圣上也可统一天下。重兴汉统,如此,我再无牵挂,更能抛开一切,舍刀之外,再无他物。”
说罢,就再行一礼,洒然去了。
杨宣凝默然不语,等会,才说着:“给寡人召见虚行之。”
等虚行之一到,他就问着:“城中粮食状况如何?”
虚行之说着:“禀王上,如今,洛阳城内,所有对外所有粮道均被截断,粮食和日用品均告短缺,虽有粮仓,但是城中十数万军,存粮只可节衣缩食的勉强支持一个月。只是,城中储备大量凿好地方石,准备必要时修补破损的城墙。因此围攻不易。”
杨宣凝点头说着:“如此就好,寡人给你一个任务,那就是密切观察监督宋缺与宁道奇之战,但是不必干涉,宋缺也不是傻瓜,不会有让人围攻的可能,宋阀高手足够保证这点。”
听到宋缺与宁道奇之战,虚行之也吃了一惊,应着说:“臣遵旨。”
“还有,寡人穷搜天下,也要找出慈航静斋的要点,朕要将其连根拔起,时至今日,它还敢于与朕敌对,朕岂能容它?就算天下再死个百万人,朕也不会迟疑了,还有,宁道奇,这人无论胜负,都不许容他活了,你组织高手,务必将其杀死,其家族与师门,朕也要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说到这里,他以朕自称,却已经以天子身份说话了,这个世界上,已经容不得这二族了。
他当然知道,要动慈航静斋,势必和满天下胡教为敌,说不定类似白莲教之类的宗教势力连连起事,死上百万人毫不夸张,但是此时,他已经下了决心,胡教和慈航静斋,到现在快要穷途末路之时,还要与之为敌,那不杀,何以立威天下?
“圣上,宁道奇已经是大宗师,如蓄意逃走,天下恐怕无人单独可把他拦住,但是假如有邪王之助,臣还是有七成把握一网打尽。”杨宣凝掠过一丝莫测高深地笑意,平静的说着:“世事往往出人意表,邪王出不出手,连朕也未必说了算,不过,卿可作出准备,这事势在必行,却未必要立刻执行,无论多少年,你等厂卫都要提前准备,一旦时机成熟,立可雷霆行之。”
虚行之肃然跪地:“臣恭谨遵旨。”
等他出了去,杨宣凝心中涌起一阵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这一着,就使师妃暄和自己再无缘分。
虽然深恨师妃暄,但是无可非议的是,此女的确是宛然天女,琼花似雪。
在书中,遥想当年洛水桥上一回首,天上明月也为之失色。三个桀骜的男子,也登时看呆了眼,连高傲,视天下美女如无物的徐子陵,也一头栽倒在仙子脚下。本来,他还想与师妃暄,在上林宛拈花微笑的一刻,毕竟胡教的势力庞大,自己不可能一举消灭,只有相互容忍。
却不想,到了这等穷途末路之时,慈航静斋还敢如此,逼着他不得不下杀手解决。
这是无可奈何地事情。
这时,天色暗沉下来,多云的夜空偶见稀疏暗淡的星光,月儿尚末露面。杨宣凝把这些情绪排出心湖外,淡淡地自言说着:“既然如此,那见你的人头也可以了,朕虽早闻你之名,但是还没有见过呢?”
人生地道路从来都不会是平坦地。总有很多无奈和不如意的事,生离死别,悲欢离合、这八个字道尽
心中却已经下了决心。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一百十一章 - 入主洛阳―
直到次日上午
大军又给予推进,十万大军,一万骑兵,满布于野,称得上是人强马壮,士气如虹。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举凡在战略上有重要意义的城市,均是城厚墙高,沟河护城,易守难攻,能以少胜多,故以孙子的用兵如神,仍以攻城为不得已的下下之策。虽然说,隋炀帝带走大部分精锐,城中虽然号称十五万,不过是新集的农民,无有战斗力,但是依城而守,如果抵抗坚决,还是不可小看。
“历史上李唐攻打洛阳,有窦建德来救,今日,可有人乎?”杨宣凝凝视着城上,见没有动静,冷笑一声。
窦建德是隋贝州漳南人。世代务农,曾任里长,炀帝募兵征高丽,建德在军中任二百人长。抗拒东征,并助同县人孙安祖率数百人入漳南东境高鸡泊,举兵抗隋。及后窦建德一家被隋军杀害,建德乃率部众二百人投清河人高士达的起事军队。大业十二年,隋遣杨义臣击破张金称、高士达。建德招集散亡复起,于大业十三年正月称长乐王于河间乐寿县。
在这个世界上,虽然他起事比历史上快速,但是直到现在,也不过五郡之主,根本没有力量干涉这次洛阳之战。
日光慢移,见洛阳城上,还没有动静,杨宣凝又浮出一丝冷笑,就对左右问着:“破城机,到了几辆了?”
“回禀王上,体积宏大。雪中难行,只到了二辆。”侍卫低头应着说。
“二辆,也足够了。推上去,叫机手听着。如能一举轰掉城墙上那座主楼,全体,无论上下,全部立升一级,赏金千两!”杨宣凝森然说着:“三发之内。如是不行,军法处置,全部斩首示众!”
这道残酷的旨意,立刻传了下,顿时,二座高十数米的机车,被推了出去(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是那些讽刺偶的人实在脑残,不得不仔细说说。这可是历史上真地东西)
这机车,以大木为架,结合部用金属件联接。炮架上横置可以转动的炮轴。固定在轴上的长杆称为“稍”。起杠杆作用。用一根木杆作稍地称为单稍,用多根木杆缚在一起作梢的称为多稍。稍数越多。抛射地石弹越重、越远。炮梢的一端系皮窝,容纳石弹;另一端系炮索。索长数丈。小型炮有索数条,大型炮多达百条以上,而这种投石机,足有二百条炮索。
每条炮索由1--2人拉曳,因此,一台机,足有四百人来拉动,所以,一组破城机,加上维修,足有五百人,编一队而专门用之。
这在历史上,又有个名字,叫回回炮。
元初,元世祖大举伐宋,在襄阳、樊城遭到宋军顽强抵抗。元军围城5年,却始终未能攻克,在城下死伤惨重,元世祖不得不遣使到波斯,调回回炮匠。制成回回炮。
这种回回炮,普通型,所用弹石重达300斤,以机发射,用力省而射程甚远,而大型的,当时就可达800斤,射程200米左右。
三年之后,元世祖以回回炮攻樊城,一举告捷。接着,元军移炮以向襄阳。机发,声震天地,第一炮就射中襄阳谯楼,整个谯楼立刻崩解,入地七尺。面对这种情况,城中诸将立刻知道大势已去,宋将吕文焕自知不敌,遂纳城归顺元军。相持5年之久的襄樊战役,就这样在回回炮的一声怒吼中宣告结束。
只发一下,就让能够坚守五年襄阳投靠,为什么呢?因为根本没有战胜希望,虽然一石是打不垮城墙,但是只要多投几石,守城根本没有意义。一路看小说网
说到这个,杨宣凝不由想起了射雕英雄传郭靖,如果小说也讲究一些逻辑地话,最后襄阳城破,郭靖就死在了这种武器上。
千斤巨石,破城碎墙,一百个郭靖也没有办法避免城破人亡的命运,哪怕降龙十八掌和九阴真经修炼到至高境界也没有用。
别说郭靖了,就是这个世界的宗师,只有死路一条,也许只有成为真正破碎虚空的神,还勉强可以抵抗吧!
不过,这种投石机,高十数米,沉重无比,移动艰难之极,要下面垫滚木,上千人一起拉纤,才可移动一部,在历史上,全世界只有蒙古人才把回回炮大规模应用在战场上。蒙古人南征北讨,几乎百战百胜,除了骑兵之外,拥有回回炮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其实,回回炮的原理并不复杂,就是投石机的原理,杨宣凝曾经说过这种设想,但是造这样大,这样复杂,鲁妙子领导的工部,全力加工,到现在,真正的大型回回炮,也只有十架,其它的都是小型。
大型回回炮,被名破城机,取能够破任何城墙之意,这种专门特制地十架,可投1000斤,射程300米,几乎已经达到木结构的极限,而且,基本上每五十发,就要散架,但是这也足够了,因为就算居高临下,城上无论是弩是弓,也只能及150米的打击范围,其实200米外,就没有威胁了。
二架巨车推上前,由于残酷地旨意,个个面无人色,有经验的瞄准员,拼命来回度测距离和射线。
杨宣凝这时,倒也不急,一台破石机,五百人才可驱动,二台就是一千人,一千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喝声拉上千斤巨石,准备抛射。
就在这时,洛阳城上,也发觉不好,数十人腾身而起,大鸟般奋力横过近七丈地空间,直扑向破城机,就在这时。下面一声令下:“发射!”“噗!”空中飞上无数地弓箭,密密麻麻简直笼罩了天空,等箭雨落尽。这数十个扑上去的高手,已经大半变成了刺猬。还有数人,大概身穿软甲,虽然身中数箭,仍旧足尖一点,再度腾空。直扑二架破城机。
就在这时,军中二个百人队地骑兵冲出,快速拦截,拼杀了起来。
杨宣凝根本看也不看他们,只望着破城机,只见这破城机,拉着炮索嗤嗤作响,几乎同时,二个炮长。都齐声发令,顿时,二颗巨大地石弹。飞了出去。
上午阳光灿烂,数十万人顿时闭息而看。无数心脏都随着二刻石弹而跳跃。
“轰!”几乎只发出一声巨响。二颗巨石几乎同时命中城墙上的那个阁楼,在巨石的攻击下。石制阁楼立刻崩溃,声震天地,附近地人只觉得地都一动,在阁楼之上的士兵,顿时全部变成肉沫,连哼一声也没有。
这种情况实在太惊人了,连己方地士兵都一时惊呆了,等稍过几分钟,顿时,数十万人齐声欢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顿时士气大震。
杨宣凝再命把旗一摇,由于事先已经吩咐下去,受到命令,顿时,数十万人,一起高喊:“城中还不降?城中还不降?”
声如巨雷,一声催一声,而守城的将士,个个面无土色,再无战意。
连喊十数声,声音立刻停止,数十万,无一声者,这种沉默,比刚才还要压迫。
杨宣凝凝视着城上,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前面,是一个立秆,一旦影子直投,到了正午,立刻就是不死不休的攻城战争。
一旦牺牲巨大才攻破此城,就算不屠城,城中凡是十夫长,连同任何官员,以及皇太孙,也无一可活,必分批屠杀,直到杀光,才可收刀。
这就是古代战争的真理,也是兵法所在,就算要争取官员投靠,也不会是这种顽固不化地人,说白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仁慈的对待拼死抵抗者,那又怎么样对待一开始就投靠者?
拼死抵抗者,从无可活之理。
只有在英雄童话,或者演义小说中,才会有这种抵抗越激烈,越受重用的事情,或者现实中具备更多筹码和利益者,才可稍稍改变这个定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军中气氛越来越紧张。为了这次攻城,一切辎重供应更是准备充足,这时,可移动的望台“巢车”和“楼车”,能在高处窥望城内的情况,或发箭助攻,已经在移动之中,一辆辆布满着整个战场前沿。
一般来说,大城都有护城河,因此攻城战的第一步是“越壕”,就算战事没有开始,但是二万民兵(臣服郡县而来的兵员),都身边带有一只麻袋,以及一些车子,都已经装满了土石,准备一旦开战,就不顾死伤,囊土运石,推入壕中,把护城河填平。
而大量,数百木坦克也准备,木坦克是四轮大车,上有厚土和湿透的棉被,不怕弓矢,亦不惧石击,并且不容易燃烧,其下可隐藏数十战士,在掩护攻城具有奇效。
虽然大型投石机只运来二辆,但是中小型地都已经在动员,只是这种投石机,射程都在100米内,因此都在城上射击范围,一旦开战,损失也会非常惨重。
虽然没有正式开战,但是这种惨烈攻城战的气氛,已经一分比一分浓重。
连杨宣凝也再无丝毫悠闲之意,虽然说,城中大半是民兵,精锐不多,虽然说,隋炀帝已死,城中斗志已弱,虽然说,先发致人,炮轰阁楼,虽然说,城中再无粮食外给,虽然说,城中有内应,等战到关键时就可出动,洛阳迟早得破,但是一旦真的开战,以洛阳城地厚实,就算十辆破城机全部到,就算所有条件全部具备,要攻下此城,也起码付出五万以上的代价。
时间一点又一点地过去,杨宣凝已经脱去帝服,穿上了黄金盔甲,他高踞于高台之上,目光闪闪。心神却平静如水。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杨宣凝挥出手来,准备下达命令。
就在这时。只听轰然一声,洛阳城门大开。
为首一人。果是皇太孙杨,他不再穿着皇太孙地储君之服,就是白衣,背上还背着荆条,后面。就是司马德勘和裴行随之,还有文武大臣百人,一起过来遥遥见之,杨宣凝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又叹了一口气。
“王上,杨一降,三十六年隋朝自此而亡,王上英明聪惠,神武豁达。白手起家,三年之内,扫平南方。今得洛阳,天下指日可得。论古往今来。唯王上第一,王上何叹之有?”李播上前一步。说着。
杨宣凝扫过一眼,见杜伏威、尉迟敬德、徐世绩、程知节、单雄信等将,都全部拜伏于地,说着:“全仗王上英明,奉天承运,才得今日之业!”
杨宣凝大喜,虽然他也发觉了一些新来降官降将庆贺之余,也有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是天下易统,本是常情,当下也不理会,说着:“全靠诸卿之力,才有今日,入得洛阳,不许掠夺,寡人稍后,就有赏赐。”
顿时,各传令官将此事宣告全军,一时间,三军欢喜雀跃,满山雷动,将卒不分贵贱尊卑,皆相拥庆贺,振臂高呼。欢呼之声传到洛阳城内外。
而这时,负荆条,慢慢走在半路地杨闻之,黯然落泪,叹地说:“我大隋高祖,以大统七年六月癸丑夜生于冯翊般若寺,紫气充庭神光满室,其后,三让而受天命,即皇帝位于临光殿,建大隋,又灭陈朝,统一全国,突厥可汗尊之圣人天可汗,愿为藩属永世归顺,千万世为圣朝典牛马。又建三省六部制,如此辉煌之业,竟没于我,岂不悲乎?”
司马德勘连忙看了看后面,拉了拉他的衣,沉声说着:“殿下,千万不可再出此言。”
杨一惊,顿时醒悟过来,后面大臣,刚才还是自己的臣子,但是此时已经不是,就凭着刚才群起逼自己出降,再无丝毫君臣之义,听得这种语言,还不立刻向新主报告以示其忠,再说下去,立刻是杀身之祸,当下立刻闭口不言。
而在这时,杨宣凝也对着李播说着:“高祖,美须髯,身长七尺八寸,状貌瑰伟,武艺绝伦,识量深重,有将率之略,开皇盛世,气象恢宏磅礴,创业垂统,拨乱反正,济国宁人,同文共轨,想不到三十六年就亡,可见,大功于世,也非长治之理。”
李播却又笑着回答:“高祖虽广,安及陛下?陛下十七举事,十九称王,今二十称帝,自古以来,前古未比。以后一统天下,只要兴汉统,躬节俭,平徭赋,仓廪实,法令行,祀上帝,尊极配天,正礼裁乐,纳民寿域,驱俗福林,自是千古一帝,汉高祖,也不及陛下,此真是受命于天,如日临照于万民,真天子也!”
地确,他白手起家,区区二十,就到现在的基业,只要不出弊端,以后几年统一天下,那论得开国武功,谁能及他?
就算二世而亡,千古之下,后世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武功第一,更胜秦皇汉武。
如果再有贞观之治地程度,延国几百年,那就成为后世无人可以超越的帝道颠峰了。
千古一帝,已得一半,余者也可及。
就在这时,杨已经引至,沿途刀枪耀日,旗帜蔽野。杨进到高台之下,跪在地上,虽然这时他没有传国玉玺,但是实际上,天子有九宝,其它玉玺,自然高举奉上,并且俯首请罪,而大臣全部跪在后面。
杨宣凝笑着对李播说着:“古贤不杀亡国之君,吾不可违之也。”
说着,便下高台,受了玉玺,扶起杨,亲解其北上的荆条,说着:“寡人虽应天命,为真天子,也不忘当日圣上之恩也,圣上之崩,寡人心痛之极,誓必报李家逆族弑君之罪。”
又对着后面的大臣说着:“诸卿请起,诸位都是国之柱石,以后天下事,还多依靠各位卿家了。”
这一话一出,明显表明了政治态度,所有原本隋朝的大臣,都立刻伏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上起驾入都。”
虽得了洛阳,但是户口、粮册、官符、绶印一一交割,也不是一时半时地事情。
数万军中拥戴,入得城来,直开皇宫,这时原本禁军全部撤离,让杨宣凝占有,到了洛阳皇宫,才见得雕栏玉砌、曲榭回廊,规模宏丽,构筑精工。流光溢彩,目不暇接,宫女数千,个个美丽,不敢怠慢,皆到阶下列队迎接,跪拜在地,山喊万岁。
杨宣凝默然不言,几与梦中,命运之奇,今可见之。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一百十二章 - 礼制―
杨宣凝在帝宫之中,凝视着整个天空。
虽是白日,但是黑色的天空,云层沉重,他仰望着苍穹,若有所思,又默默不语。
杨宣凝在殿前站了一会儿,雪花又飘洒了下来,昨天夜中下了一天,今天上午停了一会,现在又下了,虽然内功深厚,但是见此,也不由打了一个寒噤,又回到殿内。
这是杨宣凝执政的地方,其实面积并不大,附近都弄着暖盆,定了定神,他就问着:“内阁诸先生,已经入宫了吗?”
“王上,已经入宫了,在政事堂。”女官回禀的说着。
其实,这时,虽然还没有正式登基,但是也规定好了,官员差不多七点,就要点名,而八点正式开始办公,中午休息二小时,下午五点结束。“叫先生们,先把政事搁置一下,前来见寡人,就在侧殿设个小宴,啊,特上我新制的火锅。”杨宣凝说着。
“臣等领旨。”
对上朝,或者在皇城中办工的官员,凡是九品之上,基本上提供中午一餐饮,原因很简单,进出不方便,皇城重地,不许随带侍卫仆人,不许叫外买之人进入皇城,出去买食,也耽搁时间,所以才免费提供。
为此,皇城里还设立了专门的厨房,叫“百厨司”,按照官品定下标准给予饮食,超过标准,自己出钱,地点有专门的空间,长长廊房里摆上一张张长案。文臣武将各自围案而坐,集体吃中餐,这叫做“廊餐”。时间一到,场面相当壮观。
当然。宰相与众不同,专开个“台厨司”,每到中午,无需出去,役吏按例到政事堂前来。奉上菜单,一位下吏大声的报出每道菜的菜名,如果座上的宰相们对哪道菜有兴趣,开口点着,役吏就会记录,然后就会把这道菜端进来。
甚至还有点心和饮料,这是随到随叫,目前地待遇是豆浆,等到了夏天。还有储备的冰加入,制成冰酸梅汤。这种待遇,不但显示了礼遇。更显示了宰相礼绝百官的地位。
至于宴,也有规格。一般来说。分国宴、华宴、大宴、中宴、小宴、常宴六等
国宴,多半是类似登基。册封皇后或者太子,以及大祭时重要时刻所用
而华宴,是重大喜庆日子,大宴群臣和后宫,一般是皇帝、皇太后、皇后生日,以及每年春节皇帝招待群臣,或者大胜庆贺等等,此二项,都是皇帝特权,皇后偶然也可举行华宴。
大宴,其实已经非常奢侈了,一般来说,平时最高规格就是这个
中宴,国中宫中,有什么事情,设此宴表示隆重
小宴,就是精美菜肴十八道,一般来说,无大事,皇帝招待内阁宰相,都是此规格
常宴,基本上每人十二道(注意,这个时代是一人一宴席),皇帝日常自己吃都是此规格,皇后、太子、皇太后,有九道,而宰相内厨司,日常地午餐,精美程度上,实际上就是按照这个规格,只是取七道,与诸王平等
至于火锅,实是杨宣凝搞出来,现在盛行于官家,特别是冬天赏雪时。
就在这时,内阁宰相们,也放下各种各样的文件,宰相权大,但是责任也重,各人每天都忙地无法休息。
李播伤已愈合,但是如此操劳,也略有疲倦,放下了书卷,说着:“鲁妙子,我劝你,还是娶个妻妾来,你才五十余岁,还可生子,不然,日后爵位和田地,如何传得?”
“就是,你那徒弟雷九指,混迹赌场,那能上得台面?”虞绰也松了一口气,等待着台厨司的官吏前来唱菜,也打趣的说着。
李百药也说着:“先不说爵位,就是我等内阁大臣,本官阶授田八百亩,参政平章事特恩五百亩,一千三百亩,每年俸米,本官六百,参政平章事特恩四百石,一千石禄米,又有俸禄六十万钱,当真是厚待,总不能养不起吧?日后有子,还可袭爵位,继产业,荫官职。”鲁妙子苦笑了一下,说着:“各位大人日理万机,分得阴阳,国家大事,尽在手中,还理得我这点家事干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魏征,啐了一口说着:“是啊,你身为内阁大臣,还作这种样子,无妻无家,如何为百官表率?”
话犹未完,鲁妙子便截住了他:“各位,说的什么事呢?恩,刘子翊之事,大家怎么看?”“刘尚书今年已经七十一了吧,三朝老将,最近又有病事,难以理事,上次他辞章,被退了回来,我看王上地意思是,等着登基后,封了爵位再退。.wAp..”说到这个,虞绰就正了正身子,正言说着:“也不失君臣一场,我上次去看他,也劝他多休息,现在理兵部事,就是裴矩大人了,此人也是先朝大臣,足以担任,等刘尚书一退,就可担任兵部尚书之职。”
虞绰不知道内情,但是鲁妙子却是知道的,裴矩就是石之轩,此人担任国家重臣,不知是祸是福,他默然了一会儿,看了看李播,又说着:“也许就这样吧,一切还看圣意,无论怎么样,最近徐世绩,还在对朱粲用兵,不可延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旨意,这是口喻,这时,作为内阁大臣,倒没有必要下跪喊万岁,当下,六人就出去,这时,雪花已落了寸许厚。
“各位先生,还请入内,王上已经等就了。”走到殿前,侍卫低头行礼,说着。
“恩,知道了。”近侍行礼,诸内阁大臣只是略点头表示知道了。这已经是非常客气,摆了摆手便进了殿。
殿中烧了火炭,一进门就暖烘烘。几个侍女,急步上前替他们解下大衣。便退出殿外。
“臣等拜见王上。”
杨宣凝淡淡说着:“非大礼时,不必如此,诸位先生,起来吧,今日。我们君臣一起喝酒说些话来。”
稍加言辞后,各人就洗手,安座,宴会开始,自有侍女奉上菜肴和歌舞,一时间,外面虽然寒冷下雪,但是里面温暖如春。
又设一大炭炉,不但温暖殿中。又上设酒壶,等温过之后,微微泛着热气的酒。就端了上来,侍女倒入酒杯。酒香在殿中弥漫。
而每席上。有一火锅,用无烟炭。上盛多种原料,随加随吃。
杨宣凝举杯,酒不能太温,这时正好,却见得酒中不少绿色的小渣滓,如同一个个小蚂蚁一样在漂浮,这时,酿酒技术不发达,酿出的酒,不但有渣滓,而且度数相当低,没有过滤的酒是“醅”,过滤地就是清酒,就是清酒中也有许多蚂蚁。
想到这里,杨宣凝就举杯庆着说:“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这句诗一出,诸臣都是眼睛一亮,哈哈笑着,都举杯一饮而尽。
杨宣凝对此非常满意,现在殿中用酒,大概盛三两,这时,尚无蒸馏造酒,因此上至宫廷,中到官员,下至黎民,喝的是米酒,酒精含量在3%到10%之间,比如现在所喝,就大概只有5%而已。
李白,斗酒诗百篇,一饮三百杯,如果是这种酒浆,当属可能。
杨宣凝非常满意这种酒精度,认为这种酒,哪怕不会酒的,也可以喝上一些,而且,酒量稍好,就可以喝上许多,气氛就出来了。
一场宴会,数小时,如果喝地是后世的高度酒,按照礼制,有许多是必须喝地,喝死大半官员也说不定,现在,就问题不大了。
喝过一杯,诸人就着自己地菜肴,自斟自饮起来。
杨宣凝在前世,由于病,因此酒量很浅,但是这时喝来,入口酸甜、味道极好,酒精不高,几如啤酒,几盏酒浆下肚,醺然之意涌起。
当下就和诸先生笑谈,并且欣赏着新来的歌舞。
再喝几杯,却又想起了父母,如果父母在,与自己一起宴群臣,那应该多好啊
这种感情一起,顿时心中空泛地,没有着落,殿中歌舞,虽然引得了诸先生地欣赏,但是却化着一团迷雾,视若未见,持杯独酌。
就在这时,又有三十名歌舞伎,自后殿门彩蝶般飘出来,在悠扬地鼓乐声中,载歌载舞。
中间一女,一身蓝衣裙,高高地紧身束腰,愈发突显出腰肢的纤细与修长,只见裙裾翻滚,长袖飘荡,此女婉转动人的歌声,配合着充满魅力的舞姿,诸人都难以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只听此女领唱道:
花萼楼前雨露新,长安城里太平人。
龙衔火树千重焰,鸡踏莲花万岁春。
帝宫三五戏春台,行雨流风莫妒来。
西域灯轮千影树,东华金阙万重开。
让人看得目不暇给,叹为观止,此女拜倒,然后带着众舞伎,从来路退出殿外。
“王上,这是纪倩,尚秀芳大家带来,此曲也是她所编写。”伺候的女官,见他脸上有着迷惑之色,上前说着。
“原来如此,这场舞曲,确是精采绝伦,教人佩服。”杨宣凝这才释然,他记起此女似乎跟着尚秀芳,其它的却不再记得了。
当下也不意,坐起原本斜依着的身子,转目之间,他就挥手让诸侍女退出:“寡人要建大统,先兴礼乐,内阁可先领翰林院、太常司,定拟祀典。酌定郊社宗庙仪以进,其次,定君臣之礼。凡属冠服、车辂、仪仗、卤簿、字学等,都要具备。”
“臣明白,臣会先建大礼,其后定小礼,以为定制。”李播说着。
现代人是无法明白礼的主要性。作为一个技术落后地大统一国家,最低成本的统治,是古代政权一直追求的目标。而礼制,正好达成这点。
礼制地核心原则。是亲亲,尊尊,长长和男女有别。这些基本原则,既对受规范对象的日常生活即家族生活进行规范和约束,另一方面。在更高地社会政治生活层面直接发挥作用。
礼制,调整贵族官僚阶级内部关系地一种行为规范。礼制,又调整家族内部生活以及家族之间的交际生活,这二种,大幅度地规范了社会,使无序化成本消耗减低到最低,作为一种具有相当程度威信的规范,也对当时既存的政治经济文化格局赋予了正当性,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无处不在潜移默化,使之纳入社会体制中。
礼就是法,法就是礼。所以,不但诸朝代都重视礼制。朱元璋称王后。第一件事情就制定礼制,可见其重要性。
“国之大事。在于祭祀,王上要登极,也需如此,臣以为,先建大祭为上。”礼部尚书虞绰端正坐好,严肃的说着。
“何为大祭?”
“大祭者,首祭天地,天地者,皇天后土是也,当先建天地二坛以大祭,日后,冬至于天坛,祭祀皇天,夏至与地坛,祭后土。”
“甚善,寡人先建天地二坛,每年必大祭之。”
“其次,祭宗庙,王上为开国之帝,可先祭祀天地,再登极,后追封三代之先帝,入得宗庙,以后王上子孙,如有继大统者,先祭宗庙,方可登极。”
“闻说,宗庙祭祀还有对先代帝王地祭祀,礼记曾有记述?”杨宣凝问着。
“是有,自汉代起始修陵园立祠祭祀先代帝
“那好,建内宗庙,为吾家宗庙,又建外宗庙,一朝一殿,凡历代帝者,都入此庙,以受香火侍奉。”
这本是明太祖朱元璋开创,现在自然是他开存了。
“臣领旨,之后,又必建社稷,与宗庙相对,以为祭祀,此三者,都是天子亲祭之大礼,不可不祭,三祭之后,才可登极,受亿万臣民之礼,为天子。”
社,古代指土地之神,稷,指五谷之神。在农业国家,社稷,就等于天下,因此社稷代表土地,宗庙代表血缘,同为国家的象征。
《礼记.曲礼下》:“国君死社稷。”就是国君与国家(土地)共存亡的意思。
“至于中礼,祭山川,册封地上神灵,又祭太岁、星辰、风云雷雨、岳镇、海渎、旗纛、司中、司命、司民、司禄、寿星等,可非天子亲祭,遣使祭祀就可,洛阳城中,诸建都有,只是天地二坛、社稷与宗庙,必须重修,以示新统。”虞绰一一说来。
“寡人明白了,工部并礼部,可修建之,寡人登极之礼,也要筹办。”
“臣死罪,敢问王上何日登极?”
“圣上今年驾崩,寡人不愿夺其年,今年是大业十四年,寡人于明年正月初一,登极为帝。”对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必要神秘主义,早早说明就可。
“王上,天下不可无一日无君,圣上已崩,王上就应该今年登极,以应天数。”李播连忙劝告的说着:“三大祭,都已建成,稍加修改就可,王上还是早日登基才好,要知道,李唐也在筹办大礼,还是早日登极,应天命再说。”
杨宣凝自灵魂转世夺舍以来,对神秘力量就深信不疑,听了这话,心中一动,李唐原本有天命,虽然说现在大势已改,但是还是先称帝为好。
想到这里,他就说着:“先生考虑的是,那何时可登基?”
“王上,下个月,礼制就筹办好,王上就可登基为帝,以应天命。”
“大体仪式怎么样?”
“王上,选吉时,先于大殿设御座,前设宝案,上置传国玉玺,钦天监设定钟鼓鸣放时刻,早晨,王上先亲自祭祀天地二坛、太庙,社稷,祭后,鸣钟鼓,更换衮冕礼服,文武官员从午门进入,王上由中门出来,在御座上落座。百官上表,在鸿胪寺鸣赞官的带领下山呼万岁,万万岁,宰相取传国玉玺,奉上王上,王上亲印,在即位登极诏书上,先是朝中颁诏,后是皇城之门举行,在城楼上宣读即位诏书时,臣民在城下聆听,以后传旨各地,以为正听。”
杨宣凝知道,这仅仅是一种简单说明,实际上仪式,要比说的要复杂无数倍,但是这就是臣民的事情了,他想了想,点头应是。
有点必须说明的是,以前电视电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经常使用,实际上,这仅仅是在登基,和十日一次地大朝上如此,一般的情况下,平日君臣相见办公议事,平时,只要一拜一礼,称“圣上万福”就可。
“至于礼服,还请王上确定。”礼部尚书虞绰又严肃的问着。
杨宣凝不由头疼,他想了想,说着:“寡人之服,先分登基、大祭、册封时冕服,日常十日一次地大朝时冕服,主持日常小朝时的冕服,还有日常便服四等,具体事宜,还请卿为寡人制定是宜。”
到了这个时代,才知道皇帝总穿那种电视电影中地正服有多傻,那是正服,相当于皇帝地制服,不得不穿的,平时哪可能穿?总是差不多地一套,不觉得厌倦吗?
而且,也根本不是一个颜色,更加不要说黄色了。
“登极之后,又要册封皇后,当刻玉玺,还请王上示下,应如何?”传国玉玺,是国之重宝,基本上,只有在登极,册封太子,遗诏上使用,册封皇后都难说,平时旨意,根本不会用到这个。
杨宣凝一沉吟,就说着:“寡人先设一玉玺,上刻天子奉天而造命,是以专用册封和罢免皇后、王子、诸臣爵位而用。”
“寡人又设一玉玺,上刻天子奉天而治国,是以平时政事,皆出于此玺。”
“寡人又设一玉玺,上刻天子奉天而讨伐,是以平时军事,皆出于此玺。”
“寡人又设一玉玺,上刻天子奉天而上邦,是以与诸国联系,都用此玺。”
“寡人又设一玉玺,上刻天子奉天而祭封,是以专门祭祀和册封鬼神,以及追封功臣之三代,用以此玺。”
“寡人又设一玉玺,上刻开元行玺,寡人登基,立开元,以此为寡人私印,专以恩旨,外旨,以用此玺,不加于朝廷七品以上者,内庭不论,日后皇帝也可开印。”
“此六玺,都用白玉雕成,螭龙纽,紫色印泥,皇后和太子,也必雕刻玉玺,皇后就以坤位之极,以为历代皇后之宝,太子以潜龙在渊为宝,余者,全用金印。”
这些东西,都是大事,一口气说完,杨宣凝也不由叹,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必须由他亲来裁决,这可是日后的祖宗家法。
“臣领旨。”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一百十三章 - 步步紧逼―
大业十四年三月初三日
沈落雁正在殿上,与杨宣凝说话:“王上,洛阳城中,已经肃清了,连同军中异端,也各有名单,请王上阅之。”
她并没有穿着官服,眸子宛如秋水,配上细长入鬓的秀眉,如玉似雪的肌肤,风资绰约的姿态,确是罕有的美人儿,最难得是她有种高贵气质,使人觉得她身居高位正是合适。杨宣凝接过,稍一翻阅,就放下,说着:“很好,你这次,与洛阳隋臣联系,逼着杨出城降之,省了寡人五万兵,实是大功。”
沈落雁伸手拨弄秀发,让整张使人心迷神醉的脸容露了出来,淡淡的说着:“这是臣等应该有的事情。”
杨宣凝一下子笑了,又叹了一下,说着:“你对隋皇太孙,怎么看?沈落雁知道这个话题重大,但是王上所问,又不得不回答,想了想,说着:“王上,杨今年才十七,据我所知,的确是天生英才,只是年纪太轻,又无时机,才不战而降,王上有问,臣当尽心而说。”
杨宣凝点头,对杨,他只见过一面,但是其人的确年少英才,略皱眉,半响之后,才又问着:“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此人现在居于一宅,一直被臣的锦衣卫监督,前几日,已经转移到厂卫。”沈落雁回答的说着:“不过,臣在外面,还遣了一队观察。”
杨宣凝沉吟:“你看如何处置?”
“如依先朝法度,亡国之君,都是封为公而闲置。不许外出,不许多与外人接触,杨非是皇帝。但是也是皇太孙,也可按此减等处置。只是此人年纪虽小,又有英气,无论是落在外人手中,或者得了鱼水,只要稍有机会。就立时能翻起大浪来,王上,隋统一天下,虽然先帝失德,但是文帝励精图治,风评甚高,潜在影响不可小视,如何决断,这是王上之权。”
杨宣凝点头。其实以前,不杀亡国之君的传统还在,但是自刘裕开了头。杀害前朝皇帝皇族后,历朝历代无不以诛杀前朝王族为首要之务。
不过。宋太祖。也还是留下了后周宗室,其实南唐后主李煜。也留下了,在开封被封为违命侯,拜左千牛卫将军。
史书上说赵光义多次强留小周后于宫中。李煜因此非常痛苦郁闷,写下《望江南》、《子夜歌》、《虞美人》等名曲,其中多有怨望,而被宋太宗毒杀,这其实不关多少政治因素了。
想到宋朝,他不由想起罪名的“雪夜定策”
宋朝建国,北有北汉和契丹,西面有后蜀,南面有南唐、吴越、荆南、湖南、南汉各国,在此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在一个大雪纷飞地夜晚,赵匡胤与宰相赵普进行了一场意义重大的对话。赵普问道:“夜深天冷的,陛下为什么还出来?”
赵匡胤回:“我睡不着呵!一榻之外,都是别人家地天下,所以特地来见见你。”
赵普:“陛下是否觉得自己的天下过于狭小?南征北伐,一统天下,现在是极好地时机,不知陛下在进军方向问题上是怎样考虑的。”
赵匡胤故意说:“我想先攻打北汉国都太原。”
赵普默良久之后,说:“这我就不明白了。”
赵匡胤问:“为什么?”
赵普分析道:“北汉有契丹为后援,攻之有害无利,即使灭亡了北汉,又要独自承担契丹的强大压力,倒不如先保存北汉,以为阻隔契丹的屏蔽,集中力量翦灭南方各国,然后再专力北方。”
和赵普的话,使赵匡胤最后确定了“先南后北”、“先易后难”地战略方针。
而现在自己,其实就是宋朝当年的战略方针,只是自己已经平定了南方,现在目标就是平定蜀中,一旦蜀中平定,就可压制整个天下,可大举北讨了。
比起历史上宋朝,自己的处境要好上许多,想到这里,杨宣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已经有了决断,说着:“寡人不杀圣上太孙,就封为安宁侯,照样按制授田,只是不许随意外出,你等和厂卫,联合监督就是了,等十年后,寡人看其情况,再释其足禁。”
沈落雁没有应声,这不应该是她来回答。
杨宣凝若有所思,过了半响,又听得杨宣凝说着:“锦衣卫在外,北方要多用心办来,招揽群雄世家,多要用心办。http://WAP.1 6 k.cN”杨宣凝沉默了一会,又说着:“台湾,可曾经派人探察过了?”
“回王上,台湾之地,荒凉之极,臣等派数十人上前,多生疫病,其中有土人,凶悍食人,只是面积甚大。”
沈落雁回答的说着,心中其实不以为然,这台湾,就是三国时夷州,因为杨宣凝命名台湾,所以才叫台湾,在她看来,现在连南方都没有开发,人口不足,何必追求更远的岛屿?
这原理,其实杨宣凝也明白,此时,天下人口不过千万户,四五千万人,开发南方和东北,都可以用上数百年,大举扩张的话,根本是来不及开发。
历史上,唐朝大举扩张版图,但是主体人口根本跟不上,又不得不退了回来,这就是历史教训之一。
只是,杨宣凝对关陇军事贵族集团已经不能容忍了。
五胡入侵,东晋汉族世族,随着西晋的灭亡,要不就被毁灭,要不就南迁,要不就投靠胡人,而以胡人为主体,并且结合汉族世家的关陇军事贵族集团就开始形成,共创造出四个王朝,分别是西魏。北周,隋,唐。
其发端就是由鲜卑人建立的西魏朝廷所立地八大柱国。关陇军事贵族集团有二大特点。第一就是以胡人为主体,又融合汉族中有武力才智者。第二就是入则为相,出则为将,自无文武分途之事。
其实融和无所谓,关键是要汉族融和其它民族,而非胡族融和汉族。经过了隋炀帝的事件,杨宣凝已经认为,关陇军事贵族集团,根本是不可能安分了,他们与突厥生胡藕断丝连,同枝连叶,如果自己本身就是关陇军事贵族集团一员,说不定还可学李唐一样分化治之,但是自己偏偏又不是。以南统北,这等世家万万不会心甘臣服。
只有千日作贼,哪有千日防贼地?毕竟他们和突厥等胡族联系太紧密。如果仍旧留在了关陇,边上就是胡人。只怕稍有懈怠。立刻可引胡入关。如果全部杀了,也是一个办法。但是会激起太多地反抗。
杨宣凝,已经决心,趁着统一北方之时,先把死硬抵抗的北方世家全部杀了,连同那些抵抗后不得不投降地,全部流放到台湾去,让他们为了生存开发台湾去,至于投靠派,才可继续委之高官,一起迁到洛阳附近,来彻底解决此事。
当然,现在这事不能说,想了想,杨宣凝就说着:“你这事也有功劳,我会派遣户部,先把一些罪犯派遣去开垦,这以后回得着,恩,你可以退下了。”
等沈落雁退下后,就有人禀告:“王上,兵部侍郎裴矩求见。”
“宣来进来。”
等石之轩进来,就一拜,说声:“王上万福。”
杨宣凝笑着说:“裴卿请起,不知有何要事?”
石之轩一身官服,也许是因为消化了元精地缘故,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地模样,神倩有点疲惫,但是眼神中充满了一种难以测度地光来。
二下目光对看,各生感应。
石之轩说着:“徐世绩传来捷报,已经击破朱粲。”
说着,报捷奏章,呈了上去。杨宣凝拿来,一笑说着:“朱粲武功高强,在冠县就篡称楚帝,据说有兵20万人,徐世绩只领三万,寡人当时还有点担心,想不到短短一月之内,能立此奇勋!”
说着便展读。
“王上,此间消息,臣也知道一些,朱粲于大业十一年末起兵,在此乱世,除有粮仓的地区外,各地都有军粮的问题,朱粲流串各地,却养了二十万人,也大是缺粮,只是此人,不但掠夺县仓,而且还杀人为肉食,徐世绩虽只领三万,但是所到之处,深受其苦的各郡,立刻响应,联合进攻朱粲。”
“而朱粲大部,都心无战意,乌合之众,虽说如此,但是战况前后甚为繁复,其间惨烈白刃多有,特别是进攻朱粲本部时,受到激烈抵抗,我军当场阵亡六千,但是已经俘虏了朱粲,以及其亲兵三百人。”
杨宣凝看着听着,眉宇都带上了笑意,点头说着:“寡人很是欣慰,徐世绩破得了朱粲,与本朝,再无内患,其功甚大,即着将首贼朱粲押赴洛阳!”
“王上不日登极,徐世绩此功正是时候,可阅兵献俘,告祭太庙天坛,当场诛戮昭示天下,也增得王上清理世贼,平定乱世之功。”石之轩说着。
这话说得,顿时杨宣凝笑意满面:“甚是,这就交给礼部去办。寡人也传旨给翰林院,要写一篇庆功地宣文来,徐世绩有功,晋正四品宣威将军,朝廷也要借此赏赐,宣化武功振作士气,以一统天下,兵部计功用粮用银,可有一些章程出来?”
“禀王上,用兵一月粮饷五万贯,大军二万五千,再加阵亡家属抚恤,也要十五万贯。”
“这钱不能省,按足发下,还有,有功将士,按制授田,也不可缺少。”杨宣凝徐徐的说着,他记得,唐初,府兵用事,就在于钱和田的发放,所以才能统一天下,而到了唐高宗时。府兵的崩溃,就在于既没有田,也没有钱赐予有功将士。结果人人畏战畏兵,而唐朝不得不依靠胡人部落作战。内地空虚,结果酿成了安史之乱。
既然知道这个,他当然不会重使覆辙,说着:“户部已经按户授田,每郡都有一批无人之地。都已经划疆登录,这是日后授田于将士的根本,国之根基,寡人非常用心,谁敢侵此地,寡人不吝刀斧,目前授田,还很充足,卿可放心。”
“王上深谋远虑。臣拜谢了。”
杨宣凝笑容收敛,又问着:“兵部清理各郡各县兵员,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
“回王上。各郡地折冲府,各县的厢兵。都已经齐备。吏部并兵部,都已经派遣各折冲都尉各县尉充实。清理工作很是顺利,大体上已经完备,现在有厢兵十五万,折冲府三百六十一,总计兵员三十六万,而留在洛阳的禁军,总计二十卫,每卫五千,又计十万。”
杨宣凝因此笑着:“如此,也有六十万军,其中一半可北伐,是三十万众,如此,也足够了,兵部,可加强各府训练,工部也会多筹备武器,到蜀中一下,就可北上,寡人就要看看,扫平北方,谁人能敌!”
“恭喜王上,不过,前几日,臣已得了宋缺消息,据说是宋缺与宁道奇二败皆伤。”
“这事,寡人也已经知道,镇南王已经退回岭南修养,之前上表于我。”杨宣凝冷笑一声:“至于宁道奇,此人宣布退隐,嘿嘿。”
就这嘿嘿二声,石之轩就心中一凛,他说着:“王上,李阀也在整军,杨广败了之后,还余十数万精兵,尽被李阀收编,而独孤峰、独孤盛、王世充、薛世雄、裴仁基、秦琼,都已经降了李阀。”
“李阀原有十数万,收编之后,也有三十万,不可小视,只是,关中屡经大战,去年,关中又屡有灾害,蝗螟水旱都有,因此虽有粮仓,也有所不足,今二月,李渊诏以民饥,御膳之费减半,以示节俭。”
“三月二日,京师谷贵,李渊令四面入关者,车马牛驴各给课米,充其自食。”
“恩,控制我方领地,谁敢贩卖粮食于北,百斤以上者,流放,千斤以上者,其人斩,其家流放,不过,关中到底是八百里秦川,粮食问题虽有不足,但是还是可以解决大部,只是一时青黄不接,不可太过希望粮缺。”杨宣凝淡淡地说着:“寡人已得了常平仓,就在弘农郡驻三万军,又有水师五万横行黄河,洛阳八万军也可随时而上,李阀再是大胆,也必须在潼关驻扎五万兵力吧?”
日后,关中地区产粮常不足长安需求,这是对的,但是那时长安是唐朝地首都,耗费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现在,应该还可以维持。
“平时五万就可,但是只要王上稍有举兵动作,至少可以牵制李阀十万大军。”石之轩想了想,说着“各地也要驻军,长安也要驻军,由此看来,李阀讨伐薛仁杲,这是第一选择,但是也最多动员十万军,至于偏师入得蜀中,毕竟有心无力,就算有解晖和胡教支持,也只有入军一万,如此看来,就算镇南王退回岭南,李靖也应该在今年年终前,把蜀中拿下,至于薛仁杲,十万对十万,看他能够支持多少时间。”“李阀如完全得了陇西,不但免了后顾之忧,占地数十郡,而且还得了陇西养马场,这实是大患,就算王上得了蜀中,也是尾大不掉,难以解决了。”石之轩凝声说着。
杨宣凝听了,沉声点头说着:“正是如此,突厥卖马于李阀,不过千匹,而陇西养马场,是隋朝最大地养马场,有数万之多,虽然已经被薛举父子消耗大半,但是也不可小看,一旦李阀大举对薛仁杲用兵,寡人就举大军,移师潼关,寡人不避刀箭,不惜大军,看李阀如何反应!”
说到这里,心中百转千回,创业之艰辛,就在这一些话中。
外人看起来,杨宣凝当真是神人,虽说是杨素之后,但是基本上,不依靠家族之力,是白手起家,十七举事,十九称王,卷席南方,操纵天下,令人惊佩莫名。
但是实际上,以现代人的身份回到古时,虽可以预知来取胜,但是洞察历史,查知天下局面,又拼死一搏,其中地艰难惶恐,又岂是常人能够明白?
不过,他本身,历经大战,治理万军万民,也在飞快进步中,时至今日,就算无预知,也有足够地能力掌控局面了。
比如这次,虽然杨宣凝是有着坐山观虎斗地打算,也有先整顿南方全军全政地战略重心所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就什么事也不作。
如果李阀重兵守潼关,当可对峙,以牵制李阀一半兵力,减少李阀对陇西薛仁杲的压力,如果李阀坚决抽重兵,先解决陇西薛仁杲,不肯在潼关驻扎大军,那自己也要不惜学杨广,再来一次讨伐关中之战,再用水师,沿黄河而上,水陆并进,破得了潼关。
历史上,曾称“帝王用兵者,无过于李世民者”
但是此局,是阳略,看李世民如何得破。
至于战术上,自己必召回徐世绩,程知节等良将猛将,看李世民,如何以奇计破之。
想到这里,心中波澜渐平,目光露出坚决之色:“裴卿听旨。”“臣在。”
“原本徐世绩三万军疲惫,可休整,兵部新遣三万,让徐世绩入得弘农郡,为弘农总管,单雄信带兵一万,驻扎常平仓。”
“召尉迟敬德、程知节、杜伏威三人回洛阳,以随时用兵。”
“我方本已经练成的十五万军,先充洛阳一线,其它新兵,在后方训练。”
“命水师运师到黄河一带,各设营地。”
这几道旨意,顿时将整个领地,布局完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已经对整个北方制造出巨大的战略压力----随时可有十数万人北上啊!
就算李世民,能够有通天彻地之能,能够以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之意,来说服窦建德共同对付杨唐,有如此庞大的水军在黄河,他也难以威胁到杨唐惟南之地。
换上新军给徐世绩,又派遣单雄信驻扎掌控常平仓,更是神来之笔,不但巩固了防线,而且稳定了内部局面。
徐世绩十七岁造反,一生之中,南征北战,东伐西讨,一生经历大小战役无数,所在之处,立下了赫赫战功,表现出杰出的军事和政治才干。
早年在瓦岗寨时,就为瓦岗军立下大功,原本历史上,归唐后,平王世充,灭窦建德,伐刘黑闼,攻东突厥,平定薛延陀,都有大功,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徐世绩以岁高龄,挂帅东征高句丽,经过两年多的浴血奋战,高丽王高藏投降。
要知道,这事,连李世民也没有办到,所以李世民生前,就说:“绩(徐世绩)用师筹算,临敌应变,动合事机,古之韩信白起卫青霍去病,都不能及也!”
有他在,在战术上,就算李世民亲征,也万万占不得便宜,何况大局已经在己方呢?
而且,还有其它用意,就算李阀是妖孽,能够利用徐世绩故主李密说服徐世绩,但是有和李阀不共戴天地单雄信一万军驻扎在常平仓,没有足够的亲兵旧部,没有粮食,徐世绩就算投靠李阀,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也翻不出大浪来,唯有死路一条。
不过,这仅仅是以防万一之举,杨宣凝还相信徐世绩会识时务,毕竟,他在历史上,最善于审时度势,不会作出不智的行为。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一百十四章 - 传国玉玺―
再见洛阳
自古以来,先后有夏、商、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等八朝建都于此。
这日天才微亮,城门开启,大批商旅、百姓、车马鱼贯入城,而徐子陵在人群里,由南门入城,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男子。
此子高挺英伟,虽稍嫌脸孔狭长,但却是轮廓分明,完美得像个大理石雕像,皮肤更是比女孩子更白皙嫩滑,却丝毫没有娘娘腔的感觉。反而因其凌厉的眼神,使他深具男性霸道强横的魅力。
他额头处扎了一条红布,素青色的外袍内是紧身的黄色武士服,外加一件皮背心,使他看来更是肩宽腰窄,腰上挂了一剑,年纪在二十四五间,形态威武之极。
徐子陵与之共行,其时,一身青衣,翩然出尘洛阳的规模果是帝都,只南城门便开有三门,中间的城门名建国门,左为白虎门,右为长夏门,型制恢宏。
甫进城门,只见宽达百步贯通南北两门的大街“天街”,在眼前笔直延伸开去,怕不有七、八里之长。
街旁遍植樱桃、石榴、榆、柳等各式树木,中为供帝皇出巡的御道,际此春来之际,桃花盛开,绿叶吐出,别有一番新意。
大道两旁店铺林立,里坊之间,各辟道路,与贯通各大城门的纵横各十街交错,井然有序。
“跋锋寒兄来过洛阳?”徐子陵问着。
跋锋寒笑的说:“我来于草原,但是对中原二大帝都,闻名已久,前来特别观赏过。洛阳有两大特色,不可不知。”还请跋兄指点。”
跋锋寒说着:“首先就是以南北为中轴,让洛水横贯全城。把洛阳分为南北两区,以四座大桥接连。而城内洛水又与其它伊、、涧三水联接城内,使城内河道萦绕,把山水之秀移至城内,予人天造地设的浑成感觉。”
“其次,在外郭城的西墙外。设西林苑,西至新安,北抵邙山,南达伊阙诸山,周围二百余里,比得上长安上林苑。”
此时前方忽现奇景,一艘帆船在隐蔽于房舍下方的洛水驶过,从他们地角度瞧去,只是帆顶移动。宛若陆地行舟。
徐子陵若有所思,说着:“洛阳果然别具严整调谐的气象。”
这时,天色大白。街上人车渐多,大道之上。不时有一队队士兵经过。他们都身穿统一的纸甲,威武厚实。而队长更是穿着金属盔甲,气度森严。
两人沿街而行,抵达洛水南岸。
跋锋寒指着这些士兵说着:“你看这些士兵,都可见是第一等精锐,单从士兵来说,就有资格来夺取天下,这时,中土之上,东都洛阳和西都长安,都同时称帝,而巧地是,同时建国为唐,也算是历史上第一奇观了,只是到底洛阳胜了一等。”
跋锋寒又压低声音说着:“杨广建此城,已经极其辉煌,无需再建,而且杨广从全国各地迁来了数万户富商巨贾,又将河南三千多家工艺户安置到郭城东南隅的洛河南岸十二坊居住,现杨宣凝得此城,论得实力规模,毫不逊于长安。”
“而且,杨宣凝一统江南,又占有潍南之地,现又在攻略巴蜀,论土地,实已占有天下六成半,论人口,也占了四成半,稳居天下第一宝座,而李唐,仅得关中一地,论面积,仅仅是一成半,论人口,也不过二成,相比之下,就逊色多了,就算李唐能够得了陇西,也最多是南北朝对立,再无能统一天下。. 1@6@@小说网.”
徐子陵听得肃然,跋锋寒虽专志武道,但对时局地看法却极有见地,因此苦笑的说着:“实不相瞒,这是我最大的担心,如是这样,天下将重陷南北分裂的局面,那时突厥入侵,我们中原势将没有反击的能力。”
跋锋寒洒笑地说着:“这是师妃暄对你说的吧?虽然我对杨宣凝还没有见面,但是就看他行事手段,就知道没有人能动摇他的信念,而且,现在谁能够影响到他?”
“宋缺如果早一年,也许有实力影响到杨宣凝,但是现在,江南和岭南已定,宋缺就算被说动,也难以成气候,就算可以使南方大乱一阵,也势必被镇压,并且家族全灭的下场,你觉得宋阀会如此不智?”
“至于梵清惠、师妃暄,更是一点影响也没有,你看师妃暄直到现在,都没有去见杨宣凝,就知道这对他没有作用。”
“最关键的是,如果李阀担心南北分裂,为什么不向杨宣凝臣服?这样的话,杨唐立刻可以一统天下,杨宣凝用兵如神,治政有方,怎么都有能力守住中原吧?”
“而且,突厥入侵,首当其冲就是李唐,突厥自分裂后,再无实力一举攻下整个中原,等厮杀之后,只怕二败皆伤,这时杨唐正好一举扫平,统一天下,所以说中原没有反击的能力,实是你的仙子的胡言而已。”
徐子陵默然,在李阀占优势地情况下,也许这个道理还可以说的通,但是现在杨宣凝占大半优势,反过来向弱者投降,这说出去就笑掉天下人大牙,连他这样本能倾向师妃暄的人,也没有丝毫占有大义地想法。
此时洛阳城,车轿川流不息,热闹非常。行人中不少身穿胡服,显是来自西域的商旅。只看眼前地繁荣,谁都感受不到天下还战争连绵,生灵涂炭。
徐子陵收摄心神,苦笑地说着:“是啊,所以我这次来,仅仅是看看杨宣凝登基,不准备作什么,而且一年前。我就下决心,不再干涉天下之争了,只是你这样的看法。倒使我有点惊讶,你不是草原上地人吗?”
跋锋寒离开了人潮涌涌的天街。沿着洛水西行,宽达十多丈的河面,巨舟并列,以大缆维舟,铁锁钩连。蔚成奇景,凝视着这些,他冷笑地说着:“我是长在草原,不过,我的部落,都已经被突厥赶尽杀绝,除了我,一个也没有剩下,我还挂念着什么呢?而且。草原上并无民族这一说,各部落就是各部落,与中原汉族不同。”
说完。又傲然说着:“这次杨唐建朝登极,除李唐外。其它群雄。甚至包括周边国家,都派遣使者。汇集了大半个天下的高手,我如能够一一挑战,必可武功大进,终有一日,能够重返草原,向毕玄挑战!”
徐子陵听了,不由苦笑摇头,这种思想,是中原人难以理解,再走几步,心内思潮起伏。
跋锋寒又指着前方右岸道:“那里,有一个不错地酒楼,我们上前看看。”
徐子陵把心放平,漫步而上,无论走到何处,街巷纵横,都是方格整齐,犹如棋盘。而民居则平均分布在棋格之中,秩序井然。
一群小孩正在一处空地上玩耍,天真的欢笑声填满周遭地空间,不由使他更加希望起天下统一来,如果天下统一,想必这种欢笑就可以长久延续下去吧!
想得入神时,已经到了酒楼之中。
才入得酒楼,登上二楼,整个二楼大堂闹哄哄的挤满了各式人等,惟只靠街窗正中的那张大桌由一女独据。
那女子一身雪白武士服,丰姿卓约,头顶遮阳竹笠,垂下重纱,掩住了香唇以上的俏脸,但只是露出的下颔部分,已使人可断定她是罕有地美女了。
此女身形颇高,纤侬合度,体态至美,尤使人印象深刻的,是嘴角处点漆般的一颗小痣,令她倍添神秘的美姿。
只是她身上带着寒气,让人不自觉就避开。
见到此女,徐子陵全身一震,已经修到一流境界的心神,竟然撼动不己,这种现象,只有当年遇到师妃暄时,才可比喻。
跋锋寒见此,对他展露出一个大有深意的暧笑容,然后又深望此女,脸露讶色,接着,直步上前,就在此女前面坐下。
“罗女傅君?”
“跋锋寒?”傅君冷然的抬起头来,说着。
“想不到你还认识我。”
“跋锋寒自入中土后,连败数十名家高手,战无不胜,我当然认得。”傅君平静的说着,目光扫过徐子陵,也是一惊,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非常熟悉。
“傅小姐继承傅采林之奕剑术,来中原后,连刺数位官员,也名声大震啊,只是小姐竟然如此光明正大出现在洛阳,实是有趣。”跋锋寒说着。
傅君冷哼一声,衣袂飘动,凛冽的杀气,立时直扑而上,而跋锋寒也同样按上剑柄,二下气势一撞,各觉得心中一重。
两人都收回气势,跋锋寒也不再理她,命店小二上了菜。
这时,酒楼之中,人人议论杨唐登极之事。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自立其身,张兄,你我不如投靠杨唐,也好光宗耀祖,封妻荫子。”附近就有一桌人在说着。“是啊,杨唐军占有洛阳,统一江南,兵甲百万,胜于当年吴国,真是帝王之基啊!”
“听说圣上登极,出示传国玉玺呢,这真是天意。”
“是啊,当年楚文王得和氏壁,而祖龙消灭六国,一统天下,就以此壁为玉玺,上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汉高祖刘邦推翻了秦朝,秦王子婴就把和氏壁献与刘邦,刘邦称之为传国玉玺,汉朝五百年为最贵,后来汉末地汉少帝,和氐壁失去,这就说明汉朝气数已绝,到三国时,落到了孙坚手中,后又落在曹操手上,只是五胡入侵,晋南迁时,就不知去向,后来皇帝就称白板天子,想不到今日落到圣上手中,这真是天命所归啊!”一人激动的说着,摇头摆脑。不胜感慨。
附近人等,都面面相觑,人人叹是。
傅君忍不住开口说着:“原来和氏璧如此重要?”
跋锋寒放下筷子:“和氏玉璧。杨公宝库,二者得一。可安天下,这是中原早就传出来的声势,想不到现在尽入于杨唐之手,证明地确天命所归,这一登极。只怕天下各郡各县,各个群雄,都要被压上一头,杨唐再起兵,那所到之地,只怕多有投靠之事,这一手,抵得十万大军,中原一统。只怕指日可待。”
傅君听了,不由低头不语,眸中闪过杀机。
徐子陵却心中一凛。杨素家,当年虽然毫不逊色于四大门阀。但是经过造反之事。主干被杀,部属被诛。就算有些旧部,到底不如四大门阀了。
因此,李阀虽然军事和地盘上稍逊之,但是政治上还压过杨宣凝,但是现在一来,杨公宝藏还罢了,传国玉玺的天命声势,却大大影响了天下各家各族,不但南方稳固,只怕北方一些世家,也要动摇了。
现在人心背向,师妃暄支持李阀地所谓白道势力都每况愈下,摇摇欲坠,实是政治上地最大打击。
而杨宣凝这时才拿出传国玉玺,还真是可忍了。
想到这里,他虽然早已生出不理天下之争的心思,却同样心生烦恼。
而数个时辰后,皇城中地杨宣凝,正在聆听着厂卫虚行之,锦衣卫沈落雁报告着城中的情况,以及来往地重要人士。
他把玩着桌上八个新雕的玉玺,虽然时间匆忙,但是这八块玉玺,都用上好的白玉,雕刻精美之极,这六个玉玺,就是日后统治天下的玉玺了。
虽说都是白玉雕成,但是六个是螭龙纽,而一个上雕凤凰,一个雕着蛟龙,那是皇后和太子的玉玺。
其中一个,开元行玺,规模最小,可轻易随身携带,这就是他地私玺了。
放下了玉玺,端起一只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轻轻地嘘口气。不过,当听见了傅君、跋锋寒、徐子陵等名字时,他叹了一声,说着:“这几人,要重点警察,多用民线。”
所谓的民线,就是那些居民,没有武功,但是对自己街道非常熟悉,一有新人入住,就可注意到,最不易引起武者警觉。
“臣等遵旨。”
“虚爱卿,你可先退下了,时间不早了。“臣告退。”虚行之急步出殿,由左侧门而出,出了宫门。
在殿内,杨宣凝只是手一拉,沈落雁就落到他的怀中,他将手伸到沈落雁的胸前,隔着外衣不断地搓揉她的乳房,又慢慢地将左手伸入她的外衣之内,在乳尖上摩擦着。
稍等片刻,又摸入了沈落雁裙中。
沈落雁满脸徘红,秀眸紧闭,小嘴亦紧抿了起来,每一下的抚摸,都使她浑身抖颤,呻吟喘息,而当大腿根部一动,又发出一声特别剧烈的呻吟,显是侵犯了令她非常难受的部位。
摸了半刻,杨宣凝才说着:“你给寡人特别注意胡教,寡人怀疑,三日后登极,这些人等,只怕会来捣乱。”
沈落雁任其玩弄,上衣已经解了一半,露出雪白峰峦,玉颜红晕满面,诱人之极,听了这话,神色却出奇地平静,“哧”的一声笑的说:“王上放心,锦衣卫现已经组织严密庞大,应该能够调查得出来。”
杨宣凝放下心来,说着:“如此最好,寡人一旦登极,天命在寡人,统一天下指日可待。到了那时,落雁不如入宫,为寡人妃,怎么样?”
沈落雁微笑地说着:“王上有这样多美女,又何必要臣呢?王上勿要怪我淫贱,如是王上所要,召见臣就可。”
杨宣凝一呆,摇头笑着:“落雁的选择,果然还是这样,那你出去办事吧!”
沉落雁甜甜一笑,站直娇躯,不片刻把衣服整理妥当,玉容回复平时地冷静,施礼说着:“那臣告退。”
这时,夜色已浓。而她一退出,没有多少时间,就有人喊着:“下钱粮了,下钱粮了!”
随着一声声宫禁地呼喊声,一扇扇高大厚重的宫门被推起锁好,直待第二天五更时分,方才打开。除非乃是杨宣凝亲旨,任何人亦不可擅自打开宫门,这是为了宫廷地安全考虑而设制,非常有效。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一百十五章 - 开元登极―
大业十四年三月十五日
开元元年三月十五日
杨宣凝早早醒来,被皇后宋玉致亲自伺候穿上帝服,杨宣凝不由笑着:“皇后也不要太操劳了,你又有孕。”
宋玉致也怀孕二个月,她笑着:“今日王上登极,臣妾当然如此从事。”
杨宣凝哈哈一笑,踏出殿门
此时天色微明,东方天际紫气初现,黯淡的月亮,隐现高空之上,看着皇城内重重殿宇,高阁楼台,杨宣凝恍然如一梦。
想着自己,由一个小小店铺小厮,五年奋斗,几番遇合,今天竟然能够在洛阳称帝,把此帝都纳为己有,确是连自己有时都有如梦如幻感觉。
自自己夺舍这个身体,就改变了武林甚至天下的命运,也决定了以后数百年的沉浮。
文谨殿、华心殿、奉天殿、望月楼、文雕楼,一座座大殿排列开去,而内皇城外则是外皇城,太庙和社稷台左右对立。
不远处隐隐传来鼓乐之声,提醒了杨宣凝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王上,吉时已经到了,请先出宫祭祀天地。”内侍六品女官杨心仪,上前跪拜请礼,这是杨氏家族的女性成员。
杨宣凝听着,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步下台阶时,入得了御舆,顺口问着:“城内外百姓情况怎么样?”
“回禀王上,首相昨日使人在京师各处张贴通告,罗列李子通和朱粲罪状,可算是王上登极,送给万民的最佳礼物了。”
杨宣凝心中暗赞。
李子通很早就造反。他出身低微,自然没有世家的积蓄,起事之时。烧杀抢劫,是免不了的事情。此人于大业十一年,就拥兵数万,自称楚王,是最早称王的群雄之一,又围攻江都。甚有威名和恶名。
朱粲原为隋朝县佐吏,大业十一年十二月起事,自称“楼罗王”。又占冠县而称楚帝,年号为“昌达”,规模20万,而襄阳、邓州一带大灾荒,白米万钱一斛都买不到,朱粲因此以人肉为食,大有恶名。
登基时。祭天并且处死这二人,这真是大快人心地礼物,更能点缀杨唐的威风。以及杨宣凝至高无上的威权。
时间还有一点,杨宣凝问过后。就瞑目在御舆之中。不言不动。
在此人生最颠峰之时,他身着白色地十二旒冕冠。丝带系颔,允耳低垂,身披冕服,白色上衣、黄色下裳,心中无波无动,只是汹涌的,不知是真气还是其它地力量,在不断流动着。
“铛!”大钟之声响彻九霄之际,吉时已到,如斯响应,礼官高喝:“起驾!”
君权天授,天子应大地。
凡是登基为帝者,必先祭祀天地。
五乐齐奏,配合着一声又一声,直入云霄的钟声,整个御舆稳步抬起。
当日,定下登极礼仪时,虽然大体的仪式不可大改,但是杨宣凝曾传旨内阁和礼部,要求唯实唯威,因此,三千禁军,延续开出,个个穿着盔甲,外罩锦衣,持天地旗,日月旗,白龙旗,星宿旗,五岳旗,沉凝而行,虽不华丽,但是如实质一样的帝王威严,就如此不言而出----深沉凝重。
九重朱门次第开!
御舆穿行出门,等祭礼之后,再入内,就是天子了。
才出宫门,就扑面而来,是山喊万岁之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种铺天盖地而来的“万岁”,如一种无比地风浪,将杨宣凝抬上了天空中,这种感觉是如此真实,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趁风而上九天,俯视大地万民。.Www,.
皇帝,皇帝,皇帝!
在现代就算再是怎么样猜测,也无法真正明白这二字意味着什么,这是真正君临大地,主宰亿万国民,左右百年气数的大位。
杨宣凝还是瞑目不动,仔细体会这样的感觉。
突然之间,他想起了当年事。
刘邦,字季,沛县丰邑人,农户出身,他服徭役到秦都咸阳,正遇上秦始皇驾出巡,万众围观,山喊万岁,跪拜在地,刘邦就感慨的说:“唉,大丈夫应当如此!”
那时,他才是泗水亭长。
这时,御舆已经出了宫门,而洛水横贯全城,四座大桥接连,伊水在前方滔滔流去,涧河在身後涓涓流过。河两岸聚居着的尽是官吏富民、公侯将帅的巍峨豪宅,林立河岸,气象万千,而这时,这片大地,都跪拜在面前。
百姓每户都设香案,无论男女老幼,全部跪伏在地,所到之处,山喊万岁。
杨宣凝居高临下,俯视万民万居。
心中百感交集。
面对如此,无论过去多少失望,艰难,失落,都已经获得补偿,一切都攀登到最颠峰,这是人生无比动人的一刻。
一瞬间,他几乎希望人生永远停留在此时。
偶然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还敢于抬头好奇地望向御舆,却立刻被他家大人按了下去,更衬托出杨宣凝威严。
杨宣凝突的一震。
只见跪满长街的民众里,有一人悠然漫步,这是一位峨冠博带地老人,留着五缕长须,面容古雅朴实,身穿宽厚锦袍,却正是宁道奇。
杨宣凝心中一惊,心中想着,这人不是已经受了重伤吗?为何而来这里,锦衣卫和厂卫,又怎么没有半点消息,当下瞧去,而几乎同时。宁道奇悠然而望来。
杨宣凝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对眸子。
那是真正超越世情地眼神,似乎这个人,隐藏在某一神秘莫测地层次中。蕴含着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几与无始无终。充满了慈悲。
杨宣凝全身一震,几欲迷失,但是转眼之间,眸中透出唯我唯权地光来。
真天子,君临天地。从不为神、佛、道所迷,自有天地,自有权柄,自有根基,杨宣凝心安神定,这种异像,顿时视为无物。天子之道,除我之外,别无它存。
大道于我。也是浮土,何况神佛。
“王上?”御辇外面传来一声询问,上千高手严阵以待。
杨宣凝淡然说着:“不要理他。时至今日,谁也阻挡不了朕。”
心中充满了自信和把握。就算是突破了。又怎么样,就算是大宗师。又怎么样?别说就这点程度,就是破碎虚空的强者,他也丝毫不惧。
我行帝道,生死无惧。
心中却明白,这是示威,他才不信,经过了与宋缺之战,宁道奇还能毫无损伤,宁道奇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出现在帝都,这就是一种无畏生死地气魄吧!
但是,就算这样,杀他之心,也绝不会变。
车驾进行前行,转眼之间,就将这二人分开距离,天坛临近,钟鼓之音越发清亮,文武百官按官职爵位分列两侧,跪拜迎驾。
天坛,本由隋炀帝建造,又经过改造,以符合杨宣凝。
登极之前,已经派人祭祀上天,此时,天台高九丈九尺,充满了一种神秘的力量,似乎真地巍然如山,深不可测。
杨宣凝下了御辇,百官连头都不抬。
抬步就要上阶,在高台的中央,那祭坛之前,正是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自祖龙始,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的绝世名器,拥有了它,并且以此来奏祭上天,就可以获得天子的资格!
踏上重重玉阶,风吹着冕服,十二条冕旒互击作响,清脆响亮。
才踏上一步,杨宣凝就感觉到自己精气神提升一分,特别是本来潜伏地元精,这时,猛烈的爆发出来,只听“轰”的一声,脑中如受雷殛,庞大无匹的元精像山洪暴发般奔腾释放。
而几乎同时,自高台而上,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猛的而下,几如先天真气,又有本质的不同,这股力量自己头顶百会贯穿而入,结合之下,元精以惊人的速度化作元气。杨宣凝大惊,幸亏这时,他也已经到达宗师边缘,体内阴阳融汇,才能徐徐消化,但是消化的速度,远不如传来地速度。
杨宣凝谨守灵台一点明,发起了换日大法。
换日大法专练五气、三脉、七轮。这是人体的另外一个系统,此时体内力量,顿时冲开另一个系统的气脉,如开垦了大幅荒田,可容纳数倍先天力量。
杨宣凝就如在怒海中一叶孤舟,随着风浪不住转强,仍在浪峰上挣扎救生,力图避免舟覆人亡地大祸。
对外界不闻不问。
但是脚步还是一步步的上前。
第一重阶,第二重阶,第三重阶,第四重阶,第五重阶。
就算有着换日大法开垦新地经脉,但是在十几个呼吸地时间内,又已经装满,虽然尽量转化为己身,但是还是来不及消化,真气的运转愈趋缓慢,几要完全停止下来,静得就像大风暴来临前地死寂。
如是再无办法,立刻就在此九阶上爆体而亡。
就在这时,杨宣凝猛的踏上了九阶,抓住了传国玉玺。
“轰”浑身经脉一齐颤动,过多的元气,像洪水找到缺口般立即往外出,顿时,杨宣凝神智回复清明。
在众目睽睽之下,祭天台上的传国玉玺,和氏璧放射出无法形容的采芒,就算在太阳之下,也灿烂光辉,让所有在场的人都面无人色,跪伏在地。
在这一瞬间,他可以感觉到,传国玉玺,连接着天上流动不息的元气。以一种奇特的脉动,遥空而来,与自己相连接。杨宣凝静静祷告片刻。玉玺光辉渐去,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高台下整齐的人群,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地笑容。
其后,还有礼官祭祀烦琐仪式。在祭礼礼成后,还要祭祀后土,再入社稷和宗庙。并且追封祖先三代。
然后才入得大殿,设帝座,案上又设传国玉玺,内阁会率诸大臣、百官,跪奏:“诸礼成,请即皇帝位”
然后杨宣凝至帝座上坐,百官排班,奏乐。然后大臣三拜,平身。乐止。然后再三拜,平身,乐止。
捧宝官开盒取传国玉玺授首相。首相捧宝上言:“皇帝登大位,臣等谨上御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拜九磕之后,诸臣还没有起身。只见宰相受命,宣读诏书
“皇天之命不于常,惟归于德。故列朝各德,今隋而失德,当兴汉统,咸谓神器,不可以久虚,是故朕虽德薄,不敢弗违天命,是故建唐于世,创统开年,定今年为开元元年,宜发大赦,共图惟新。”
诏书很简单,所有人都听清楚了,齐声俯身叩头:“臣等恭贺皇帝登极,创我大唐!”
杨宣凝坐在帝座上,帝座又宽又高,虽然他早已为王,但是今日还是不同,怔忡半刻,杨宣凝才回过神来,自己已是大唐的太祖皇帝,徐徐的说着:“诸臣工请起!”
“臣等谢恩!”
杨宣凝徐徐地说着:“朕今日登极,当统一天下,安抚万民,朕敬天爱民,只要诸臣恭谨职事,使朕开国为太祖,江山一统,致大唐于极盛,朕岂能负尔等?朝廷也不吝爵禄之赐!”
这就是一篇登极宣言了,刹那之间,在场的汉人,都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自汉后,汉族皇帝就再无此时之盛,心头都是一松,忙俯首山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必鞠躬尽瘁,为圣上大业,汉统重兴而尽心尽力!”
听了此言,杨宣凝万干感慨齐涌心头,按捺住激动地心情,说着:“诸卿都还年轻,天下还没有统一,朕就先不赏爵,唯兵部尚书刘子翊,年七十三,又有病,自朕起事来,功高自赏,今封勤诚伯,赐世袭,兵部尚书之位,由裴矩担任。”
其实按照刘子翊功劳,不过子爵位,但是开国第一赏,所以拔高了一级,这大家都能够理解,也是向所有臣子表明态度的意思----你们以后也有此赏。
刘子翊一场大病后,的确已经老朽,这时已经精神不济,听了皇帝的话,连忙跪下:“臣谢圣上天恩。”
而石之轩也上前谢恩。
就有人上前宣读封爵诏书,然后托着圣旨,赐给刘子翊----这是保留在刘子翊家中,作为世袭的凭证。
“国家新建,朕又新登极,恐有不到之处,望诸臣多努力。”等事情完成,杨宣凝就说着。
“臣等恭领圣上旨意!”
“圣上既已经登极为帝,皇后还请册宝而封,这可是第一大事。”首相李播上前说着:“后宫也要确定法度。”
听了这话,群臣都纷纷附议。
从现在地情况看来,杨宣凝对贤妃卫贞贞很是宠爱,又先生下皇子,虽然闻说皇后也有孕,但是还是内宫隐患,因此,李播第一时间要求册封皇后。
杨宣凝立刻明白,其实,卫贞贞是他第一个女人,又感激生子,所以才如此,他当然不会觉得卫贞贞的儿子适宜太子位置,也不会废立皇后,因此立刻说着:“先生说的是,册封皇后的圣旨已经准备好,立刻传旨就是,至于皇子,朕立法度,定太子、王、郡王、国公四等,诸子未成年,领国公礼,成年十五,再定爵位。”
立刻遣官,册立宋玉致为皇后,至此,皇帝登极礼才算完成。
“诸位卿家,现在礼成,就各至国宴是宜,朕还要等皇后。”皇后,其实在礼仪上,与皇帝平等,出同车、入同座。在新年,皇帝和皇后生日,要接受百官的朝贺。皇后拥有自己的官署,负责管理后宫,理论上皇帝的所有嫔御、后宫的宫女、女官等,都是她的臣属,因此具备与皇帝一起参与国宴地资格。
“臣等领旨!”
这时,三月初春,殿外亭台园林处,光和日丽,已经设下宴会。
丝竹之声,歌舞之声,已经充满其中。
杨宣凝凝视外面,心中涌现难以言辞的感觉!
此时,已是天子。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一百十六章 - 今日杀得宁道奇―
“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其乐只且!君子陶陶,左执,右招我由敖,其乐只且!”
丝竹之声还在,一个女声在歌唱,在如此深夜,份外令人悠然神往。
徐子陵自二楼窗口,直望了上去,洛阳之洛水,横穿城中南北,湖上龙舟之上,丝竹之声不绝,却是新立天子杨宣凝在取乐。
“杨宣凝登基后,似乎更在从容自在了。”
“外松内紧罢,军中训练,民政诸事,都在调度。”
耳边听到了一些士子的议论。
一个小艇缓缓靠往堤岸,一个女子,直望上窗口,声音轻柔的传来:“如此良宵月夜,子陵可有兴趣到艇上来盘桓片晌?”
徐子陵闻言,知道自己一切都在监督之下,腾身而起,悠然自若的落在小艇上,安然坐下,向正在艇尾摇橹的绝色美女微笑:“沈军师既有闲情夜游洛水,我徐子陵当然奉陪。”
沈落雁清减少许,但是整个人却神采飞扬,有一种丽光笼罩,她笑的说:“不要叫我沈军师,我不当军师已经很久了。”
徐子陵心中一阵感触:“是啊,人事皆非,密公已在长安。”就算是他,也知道此时,掌控锦衣卫的沈落雁,部属上万,无数高手投入其中,当真是高手如云,战将如雨,已经完全不逊色于慈航静斋。
听到了密公这个名字,沈落雁的目光落到徐子陵的俊脸上,轻摇船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摇头说着:“密公的时机过去就永不回头,小女子只希望他能够安心与清闲富贵生活,还有一些生机。”
徐子陵道:“密公降李唐。还算受到了礼待。”
沈落雁苦笑:“子陵在这点上,总有些天真。李渊称帝后,密公地官位不过光禄卿、上柱国,赐爵只是邢国公,都是虚职,无钱无人无权无田。在长安,不过是一个闲人,连富贵二字也称不上。”
沈落雁幽幽的说着:“如是当年密公如是侍奉圣上,至少一个开国侯可得,田宅八千亩、世袭不替,位比三品,而现在在长安的待遇,连在我方地一个开国子的真实待遇都不如,我早劝他勿要入长安。他却偏偏不听,只道以后还有机会,对此。我沈落雁还有甚么可说地?如今,我已有新主。与他再无半点关系。”
就算如此。说到后来,语调中不由带上一点荒凉。令徐子陵感慨丛生。
默然许久,徐子陵又说着:“不知沈小姐今日来此,又有什么见教。”
“难道没有什么见教,就不能来见你吗?”说到这里,沈落雁扑哧一笑。
见此丽光,徐子陵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沈落雁徐徐而摇艇,河水在月照下闪烁着金色,远处,龙舟上,丝竹之声若有若无。
她静静地美目凝注的瞧徐子陵,然后微微一笑说着:“当年我也曾经见你,但是想不到,短短几年,你就成长到这个程度,世事无常,人所难料啊!”
沈落雁又幽幽的说着:“密公来洛阳了,我要去此,作最后一趟的劝说。”
徐子陵愕然说着:“密公来了?最后一趟?”沈落雁点头说着:“你可知,这次密公来,就是企图联系瓦岗旧部,以乱我杨唐,但是这只是李家借刀杀人之计,成,善,不成,也是密公受死,与李家无损,因此,我前去劝他,死了争霸天下之心,乖乖归降于我朝,还有伯爵之望,不然,朝廷有法,落雁也无可奈何。”
“如今我朝,南方几乎所有武林世家,全部归顺,不服者烟飞云亡,大批高手,充实于衙门、军中、外禁、锦衣卫、厂卫,在此开国之时,一切用军法严法,并非是个人仗剑游行的时候,万望子陵多多考虑,莫要触发了朝廷法度,在此新朝初开,竖立权威之时,就算圣上想要法开一面,也难以行事。1-6--小- 说-网”
徐子陵默然无语,沈落雁要劝地是李密,但何尝不是对他的忠告。见他不语,沈落雁又幽幽一叹,说着:“你对罗女傅君怎么看?”
徐子陵顿时心中一震,浮现出那白衣如雪,丰姿卓约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自一眼看见,他就心动不己,似乎是非常熟悉非常亲近的人,心中震动,表情却是不露,只是说着:“傅君?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之徒?”
沈落雁瞥他一眼,含笑说着:“子陵,你可知,当年高丽王得知隋平陈后大惧,立即治兵积谷,为守拒之策,而文帝时,也征高丽,杨广时,三征高丽,这是何苦来由?而傅君在此之时,前来本朝,又有何意?”
徐子陵心中有所思,只是说着:“是乱中原而来吧?”
沈落雁柔声说着:“中原统一,是天下大事,周围群夷无不恐惧,隋统一后,突厥虽分裂,但是仍旧对中原加以分化收买,你看北方群雄,谁不为之臣属?子陵啊,李阀起事之初,就得突厥兵马之助,而杨广之死,也是其联合攻击,时至今日,你还不悟吗?李阀身为胡种之后,自是别族,其心必异。”
徐子陵心中一沉,说着:“那北方,多以胡人混血,又如何处置?”
“子陵啊,你向来不读书,所以不知道。”
“五胡以来,胡族为兵,汉族为农,这是常理,而北地多国,相互讨伐,兵员战死者众,其中多胡人,而汉族务农,反而得之修养生息,论混血。真的十不存一,多半在门阀。”
“高丽自魏晋以来,趁中原内乱而向西北扩张。占据了辽河,辽河位居中原与突厥势力的交界点。对中原王朝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中原只要控制了辽河流域,也便可以控制东胡各族,如此便可斩断突厥之左膀右臂,进而构成夹击突厥的有利形势。”
“而高丽占据了辽河流域之后,不但由此获得了肥沃农田。实力大涨。更以辽河为基地,开始将东胡各族地控制权牢牢地掌握在了手里,形成了突厥与中原之外地强大势力,如果再有时间发展,必可威胁到中原。”
“有高丽在,契丹、就难以安抚,如果高丽与突厥相勾结,无论谁居中原,将不得不面临两线作战。大业三年。高丽使节赶去见启民可汗,显示二方面有联合之势,正因为这样。杨广才下诏讨伐高丽----子陵啊,中原再不许再来一次五胡之乱。再不许有强敌安卧于身。在此大是大非之间,希望你能够以汉人的身份。多明白自己地归属。”
“傅君自高丽前来,一是看有没有机会刺杀圣上,二是看得本朝虚实,她沿途而来,已经连连刺杀数位官员,好得乱局,让汉人自相残杀,本朝此时,还可容她,但是如她再继续下去,只有倾尽一切力量,将其杀死。”徐子陵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现在他已经年长,当然明白,傅君自高丽前来,地确不安好心,可是自一眼看见她之后,就难以忘怀,这种心情难以描述,更无法说出,定了定神,只是说着:“傅采林,武功集中土、酉域、高丽之大成,自出枢机,一切神通变化,悉自具足,故能与雄霸西域地武尊毕玄、散真人宁道奇并称当世三大宗师,如是杀了此女,激怒了傅采林,不知贵国如何应付?”
“傅采林当然了得,不过,比之石之轩如何?而且,上次四大圣僧率三千僧兵,突击薛举,结果呢?三千尽折,四大圣僧也折其一,可见宗师虽强,安能万人敌?傅采林如敢亲身前来中原,只有死路一条。”
说到这里,沈落雁眸中露出异采,终于说到了最后一句关键地话:“你可知道,圣上武功,已晋宗师之境。”
这句话一出,徐子陵终于保持不了平静地心,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徐子陵深吸一囗气,凝神专志,金黄月色落于舟上,感受着夜风拂过引起地气流变化,露出一丝笑意,轻轻地说着:“落雁跟我说这样多,到底是何意呢?”
沈落雁长身立起,笑的说着:“说了这样多,子陵终于明白啦!这其实是圣上要我对你所说,只希望子陵能够多明白一些,多考虑一些,别为局中所迷,作出不可挽回事情,你可知道,就在此时,圣上已经约见了宁道奇。”
“当日,宁道奇约见宋缺,今日,圣上召见宁道奇,这是最后一点面对面谈判机会,是生是死,是敌是友,都会在今夜,分个清楚。”而在此时,不在船上,是在宫廷,六角亭,小桥流水、疏竹而生。
宁道奇漫步而上,似乎一个老者,在此悠闲而游。
他心知,只要入得宫廷,以他武功,也再难冲出去,但是,一无所惧的举步踏入这树木扶疏的庭园中。
院中只有二人,都是少年。
杨宣凝坐在小亭中,月色遍洒满园,正在就着月色喝茶,月光在衣上,变幻出无数的斑斓的色彩来。
身穿便服,纤尘不染,昂俯之间,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大度。
虽是喝茶,但是动静之间,他似乎成为宇宙的中心,漫天精气贯顶而下,大地精气,由脚下而上。
一时之间,这庭院之中,万事万物,都潜移默化之中。
星空一点星光,大如明珠,照耀其上。
而另一个少年,虽然坐在一边,但是淡然自化,悠然从容,翩然青衣,正坐在琴前,叮叮咚咚的弹着琴。
琴音淡泊宁静,一时之间,流水行云,鸟翔低鸣,深谷流泉。只听少年散歌而唱:“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悠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宁道奇默然。过去一生,重现心田,等过了许久,琴声已停,才说着:“杨宣凝。如今南北战乱,你又有何道?”
“人生于天地之间,自有天地之厚德,朕不远天地,天地自爱朕,朕不弃民,民自养朕,天子何论其它?据说当年文帝在世时,身敬诸佛。所以身有五彩,又有转轮王法器,一开一合。奥妙无比,但是这已是外道邪道。我受天命。自当唯天唯地唯民,除此无它。”杨宣凝徐徐而说。当日登基,受天地感应,得传国玉玺之助,而得宗师境界。
“天者,玄也,地者,黄也,人者,德也,孔子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又说,敬鬼神而远之,此真是厚德之法,杨宣凝啊,想不到悟得天子玄黄大道。”宁道奇说完凝视夜空,沉吟许久,这是他与杨宣凝第二次见面,见面之前,各有敌意,但是见面之后,却各自钦佩。
又对着李淳风说着:“我观你弹琴,已进窥自然之道,何其居于庙堂之上哉?”
李淳风一袭青衣,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拱手作礼:“道常无名,天地相合以降甘露,圣人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身在庙堂,金玉满室,笑而用之,职在化民,身在草野,却寄身一舟,相忘于江湖,得之,天恩化民,不得,南山自化,是故人不远道,道自化人,如今我又有何其忧哉?”
宁道奇听了,仰起脸,凝望夜月,许久不言。
等过了许久,语调平静地说着:“李阀与胡阀结为一体,是真如此,但是唯因此,所以我才支持李阀,五胡以来,北方世家多依附胡族,同气连枝,而关外,又有胡族突厥,已成气候。”
“隋崛起,实是佛教和胡族之力,也是关中世家之力,因此大乱之后,内有熟胡世家,外有突厥强敌,如是由北统南,尚可一统,如是由南统北,关中世家,突厥外敌,安可坐看?是故必是大决裂,我当问之,如是攻打关中,李阀大举引胡兵入关,问陛下何以处之?如此,天下亦将长期分裂,五胡之乱又起,万民所受之苦,会犹过现今,你说爱民,何不以民为重?”
杨宣凝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中原统一,是外族所不许,但是如果中原统一不可避免,那外族特别是突厥,唯一的选择就是支持亲胡者,正因为李阀与胡族同气连枝,所以李阀统一天下,是障碍最少地一个。
如果由他汉族正统,由南统北,那势必和关中胡阀,以及亲胡数百年地汉族世家敌对,而且还会使周边胡人下定决心,干涉中原统一,如此,大战必连绵,统一艰难无比,就算统一,代价非常高昂。
天意人事,宁道奇因此选择李阀。
杨宣凝平静地说着:“我承天命,拨乱反正,自是不避杀戮,不避质毁,宁道奇啊,你可知吃和被吃之异同?”
杨宣凝一字一字地说着:“如论大道,我吃人者,被吃者入我肚,滋我精血,是否一体?我如被吃者,当入它人腹,滋它人精血,也是一体,然这一体和一体,可有异同?”“如不问异同,却说无我执,无它执,又说百姓之苦,此就是邪道,我当斩之,以宏正道。”
“我行此道,百姓虽一时苦,关中虽一时反,然可为万世开正道,以后只许我之食人同化之,不许它人体食我而同化之,此是朕之天命,安能为小仁小道而暗千秋以后岁月长?”
说完,直立而起,轻吟说着:“我继天命,当建吾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在这里,当然不是儒家一门一派之志了,而是清洗五胡以来乱世乱教,回我华夏正统之文明地大志。
李淳风缓缓起立,从容自若地说着:“大道已定,当行无误,道不同不相为谋,是敌是友,今一言而决。”
宁道奇心中涌起难以言辞地感觉。
无论是杨宣凝,还是李淳风,都已经有自己的道。
这才是真正的区别,当一个人有自己的道,那道自化人,这就是最大奥妙所在。
原本杨宣凝感应天地,不问道佛神,唯天地人自化,已使他震惊。
在这个道佛大盛,鬼神深入的世界上,还有人能够正本清源,唯天地人自化,继古天子道统,真是罕见地事情。
此时,李淳风徐徐而起,每一个动作均有种浑然天成,隐含某种玄奥的法理,离宗师境界,同样只有一线,如此年轻,果是百年难得的道家传人。
这个被誉为中原第一人的“玉散人”宁道奇,默然片刻,然后嘴角逸出一丝笑意,说着:“今见二位,才知后继有人,吾道不孤,吾心不独啊!”
顿时,杨宣凝点头,说着:“那就请您上路吧!”
他绝对不会因为宁道奇从容而来,就放过此人。
一声鼓声,上千甲士缓步而出,只听一声拔刀之声,杀气顿时充满庭院,再一转身,石之轩、祝玉妍、杜伏威、晃公错等人负手而出。杨宣凝眸中一片淡然,此是杀意已定,再无悔意之眼神。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一百十七章 - 临别―
雨已经下了三天
小舟上载着徐子陵和跋锋寒两人,泊在一道小桥之下。
“已经证实了消息,宫中传出消息,宁道奇入宫见圣,突发重病去世。”跋锋寒双目神光闪闪,说着:“看上杨宣凝这次没有作绝,没有扣上叛逆的帽子,不准备追究其家族。”
徐子陵低头,茫然的雨点,落进河水,过了许久,才说着:“杨宣凝果敢杀了宁道奇。”
跋锋寒冷笑:“他怎么不敢?宁道奇屡次坏了他的大事,就算是宗师也不可宽恕。”
顿了一顿,又说着:“现在关键是杨宣凝自身已经晋升于宗师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如是真的,那外人再无机会。”
徐子陵点头说着:“身为宗师,只要不自陷死地,不陷于重兵之中,就算围攻,也可脱身,短时间想刺杀成功,难比登天。”
说到这里,他不由想起了师妃暄,心生寒意。
就在这时,二人同时心生警兆,朝河道一方瞧去。
一艘艇船,在风雨中徐徐驶至,甲板之上,那木板遮掩之处,却是一人正负手欣赏雨点。
徐子陵望了上去,顿时全身一震。跋锋寒惊讶的说着:“子陵何以如此惊讶?来者是谁?”
“是杨唐的皇帝杨宣凝。”徐子陵深深吸一口气,苦笑的说着。
蒙蒙细雨从天上洒下来,十米之外不见人踪,但是耳中,又听见那划船。买卖的声音。
一身青衣,翩然出尘,数个近卫。数个侍女,终于不必重兵拥戴而出了。宫中禁卫网络布局全城。在此时此地,就算遇到师妃暄,甚至三大圣僧围攻,谁也无法在短短的时间内刺杀了他,只有被立刻响应的高手围攻地下场。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享受大自在。
杨宣凝缓步转过身来,对着某一方面,微笑的说着:“子陵和跋兄,难得有缘,不如一见。”“拜见陛下。”二人跳上船来,却是一拱手,并不下跪。
杨宣凝也不以为怪,欣然说着:“二位都是难得的少年俊杰,快快进来。”
只见在雨点之下。徐子陵举止从容,风流潇洒,形成奇特地魅力。而跋锋寒虽是行礼,但是眼神沉凝。暗有桀骜。
三人坐下。杨宣凝就微笑的说着:“二位前来,正好吃鱼。我刚才网得几尾,一会送上。”
二人都果然闻到了鱼香,知道里面,有厨师在烹调。
“陛下雨下垂钓,真是一大雅事。”徐子陵收回了心神,赞地说。
这种赞美当然已经不入杨宣凝之耳,他微微一笑,只是不言。
没有一会,鱼就端了上来。一尾鱼上烧汁,入口爽口,香脆回味
一尾,却当场作成鱼羹,汤色雪白,入口鲜美之极
三人都是当世之英才,毫不矫情,情兴盎然的碰杯对饮,再吃鲜美鱼肉,顿时赞叹不绝。
跋锋寒喝着,笑问:“陛下日理万机,怎么如此有闲,与我等小民同舟共食?”
杨宣凝当然不会说自己新晋宗师,又杀了宁道奇,心中大爽,出来一游,却笑着:“今天下已定,内又有贤臣,朕自然有闲。”
跋锋寒一晒说着:“陛下虽得了南方,但是说到天下已定,还早着呢,姑且不说草原突厥,就是中原上,刘武周新占太原,势力大盛,宋金刚也是一代良将,李唐称帝,得三十万精兵,以关中之固,八百里秦川之富,也是一大敌,就算是窦建德,新得五郡,训练士兵,又有刘黑闼为大将,也不可小看,陛下说这话,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说话毫不客气,杨宣凝却自笑,洛阳水道,蜿蜒伸展,曲径通幽,在雨丝绵绵中,特别引人入胜。http://WWW.
漫天细雨下,小船所向,二岸人声都清晰可闻。
杨宣凝手指二岸,说着:“自汉末大乱,又经魏晋南北朝,洛阳屡成兵家争战之地,当时五胡乱华,除大家族结以坞堡自保,其它小族小户,连受兵灾,十不存四,当年八王之乱,慕容鲜卑大掠中原,掳掠了数万名汉族少女,你可知发生何事?”
徐子陵虽自负聪明才智,但是的确出身混混,哪读过史书,此刻只能茫然摇头。
“当日,奸淫也就罢了,同以汉族少女充作军粮,宰杀烹食。走到河北易水时,吃得只剩下八千名少女。慕容鲜卑一时吃不掉,于是将八千名少女全部淹死于易水。易水为之断流。”杨宣凝淡淡的说着:“日后,拓跋鲜卑的拓跋焘发动三十万大军进攻宋国,居然不带一点粮草,全以汉人为食,所以无后勤之忧,兵行快速,兵也壮实,非汉军所能及。”
跋锋寒默然不语。
而徐子陵却听得心血沸腾,问着:“果真有此事?”
杨宣凝淡然说着:“子陵多读书就可,五胡乱华,汉族十不存四,但是胡教却是大兴,自北魏时,洛阳城中,单是佛寺,便有一千三百六十七所。”
徐子陵沉吟:“竟有这么多?”
“一千三百六十七所,每所有僧十人,不算多吧,每所有田二十亩,不算多吧,望子陵算算,单洛阳一城,养了多少不事生产,占田为寺地僧人?”
徐子陵从没有想到这事,一思考之间,顿时冷汗淋漓。
杨宣凝见此,也不追问,转了话题说着:“洛阳久为华夏帝都,自上古伏羲、女娲、黄帝、唐尧、虞舜、夏禹,多传于此。西周时。周公定九鼎于洛邑,再到汉高祖开国,汉光武中兴。魏晋相禅,都在此地。朕今日定鼎其中,周公制礼作乐,老聃著述文章,孔子入周问礼,班固手记汉书。当继往圣之绝学,已令翰林院收集天下文章,一一确定,印刷发文于天下。”
徐子陵默然,听的一片茫然,这些东西,他全然不懂。
杨宣凝顿了一顿,举杯喝酒,又轻描淡写的说着:“二位可知。朕得捷报,李靖为正,宋法亮为副将。又得深受宋阀影响的巴盟支持,经过四月作战。终破了成都。李阀之军,退守汉中了。”
徐子陵“啊”的一声。心中大震,终于明白为什么杨宣凝敢于称天下已定,现在杨唐已得了巴蜀成都,以现在地李唐军情况,巴蜀要关不可守,唯一的办法就是据守汉中,以拒蜀道至关中之路。
蜀地,在五胡时乱事相对较少,又得时时开拓,人口和田地都不可小看,只是由蜀中要进入关中,一定得经过汉中。汉中山势险要、秦岭阻隔。
“朕已传旨,吏部派遣官员治理各郡,兵部在各郡建折冲府,又设镇军,规模十五万,各将士都有赏赐,李靖为正三品宣威将军,赐银万两,为成都总官,驻于成都,宋法亮次之,转以训练蜀中兵甲,积蓄其粮,如此,汉中李唐,安能安乎?必驻重兵以防之,寡人知百姓苦,命李靖无需轻进,多以贸易,安抚百姓就可。”
“陛下果然是英明,如此一来,洛阳重兵,李唐必须在李阀在潼关驻扎五万兵力,而又必须在汉中驻扎五万军,各郡县和长安,预防河北又要驻扎重兵,李家的确难以动弹,能够征陇西者,兵不足十万,再难对陇西产生致命压力,陛下正是好算计。”跋锋寒出口说着:“而且陛下还不止如此吧,蜀道虽险,贸易不绝,李唐只占一边,无力封锁西秦薛仁杲通道,陛下大可以贸易易物,支持薛仁杲作战,以牵制李唐实力,坐山观虎斗。”
这本是这时突厥地国策,跋锋寒出身草原,自然一眼看穿,看地明白。
徐子陵这才明白,心中大凛。
杨宣凝微笑,他作事从来不怕说出,因为这就是阳谋,李阀知道又怎么样?还不是无可奈何,薛仁杲知道又怎么样,为了抵抗李阀,甚至统一关中,还不是必须高价向自己购买粮食和铁器?甚至不得不出卖陇西马匹。
甚至越知道地人越多,越是有利,这样人人知道大势所向。
“陛下,那不知解晖怎么样?”徐子陵问着。
独尊堡的解晖在巴蜀举足轻重,他和岭南宋家有姻亲关系,杨宣凝应该不会轻易处置吧?
却听见杨宣凝淡然说着:“解晖受惑于师妃暄和慈航静斋,抵抗我军,罪无可赦,除了解文龙,朕看在宋缺和宋玉华分上,饶他一命,算是留了条根,其它九族,男丁共二千八百四十六口,朕已下旨,尽斩之,女子无论高贱,尽为军妓官妓,为万人之轮。”
徐子陵“啊”地一声,那想得到杨宣凝如此狠辣,要知解晖身分尊祟,几是蜀地半个主人,现在却死身族亡,妻妾甚至女儿,全部变成妓女。
“宋缺没有话说吗?”跋锋寒如此问着,但是却毫不动容,若无其事,这种祸及亲族的不仁道手法,实在是这时代地常规。
“镇南王并无话说,如果他来求情,除了解晖本人,寡人倒还可法外开恩,只是他没有,朕也不会多事,恩,来,今日不说这些,过些日子,朕还要去巴蜀,见见朕地爱妃石青璇,来,二位各饮一杯就是。”
跋锋寒脸色不变,徐子陵木然,也自饮了。
如今,杨唐既有南方天险,又有惟南之富,现在再有蜀中,天下谁还能与其争锋?
等稍吃过,杨宣凝尽兴回宫,二人就告退,等船远去,徐子陵立在船尾,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他却像尊石像般纹风不动。
点点雨水,充满了整个天空,在雨蒙蒙的一片中。天街仍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只是稍远地地方全陷进白蒙蒙的水雾之中。为这洛阳第一大街增添了丰富的层次浓淡,有如一幅充满诗意地画卷。
跋锋寒说着:“杨宣凝的确已经达到了宗师。我刚才几次用气机试探,却都觉得深如渊海,难以度测,这种情况,只有我在当年毕玄身上感觉过。”
徐子陵凝望着雨茫茫的天津桥。强自笑着:“那你有没有和毕玄交过手?”
跋锋寒苦笑道:“若真交过手,我那还有命在这里?但是当年曾见过一面,而且,也等若交过了手,因为他地大弟子颜回风,给我杀了。”
说着,一双虎目射出缅怀地神色,缓缓说着:“我看子陵还有心结,但是这世上只有强者才可称雄。其它一切都是假话。”徐子陵皱眉说着:“若强者能以德服人,不是胜于以力服人吗?”
跋锋寒哂道:“强者就是强者,其它一切都是达致某一个目标地手段和策略而已。试看古往今来能成帝业霸权者,谁不是心狠手辣之辈。杨宣凝作事。无论对草原上来说,还是参考以前你中原强者的例子。都已经算是仁厚了。”徐子陵瞧了他一眼,见他目无表情,禁不住一阵心寒,说着:“那你为何和毕玄结恨?”
说着,二人踏上了水阶,上了岸,朝天津桥开步,雨点落在洛河和长桥上,水雾浓得化不开,路上行人躲避二边,看着雨点茫茫一片。
两人却毫不在意地雨中漫步,雨点带着一丝寒意,又就着一些醉意,使他们心中各有沉溺,不能自已。
跋锋寒说着:“突厥分裂,始毕是东突厥的大汗,突厥最重勇力,毕玄是东突厥第一高手,故在当地拥有像神般地超然地位,力压草原高手,一武一政分工而已,我族先被铁勒入侵地大军屠杀,余生者带着我为马贼,最后更被突厥军千里追捕围剿,只剩下我一人,因此毕玄派出首徒来对付我,为我所杀,结下解不开的深仇。”
跋锋寒眼光向某地望去,又微笑地说着:“我族只剩我一人,因此对我来说,国家民族只是纷乱的来源,并无意义,它也不会恒久存在。”
手伸开,雨点变成一滴滴剔透的泪珠,又变成朵朵徐徐开放的花朵,冷笑的说着:“我现在只有一人一剑,只有先杀铁勒之第一高手曲傲,再杀突厥之第一高手毕玄,至于到底谁得了利,这与我何关?”
说到这里,他的脚步倏地停下,一家寺庙,敞开的大门正在眼前。
阵阵梵唱诵经之声,悠悠扬扬从里面传来,配合这雨点连绵天地,份外使人幽思感慨,神驰物外。
见得了跋锋寒冷笑,徐子陵心中亦涌起奇异无比地感觉,叹息的说着:“人世间的仇恨和恩怨,是否只是一种笑话?生命真是一场春梦。”
跋锋寒毫不客气地说着:“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我觉得你太容易受感染,似乎可以出家做和尚了,但是我看,出家未必清净,否则你师妃暄就不用来到这里,对不对?”
说完,也不等回答,哈哈一笑,手握剑柄,就自离开,连回首看也不看。
徐子陵顿时一震,徐徐望去,却见寺门口,还是男装打扮地师妃暄,仍是那飘逸闲雅地动人模样,只是带着一丝苦笑。
徐子陵深吸一口气,压下各种莫名的情绪波动,淡淡地说着:“师小姐是什么时候到?”
师妃暄别转娇躯,凝神打量他,叹的说:“我昨晚才来,却已经来迟了一步,想不到宁道奇已经去了。”
说着,师妃暄露出前所末见的凝重神色,问:“子陵刚才见得了杨唐皇帝?”
徐子陵突然之间有一点厌倦,说着:“是,他已经得了宗师境界。”
说完,他一一把刚才话题,对师妃暄说来,师妃暄听完,无语,美目瞥往雨雾,柔声的说着:“哎,雨下大了,想当年,我们就在雨中相遇。”
徐子陵陪她看了过去,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如此二人并立,看着雨点落下,又在地上溅出水花,再过半刻,她又回过头来,对着他,眼神倏地变得复杂,似包含着无数一直隐藏在深心内的情绪,轻轻一叹,低声说着:“从何而来,复归何处,梦时不可言无,既觉不可言有。”
说着,她直踏入雨中,背影逐渐远去,直至消灭在雨水尽头。
徐子陵望着她离开,对他来说,每当和师妃暄相处时,时间过的特别快,在这充斥着杀人或被杀的纷乱时代,人人疲于奔命的尔虞我诈,为利益不择手段,排斥异己。师妃暄就像淌流于人间世外的一道清泉,令他感受到生命的真义。
就在这时,足音从后方传来,他回首一看,却又是跋锋寒。
跋锋寒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徐子陵啊,我今日才发觉,你真是一个呆子。”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一百十八章 - 积蓄雷霆―
内阁
房玄龄进门,穿过一道横越小池的曲廊,沿廊前行,曲廊尽端是座六角石亭,石亭后面,是一个殿,周围古树参天,茂密硕壮----这就是杨唐内阁核心所在了。
入得内殿,果然,里面各宰相已经在了,行礼之后,李播就说着:“李靖在蜀,四月平之,除成都一城外,其它的势如破竹,现已平定,这次圣上要去蜀中,也要立个章法。”
房玄龄站起来躬身说着:“圣上救民于水火,遣一师而抵蜀中,兵不血刃,百姓簟食壶浆以迎王师,如今大局已定,圣上又何必兴师而至?若为淑妃之事,也不必圣上亲去。”
虽然还没有明旨下达,但是内阁早已知道,淑妃是石青璇,这是仅次于贵妃,四正妃中的第二位,位极尊贵。李播微笑着扫了一眼,见石之轩不动声色,又说着: “淑妃之事,只是其一,其二就是蜀地初平,又关系重要,必须朝廷镇之,圣上亲去,也是这意,而且,李阀和薛仁杲之争,也非同小可,必须临时处断,本朝目前除了圣上,再无它人。”
房玄龄是聪明人,顿时一点就明白,蜀地新平,又关系重大,并且遥远难制,一般来说,多半是皇帝亲子或者宗亲镇之,但是这时,杨宣凝虽有一子,但是才出生,宗室无人,重臣中,又没有谁有这个分量,为了防微杜渐,只有皇帝亲去。
如是蜀地被李靖一手掌控,只怕数年之后,再也难以轻易控制。
至于李阀和薛仁杲之争。更是重大,事关二大国,除了圣上。谁能有权临机处之?
李播见他已经明白,又说着:“圣上这次入蜀。意率骑兵五千,禁军一万,水师五千,众位大臣,你看怎么样?”
“圣上带二万军。在此时蜀地,卫驾足矣,而且,也不劳师动众,正是大善。”
诸人盘算了一下,都觉得这相对合理。
“还有一事,那就是对道观佛寺的进一步约法处置,诸位都已经熟读要典,圣上的心意。也明白了,怎么处置,都说来吧!”李播说着。
佛教自东汉末年传入中国。并非大兴,直至三国、二晋、南北朝。由于王朝更迭频繁。社会动荡不安,佛教秉着“不依国主。不成法事”的原则,多与诸国君主联系,因此获得大量田产和财物,这时,无依无靠的贫民也纷纷归依寺所,靠耕种寺院地土地为生。
到了北魏、北周统治时期,寺院已经广占土地、隐匿人口、聚敛财物,训练武僧,已严重影响和威胁到了朝廷的安全和财政,已经导致了两次大规模的毁佛运动。
“说地是,诸寺占地之广,积蓄武力之盛,实触目惊心,例如少林,自胡僧而来,北魏孝文帝礼遇,于太和二十年,敕就少室山立寺,供给衣食,寺处少室山林中,故名少林,现有良田三万亩,远近依附者数万人,寺僧人人习武,数目上千,实是可畏可惧,如不加压制,只怕有大祸端。”户部尚书李百药都不由皱眉。
这时,佛教趁着南北朝动乱,已经扩大到了一个难以相信的程度。
寺上万所,田百万亩,僧五十万,信徒数百万,兵甲藏于各地,少林僧兵,甚至直接帮助李世民征战天下,这种势力,如不控制,地上佛国,与基督教同等,只怕没有多少年,就可在华夏大地实现。
那时,华夏天子,都必须跪拜佛祖,由大和尚加冕了。.wap,.Cn.
有鉴于此,李唐在夺取天下地过程中,虽然借助胡教之力,但是一直心怀恐惧,在政权建立后,立刻立法限制佛教势力,但是佛教立刻反扑,出了千古一个女帝武则天,而她素来礼佛,武则天之后,又有胡人安禄山谋反,其中内幕深不可测。
如在本世界,按照原本的轨道,李世民得佛门之助,太子李建成,联系魔门,李建成身为唐高祖李渊长子和法定继承人,如此作,岂是无因?难道李渊就傻得什么也不知道?无非就是对胡教的恐惧和戒备而已。
事实上,李渊一直属意魔门支持的李建成,不属意胡教支持的李世民。
凡天下有识之士,在此时,无论什么阵营,都明白,压制胡教,势在必行,唯在其程度上有所差异。
“不知对国内寺庙地清查,已经完成了没有?”李播问着。
“已经完成了,寺八千四百所,占地五十八万亩,僧人十一万四千八百五十人。”户部尚书李百药说着。
“嘿嘿,真是富可敌国,寺有甲兵。”石之轩这时也冷笑的说着。
慢慢的,他也明白,慈航静斋,这几百年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力量本原,就在此千庙万寺数十万僧中而来。
如无这等几可改变天下的伟力为基础,区区女子,哪怕武功再高,长的再美丽,所谓代天挑选华夏天子,实是一种笑话。
魔门哪怕武功再高,如不明白这点,永远只是魔门,而非自称的圣门。
“那户部,有什么意见?”
“首先要限田,田实是根本,理由也很简单,就取佛祖本意就可,佛祖当年定戒,出家人四大兼空,日乞十户而止,安能奢侈入魔乎?因此,可每寺十五亩,以为菜园,法定净地,其它全部归佃户所有,如何?”
这一句话一出,顿时,人人称善。
寺有千亩万亩,当然不可能僧人自己耕作,都是由佃户所作,这个政策狠,就狠在这里。朝廷不没收土地,而直接把土地赐予佃户所有,如此。顿时把广大佃户和僧人分裂出来,僧人想闹事。想造反,也难以煽动信徒。
“只是如此一来,如此多僧人,何以为生?”
“自可夺人土地,或者受人之田。或者直接向信众索取财物,朝廷先不论罪。”石之轩上前,对诸宰相说着:“如有家族、官人、置朝廷法令于不顾,土地赐给寺院,可先不追究,暗自归档,等天下已定,再作处置。”这句话说出,顿时殿中生出一些阴气。
自南北朝来。信奉胡教的贵族官员之家甚多,多捐土地于寺庙僧人,如此作法。有违国法,就是先纵之。再张网捕鱼。以血淋淋的例子,清得朝纲。
“其次。佃户依附于寺庙者,多因寺庙土地不加赋税,所以为求逃赋税而投于寺庙,朝廷这时,尚无办法杜绝信奉佛教各家赠于土地和财物,但是,凡寺庙之地,除了净地外,全数按亩征税,如此,可断绝各地佃户依附之风。”
“第三,僧尼户籍,隶之于所在县,有度牒才是合法,而要得度牒,必默考经典,类比乡试,才得于专于佛法,为众生供奉,如是无籍僧人,皆是外道,一旦捕着,全数为奴,可开垦荒地,开石建路,死而才休,以断绝外道。”
这话出来,人人倒吸口气,如是获得度牒,和乡试一样,必须熟得数经地话,那这人也可以去考官学出仕了,天下又有多少人,能够出仕,而去当和尚呢?
“天下人,以出家为名,逃避朝廷赋役,此是大患,不如此,不足于平此。”石之轩神态平静的说着。
虞绰这时,上前说着:“甚好,但是不但佛门,道宗也按此而论。”
这时,人人都望向了李播,谁都知道,他是道家出身,李播却淡然说着:“国家立法,本应该如此,无有偏向,一视同仁。”
道教和诸多宗教不同,并无明显地教主和经典。
事实上,在汉朝时,老子并不视为神,更不论三清之首。
如果强要划分,分成隐派和显派。
隐派就是以修炼成仙为目地,因此事实上是家天下,也就是各派,都以一个祖师为至高神,无论修成还是死后,都受祖神之封,归于一体。
显派,就是本土的方术和鬼神信仰,这时多半是古代先圣贤为神。
严格地来说,其实道教地兴起,和佛教地传入有相当大地关系,自佛教的传入,中国第一次有了相对成熟的宗教,对道教的产生起了催化地作用,而五斗米道和太平道,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道教的标志。
当然,众所周知,太平道张角造成了黄巾起义。
而五斗米道,在东汉顺帝时期,由张道陵在四川鹤鸣山创立,但是这时,是家天下。
也就是张家传承,世袭其位,神国由家而造,其实,如果张道陵学释迦牟尼,广开弟子,不传一家一姓,倒未必不能真正成为道家教主。
这种家天下的传承,自然不受它姓人喜欢,外姓人永远不得真正正法,不得真正神法,因此,东晋后期又产生了上清派和灵宝派等派,当时大圣大贤,如葛洪、陆修静、陶弘景、寇谦之等人将重新将经典、科仪、神话整理。而所谓的三清,其实就是上清派和灵宝派的祖神,相互妥协的情况下,确定了三清,成为了道教的至高神,以后传播扩大,影响扩大,慢慢变成了正宗,这正是在唐时才开始正式形成的事情。
因此在这个时间点上,其实硬是要组织起一个统一地道教,不但是不可能的事情,更是不应该的事情。
与其建道观,乱封神,不如先统一土地信仰,各派先入土地神殿,以获得修行之资,慢慢再形成体系。
正本清源,以道为宗,如何处置各派各宗不同祖(师)神地关系,如何编写宗教,如何处置显派和隐派的区别,这不是一时一日地事情。
因此李播才如此说。
“至于道宗,陛下有意在天下已定后,召集天下道贤,共同商定道敕。”
所谓道敕。并不是统一道教,只是确定道之宪法,也就是确定创世论、无上道论。天地人体系,这统一口径。作为基石。
而各教各宗,只要不违背这三点,都可各有祖(师)神,各有道统,各有正法。万法归道,万流归渊,百家齐放,如此足矣。
既然李播如此说,大局已定,正法就行。
“圣上这次离洛阳去成都,更有深意,圣上居洛阳,数十万兵。不但李阀难以安眠,就是窦建德、刘武周也感到芒刺在背,谁也不敢动弹。但是如此,只怕三家结盟。共同对付本朝。圣上这去洛阳,专于对付李阀。全局就活,而窦建德必会北上解决罗家,刘武周,趁此机会,不但会巩固统治,更会趁关而入,攻打李阀,而李阀受此压力,必会引突厥而围攻薛仁杲。”
“圣上曾问话,如我是李渊,又会如何,我那时回答,此时,唯有引突厥,不顾一切解决薛仁杲,因此李阀虽受三重牵制,但是讨伐薛仁杲势在必行,因此必圣上亲去,才可让此战拖地更长一些。”
“而三军要扩编,如今七十万还不足,要对付日后突厥,一举平天下,必百万才可,非如前朝隋炀帝之大举征讨,而是预备,要知道,无论本朝攻向何方,再无喘息之机,攻下地点,必须有厢兵驻扎,来不及消化整编,圣上判断,现在局面牵一发而动雷霆,可能连场战役,因此我方,必须作出准备。”
“圣上说,十分可取天下,二十分时才出手,因此我方,无论兵员,粮草,军资,都要预备,训练完毕,屯兵以侯,各粮道,运输道,也要提前准备。兵部,如何?”
“首辅,兵部计算在册,已有镇军三十五万,训练完毕之厢军四十万,新征三十万兵,还要半年训练,才可安守各地。”石之轩报告的说着:“军械,现还有三十万军地军衣和武器,还没有到位。”“工部如何说?”
“纸甲,半年内必到位,现有一百二十万套,已可用事,而标制武器,由于铁器不足,难以到位。”鲁妙子说着。
“这倒无事,圣上已有旨意,不日进行禁法刀献令,民间有刀剑者,虽不禁,但是这时战时,必须全数交出,如有违抗,必受其法,因此足可弥补其铁器,等日后讨伐各地,也有铁器而得,当不要紧。”
魏征,参政平章事,刑部尚书,嘴角现出一丝冷酷的笑容,说着。
“具体细节,还要仔细记录分析,一一计划,这次事关本朝大业,不可大意。”
“我等明白。”
“马场呢?”
“一是收购民间马匹,但是战马很少,国内有二千匹已经是大善,其它的马匹,可充军运,二是各地马场,虽已建立,但是时日才浅,如今扣除了留种用马,就算加上买卖运输陇西军马,半年后,可用不过三万。”
如果不是有着飞马牧场,再加上一直重视牧场,宁可短时间占地放牧,那整个南方,别说三万匹了,说不定连五千匹也没有。
“三万足了,本朝目前无法深入突厥草原,无需一人三马,因此可训练二万五千铁骑,这是日后对付突厥入侵兵马所用,万万不可大意,在这时,可加粗粮喂食,以壮其力。”
这也是因为新得了兴洛等仓,这是隋朝大半地积粮所在,所以才可以如此用之,不但养百万军足够了,甚至可用粮食喂养马匹,以壮实。
要知道,真实历史上,兴洛仓等仓库,日后唐朝用了二十年,也没有用光,可见其粮食之多。
“水师呢?”
“水师已有六万军,船上千,无需扩军,当训练之,一旦有令,可沿海其上,攻入河北,配合陆路大军,一举消灭窦建德。”
“如此,诸位用事,积蓄雷霆之势,一旦蓄满,就可扫平天下,千秋基业,就在这时。”李播断然说着。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一百十九章 - 无衣妃暄―
月光如水,幽林小谷
在群山环汇形成的宁静幽谷内,溪水于林木中蜿蜒穿流,溪旁婆婆树木间隐见几间小石屋,若他推断不错,溪水该绕过屋前,流至谷口形成清澈的池潭,再流往谷外去。
谷内枫树参天,密集成林,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山崖峻峭,石秀泉清,能避世隐居于此,人生尚有何求?
池中大石从水底冒起,或如磨盆,或似方桌,清泉石上过,小鱼结伴游,充满自由写意,不染尘俗的意味。
一道箫音,在风中缓缓起伏,空灵通透的清音,似是娓娓描述某一心灵深处无尽的美丽空间,无悲无喜,偏又能触动听者的感情。
杨宣凝默然而听,整个人的精气神平静如海,又与万化而合。
只有站在人道人皇的颠峰,才能领略除人道之外,天地的无限广阔与奥妙所在。
坐拥亿万众生,天下命运翻掌之间,美人如玉,尽取尽享,权力无边,荣耀无限,真正是会当领绝顶,一览众生小。
今日,那属人的,我都尽有。
自身圆满而足,再站在这个高度,睁开眼睛,望向世界,刹那之间,天地玄黄,人道化生,尽在眸中,帝道奥妙,徐徐展开,这也是天人合
就一瞬间,他明白,自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存在。
宗师之前,自己受制于肉体和力量,不能超越,宗师之后,人力已尽。破除限制,自己潜在心中花朵徐徐开放,那是连石之轩也难以理解的力量。那是无限永恒的花园。
流水淙淙,沿溪而行。绕过清池,踏着满枫叶的碎石小径,心神安宁沉静,每跨前一步,似乎都更染上这里地风情。
林路弯弯曲曲。突地豁然开出,一个无比优美的身形映入眼帘。
箫音突地而停。
就在屋前,溪水旁一方盘石上,一个女子双足浸在水内,取下长箫。
“师妃暄,你来迟了。”杨宣凝毫不惊疑的说着。
这个女子,缓缓抬起俏脸,朝他瞧来。
杨宣凝心中顿时惊叹,俏脸所转。沐浴在温柔地月色里。
见惯美人,亦不由狂涌起惊艳的感觉。
虽在书上,看见洛阳小桥地描写。但是此时,才真正感觉到洛神现身水畔的意境。
长发被玉簪简单束住。只有一小绰青丝轻掠风中。一袭衣裙,不加任何点缀。纤细可折的腰身上,束着简单的腰带,纤细美妙的曲线浑然一体,风吹过,微微而露。
但是,她地眸中,流淌着对生命的热恋,和对永恒的追求。
周围,一种神秘不可测的安宁,使一切都如此纯粹,就好比来到了永恒的净土。
杨宣凝至此方体会到师妃暄,或者说,慈航静斋的惊人的造诣和研究。
极于美,极于情,极于禅。
女体极于美,感情极于真,意境至于寂。
三位一体,如此,才能接近完美。
就在杨宣凝心弦震动时,师妃暄以她不含一丝杂质的甜美声线柔声道:“妃暄实在不愿于这种情况下和陛下相见,只是时世奈何?”
此时,只有流水流过她的双足,沿上而看,似乎可以看见裙衣下掩映地大腿,小腹与腰部惹人遐思。
杨宣凝却淡然的说着:“朕岂是喜操干戈的人,只因天下一统地契机已现,万民苦难将过,故才诚惶诚恐,不敢粗心大意,怕有负群臣万民,与上天之命。一路看中文网”
又笑的说:“听闻妃暄化名秦川,不知现在八百里秦川,又有何用?”
这句话,本是她说地,但是现在,完全可以回给她,这句反问,更是直破人心,直接说明了,你当年选皇帝时,化名秦川,就已经有所定数,这明显是属意得关中地李阀,其心如此,奇#書*網收集整理还谈得上其它吗?
师妃暄默然,美眸异采涟涟,却还是以平静的语调淡淡道:“陛下现已登基,不知为君之道如何?”
杨宣凝同样淡然说着:“为君之道,天地人。”
“何为天地人?”
“天者,天命,应运,时势,地者,地理,城池,龙脉,人者,得人心者得天下。”
“何以得人
“如得天地,得人心者,下者小恩而法道,中者小恩而安道,上者大恩而权道。至于选贤任能,已在其次。”
“何为法道,安道,权道?”
“人心如铁,官法如铁,小恩大法,治民之要。”
“世所安宁,在于中者,小恩而安,治士之要。”
“上者寡恩,在于自有,唯治于权,治上之要。”
也就是说,小民施于小恩足够了,要以法律罗网处置,这是受法地主要阶级,士子阶级,小恩也足够了,但是要给他一个安定的产业基础和言论基础,而上位者,本来自有产业,自有根基,皇帝施恩,根本就是锦上添花,治理他们,唯权道。
师妃暄沉声道:“大乱之后,如何实现大治?”
杨宣凝微微一笑:“杨广之基,已可大治,且乱后易教,唯在许之自化就可,朕取道德清静二字,以得修养,又取大禹治水,也取疏导二字,以引国运。”
师妃暄听得默然不语,又沉声说着:“昔日文帝杨坚登基,不也是推行德政,谁料两世而亡,天意难测,陛下对此又有何看法?”
杨宣凝默想片刻,说着:“因为隋帝得国不正。没有能力大举杀戮。”
师妃暄平静的说着:“还请陛下仔细说来。”
“隋帝如嫁接,苗虽新苗,骨干树根仍是老旧。如此,皇帝虽新。国家还旧,无法拥有新血,旧病还在,所以二世而亡,古往今来成大事者。能延国运者,无不是新苗新枝,凡挡着帝座的障碍物,一律均被清除,妃暄你也不例外。”杨宣凝淡然说着。
师妃暄现出一丝充满苦涩意味的神情,美目凝视:“陛下,李渊从强势转为弱势,塞外联军将乘机入侵,纵使不能荡平中土。造成的损害会是严刻深远地,百姓的苦难更不知何年何日结束?中土或永不能回复元气,这又何解?”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朕本天下独夫。妃暄这个问题问错人了。朕只为自己,只为杨唐。其它的事情,与我何关,唯民如大海,可以载舟,亦可以覆舟,所以朕立下法度,必安抚百姓,施于小仁大法,朕不会让腐朽地木头,充当朕的座船,更不允许随时可以抽开地底板存在。”
“天下是由北统南,天下可望有一段长治久安的兴盛繁荣。若是由南统北,不但外族入侵,天下必四分五裂,这话实有道理,但是此时,朕已掌握天下大半,孟子说,虽千万人吾往矣,此也是朕意,时至今日,妃暄如为天下苍生福祉,何不牺牲自己?”
师妃暄迎上他的目光,平静的说:“陛下有何建言?”
“论私,你就脱下衣服,赤裸与我说话,以示再无女性廉耻。”
“论公,为天下百姓,你就联合三大圣僧,刺杀李阀要人,朕也可一举统一关中,如此,就算突厥进军,也奈何不了朕,就如你所说,为了天下安定,有什么恩怨是抛不开的?有什么私人牺牲不可许出?”杨宣凝微笑地说着:“当然,刺杀不了,只要证明三大圣僧已死,也证明了佛教对朕诚意,莫非到了现在,妃暄还认为,不付出牺牲,就可取信于朕?”
“朕本独夫,向来希望有人为天下人牺牲,这牺牲,请自从妃喧和三大圣僧开始,妃暄向来抱着不计成败得失争取天下和平契机,此时,正是妃喧显示诚意之时,你区区一女身,怎能和天下黎民相比?不是吗?”
就在此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际,说着:“想不到,今日一见,再不复当年,陛下不觉得所说,太过无耻了吗?”
杨宣凝负手而立,也不回头,俯首凝望水流,远一点是水潭,潭底布满彩石,在阳光下荡漾的水波里斑烂绚丽,微笑的说着:“大公大私,谁能够掌控大局,就可让别人为大义牺牲,这个道理,就是人道之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淑妃难道还不明白?”
来的人,正是石青璇。
“还有,切跟朕辩,朕无需辩论,不然不称朕。”
石青璇徐徐而来,听了这话,幽幽而叹。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枝竹箫,放到边。
一丝清音,在地平的远处缓缓升起,充满了生机,将所有的一切化解。
所有人沉默,聆听此音。
杨宣凝听着,又说着:“不过,朕二月进蜀,行军途中,不时遇上了荒废的村落,满目疮痍,瞧得朕黯然神伤,这情意,也是朕意,立誓以后天下太平,朕要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这话,二位可信?”
师妃暄美目朦胧,轻轻的说着:“妃暄当然相信,哎,想不到当年石之轩没有达成地目标,陛下却达成了,陛下所作所说,皆是真情流露,无需带上面具,雷霆雨露,都是天恩,不必把事情藏在心底,偏偏又能抓住要机,非是平庸。”
说着,师妃暄遽地霞生玉颊,似嗔非嗔,神态有那么动人就那么动人,说着:“陛下竟要妃暄脱光衣服,妃暄不得不从,只是,就在此时此地吗?”
杨宣凝呆看着她那动人的小女儿表情,好半晌才长吁一口气说着:“妃暄真是了得,朕真是佩服,不过,你可知。此时你所作,所说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这时。已经是夏天,处处鲜花盛放。风光绮丽。远一点地树木,组成大片树林,覆盖山坡草原。梅花鹿、金丝猴、各种雀鸟等栖息繁衍,充满自然的野趣和生气。
左右顿时鸦雀无声,静待这个皇帝说出底牌。
杨宣凝从容一笑。暗忖自己知得先机,天下英雄,连杜伏威、石之轩、李靖等将都纳入己下,唯马首是瞻,玩弄群雄于鼓掌之间。
如今更是从容,沉声说着:“天下诸雄,都有谋士,当知我意,可惜不得不服。朕离开洛阳,这二月之间,宋金刚调度兵力。集于太原,而窦建德北上。与罗艺发生冲突。李阀集十万兵,由李世民率领。直攻薛仁杲。”
“如此,尽在朕之预料之内,然,朕岂又被其尽猜度?孙子说,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
师妃暄微微变色:“愿闻其详。”
杨宣凝冷笑说着:“蜀道之难,难比登天,自蜀入关,汉中一关,可惜水道尽为朕控制,沿河而上,大可运输,朕二月以来,暗中调遣,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已得精兵五万,当攻向汉中,又有李靖率八万蜀军,宋法亮率二万宋家军,朕有三宝,弩弓、破城机、火器,都已经准备妥当,朕到达之日,就是发动之时,朕要一举破汉中,直逼长安,如何?”
说完,又开声说着:“镇南王何在?”
这一声传出,幽林小谷外爆起震天地呐喊之声。
目光投去,幽林小谷外,旗帜飘扬,二骑并行而出,石之轩和宋缺,都高踞马上,神态雄伟,率各队而上。
“石公当年走出幽林小谷时,以裴矩之名,直取西域。”
“突厥原本只是柔然治下地一个奴隶部落,但自西魏文帝大统年间,突厥横扫草原,灭国无数,给中原王朝带来了严重的威胁,那时,中原南北分裂,以致于当时地中原王朝不得不争相向突厥人纳贡示好,以免腹背受敌。”
“石公不带一兵一卒,仅仅采取分而治之的政策,在短短数年间,突厥分裂,内战连连,才奠定了中原统一和大治地契机。”
“而镇南王宋缺,自坐镇岭南后,从没有人能成功从他手上拿走半寸土地,今日朕也要看看其能。”
宋缺神采胜昔,一身泥黄轻甲胄,外披索自大氅,迎风拂扬,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雄姿。
石之轩同样一身盔甲,却悠闲自在,似乎万军之中唯其一人,风彩让人倾倒。
自后,将士跟随,人人神态彪悍,雄姿英发,这次,不但杨宣凝率领精兵,宋阀更是倾其所有,尽数带来,可所谓人强马壮,好手如云。
队伍靠到了近处,勒马停下,宋缺双目射出神光,直望着师妃暄:“想不到梵清惠之后,又有师妃暄出,真像,真像!”
说着,翻身下马,跪拜在地:“臣宋缺,拜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石之轩也同样如此。
“镇南王和石公请起,不必多礼。”
见他们起身,杨宣凝才对师妃暄说着:“妃暄如为天下计,可为朕刺杀汉中守将李孝恭,是否,一言而决。”
这就是威胁了,嘿嘿,此时,胡教还不转投效忠,那以后就不言而说了。
李孝恭,李阀宗室,曾经一人招降巴蜀三十郡。又任荆湘道行军总管,用李靖,击降萧铣,镇压辅公,破广陵、丹阳,平定江南。
李孝恭的兵法,实际上绝对不在李世民之下,并且本性宽恕退让,没有骄矜自得之色,故而李渊对他十分亲待。只是李世民日后终容不得,在贞观十四年,李孝恭暴毙。
这人可惜不是李渊儿子,不然,不是一个郡王所能够限制,所以杨宣凝才要师妃暄表态刺杀此人,不过没有也无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汉中城中,虽言四万五千兵,但是大半是新兵,而己方早已经准备妥当,强攻也可下。
至于李世民,这时根本没有作为,李阀三请突厥,已经耗尽了财富和影响,不攻破薛仁杲的话,突厥根本不能直入关中,也无法挽救李阀。
所以,这是硬拖在了那里了。
而且,还不是一路,虽说潼关为四关之首,有一夫当关,万夫莫过之险,但是如汉中一破,长安受惊,关中震动,内部已乱,那潼关安能抵御罗士信和徐世二十万大军?
任凭千古一帝,半点还手余地也没有。
凝视着师妃暄再无半点血色的脸,杨宣凝准备日后,让她在宫内,专以轻纱裸舞取乐,以示天子之尊。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一百二十章 - 天为绝顶我为峰(上)―
罗士信和手下一众大将,高踞马上,远远眺望潼关,身后是十五万的大军。
潼关在东汉以前还没设关城,到东汉末,曹操为预防关西兵乱,才于建安元年始设潼关。
潼关以水得名,“河在关内南流潼激关山,因谓之潼关。”
这里南有秦岭屏障,北有黄河天堑,东有年头原踞高临下,中有禁沟、原望沟、满洛川等横断东西的天然防线,势成“关门扼九州,飞鸟不能逾”。
但是,所谓的关卡,也不过是因人成事。
此时,正是清晨时分,风吹得帅旗猎猎作响。
罗士信遥看远处黄河之上,那里隐约是战船。
“大帅,黄河沿流而上,可到长安,李阀虽盛,毕竟时日尚浅,而且关中水师,已大半随隋炀帝带往南方,虽李阀苦心经营,搜刮船只,但是水师安有我方一半?如李阀水师尽折,沿河而上,潼关不攻自破。”徐世绩上前一步,说着:“有我方大军和水师在,长安再抽不出一兵一将支援其它,如此,汉中指日而下。”
就这句话,显示了徐世绩的洞察力。
罗士信看着远处的关卡,眼神复杂,说着:“关中一落,天下就平,万民可兴,真是快哉,诸将要努力作战,以建功勋,封妻荫子。”众将顿时一起应着。
而几乎同时,在汉中。
“咚!咚!咚!”六辆破城机缓缓推出,每辆都有数百人推动,和着军令鼓声,杀气弥漫整个战场。
总数六千骑,分成三队,每队各二千,整整齐齐排在阵前。必要时,就可由石之轩和宋缺,甚至包括杨宣凝亲自上阵的虎策御骑所在。
长达里许的盾牌长枪阵,形成方阵,都一色身穿纸甲,密密麻麻全是一身,在城上清点之下。有十六个方阵,正徐徐而进。
城上军队,何曾见过如此惊人的场景,一时心胆俱寒,毕竟李阀精锐不过万许。虽扩张,但是精锐,特别是忠诚和效死的精锐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变多,大半在长安,或者由李世民率领远征。虽然李阀知道汉中的重要,但是留在汉中的,精锐不过二千。其它数万,全是新兵,虽也经过数月训练,到底时日还浅。
凝视着城上的李孝恭,杨宣凝下达了命令:“李靖何在?”
“臣在。”
“临机作战,就由卿来指挥,让朕见你将才。”
“臣遵旨谢恩!”李靖跪拜谢恩,接过帅权。顿时一连串地命令发布而出。
稍过片刻。
“轰!轰!”六发震天动地的巨响,重八百斤的巨石,凭空而出,城墙之上,甚至城内。虽然汉中城牢固,但是也立刻漫天沙尘。飞溅碎石。
顿时,城外十数万,一齐喝采,震耳欲聋。
破石机所向,帅旗指挥,一开始便猛攻,每二架集中于一点之上,没有多少时间,城内城外,冒起数十股浓烟,隐见火焰。
“土车推进!”
“投石机以石火并进。”
所谓的土车,就是土坦克,上以厚土,下有人推,数以千计背着沙土的役丁(其中有许多是反抗者),在城上弓箭所不及的五十米外准备好。
攻城战的第一步是“填壕”,因此土车徐徐推进,连接成龙,这些役丁,就通过着土车下面而直扑深壕,虽然上面箭雨如云,但是大部分被抵抗,只有城上滚下火石,才可对土车造成威胁,不过,役丁拼命来回,已经开始填平缺口之中地河道。
而普通的投石机,就没有这样珍贵了,军中工匠甚至可以边战边造,上百辆投石机,十人一组,一起投数十斤的石头,以及从附近百姓家硬是搜刮而来的油火。.1-6-小说网,电脑站.
这些投石机,虽然单个对城墙的威胁不大,但是架不住数量多,而且对城墙上地人都是极大的威胁,高空而投来的石块,一记下去,经常数人惨叫受伤甚至惨死,至于那些油火,更是使城墙上,城内连连火起,引得守军疲于奔命。
不过,破城机直到下午,就一一破碎。
虽然如此,但是三点之上,外墙已经出现了缺口,虽然城中准备充分,只要有时间,就可修复,但是李靖那会允许城中有这喘息之机,战鼓交鸣,以一万人为一方阵的杨唐军,每军又分三批,对着缺口薄弱处,发起了连绵不断的攻击,等一个军团力尽,另一军团就立刻推进。
李阀之军,组成血肉地长城,拚死顽抗,阻挡从缺口,李孝恭身披战袍,率领上百亲兵,不断调遣兵力,调整战事。
高台之上,三人喝茶,似乎眼前战争与之无关。
“可惜,破城机支持如此巨石,实是不堪使用,如有二十部,就可破得了此城了。”宋缺观看战场,也自叹着。
“破城机虽好,但是蜀道艰难,朕能够运来六架,已经算是难得了。”杨宣凝苦笑的说着。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虽说如此,但是实际上,陛下先以伐谋,得其大略,再以伐交,分其李阀之兵,三而伐兵,集十六万攻其五万,但是还是要其下攻城,攻破这城,才算得胜,不然,也无功。千计万算,还要得手才是。”石之轩淡然说着。
此时,石之轩坐于高台上,徐徐喝茶,也穿着盔甲,但是却不觉有半点杀气,神色平静,似对一切全不介怀,嘴角还露出一丝笑意。
这就是全盛时,毫无破绽的石之轩,杨宣凝虽然自问已经达到宗师,但是比起石之轩,还差上一些。如是单人对抗,石之轩又有着幻影身法和不死印法,只怕自己还是落败而降地结果。
但是他身为皇帝,有的力量,如是不惜一切,设计入陷阱,亲自出手。也可有六成机会杀得石之轩。
只是,这又何必呢?
汉中精兵不多,但是粮食充足,如是只围不攻,城内储粮足可捱上一年半载。其次是如果李世民击破了薛仁杲,带领十万军以及数万突厥骑兵而来,那将从主动沦为被动,虽不至于大败,但是突厥和李阀一体。再难轻易得手。
李靖当然也深知此理,一开始采取的就是三面围攻的战略,先以破城机攻击三点。使其出现薄弱之处,这样一来,城中五万军,立刻不得不分成三股,守在破碎虚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