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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大唐》》 · 荆柯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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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投石机将其巨石和火油运上,杀声震天,发起了强攻。

没有多少时间,城内城外,冒起数十股浓烟,唐军如潮水般涌入,直扑上去,以他们鲜血和生命,来争取破城的机会。争分夺秒,战略一线就在其中。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八十章 - 大战尾声―

轰隆!”一道闪电裂破虚空,天地一片雪白,雷雨更

“四月春雷啊?真是难得,更难得的是,雨天都攻城呢!”杨宣凝好整余暇的说着,攻下巴陵郡后,稍加修整一日,杨宣凝率领一万军,经豫章郡,再经鄱阳郡,再到东阳郡,再入遂安郡,由于沿途行军不快,因此到了遂安郡,以及是四月初二了。

其实,巴陵郡人口并不算多,统县五,户一万六千,但是关键是清除掉了未来的祸端,以及获得了洞庭水师,长江上下游一联,对未来控制南方实是战略上的大利。

至于遂安郡,其实内阁已经有了支持,内阁采取的政策相当明智——先固守大本营会稽郡,这不但集中了大部分财富,人口现在也高达三万户(一部分流民整编入户),是目前所有郡中规模最大的一郡。

政治上的意义更是重大,这目前是王都,王都一有闪失,对根基不稳的唐军来说,立刻是倾覆大祸,只怕军心政心还不稳固的基业立刻瓦解。

再派出一支规模五千人的军队,冲破障碍,入得城去,以保持守卫状态。

可以说,基本上,知道了巴陵已落的消息,其实沈法兴在战略上已经失败了,但是,等杨宣凝远远扎好了营,又率领一支五百人的骑兵,来到了城外观察,发觉战斗还是继续。

城外漫山遍野都是攻城的沈法兴军,硝烟四起,箭矢像飞蝗一样,在空中相互交换着,无数人惨叫着在生死线上挣扎着。

内阁大老的事情很多。很忙,抽不出身来,李淳风受命前来。

对此,杨宣凝当然要安慰:“先生的情况怎么样?”

“臣等惶恐,让王上挂心了,父亲大人已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伤重,需要调养,也许一年之内,无法为王上分忧了。”其父李播伤。李淳风一下子成熟了许多,眸中多出了一份沉稳,他恭谨的回答着。

“先生可慢慢调养,小事就不用多看了,掌得大事,把个关,就可以了。”虽然在政治上。其实李播受伤,是好事,因为之前都是李播一手把握政事,现在不得不退居二线,虽然一年半载之后,又可重新上台,但是到底人事皆非了。

但是,杨宣凝并不想趁机完全剥夺其权力,李播还是他属意地宰相。别的人没有能够撑得起大局。

君臣慰问之后,李淳风指着前方大军,开始对杨宣凝分析的说:“那一支,是沈法兴最精锐的近卫。总兵力三千人,而其次,都是征集而来的各个家族兵力,沈法兴号称控制三千家族,这五万人,实是二郡倾力而来,但是到了现在,也已经折损了一万人,其它四万都已经疲惫。”

“当然,城中。已经受到了半个月的攻击,虽然有过一次增援,现在也筋疲力尽了。不过就算如此,沈法兴也是下了决心拼命了。”

“哼,沈法兴不得不如此,他四处是敌,如不杀出一条路来,就只有等死的份。”杨宣凝淡淡的说着。

就在这时,战鼓又响起,显是沈法兴军,又发起了进攻号令。

数千人又发起了一次攻击,城墙上数百箭手一起射箭,落到对方阵地里。不少人惨叫的倒在地上,但是更多的人还是上前冲锋。

杨宣凝冷冷地看着眼前地一切,心内古井不波。

时到今日,战争的伤亡,对他来说,只是数字,他观看着城内外黑烟,数万敌对的人你生我死地进行攻防战。

“王上?我军有三千骑兵,是不是冲阵一下?”李淳风问着。

“贤弟少安毋躁。”杨宣凝冷笑,寻思了一下,又采取了他的意见,亲自拔出刀来,命令骑兵前来,没有多少时间,军营中就出二千五百骑,和五百亲骑一起汇合。

杨宣凝心中冷哼一声,第一个策马冲了下去,而三千战马奔腾如海,顿使天地为之色变,也使交战二方都看见了。

战马是何等之快,策马前冲,破军刀一点黄光,在战场上清晰可见,风雨被刀势带起,在身前分开。

“轰隆!”又一道闪电,就在不远处划过。

敌人也自反应,上千骑迎接而来。

长刀所向,一骑从战马往后抛跌,鲜血飞溅。

敌人刀茅折断,血肉横飞,所到之处,刀下竟无一个回合之将。

突地,一把长矛从右侧刺来,风声呼呼,显见对方是非凡的高手,杨宣凝心中一凛,侧骑所到,电光火舌之间,三个敌骑立刻被斩杀。

来将怒吼一声,策马前冲,向着杨宣凝刺出一枪,这一枪毫无花巧,但却生起一种凌厉惨烈的气势,自是万马千军,决死沙场的战意。

“秦琼,是你!”杨宣凝见对如此悍将直刺,知道退无可退,当下集起全部功力,挥手前冲,刀上黄

大盛。

在这一瞬间,战场上地喊杀,箭矢破空,马蹄震响,所有这些声音都自动忽视,天地间一片寂然无声。

其它的人,虽然没有消失,但是自动变成了无关重要的影子,目下只剩下眼前的秦琼,以及他那每一个轻微的动作。

秦琼神色平静,近乎冷酷,这就是久经沙场的悍将,几可和宗师一级的杀伤力相比,长枪

以一种极快又玄妙的姿态,直刺而来,这实是他颠峰之作。

刀枪相格,爆出一声。

两人都全身一震,身下马匹顿时都一声惨嘶,唯一的区别就是,秦琼地马匹倒在地上,还在挣扎,而杨宣凝的马匹,却骨头处处粉碎,连叫声也没有了。

刚才一股带着强大杀伤力的真力冲上,杨宣凝运转换日大法,将力量尽泄其马匹之上,才有如此效果。虽说如此,但是他脸色一红,显是受了点内伤。

而秦琼更是翻滚倒退,口中鲜血飞溅。

一瞬间,整个战场都又重新回到了现实,见此情况,立刻有骑兵翻身下马,将马匹让给王上,杨宣凝跃上马匹,一夹马腹。

而秦琼就惨了一点了。他怒吼一声,将附近一骑扫地下来,翻身上马,就直向后退去。

刚才一交战,实是二人颠峰之对诀,无不受伤。

如果顺势而杀,就可杀了此人。并且冲破敌军吧,但是偏偏这时,杨宣凝冷笑一声,四顾血肉横飞,惨不忍睹的战场,止住了追击,眼见城上传来轰天震地地欢呼声。杨宣凝知道目的已经完成,冷笑声中,他回头带领骑兵。退回了军营。

很明显,这大出敌军预料之外,随着杨宣凝退兵入得军营,敌方地进攻顿时也停息了下来。没有多少时间,乌云散去,太阳出现在中天上,照耀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杀戮战场上。

杨宣凝好整余暇的换上新衣服,就在这时,李淳风满脸惭愧的上前请罪。

这时,四月天,草开始葱绿,树开始成荫。这点内伤不算什么,杨宣凝收摄心神,缓慢而上了高台。

“你终于明白了。此时,敌方高手,尽在沈法兴军中,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方如是快速增援,筋疲力尽,立刻中了计谋,这我早就知道,因此徐徐而来。”

“到了战场,我就不信沈法兴军一点也不知道,宁知我军靠近,还摆出什么也不知道,激烈攻城的模样,实是可笑,难道不怕二面攻击而立刻崩溃,这肯定是一个陷阱。”

“秦琼叛我,又亲自出击,来激我怒火,如果我当时冲了进去,我可以知道,什么所谓的宗师圣僧,全部等在某处对我进行致命一击呢,现在我的基业,全在我一身,杀了我,立刻土崩瓦解。”

“再说,就算我估计错误,没有陷阱,也无所谓,我已是王者,岂可学人冲锋在前?”杨宣凝漫不经心的说着:“你因为父伤,一时激愤,动了心气,可以理解,以后要更是谨慎才是。”

“是,王上!”李淳风低头认错。

其实,遂安郡城还不错,房舍连绵,但是此时,浓烟四起。

杨宣凝又叹地说着:“不出击也是不行,城中守得辛苦,必须进行鼓励,才能继续坚持下去,我军目前人数还太少,只有一万,扎营等待就是,再过几日,其它各郡已经整编完毕的军队,就会应旨而来,那时,沈法兴只有退兵一途,这不过几日地事情。”

顿了一顿,又叹地说着:“遂安来回拉锯,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但是民实困苦,我进城之后,必亲自守之,有我在此,虽杜伏威,以及沈法兴都不可进,而新安、九江、庐陵、临川、江夏、竞陵,各派大将,就可举日而下。”

“恭贺王上大业将成。”李淳风说着。

“不必多想了,先生对我的租庸调制,又有何看法?内阁推行怎么样?”虽然自有公文传达,但是还是要听听在郡中要员意见。

租庸调制,是以均田制的推行为基础的赋役制度。

首先就是十六岁以上的丁男,每人受永业田(私有田)十五亩,而公田五十亩。这主要是因为这时南方还是人口稀少,大量土地没有开发,有的是田,而老男和残疾,受公田三十亩,寡妻妾受公田二十亩。

工商业者、官户(抓到地俘虏)受田减百姓之半,部曲奴婢都不受田。

授田之后,此制规定,凡是均田人户,不论其家授田是多少,均按丁交纳定额的赋税并服一定的徭役。

具体内容是,每丁每年要向国家交纳粟二石,称做租;交纳绢二丈、绵三两或布二丈五尺、麻三斤,称做调;服徭役二十天,是为正役,国家若不需要其服役,则每丁可按每天交纳绢三尺或布三尺七寸五分的标准,交足

的数额以代役,这称做庸。国家若需要其服役,每丁外,若加役十五天,免其调,加役三十天。则租调全免。若出现水旱等严重自然灾害,农作物损失十分之四以上免租,损失十分之六以上免调,损失十分之七以上,赋役全免。

至于丁的范围,男子16岁至50岁为

其次是对贵族官僚受田的规定

爵位,自亲王、郡王、开国公(公)、开国侯(侯)、开国伯(伯)、开国子(子)、开国男(男)、国士

受世袭田,亲王二万亩,郡王一万五千亩、公一万亩、侯八千亩、伯六千亩,子三千亩、男一千五百亩。国士三百亩

官员,一品到九品,受永业田(私有田),九品得田五十亩,八品得田一百亩,七品得田一百五十亩,六品得田二百亩。五品得田三百亩,四品得田五百亩,三品得田六百亩,二品得田八百亩,一品得田一千亩,而散官受永业田减半——也就是说,一当官,无需贪污,就可获得私田(当然。这仅仅是开国期,以后就没有这样多好处了)。

和许多人一回去,不分时代,就打土豪分田地不同。杨宣凝觉得现在,应该是大大授田才是,现在大量土地还没有开发呢?有的是荒地。

官员只要一跑来当官,也有大量的土地分配,这种待遇实是相当好,也吸引和凝聚了许多人投靠,吸引了大量中小地主知识分子地投靠。

由于按丁授田,因此,大量隐藏在民间的隐户,就会自动跳出来。这对统计和扩大官府的动员和征税范围大有好处,更关键的是,部曲佃户不授田。这就压制了豪强和宗族,以利益来促使他们分家。

“内阁和父亲大人,都大大称善,只是,要达成这个目标,首先要计量土地和人口,因此今年春来是完成不了,也许到明年春耕前,可以完成吧!”李淳风说到这个,立刻眸光发亮。

“恩,授田按照户籍黄册,要仔细,官府、土地祭殿、乡老要配合好,并且实行五户一组,十户一队,百户一村,五户一乡地编制,对县级下面的人口和土地进行全面整顿,切不可有疏漏。”杨宣凝慎重的说着。

他当然知道,没有无线电和汽车火车,就决定了类似中国这样大版图的统治者,根本不可能直接到乡村,也许一时间可以有效,随着版图的扩大,地方豪强和乡老,还是会占有各乡村实际头目的位置,但是有这编制,许多事情就容易多了。

本来历史上,宋元都有此编制,也不算特殊,关键是加强战争机器,扩大税源,当然,也是为了以后对胡教势力和江湖势力地清洗作准备。

更是对北方大乱作准备,北方大乱还有几年,自有大量流民,这还罢了,问题是南北对峙后,其实北方还有数个势力彼此大战,而且就算北方被李阀统一,突厥和李阀的矛盾也会跳上主流。

就算是胡人世家,但是控制了北方,自然就和突厥矛盾尖锐起来,就好比草原上,二个强势部落自然不可共存一样。

最后一次鄙视小强的愚蠢,只要控制南方,那李阀自然不得不和突厥大战,只要好整余暇的等待,不但大量流民涌到南方,而且没有了南方,单靠北方,又要防备南方地李阀,分兵二处,首尾不顾,也无法彻底解决突厥,二方面自然只有消耗战一途。

这样一来,得利的,难道不是南方?等李阀和突厥元气大伤,自可举百万师,一举南下,统一天下,唯一可虑者,其实只有二点。

第一就是马匹,宋朝繁荣之极,在近代之前举世无双,可是失了马匹,北方就算变乱频繁,也没有资本参与,更加不要说取下了。

第二就是一旦繁荣,如果进入二代三代皇帝,那就完了,必上下文风大盛,武风黯淡,所以,必须在杨宣凝这一世,就完成。

达成这个伟业,单飞马牧场的马匹还不足够,要想学习马政法,又怕现在根基不稳,劳民伤财,还必须和内阁商量。

就在这时,李淳风却恭谨上前一礼,才又答着说:“大乱之后易教,好比饥人易食,王上实行此等租庸调制,掌了天下人口和土地要脉,再轻徭薄役,必上下同心,人应如响,霸业可成,臣等先恭喜王上了。”

杨宣凝一呆,指着他,哈哈大笑,心中却寻思,这下李阀连脸都绿了吧,这可是当时唐朝上下,精英几番思考,君臣同计后得出地逆天政策,不然唐朝也不会这样快平定地方,并且恢复和繁荣,现在被自己提前用来,不知道以后怎么样?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八十三章 - 淡然入化―

已事成,送得了商秀珣回去,沈幽兰恭喜的说着:“此女一得,竞陵不战而下,铁骑一万,足以平得荆州之地。”

杨宣凝淡淡一笑,说着:“你这次,建了大功,要什么赏赐,姑且说来。”

人各有道,所谓仁者爱山,智者爱水,各有自己的起点,在天子看来,男女情缘,也是王霸二道中演化,这种领悟随心而来,却是点破了关键,杨宣凝心中大喜,知道以后施政,开始可入帝道,不以术伤德,不以德伤术,渐无烟火气息,不露痕迹,演化神妙,支配阴阳,教化众生,而近于道化了。

在巴陵郡,罗士信已集二万军,修整到现在,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得飞马牧场之助,取得原本三国荆州之地,当是等闲,商秀珣果是关键人物。

本来还要用些心思,但是今天,因缘凑巧,有意无意之中,就成了事,可见气数这一道,实是有鬼神莫测之能,但是也需王者居中绸缪。

“这是王上大运,小女子岂敢居功,不过,小女子有一物献上,还请王上观赏。”沈幽兰翻手上前,手心之中,一个黄光闪闪的铜币出现在雪白如羊脂的手上。

拿来细细而看,以现代度量衡来看,却是规格直径2.4厘米质,内郭极细,中有一方孔,心中一凛,知道就是中国历史上划时代的钱币——开元通宝。

汉五铢钱在隋以前已流通了七百多年,其间历经盛衰,大小轻重已无统一标准,即使隋五铢也有大小多种样式,至隋末战乱,社会上薄小劣钱大量出现。再加上前代周、齐、梁旧钱的流通,则通货之状况极度混乱。直到隋炀帝时,更是因为国库用钱甚急,因此所制的五铢,质量太差。令质数和市值大跌,通胀加剧。

以此钱,致天下百姓困苦,现在此钱一出,大有新朝之相,万民得利,可所谓功德无量,这个沈幽兰,真是用心良苦。所谋深远。

而这种铜币,每一文的重量称为一钱,中国的币制正式脱离以重量为名的铢两体系而发展为通宝币制。成为唐以后历朝的铸币标准,沿袭近一千三百年。宋、元、明、清都延此制。甚至日本、越南、朝鲜钱制也受到开元通宝的影响。因此在我国钱币史上具有划时代的地位。

杨宣凝点头说着:“不错,此钱有可名?”

“此是王上所命,我等哪敢篡越。”

“恩,就叫开元通宝好了。”再玩赏片刻。杨宣凝淡淡说着。

“开元”,意指开辟新纪元;“通宝”,意指通行宝货,这真正是名如其实。

以白银和铜作为基本的金属货币是中国常态,但是铜银二矿,中国本土地产量很少。随着开发,更是不断衰退,但是杨宣凝毫不考虑用钞。

首先用钞,制造太易,没有铁路公路现代交通手段,伪造的钞票,在各地流通,无法统一打击。必有祸端。

其次,国家财政问题无论哪个朝代都存在,因此滥发货币,按照宋元明的纸钞政策的结果,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这反而是害民了。

后世子孙,绝对难以控制的住大发钞票的欲望。

所以不取。

杨宣凝眼且望去,这个道门女子,美丽也就罢了,深邃不测就有点让他费心了。心中转个念头,又说着:“你献上此宝。甚有大功,寡人也应该赏赐于你,这样吧,寡人封你为静妃,可不居宫中,这开元通宝四字,也由你写上,如何?”

沈幽兰心中一惊,才真正领教了他的未雨绸缪的手段,帝道手段,果然可演化万物,掌控天地,虽然此时他得来还浅,当下就笑地说:“王上受命于天,必是未来真主,小女子自当从旨,臣妾静妃,拜见王上。”

自有人立刻奉上笔墨,然后沈幽兰就上前写着:“开元通宝”

端正秀丽之中,又自有凛然之气。

杨宣凝点头,哈哈一笑:“甚好,既然如此,静妃与寡人同游此园吧,静妃主持建此园,必有所得,寡人可多欣赏之。”

“是,臣妾为王上引路。”

于一路上,沈幽兰指点园林:“园林之要,虽有万流,其一句,天然自成为一小世界,不过,各有不同,此园之精华,在于山石,奇峰、怪石、温泉,松树,用其心来,当知一步一景,一侧一画,各个不同,如是季节不同,晴雨不同,也不一样。”

杨宣凝大赞说着:“不错,才进门来,寡人早有感觉,现在越发明了,园林之要,如是登峰造极,就在于无论远观近观,春夏秋冬,各个不同,将大天地浓缩于一方小庭院中,不过,似乎爱妃尚无圆满,恩,工部尚书鲁妙子,也擅长此艺

可与之同商共讨。”

沈幽兰见他说此,微微一笑,知其的确深具道心,不过,眼前只要观赏就是了,再游了片刻,已经接近黄昏,杨宣凝见了天色,知道自己必须回去了,当下就说着:“爱妃留步,寡人就回去了。”

见此,附近的侍卫才过来,跪下行礼,前来请驾。

转过了庭院门口,回头一看,却见行礼完毕,起身而立地那个女子,气定神闲,正在静静地看着自己远去,几与这方小庭院合一,心中洒然一笑,再也不顾,直行而走,入得外面的马车中。

“去先生家。”他说出这句话来,能够不加姓,直接称先生的,当然只有李播一人,随从当然知道,立刻转向上路。

虽然现在仅仅是王上,但是也有骑兵十人前后各四重,持弩者二十骑,长矛士一百,刀盾兵一百,并且还有侍卫高手随驾,这批人员,足可应付任何高手突击了。

直到了李府,自有家人上前迎接,连忙要通报其后,杨宣凝却罢手制止了。问着:“先生在干什么呢?”

“回王上,桃花如今开的真盛,老爷,拿出去年积的存雪,对着桃花,正煮了茶正在喝着呢!”迎接上来地是一个中年管家,恭谨的回答着说。

“好好好,如此雅趣,真是难得。不必通报了,寡人自上去就是了。”直自上前,果然到庭院中。过一桥,一路行来,堆石为,编花为牖,幽林小房。长廊曲洞。

不得不感慨在古代,豪门住宅就是大啊,侯门深如海,大的住宅占有上百亩地,也是很平常的事情,转过一路。又出现一个石门,两边都是走廊相接,沿途都是桃树,这时,一阵风落下,桃花就翩翩落下,落的满身满书满地皆是。

真是踏香寻人了,到了尽头。又是一亭,湖上也飘着粉色的桃花,上面一人,果然是李播,当下就笑着:“先生果然好闲情。”

李播见了,连忙上前,就欲下跪行礼,杨宣凝连忙扶起,说着:“此处无外人,何必多礼。先生受伤,还需调养。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外伤尚好,内在还需调养一些。”李播也不矫情,起身说着。

这时,一个煮茶少女上前施礼,眉目如画,明眸皓齿,青色衣裙,虽非一等一地绝色,倒也甚有动人之处,杨宣凝不由一笑,说着:“桃花树下,湖下小亭,玉人煮茶,先生如此,寡人真地放心了。”

“王上说笑了,此是我弟子杜青竹,素修剑道,非我妾侍。”李播毫不在意的说着。

杨宣凝这才一看,果然,一丝剑气笼罩其身,不过火候甚浅,只有二流高手的境界,当下也不在意,只是笑谈着说:“可惜,不然,温存女人,与花同赏,虽然无酒,以茶代之,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说的那个少女不由满脸绯红。

二人坐定,各侍卫远远散开,杜青竹也自退出,杨宣凝这才凝神看着,说着:“先生的气色好多了,寡人实是欣慰,不过,胡教如此大胆,必制于法。”

“王上切为这事而兴雷霆之怒,现在还不是时候。”李播为他倒上茶来,自己也倒上一杯,吹了一口气,香气飘溢:“这是我制的清气茶,用六种叶制,虽然非药,多是平常,但是胜于药数分,最利于身心温养了。”

说着,李播闭目,一口饮尽,杨宣凝也如此品了一下,只觉得清香异味,纯美非常,过了一会,他才说一声:“好茶,虽然简单,但是搭配甚好,与人有益。”

心中知道,像这等世家,整一套学问博大精深,与生活中一点一滴,都见工夫,端是不凡,不过,这也是游戏罢了,平常心就可,因此顿了一顿,又说着:“先生不必担心,寡人自有法制之,先生不如看看这个。”

杨宣凝递上一份文件。

李播拿来,阅过,脸色慢慢凝重起来。

此事由杨宣凝一手掌控,当然熟烂于心,说着:“本朝定出世法,无论佛、道、巫、甚至其它宗教,都一视同仁,以为法。”

“信徒欲出家者,必求一合法上师为证,并且在当地神殿寺庙,取主事同意,印于其信印,出示官府。官府必遣人,观礼,受法受戒,然后发于一碟,与佛称佛碟,于道称道碟,以铜牌制,上刻姓名,出身,年龄,家族,出家派别,出家所在神殿寺庙,入师者姓名,并且在登记户籍,归其名于新籍,以此碟为身份凭证,可免摇役,印记登录于当地郡县,可行诸郡县。”

这些书文不长,李播却细细读来。度牒制度,自南北朝就有,不过,很难执行下去,现在要动真的了。

不过,这些条件还是相当宽松地

以杨宣凝性子,不会如此轻易了结才是,他有所领悟疑惑,不过见他没有解释,就说着:“本应该如此,此事可行。”

“先生也觉得好,那就这样执行吧!”杨宣凝笑的说,为政者,就要不经意中处置完毕,这事由浅入手,先把领地内各宗教,特别是胡教地人员查清楚了再说。

区区一度碟,就使领地内,胡道的实力大体上登记在案,并且还有坐连制,若行不法。就可趁机追究其寺庙,谅别人也无话可说——这就是宗教上的坐连保甲制而已,一人犯法,全寺同罪。

当然,李播出身道教,有所立场,有些话没有说,免除徭役事小,免除地税事大。正因为有此特权,所以许多人纷纷想投靠寺庙道观,客观上增加了宗教势力。而历史上唐宋度牒,价格很贵,每道时到五百贯。因此经常作为增加朝廷收入方法。

关于地产,地税二个要害,现在还不是动手地时候。进一步的事情,可以后再说,要无半点烟火气,而行大政。

杨宣凝见他应了,也就一笑,转了话题:“先生秋天也当大好了吧。我有一事委托先生亲自作呢!”

“何事?”

“无非是为了充实国帑,我方已夺了大片沿海,整理盐政是大事,今之制盐,又称煮海法,是将海水(或卤水)架在大锅里,用炭薪烧火煮沸,直至水全部蒸发后。则可在锅中得到留存的盐。”

“此盐用法,人工耗费甚大,而且多砍伐树木以为炭薪,所以盐价甚贵,我现有一法,就是先制盐场,盐场规模浩大,先必须作坝,然后沙地上,用土扎实。分成数池,然后开坝。注入海水,遇烈日而晒之,开始时,自然盐渗入土,但是久久,必结石,因此无需用石。”

历史上,中国晒盐,是从福建开始,正好是现在杨宣凝控制的淮南地盘,几乎占有天下八成盐产,其原因就是气候适宜,沙滩适宜,正好晒盐。

李播是极聪明的人,一听之下,就知道其中利益,顿时说着:“王上此法,大善,十倍百倍于前法。”

想了想,又说着:“只是这样一来,朝廷盐利,是不是就会跌下来了?”

从便于国家掌控盐业地角度看,煎盐法需要灶具、柴薪和摊晒所煎之盐的场所,这些生产资料是贫苦灶户没有能力置办地,必须国家出资配置。通过这些,还有一些制度,朝廷可以牢牢地掌控灶户的生产情况,从源头上杜绝私盐。

如果盛行晒盐法,那就难以控制其产量了,这对朝廷不利,对盐商集团更不利。

这也是为什么,基本上唐时就开始出现晒盐法,但是历史上,作为全国盐业核心盐区淮南的25个盐场一直到明亡仍是采用煎盐

“先生不必担心,所以才要你去亲自办来,晒盐法,虽然百倍产量于煮海法,但是能够晒盐者,气候阳光沙滩因素,大半集于我地,其它地点,难学之。”

“出得盐,可稍便宜,这不但有利于领地内百姓,打击私盐,更是可以打击其它领地,特别是内地和北地井盐,煮盐产业,相对于产量来说,稍低几分盐价,也是高利,有此,国家必富。”

“等我朝一统天下,自有获利法,就算不靠盐业,也自是无妨。”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现在你去组建盐场,以稍低地价格来打击全天下盐业,从中获得大量利润,不但自己领地内百姓生活改善(人不可无盐,在这个时代,每月盐开销是大开销),而且也可以使国库充实。

见得李播思考,杨宣凝也不焦急,自望去,见桃花满地,青柳垂湖,小桥通着溪流,而曲径走廊连接着道路,当真是篱边飘香,疏林如画,别有幽情。

再见佳木茏葱,种植的异花开放,一引清流,婉转着从花木深处曲折而到石隙之中,再转到了其它房间,而远一点的房间,隐隐可见各个侍女仆人,穿行于白石栏上。

这种富贵,这种气度,这种心胸,当真是不到此位,不明其味,难怪人人都要寻得富贵,虽然富贵乱人地多,但是真正贤士圣者,更能以此养气养志,是常人所难及。

孔子所说的“居易体,养易气”,道家所说的“财、法、地、侣”,都已经说地很明白了,财权二字,实是一切根本,无此不成道。

才在想着,就见得李播抬头,说着:“王上如此信重于我,微臣唯有鞠躬尽瘁。”

当下,杨宣凝就哈哈而笑,将一杯茶,一口饮尽,入口余香不绝。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八十四章 - 春意―

秀珣的起居处是太守变成的王宫的一处庭院,特色就廊,厅堂用穿斗式和抬梁式的梁架结构,配以雕刻精美的梁檐构件和华丽多变的廊前挂落,有着幽深的感觉。

时至于黄昏,回至房中,商秀珣蜡烛并未点燃,只独自一人凝妆坐着。

馥大姐亲自送上了点心,微觉奇怪,问着说:“小姐,这样晚了,既不用餐,又不点灯,黑灯瞎火的在想着什么呢?”

商秀珣幽幽长叹,说着:“我心情有些乱,且自静坐一坐。”

馥大姐说着:“噢!”

也不说话,自行上前,将蜡烛点了,又剪了烛,让蜡烛光照耀着整个房间,正收拾着房间,但是看着商秀珣,越看越觉奇怪,总觉有些地方不对,又偏偏说不出何处不对。

当下没话找话,只是问着:“小姐,你怎么换了衣裳?脏衣呢,交给我好了,让我拿下,与潘婶洗着。”

突然之间,她大叫道:“咦,啊,小姐,你怎的……怎的……”

话到此处,舌头打结,再也说不下去,馥大姐是过来人,刚才一时没有注意,但是却看出来了,不由张口结舌。

商秀珣回转螓首,微露如雪肌肤,腆然说着:“馥姐,你大声叫什么呢?”

“怎么回事,是谁?”馥大姐手指着商秀珣,张大了口。她观得商秀珣,却是发觉她初经人事,显是已经并非处女了。

平素在牧场,她就是与之最亲近,什么话都可说得,商秀珣绝色,虽然平时不加多修饰。但是也吸引了众多男子的目光,再加上她是唯一的继承人,若非她从中未雨绸缪,商秀珣哪有这样太平,想不到今天出去一天,回来就出了事。

又过得一会。馥大姐才又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柔声说着:“小姐,怎突地如此,有什么心事,且和我来说说。”

虽说如此,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机。

商秀珣幽幽叹的说:“馥姐,你怎么知道我地心情呢?”

手抚着铜镜怅然出神,口中又说着:“你说。世上美丽的女子多的是,就算流芳百世之美人,也只有区区十年美丽。如果嫁得普通人家也就算了,嫁得帝王将相,这个恩宠一断,当真是可怕。我本想我不会如此,但是想不到还是如此,真是造物弄人啊!”

馥大姐听到这里,又是呆了,她试探着说:“小姐,是不是唐王?”

商秀珣白了她一眼。嗔笑着。又咬住嘴唇。说着:“馥姐,我不信你就看不出。就是唐王了!”

就算是她,说到这个,也不由脸色绯红。

馥大姐顿时呆了,过会,才缓缓点头,涩声说着:“原来如此。”

过了半刻,她才又上前,仔细观看商秀珣,话说平日,商秀珣当是不在意,但是今日,不由不胜娇羞,红晕生靥,眼神流波的说着:“馥姐怎这样看人家?”

馥大姐心中又是一惊,商秀珣性子大方爽快,极少有这等媚柔之态,依靠着以前自己虽名主仆,实是闺中密友的情分,当下伸手将商秀珣拉过,细心问着:“小姐,这里无人,就和我说说罢了。”

商秀珣不由嗔笑:“这怎么让我说得来口。”

但是不经她的细细追问,又是一一说出来了。

馥大姐听了,又问着:“先前,你是对他有点好感,不过仅仅如此,但是今天,怎么就这样作出事来了?”

商秀珣现出一些惘然地神情,说着:“这个,我也不是十分明白,只是见得二人歌舞,突然之间,便意欲如此,现在想来,也是奇怪。”

这话言出由衷,决非推托之辞,馥大姐听了,不由欲言又止,但是想来事情已成,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当下笑着说:“既然如此,也就罢了,小姐,唐王风流,一品人才,又掌得九郡百万军民,也是配得上你,只是,小姐,既然如此,你以后就是后宫中一员,现在万万不可再如此随意了,要不,我传你一些招数,让你丽质天生,玉骨冰肌,叫唐王总记得你的情意?”

商秀珣听了,很是喜悦,笑的说:“还是馥姐好!”

见她这个样子,馥大姐转身拿些衣服,却几欲落下泪来,己家小姐,真变成人妇,就变成如此,当真是见之不觉伤感。

就在没有多少时间之后,有整齐的脚步前来,才脱下衣服的商秀珣,不由有些怒色,到底是谁这时还来这里?

但是一声“王上驾到”,使两人不由面面相觑,本来这二人,都无需起身迎接,馥大姐却想及既然事情已成,还不如早早按礼迎接,要

稍记得一些,日后都是不好。

当下起身迎接,却见得数十甲士护翼,中间一人,正是杨宣凝,却是眼如点漆,奕奕有神,意态自若,渊停岳峙,教人心折。

心中叹息,上前:“拜见唐王。”

杨宣凝淡然笑着:“不必多礼。”

却并没有急着进去,只是度步到了一处树木之下,然后才说着:“馥管事,秀珣这样多年,多亏你照顾,寡人是多谢你了。”

“我怎敢如此,唐王过赞了。”馥大姐不得不恭谨的回答。

“虽说秀珣身份尊贵,不过,我欲封其为四正妃之一,想必,也不辱了她的身世了吧!”杨宣凝淡淡说着。

顿时,馥大姐的头上,渗出几分冷汗来,到底,他知道了些什么?

“王后之下,我立四正妃,以贵、德、淑、贤四字,你说,秀珣立哪字为好呢?”杨宣凝如平静地说着。

顿时,馥大姐脸色变的苍白,但是却又一咬牙,直盯着杨宣凝:“如是唐王大恩,我家秀珣必以贵字为封号。”

“好,好。”杨宣凝哈哈笑着。说得二字,就入得门去。

古代女子裙衣当然非常复杂,刚才说得这几句话,不过片刻,才入得门去,却见得商秀珣“啊”的一声。显是极度地娇羞。

她披散着青丝,上身只穿着一身素白内衣裙,腰间匆忙的束上腰带,古代衣裙之内,当然没有胸罩,因此,只素白内衣上,那锈着地兰花之上,高耸的乳房将内衣高高顶起。清晰可见,甚至嫣红地乳尖都若隐若现

至于古代女子,其实没有内裤。因此最内的内裙之外,有几重裙子,一重比一重长,而内裙最短。这时,却没有来得及穿着外裙,这种高品质的丝裙,在蜡烛之下,几近透明,里面修长的大腿都隐隐可见。

眼见如此。比起白日更显妩媚。目光扫过她紧缩地小腹与腰部纤细美妙的曲线。杨宣凝倒是情动如潮,当下笑着:“爱妃真是美丽。”

他身为王上。自然有人立刻在外面关上门,婢子侍女,全部退了出去。

商秀珣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之前还是处女,虽然老于习惯于上位,但是却没有这个丝毫经验,当然,托古代教育地福,既然有夫妻之实,那她也不会拒绝他于门外。

杨宣凝看着这美丽女子那举止失措,不知所措地动人神态,最使人迷醉是她青春动人体态之上,初显露出来地那种为人新妇的娇慵迷人地风情,大感有趣,故意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商秀珣偷看了他一眼,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登时全身滚烫酥软,心如鹿撞。

杨宣凝见她大窘,心中大乐,但是也暗忖着,不可逼的她太紧,只是又说着:“爱妃还不快快过来?”

爱妃?

商秀珣呆了一呆,这才听明白了这个称呼,当下抬头望向他,眼中射出复杂地神色,欲语还休。

既是爱妃,自然是人家妃子中一员,她素来极为骄傲,本心哪肯如此,但是这时代又素来多妻多妾,连她也不能置疑,心中顿时大起矛盾,挣扎徘徊起来,只是幽幽的说:“唐王唤我什么呢?”

“秀珣既和我有夫妻之实,当然是我爱妃,寡人封你为贵妃,四正妃之首,如何?”

商秀珣一咬牙,望上了他,那种无所适从的茫然之色慢慢淡去,她叹了一声,略点头,嗯地应了声。杨宣凝缓缓伸出手,先环住她的腰肢,只是一拉。

商秀珣顺着他的手,半边身贴入他怀里,顿时,她那柔软的乳房紧压在他胸膛上,虽然隔着衣服,但是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她那尖挺的乳尖,商秀珣自己也感觉到了,顿时连耳根都红透了,在他怀里颤震着,但却没有挣扎或反对的表示。

心中大赞古代的道德教育甚好,杨宣凝凑到离她俏脸,吻着她的香唇,然后又说着:“爱妃真是香呢?用了什么粉脂了?”

商秀珣意乱情迷的回答说着:“哪有,人家平时不用地。”

杨宣凝讶然说着:“那就是爱妃地体香了,来,让寡人多闻闻。”

商秀珣顿时大窘,却说不出话来,原来杨宣凝地手,已经自内裙而下,直摸到了她的雪白大腿之上,商秀珣一声惊呼,骇然按着他地大手,求饶的睁眼向他瞧去。

杨宣凝哪肯放过,用手摸着她的玉腿,逐渐入侵,向腰部移动。

“啊!”没有多少时间,商秀珣全身一震,发出了娇吟,终于失守,强烈的刺激和快感,使她放弃了防守。

过了一会,杨宣

抱了过来,于是说着:“光阴苦短,爱妃,是否怪我

商秀珣娇体发软,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垂下螓首。杨宣凝哈哈一笑,一边吻她,一边为她宽衣解带。

商秀珣抛开了一切矜持,任他施为,直让他抱到了床上,然后让他伏到他的身上。

两人缠绵了一个时辰,说不尽的郎情妾意,这时,商秀珣才真正品位到了欢乐,一直到二根粗蜡烛燃尽,外面传出了侍女的声音:“官家?”

“哦,起来吧,我们一起共进晚膳。”杨宣凝精气之盛,世所难敌。虽然只休息了片刻,立刻精满气足,起身说着。

商秀珣也惊醒过来,不由说着:“他们?”

“不要紧,侍卫自然在外面远处,而侍女们。本应该听着伺候,这你以后要习惯。”杨宣凝说着。

身为皇帝,自然要有着在众多侍女或太监的监听范围内作爱的本事,其实这也无所谓,放开了,就是了,因为没有谁能够说闲话,宫规森严,不是说笑。

门开了。自有侍女上前,点燃了蜡烛进来:“官家,要用膳吗?”

听见这声音。不由一呆,仔细瞧她一眼,便问着:“怎么,你怎么来了?”

“官家。您久而不归,眼下快禁宫时间了,因此惠妃遣我等,来伺候官家,也好方便。”说着,她凝神。等待着。

外臣的称呼。当然是王上。内臣的称呼,王上就似乎有点不好。因此他按照宋制,命内廷称自已为官家。

这个说话地,正是四位近身女官之一,姓闽,名青衣。

杨宣凝知道她是专门记录自己作爱,以留存档案,这也是帝王平常事,倒也不惊,说着:“我新封商秀珣为贵妃,封沈幽兰为静妃,今日记录,明日,拟旨发下,恩,都记下,要了。”

“是。”闽青衣干脆利落的回答着,言行举止落落大方,当场记录着什么,然后就退了下去,看的商秀珣满是迷惑。

其实她不知道,王家侍寝,都有记录时分,这是怀孕的证明,一旦有差错,被疑不贞,立刻是倾覆大祸,当然,第二句,问要不要,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如果要了,就不作避孕的准备,如果不要,自然有御医等人,专门避孕,使之不得儿女,这些都是规矩。

“上膳吧!”就这一声命下,一批侍女自个上前,拿出饭盒,放好碗筷,取出一盘盘酒菜和点心来,直把房间中小小几桌,放地慢慢的,然后侍立在一边不语。

商秀珣见这批侍女,个个眉目如画,肤若凝脂,哼了一声,上前,就说着:“有什么好吃的,让我尝一下。”

说着,她就披着一身薄纱,大方自然的坐下,瞄了一眼,皱了皱巧俏的鼻子说着:“香味一般嘛!”

虽然这种内衣,近于赤裸,但是这里虽有十数人,但是的确没有外人。

闽青衣恭谨的说着:“回禀贵妃娘娘,这是因为到这里,虽有保温,但是也要凉了。”

商秀珣愕然,说着:“你喜欢吃凉的?”

说着,径自把罩子放在一旁,拿出筷子,夹出一菜,小心翼翼地用她整齐而与其肤色对此得相得益彰的雪白小齿,轻轻咬了,细心品尝。

转眼,她又露出了一丝笑意,眸子扫过众人,点头说着:“虽然有点凉,但是很可口,到底不一样啊!”

看她这样地情况,记得原来,就说她喜欢美食,当下就哑然失笑,杨宣凝就坐到她的身边,伸出手,摸着她的大腿,笑着说着:“以后寡人为你专门配几个厨师。”

说完,又说着:“爱妃,我已经在舟山设一牧场,你可为我作。”

舟山岛,就位于会稽郡附近,面积468方公里。距大陆最近只有9里。狭窄地冲积平原外,主要地貌为山地丘陵,高度一般为海拔100400。

原本李唐时,就在此岛上建牧场,并且附近盛产各种海鱼如大黄鱼、小黄鱼、带鱼、墨鱼、鱼、鱼、虎鱼、虾、蟹、海蜇等,沿岛海边上又大量养殖对虾、>:.

如果养马,不管怎么样说,基本上又是一个基地了。

见她点头,他又肃然说着:“寡人半月后,要亲征南下。”

“哼,是去娶玉致姐姐为王后吧,哼!”虽然吃着正香,她还是白了一眼。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八十五章 - 屠城―

川郡平陈,置抚州。统县四,户一万一千。

临川旧置临川郡。平陈,郡废,大业三年复置郡。有铜山、黄山。有梦水。南城有五章山。崇仁梁置巴山郡,领大丰、新安、巴山、新建、兴平、丰城、西宁七县。平陈,郡县并废,以置县焉。邵武开皇十二年置。

“轰隆!轰隆!”一连串震天动地的巨响,投石机轰然而上。大军的前排部队,开始潮水般移动,向着城墙推进。

双方各以矢石火器互相攻击,对方守卫的非常顽强,居高临下,矢石充足,守得固若金汤,而攻城十九天,唐军已伤亡了九千多人,其中至少有四千是永久性折损,这还是药物治疗及时的情况下,可谓损伤惨重。

杨唐已占有九郡,兵力十五万,这次单是杨宣凝带领的军队,就达五万,规模是越来越宏大了。

杨唐朝廷的大将中,罗士信要策应取江夏,而周奉和冯远定各守要害,丁兴邦作为亲信大将随之,林宝护、苗海潮、原本四大之首曹应龙,也自出战。

本想区区一个临川郡,户也只有一万一千,只是小郡,本应该不战而降,但是偏偏此郡就是宁死不降,拼命抵抗,直到此刻,杨宣凝仍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这样抵抗——这宁知是无望的,又没有战略意义。

到了今天第十九天,各部已经都打出了真火了,在伤亡惨重情况下,终于添平了护城河,而且,集中攻打的一面城墙,在巨木和投石机下。也摇摇欲坠。

虽说如此,但是敌方石滚,弓箭、沸水、滚油之下,半天下来,又有数百人负伤或者死亡而退出战场,至此杨宣凝才真正感受到在战争里。个人的力量是多么渺少。

如果不是因为根本没有战略意义,他又要怀疑是不是一次阴谋了,不过,无论城中准备的怎么样充分,到底是一个郡城,现在城中巨石、弓箭、沸水、滚油,也要快枯竭了,而城中近一万军,也伤亡过半。

城破就在眼前。杨宣凝闻报,在亲卫甲士的重重保护下,亲自驰马至一处高台上观察。却见上面数个官员,在声嘶力竭的喊着。

“王上,我等已经获知,此是太守邓南阳。我军前来,命其投靠,邓南阳情况告诉了众将,这时,已和我方联系地六将,认为形势不妙。心动欲降。说着:敌强我弱。众寡过于悬殊,实在难以取胜。不如早降。”丁兴邦禀告的说着。

“恩,以后呢?”杨宣凝平静的说着。

“邓南阳佯装许诺,答应明天再具体商议。第二天,邓南阳在大堂上,悬挂天子画像,带领众将士朝拜之后,庄严宣誓,誓与孤城共存亡。就在这时,邓南阳突然喝令六将跪在天子画像前,然后宣布他们的投降之罪。众人激愤,纷纷痛斥他们的无耻行径。邓南阳当即下令将那六人推出去斩首,以稳固军心。”

听着这话,杨宣凝顿时想起了唐朝历史上的张巡,此人安守>抵抗乱军,坚守孤城近一年,城中无粮,杀自家妻妾为肉,给士兵食之,一年后,城中女人食尽,才算破城。

不过,杨宣凝到底不是那时叛军,有武器,有足够兵力,杨宣凝绝对不会给此人这个机会,当下观察良久,就浮出一丝冷酷地笑容:“既然想要当死臣,寡人岂不成全之。传令下去,从即时起,无受降,洗城一夜,女子任取之!”

这等于是允许屠城,允许虽然这时,郡中大部分人口在农村,但是城中百姓也有二万人,这道命令实是残酷之极。

听到杨宣凝的这话,林宝护、苗海潮、曹应龙,原本都是贼军,顿时轰然回诺,而丁兴邦却立刻大惊,连忙说着:“王上,此不可啊,王上自起兵以来,素来仁义,故能够英雄景从。今若屠城,恐有损王上仁德。”

杨宣凝听这话,先柔声说着:“进此直谏,真寡人之国士。”

这是安抚之。

但是转眼之间,又问着:“寡人如今,势重否?”

“王上崛起南方,会领九郡,兵十数万,皆精兵也,当然势重。”

“寡人对待降臣,寡恩刻薄否?”

“王上素来宽厚,降臣都一一授予官位,虽有调换,不失其俸禄,又赐田地住宅,古来主公,难有此恩也!”

“寡人名分薄否?”

“王上祖父是楚王杨素公之后,父也壮烈,家世更是世家,岂有不贵之理?再说今上失德,王上崛起南方,复我华夏衣冠,正是应天授命,名分正是天赐,那有薄之理。”

“寡人起兵以来,可曾掠夺伤民否?”

“王上自起兵来,严束部众,从不纵兵掠夺,取一地,必设郡授官,招抚流亡,整修农桑

劝化,民多悦之,此是王道。”

“既然如此,寡人势重,寡人有恩,寡人有名,寡人有道,为何此人还要死阻我军。”说到这里时,口气越发激烈,又快又急:“欲得天下者,必得行王霸二道,寡人如取一郡一地,都必须大军攻伐,再三厮杀,这还得了?”

“虽有百万兵,也不可如此消耗,想当年胡人入侵,凡胜者大军所向,虽有几战,郡县即望风而降。何也?凡遇抵抗,即行屠灭,寡人虽绝不效此等暴虐,然也可效法一二,以免这些郡县官员,觉得寡人可欺。”

“当真以为,先抵抗寡人,胜当然喜,败也可得官免罪吗?寡人就要屠尽此城,告戒得天下人,我大军所向,若是敢抗,立时毁灭!”说到这里,已经声色皆厉,目视于丁兴邦,露出杀机:“而且,我军受阻于此,伤亡近万。士兵士气已经低落,如不行此策,以后如何可战?”

丁兴邦默然,然后才应着:“是,臣遵旨。”

杨宣凝见他答应,心中一松。虽然此将难得,但是如果再敢违抗,也只有立刻拉下去,将他斩首了。

君旨已决,无论对错,都由不得置疑。

既已经下令屠城,顾忌自然用不着,没有多少时间,投石机已经全部运到。并且大批附近百姓,都被驱赶而来,民间油火。全部收集而来。

“投石!”

一声令下,对着城墙,数十油弹飞出,顿时。城内城外,冒起数十股浓烟,没有多少时间,隐见烈焰腾奔而起,直上数十里内的高空。

油烟所到,敌方纷纷惨叫。巨石落到城上。轰然之声不绝。不过,敌人的确顽强。就在这时,还是拚死顽抗,阻挡潮水一样涌入的唐军。

曹应龙这时却是大喜,眼前气氛,如此的熟悉,他身披大将盔甲,手持长刀,眼光迅速掠过左右十多名亲兵,双目血芒闪动,大喝说着:“听着,王上下令屠城,你等快随我先入城中,取女子财富所用。”

周围众将众兵,都是习惯这个,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一颗巨石带着火焰,正落到城门之上,城门虽然牢固,也受不得这个,当下炸开一个大洞来。

唐军大喜,开始潮水一样的向里面移动,向着城门推进。

没有多少时间,城中已经一片混乱,喊杀声,伤者惨呼声,还有火烧尸体地气息,整个场面犹若地狱一样,不少新军哪见过这样的场面,纷纷呕吐,但是又在老兵地带领下,扑入每个房间之中,杀得男子,掠得女子,等奸淫之后,又多半砍杀取乐。

顿时,战斗声渐渐而无,妇女老幼的惨叫声大起。

这是自古以来,无论哪方,都毫不稀罕的情况,就算是所谓地古代王师,也自是很多,并不罕见。

不过,唐军到底是严格训练地精兵,就算作这等屠城之事,也有大批人等,巡查城中,将其财物,特别是太守府的一些户籍资料,等等,全部封存起来,几乎同时,灭火队也自努力扑灭火中。

踏足城头之上,杨宣凝卓然而立,这等人等,半点无需怜惜,今日如果怜惜,明日还要多死数倍数十倍的人。

只是立在墙上,见得下面惨叫,也不由生起几丝怜悯。

安定心神,他见得城下千里旷野,五月春深,当下就微笑地说着:“这些土地,肥沃千里,可惜没有开发,寡人已派人,南下求得稻种,别看这不起眼,这种稻种,特别适宜南方,如开水田,当可大丰收,这就是寡人日后之王政了。”

诸将对这个自然一窍不通,个个面面相觑。

等第二天清晨,大火终于全部熄灭,而一夜下来,洗城的士兵也疲惫不堪,杀了数百还兴奋的士兵,各队归营。

邓南阳等人,却连同其家族,以及一些亲将亲兵,一起拉到场上。这人本想自杀,但是却被唐军擒拿,经过俘虏的辩认,的确是此人。

这数百人坐在那里,都知道自己下场肯定死路一条,原因很简单,因为既然连城都屠了,根本不可能由得他们活命,当然,却没有被绑起来,邓南阳起身,在虎视耽耽中,在周围走了几步,遥望远处,众人见得他起身,也跟着起身,许多人哭了起来,邓南阳说着:“汝等勿怖,为国家故,为圣上故,死,命也!”

这话,也立刻传达到了杨宣凝耳朵中,众将都动容,这种视死如归的人,没有人不敬佩地,就算在敌对阵营上,也是一样。

杨宣凝却毫不动容,手一挥。

顿时,数万百姓,不得不而上前,将城中杀死地人,归拢在一处,慢慢垒高,其间每层以黄土覆盖,

成一个数十米高地大型尸堆。

这就是京观了,为炫耀武功,聚集敌尸,封土而成地高冢。

打败敌军后,要留下纪念物给子孙,使他们不忘武功,这话,杨宣凝深深为之然,他一向认为,不但要为己方战死者,建立英灵殿。更要在全国各地建立京观,以表示征服地伟大成绩。

数万人一起动手,直到下午才建成,顿时,唐兵上前,拉出了邓南阳的家属。数百人哭着喊着,被拉上高五十米的尸堆,到了上面,黄土直向他们泼去,开始时,他们还在哭喊,等了片刻,再无人声,只有黄土上。还可以看见里面在挣扎。

邓南阳更是直接拉上去,就在黄土上,身体埋入其中。等杨宣凝而上,只有人头露在外面,要知道,虽然头露在外面。但是人在土中,呼吸根本不可能,慢慢闭气而死,端是无比痛苦。

这时还没有死,话已经说不了,竟然怒目而看。眼眶撕裂。血都流下来了。

众将无不颤栗。就算是曹应龙,他向来暴虐。杀人无数,却从未有过如此之事。

杨宣凝将手中马鞭一扬,向人头一指,笑地说:“你们在想,太过残忍了,是么?”

众将都吓了一跳,连忙说着:“我等不敢,只有如此行事,才能让天下人知道,违抗王上大军者,必受诛戮。”

杨宣凝噗嗤一笑,心中想起历代如此行事,无不大胜。

这个想法一起来,倒是值得思考,历史上,是不是,凡是屠城者,都可大胜呢?这虽然未必,但是的确得胜地比例很高。

胡人入侵,至日后的唐、金、蒙古、元、清,似乎都是如此,必须仔细考量才是。

只是这时,当然不容细想,他只是笑着对邓南阳人头说着:“你求仁得仁,又复何怨,早下决心破家来抵抗于我,这时受此结果,应该满是欢喜才是!”

又说着:“将此京观植树,以延后世。”

又转身命令着说:“史官给我记下今日之事,并且记此言——我华夏,自炎黄而起,斩荆破棘,讨伐四方,才得了如今的天下,一尺一寸,都是血战而得,并非文化之功,今日寡人受天命,自当继古大道,告戒后世子孙,此是内战之京观,不足为胜,以后开疆万里,若能够多建此京观,说明我军大胜,我族大兴,寡人当大喜之。”

虽说如此,但是五万军,几乎折了一万,必须在城中修整,不到五天,就有消息传来,原来附近郡县听见这个屠城的消息,纷纷震怖,附近地庐陵郡和南康郡,都派人前来投降,果然,不战而得二郡。

庐陵郡平陈,置吉州。统县四,户二万八千。

庐陵旧置庐陵郡。平陈废,大业初复置。泰和平陈置,曰西昌。十一年省东昌入,更名焉。安复旧置安成郡。平陈,郡废,县改曰安成。十八年又曰安复。有更生山、长岭。新有玉山。

南康郡开皇九年置虔州。统县四,户一万二千。

旧曰南康,置南康郡。平陈,郡废。大业初县改名焉,寻置郡。有储山。有水。化旧曰宁都,开皇十八年改名焉。有石鼓山。都旧废,平陈置。有金鸡山、君山。南康旧曰,大业初改名焉。有山、上洛山、山。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杨宣凝专门上得城墙,这时,虽然已经过几日,但是城中还是死气沉沉,眼望如此,心中涌起难以形容地滋味。

突然之间,往事占据他全部地思绪,他就像变回了前世那个病人,又变回了昔日扬州街头的那个小混混,那时起点微薄,但是却对将来充满渴望和期待。

也许这是心魔,但是他根本不在意,只是仔细品位着这种茫然和失落。

如果说,半点悔意也没有,是不可能地事情,当时怒火之中,下得此令,事后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冲动,不过,如果再来一次,他仍旧会这样选择。

无此屠城灭族之威名,如何能够得天下?

争夺天下,本应该失去很多珍贵的东西,真的行事,自然必须无悔,他不由低声说着:

断头今日意如何?

创业艰难百战多。

此去泉台招旧部,

旌旗十万斩阎罗。

北国烽烟正十年,

此头须向国门悬。

后死诸君多努力,

捷报飞来当纸钱!

一阵马蹄声把他的思想紧急召回现实去,他低下头,俯视整个大地,露出了笑意,以前曾经读过,那些历史上大将之诗,感于他们流露出的苍黄凛然之意,绝非简单的经历可以成就的,当时叹之赞之,现在才亲身所得,亲身感悟。

得了,才知道,不过如此。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八十六章 - 南海派―

六艘五牙巨舰,横渡海洋,靠上珠崖郡一处码头。]志,各侍卫杨宣凝身边,遥望着整个郡城。

此二人,此时,都精满气足,神光隐然,威严自生,可见二人都是武功大进。

杨宣凝欣然说着:“难怪有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又说耳闻不如目见,无论先前你们怎样去形容岭南的风光景色,都及不上现在的一目了然,哦,这是椰树吧?”

卜天志恭谨的回答说着:“正是,王上,椰树是珠崖特产,果实肉丰汁多,果壳更可供制作各种器皿,抗御海风,臣就取下让王上品尝一下。”

说着,他亲自下去,就摘得数个椰子下来,切开,奉上。

杨宣凝喝着一口,果觉得晶莹的甜水,清凉解渴,不由连喝几口,大赞的说:“好!”

“王上,在珠崖郡,椰壳可织网、编绳、结毯。椰叶可盖屋顶,纤维能织布,椰干可制弓箭、工具、厨具,还能造屋、做家具,是以遍种椰树,门前是椰,屋后是椰,以为宝。”陈长林也笑的说着。

远眺过去,只见椰树夹在码头附近,树影婆娑,一片浓绿,迎风沙沙作响,与海涛拍岸的音韵互相应和,在黄昏的光线下几疑是人间仙景,世外桃源。

上午的阳光灿烂,海水中隐见千姿万状,色彩缤纷的珊瑚礁,杨宣凝前世,也只来过一次,但是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不过观看,这时,这片天地。将落到手中,游客和主人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

当下轻叹的说着:“甚好,只是晃公错还没有来吗?”

“王上,海上时分不可预测,不过。我舰队上靠,立刻应该有人通报,王上只要稍等,想必此人立刻会来。”陈长林恭谨的回答说:“王上前日,受隋炀帝之圣旨,封唐王,领江南大总管,名义上,珠崖郡还在王上领内呢!”

听到这个。杨宣凝不由哈哈而笑,屠临川城之后,不但附近的庐陵和南康郡二郡臣服。顿时基本上统一了惟南江表地区,与岭南正式全面接壤,可所谓声势浩大。

隋炀帝也因此下了决心,封杨宣凝为唐王。领江南大总管,准备不日北上洛阳。

不管怎么样,隋炀帝一日不死,隋朝气数未绝,还是正统,因此受封于此。实是获得了合法统治权。以此声势。杨宣凝才南下。

此时,整合了巨鲲帮水师、洞庭水师、鄱阳水师等势力。再加上整个惟南江表地区水师,因此现在杨宣凝有五牙巨舰十九艘,正规战舰一百四十,兵力可达三万,可所谓南方最强水师。

而这次带来的十六艘五牙巨舰,各有精兵五百,再加上一千近卫,整有九千精兵,有此实力,才可安然南下,不怕任何人。

“只是,听说李密已经派人,三番四次派专使请晃公错出山。”陈长林说着。

“只要李密一日不取下洛阳,或者隋炀帝还没有死,他就不太可能答应,再说,寡人已经基本上统一了惟南江表地区,珠崖郡虽县十,户一万九千五百,但是也无法抵御寡人地大军,晃公错当识趣。”杨宣凝说着:“就现在寡人身边所带九千精兵,也已经足够让他知道厉害了,毕竟珠崖郡上,可不全是他的族人!”

“王上,只是宋家和南海派素有积怨,我等先和南海派接触,是不是?”

“没有关系,南海派领珠崖郡,县十,户一万九千五百,而宋阀领郁林郡,县十二,户五万九千五百,二者实力相差很大,不过,一方面,这些户口,大半是外族,其次,晃公错毕竟是宗师的人物,晃公错先后和宁道奇、宋缺二人对战,但是都只差一线,可说虽败犹荣,我为王者,本应该平衡处理,如果宋缺想独霸岭南,那他也只是为宋家自寻死路而已!”杨宣凝哑然失笑的说着:“而且,长林你家,在南海也是巨族,族人甚多,虽已经有一千投效水师,但是还有至少还有一千在南海郡吧,多配合我方就是,可作海贸。”

陈长林恭谨而欣喜的说着:“谢王上,在南海郡的青壮族人,还有一千,南海郡有玳瑁、珍珠、象牙和沉香,珠崖则盛产香料、吉贝、五色藤和各类贵重药材,都是大生意,如果得了王上支持,就这几项就可获得大量利润,只是岭南地铁器,虽然相当发达,几乎全部控制在宋家手中。”

卜天志本在旁边伺候着,这时也说着:“王上英明,南海派和宋家交恶,无非是一山难藏两虎,现在南海派对沿海的郡城有些影响力,内地深入点,宋家来影响,二者正好形成一种平衡,而且,这几十年,本是这样过来的,虽然宋阀占优,但是也没有对南海派赶尽杀绝,这是因为根本作不到,成为势不两立的死敌,对双方均无好处,所以才维持现在的局面。”

就在这时,远处一队骑兵过来,数百人,其中一人,须眉俱白,颇有仙翁下凡的气度,赫然正是海南派的宗师级人物“南海仙翁”晃公错。

“听说唐王是岳山的传人?”到了这里,晃公错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晃公错和岳山有矛盾,据说是为了祝玉妍,这是杨宣凝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想不到他前来,第一句话就是说这个。

他身为唐王,江南大总管,而晃公错身为珠崖郡地实际掌控者,本不应该如此说话,这已经充满了挑衅和不尊重的意思。

杨宣凝眸中寒芒闪过,一点不让的迎上晃公错地眼神,木无表情的说着:“我是继了岳山的霸刀,晃公是想以七杀拳来领教一下,我到底得了几分霸刀真传吗?”

心中却已经把他贬低了几分,这也难怪,南海派到底是一个门派,而晃公错到底是一个武者。到底不能把他当成真正的政治家来看。

不过也难说,至少此人前来,只有数百人,未必是真正敌意,也许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这个阶级地人,就喜欢这个道道——以武会友?

晃公错自创“七杀拳”,仗之横行天下,听见如此说,语调平静,沉声说着:“原来真是如此,我知道唐王前来的意思,只要唐王能够与我对招十式,我南海派就此归降于唐王如何?”

此言一出。杨宣凝心中错愕,又修正了对他的印象,现在大势已在他手中。南海派是不是借此而归降呢?

当下,就笑着说:“还是晃公爽快!”

说着,手按住刀柄,就这一瞬间。心台如冰如雪,灵觉立时扩展往四周广阔地空间去,把握住了对方。

晃公错也自冷哼一声,须眉无风自动,四周的空气立时以他为中心点旋动起来,由缓转快。劲刮狂涌。冰寒刺骨。威势骇人。

然后一声暴喝,隔空一拳击至。本绕着他旋转的劲气。全部附在他地拳劲上,形成一柱局度集

气,猛然击至。

在杨宣凝灵觉中,以晃公错为中心地方圆数丈地空间,倏地变得滴劲不存,被他这惊天动地地一拳全扯空了,可怕至极点。

这种“七杀拳”,是岳山遗卷谈论得颇为详细的一种绝技,其中更附有碧秀心的见解。所以杨宣凝虽未亲身体验过,却知之甚详。

当下一刀斩出,人和刀合成一个不可分割、浑融为一的整体,但是几乎同时,又有一种君临天下,不容抗拒的威势。

只听见“蓬”的一声,劲气交击,二人都是闷哼一声,杨宣凝连退二步,血气翻腾,而晃公错闷哼一声,刀气霸刀而凝聚,也使他难以趁机出拳。

晃公错眼神转凝,叹的说着:“唐王霸刀,已和岳山不同,气度沉凝,似山似渊,真是更具霸气。”

这一句话一出,他猛的扑上,顿时一击。

杨宣凝长笑一声,长刀挥出,这刀在空中,以一个圆满地路线在流动,似银河倾泻,看似一条直线,实是无时不刻在微妙的变化。

晃公错怎想得到一向以霸道见称的岳山刀法,突会变成这种充满霸气中,又深具细腻精巧地刀法,当下只是一拳。

“轰!”一刀一拳,其实只差丝毫,并非相接,杨宣凝向后飘开。

而晃公错竟然一震,竟不进反退,后挫一步。显是这银河倾泻,集中的一刀无比集中和精纯,竟破去晃公错的七杀拳劲,直侵其经脉,令晃公错不得不退后化解。

杨宣凝具换日大法,借飞退时卸劲借劲,稍后去,飞退的势子未尽之时,只是一点,又重往晃公错处。

晃公错顿时一惊,集起全身一力,一拳所向。

这次交战,竟是全无劲气交击之声,晃公错猛地一震,而杨宣凝再向后退,脸色竟然一红,显是受了一点内伤。

三者只有三招,但是人人都可以看出,晃公错的武功,的确比杨宣凝高出一线,但是仅仅只是一线而已,二人都是冷哼一声,又自上前,不过,这次就彼此交战,并没有倾尽全力了,只有一分钟,二人都斜掠而退。

晃公错脸上青气一闪:“唐王果然是年少英雄,十招已满,不落下风,老朽佩服,既然唐王欲前往郁林郡,老朽也跟随唐王前去,共商大业,不知唐王可许?”

杨宣凝也收刀,笑着说:“晃公果是宗师,寡人远是不及,既然晃公有意,寡人真是不胜之喜,晃公请上船。”

晃公错当下哈哈笑着,状似欣然:“这是我南海派掌门梅洵。”

这个梅洵,看上去,也只有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背着金枪,上前施礼:“梅洵见过唐王。”

此人是岭南新一代最着名的高手,排名仅次于宋师道,但是武功却绝不下于宋师道,甚至可能高出一线,只因宋缺威名太盛,连带宋师道也给看高了,也是一流高手。

杨宣凝心中凛然,口中说着:“梅掌门请起。”

虽说投靠,但是实际上根本没有投靠,因此现在称呼还不是君臣。

岭南有二十郡,本来按照历史,是南海、交趾为都会,但是这个世界,却是宋阀的郁林郡为第一,其南海、交趾、珠崖为其次,不过几点还是一样地。

第一就是土地下湿,皆多瘴厉,外人进去,尤其容易夭折,这是土地没有开发地缘故,也是宋阀占有岭南,朝廷军难以真正控制地原因。

其次就是犀象玳瑁珠玑,多奇异珍玮,所以商人有许多来此。

当然,最重要的是,此地地人,性强悍,质直尚信,多好杀,征服不易,这是宋阀和南海派的最大本钱,就算是杨宣凝,也不愿意轻易南下征服此地。

不过,同样如此,其实岭南是基本上难以出兵讨伐天下的,就算是一时出兵,各族兵力也难以持久,如果等中原平定,岭南也难以真正抗拒。

因此二方面都有顾忌。

等一行人到了船上,就有卜天志大喝:“出港!”

鼓声响起,传递命令,南海派诸人,分散在自己的五条船上,见此一声号令,顿时,十六艘五牙巨舰应声传令,出港时,巨大的船身露出掣孔,每边各探出十八支长桨,快速起落下划进水里去,充盈节奏、力气和动感,煞是好看。

这是鲁妙子的飞轮船制造,看的南海派人人变色,显是知道在海战中,这等机置的厉害之处。

等到了码头外,风帆而起,按照一定规律而上前,风帆猛地张展满尽,顺海风,往着郁林郡而去,当然,南海派的船,也紧跟着,在绿色的水波纹上滑行,转瞬即远远抛离岛屿,没入大海水波处。

“王上?南海派似乎有点异样?”陈长林犹豫了一下,说着。

“无非是鼠尾二端而已,我到岭南,如果配合早日前来的人员,虽有一万军,但是上岸者,最多不过三千,如果宋阀拼着元气大伤,集起大军,并且我方没有戒备,也说不定可以把我留在这里。”杨宣凝冷笑的说着:“当然,就算大军尽折,寡人也可和小股高手撤出,所以无论是宋阀,还是晃公错,都要与我动手,看看我个人的武功如何。”

“王上,这如何是好?”陈长林大惊。

“无事,你守得水师,就能保证我的安全,只要你小心戒备,保持水师不灭,就算有变,区区数百里岭南之地,我还是可以冲的出来。”

“明白了,臣一定不会轻信别人,自守其水师。”说到这里,陈长林目光扫过了附近的南海派船只。

“恩,你要千万防备得刺杀,我怕这次,连梵清惠也会到来,嘿嘿。”说到这里,他已经尽是冷笑。

南方已经到了关键,虽然这时,李渊攻打长安取关中、而李密秘谋造反夺取瓦岗军,又经过上次事件,胡教在南方的势力几乎一扫而空,胡教和慈航静斋的任务也非常重,但是二相权衡,必是阻止杨宣凝和宋阀联盟为重。

不然的话,就立刻形成了当年吴国全盛时的版图,但是偏偏这时,却没有已经占领中原和北方的“曹操”来遏制,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海船在海洋上航行,杨宣凝吩咐了几道密令,然后说着:“不过,这是不是真的陷阱,还看各方面的变化,就连南海派,如是局面对寡人不利,说不定可以落井下石,但是如果寡人和宋阀合作,他们也必会跟随于我。”

说万,又欣然说着:“到宋阀,还需要三天时间,我们要利用这三天时间养精蓄锐,以等候事变,夺取胜利。”

心中还有一事没有说,岭南大事,是由虚行之和李淳风二人暗中主持,厂卫结合,暗中力量也不可低估,再加上二人智谋,还应该是有惊无险。

“吾王必胜!”众人轰然答应,士气顿时昂扬至极点。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八十七章 - 宋玉致―

队并没有直接驶进钦江,而大部分留在了沿海,毫不力占领一处码头,并且驻军设营,伐木造墙,而杨宣凝只带三艘五牙战舰,总共一千八百名精锐,随军而在遵化登岸,北行抵郁水,渡水后就是郁林郡,宋家山城就在郁林城西郊处。

“宋鲁拜见唐王。”

宋家还是相当客气的,早早就派船前来迎接,二船接头之后,作为宋阀核心之一的宋鲁跳了上来,此人大概年四十,满头白发,长着一把银白色的美须,不过肌肤和容貌没有半点衰老,生得雍容英伟,一派大家气度,且神态非常谦虚客气,上前拜见。

“宋鲁大人客气了。”杨宣凝说着:“快快请起。”

稍交流了几句,杨宣凝就指着沿河说着:“镇南公真是好作为,实在让我佩服。”

沿郁河还建设了数十座大货仓和以百计的大小码头,乘舟渡河时,码头上泊满大小船舶,河道上交通往来不绝,那种繁荣兴盛的气势,教他大感壮观。本来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这个时代,但是这个世界就出现了。

宋鲁也自豪的笑说着:“唐王,本家自三国分汉时,先祖率百位族人进入岭南,那时岭南不过是野蛮之地,先祖斩荆披棘,开创基业,直到如今,已有三百年。”

“臣尉迟敬德,拜见唐王千岁,千千岁!”下船之后,就见五百军,却牵着一千五百马,见船到,个个跪拜,为首之人。正是先来探路的尉迟敬德。

“爱卿请起,辛苦了。”杨宣凝自船上而下,微笑的扶着说。

“为王上效命,本是臣应该的事情。”尉迟敬德说着:“还请王上上马。”

船上根本没有空间带许多马匹,因此尉迟敬德先来,有一个重要人物就是负责将战马先运来。或者买来。

“唐王,还请上马,到山城,还有一段路来。”宋鲁上前说着。

此时,也有宋家派出的青衣劲装汉子牵马迎接,人人精神抖擞,虎背熊腰,无一不是强捍的好手,对杨宣凝均执礼甚恭。人数也在三百左右。

杨宣凝目光落在盘山而上,可容五马并驰地斜道,笑的说:“的确。中午前赶到山城,才不算失礼!”

这是基本的规矩,拜访主人,必须是上午。以表示尊重,宋鲁听了,因此拈须微笑的说:“唐王真是太客气了。”

说完,除了水军留守,一千禁军,再加上宋家的人。近二千人。个个翻身上马。离开码头区,往山上驰去。置身登城山道。每当驰至山崖险要处,似若临虚悬空,下方河水滚流,奇境无穷。

翻身上马,又翻过高山。

“唐王请看,山城已经到了。”宋鲁笑地说着。

杨宣凝向下凝视,高山之地,走到一半已是云雾缭绕,怪石奇树间溪流交错,向下瞧去,只见十多里下,有一片平原,村寨隐现在林木覆盖的的峦之间,屋寨大门有迂

而宋家山城就位于河流交汇处的小平原之上,三面临水,雄山耸峙,石城就由山腰起依随山势磊阿而筑,顺山婉蜓,主建筑物群雄踞山岭开拓出来的大片平地上,形势险峻,有一夫当关的气概。

杨宣凝瞧得悠然神往,叹的说:“群山萦绕,郁水环流,崎岖险阻,纵有数万精兵,恐亦难有用武之地。”

宋鲁也笑着说:“唐王,我宋家自郁林郡定居,不时迁移汉人前来,族人也自繁衍,直到一百五十年前,人口众多,不得不建此山城,历经三代,不知道耗用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才建成现在这般规模,完全建成而今,不过三十年,城内长期储备超过一年的粮食,又有泉水,清甜可口,泡茶更是一绝。”

三百年,宋家才成为门阀,杨宣凝观看此城,知道此城对巩固宋家的地位,是不可轻视,山城之建,奇险难下,如是没有三百年来,在岭南获得地影响力,以及郁林郡之富,那山城只徒具雄奇之表,现在则可相辅相乘——不过,宋家真正控制的力量,也只局限于此城,当下笑着说:“那我当多品尝才是。”

当下,众人应啸加鞭,二千骑,旋风般跑尽山道,而到了前面,只见敝开的城门降下吊桥,场上也多地是,不过,宋缺并不在里面,只有地剑宋智,宋缺之弟,率领大部分宋家嫡系子弟前来迎接。

其中,就有这次要娶的宋玉致。

“唐王恕罪,阀主说,还请唐王稍加休息后,入见磨刀堂。”宋智说着。

尉迟敬德为代表的唐军中人,听了此言,个个露出了怒色,如果现在杨宣凝仅仅是一个岳山弟子,甚至杨素的孙子,甚至只占一

,这样地态度毫不希奇,甚至已经算隆重了,但是现有十一郡,兵力可达二十万,已有蛟龙之相,再如此,就已经是招待不隆重不得体了。

毕竟宋家虽然在岭南影响巨大,但是影响毕竟不是掌控,论得真正的兵力,也不过二万人,时至今日,相比杨宣凝所势实力,昔日四阀之一,现在已经略居下风了。

“天刀宋缺,本是宗师,与我师岳山称友,我身为后辈,自当前去拜访问候。”虽早有一些预料,但是见此形式,杨宣凝还是一惊一怒,只是他现在,到底已经当了数年上位者,喜怒不形于色,因此笑的说着。

他不以自己爵位和地位称,而定位在武功上,说的是,在武功上,你是前辈,你是宗师,我前来拜见,但是这不涉及公事,想在公事上这样折节,是不可能的事情。

宋智等人,都是见尽大小场面的人,自然知道此意,因此立刻转往别地话题上。恭谨地请着杨宣凝进得里面,而卜天志和丁兴邦这二人,整顿前来地一千六百军,驻扎安排。

宴会虽然精美无比,不过,在场地人。都没有心思,请入座后,宋鲁介绍桌上美食,又说些了其它事情,也使场面不至于过于冷淡。

宋玉致显然也打扮过,身穿云罗裙,腰间束着丝带,端坐在那里,胸前纱衣裙前襟。鼓鼓地顶起,上接着浑圆柔美的肩部。紧缩的小腹与腰部纤细美妙的曲线浑然一体。

只是,她神色冷淡。对宴会毫无兴趣,只是礼貌的吃了几筷,便停下箸来,神情静若止水。虽然美丽,但是却似乎根本没有看见杨宣凝,也不上前说话。

宋玉致此人,美丽和才情是无庸置疑。现在也许是恼恨杨宣凝把自己地家族拖入争天下这个泥潭。

比起历史上,和寇仲的恩怨难分,现在杨宣凝和她。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她的冷淡可以理解。其实,她就是一条赤裸裸的鱼。放在那里买卖,不过是宋缺和杨宣凝之间的筹码。

等诸人草草吃过后,自有下人收去碗碟后,宋鲁请二人入内,亲自烹茶款待各人,并且又借口离开。

“玉致今日,似乎对饮食毫无兴趣?”

宋玉致缓缓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神色平静,说着:“唐王,你我还是第一次见面吧,何必如此亲密称呼?”

五月底的阳光,还不算太热,透过林木缝隙洒在窗台上,把她照耀在内,透过了丝衣,使外裙几乎透明,隐隐可见里面的肌肤,以及女体的曲线。

虽然眼神表情平静,但是杨宣凝这些日子来,随着元精的消化,精神上越发强大和圆满,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她心中的哀幽,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强自镇定,甚至有一些心灰如死的感觉,不由引起了令他低回不已地情绪,情不自禁的说着:“玉致何需如此拒人之千里外呢?”

“你既生在宋家,是宋缺之女,就别无多少选择,家族于你锦衣玉食,自然你必须回报于他,而我,自我崛起南方,与你的交集,已经几乎是必然结果了,我并不愿意强迫于任何女人,若是你不是宋缺之女,我如不是唐王,自然也许有别的单纯美丽地人生,可惜生命却没有如果,上天有一对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之手,正把个人牵引到一起,激发出恩怨相缠,错综复杂的命运。生命就是这么起伏浮沈,身不由己,如是无法抗拒,不如从中寻找生命的快乐,我就是持此心,与玉致坦白相对,切因一时怨恨,而使此生多愁苦,要知道,同样一件事,就看者角度不同,而得不同的感受和结果。”

他的语气中透出一种毫无掩饰地真诚,具备着巨大地感染力,宋玉致听得芳心颤动,第一次正视于他。

先是没有说话,似在观察他说话地诚意,然后才黛眉轻蹙的说着:“唐王崛起,到现在不过二年,已经卷席十一郡,如此英雄,天下几人能够,为何还有如此多感慨呢?”

“这些成就,无非是因缘成事,对命运来说,虽是美丽灿烂,但是也可能转眼即消,你可知道,我最近收到消息,李阀已到了霍邑,正和隋将宋老生来往攻击,据说,李秀宁在关中,也利用门阀关系,招募了一万兵,响应李渊进关,内外攻击,又得以慈航静斋为首地胡教的全力支持,看来霍邑是拦不住的,李渊进入关中之势就不可避免了,李渊一入关中,顿时如龙起渊,我如不能在二年内完成南统一坐看北战的局面,失败高于五成。”

宋玉致闭上美目,一字一字道:“既是如此,你为何不退出这争天下的漩涡,岂非亦可不负平生吗?”

杨宣凝冷笑的说着:“这

可能的事情,如是一年前,我只有一郡二郡的时候,侯之位,如是现在,无论投靠谁,只有身死族灭的下场,这点无需讨论,再说,我的数十万部下的前途和性命呢?时到现在,只有逆河而上,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周旋到底。”

宋玉致沉吟片晌,轻轻的说着:“既是如此,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呢?”

杨宣凝长身而起,俯首看她。柔声的说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玉致啊,你信也好,不信亦好,你我都是身不由己的人。既然命运把我们联系在一起,何不抛开一切,从头开始,培养彼此的感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呢?”

此时,杨宣凝卓立桌边,只要移前少许就可触碰到她的女体,俯首下视。更是可以看清楚她地容貌。

宋玉致回过头去,只见太阳在中天,照耀着整个天地。此时,这个庭院静静无声,她若有所思,然后才回头来。深深的注视他,叹的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诗真是神来之笔,难怪爹说,你天才纵横。又天性桀骜不驯呢!真像当年晋王。”

隋炀帝的风采。的确是一世之绝。此时李世民还没有表现出足够挑战他的资历,因此。白手起家地杨宣凝,在许多旧人看来,的确是如此的相似,都是如此的惊才绝艳,都年少有为,都风流倜堂,要知道,隋炀帝的文才,也是绝顶一流的。

把握了此心,顿时知道为什么宋缺如此的犹豫了,如是和隋炀帝一样,自持其能,多是好大喜功,只怕不是天下的福气。

杨宣凝哑然失笑,说着:“圣上继祖父基业,从无挫折,虽雄才大略,但是却一旦收挫,就难以收拾局面,再说,隋文帝得江山,非血战而来,而是篡夺,名分不正,所以今日圣上难有依靠之力,我岂如此?”

这话说的实在,其实名分正不正地关键就在于一个要点。

那核心就是国家老不老的问题,篡夺的国家,国家中体制、家族、贵族、门阀,都占有大把地利益和实力,盘根错节,皇族也难以有足够的空间和利益来生存发展,甚至彼此还不断有摩擦,导致君臣离心。

而如是自己一手打造的帝国,原本的既得利益者,至少清洗了一半以上,腾出了足够地利益和空间给皇族,以及给了开国权贵们,不但皇族实力庞大,而且这些开国权贵,也为了自己的利益,紧密跟随皇帝,形成攻守联盟,这样的话,只要二代皇帝可以守成,基本上数百年基业就成了。

隋炀帝,根子上,失败就失败在这点,同样是讨伐高丽,李世民也大败而回,折损将士不计其数,为什么没有动摇根本?原因就是统一而非篡夺,其次就是百姓思安,再次就是各个豪杰,在先前的战争中,死的差不多了,自然没有人能够起事。

一世豪杰,自然一世之用,消耗完了,天下也就太平了。

宋玉致听着,默然半刻,然后才说着:“爹请你进磨刀堂。”

杨宣凝听了,哈哈一笑,就自起身,而尉迟敬德率百名精兵,还自跟随,进门后是一道横越池塘花圃的曲廊,沿廊前行,左转右曲,放眼四方,绿荫遍园,步移景异,意境奇特。

曲廊尽端是座六角石亭,恰是池塘地中心点,被石桥连接往环绕庭院一匝地回廊处。石桥宜指另一进口,隐见其中是另一个空间,古树参天,茂密硕壮,生气勃勃。

杨宣凝穿过石亭,过桥登廊,通过第二重地院门,眼前豁然开阔,尽端处是一座宏伟五开间的木构建筑,一株高达十数丈地槐树在庭院中心气象万千的参天高撑,像罗伞般把建筑物和庭院遮盖,在阳光照耀下绿阴遍地,与主建筑浑成一体,互相衬托成参差巍峨之状,构成一幅充满诗意的画面。

杨宣凝制止了近卫继续跟随,先绕槐树一圈缓行欣赏个够后,才看上了有牌匾刻上“磨刀堂”三字的建筑物的白石台阶。

磨刀堂空间极大,可容上百人一起练武,而在这时,空间空空如也,一人直立中央,体型挺直,两手负后。

杨宣凝露出一丝冷笑,手按刀柄,直达而上。

每踏一步,他的精气神都无休止的攀登,直到踏上最后一阶之时,稳稳站立于大堂之中,整个人已经和刀合二为一,刀上黄芒,透鞘而出,照亮了本来有些昏暗的大堂之上,更有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自刀上而流露,这本是霸刀的本意。四眸相对,风云而起。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八十八章 - 镇南王―

缺,别的不说,就看那没有半点瑕疵的英俊脸庞,以的双眉下嵌有一对像宝石般闪亮生辉的眼睛,就知道他的武道修炼,已经达到了基本上完全控制身体的地步。

所以,才有这种近于完美的感觉。

不过,武道到底是武道,究竟不是长生,宋缺两鬓添霜,说明他到底已经在衰老,但是那经过数百年培养才能得的高门大阀的贵族气派,学者识文的风度,配合他那均匀优美的身型和渊亭岳峙的体态,确有不可一世顶尖高手的风范。

宋缺仰首望往屋梁,淡然自若道:“自晋帝被匈奴刘曜俘虏,西晋覆亡,天下陷於四分五裂之局,自此胡人肆虐,至隋文帝开皇九年灭陈,天下重归一统,其间二百七十馀年,邪人当道,乱我汉室正统。隋室立国,到现在,杨广气数已尽,时间虽促,却开启了盛世的契机,谁能再于此时一统天下,均可大有作为。”

目光再落在杨宣凝脸上,问着:“唐王可知杨坚因何能得天下?”

杨宣凝心中感觉荒谬,想不到当日问杨宣凝的话,又来问他,但是想来想去,沉吟很久:“与天来说,天下大势,分久要合,合久要分,现在天下分开久也,是天意要合,与地来说,诸王割据,人口繁衍,汉统重兴,与人来说,北周自创朝,宇文觉废西魏恭帝自立,其后,宇文护先后杀孝闵帝、明帝,而武帝宇文又杀宇文护,二十年共历四帝,可所谓自绝帝室气数。再加上静帝年幼,而杨坚才得以轻易篡夺北周,改国号隋。”

顿了一顿,又说着:“归根到底,总而言之,杨坚是应运而起。实是时来运到吧?”

宋缺仰天长笑:“说得好,当时幼帝继位,杨坚因此大权在握,古来得天下之易,未有如杨坚者。杨坚自辅政开始至篡位建立隋朝,首尾只是区区十个月,成事之速,古今未见。”

又微笑道:“唐王说到汉统重兴,可请仔细说来。”

杨宣凝知道这才是这次会面的重点。他露出思索的神情,举步负手,踱步而行:“三国乱汉。汉族元气大伤,晋武帝司马炎灭亡孙吴,天下一统,可惜的是。享年不久,权威不得深入国家,又以为天下无事,便将州郡的守卫兵加以撤除,使日后胡人得以入侵甚易,当然。大肆分封宗室。与无法处理少数民族内迁问题。以及最重要的是,司马衷无能。这才是八王之乱与永嘉之乱地真正原因。”

“八王之乱与永嘉之乱后,五胡入侵中原,而五胡乱华之前,北方迁入中原的胡人已高达百万,很多地方超过了当地汉人人口。五胡乱华中,北地沧凉,衣冠南迁,胡狄遍地,汉家子弟几欲被数屠殆尽,死者过一千万,而又有大量的西北诸胡和北方的鲜卑迁入中原。”

“那时,北方一千二百万汉族,残余不过四百万,而胡人多达六百万,其族、白奴族、丁零族、铁弗族、卢水胡、鲜卑,都是金发碧眼之白人,其主策就是杀尽汉人,而给后世留一个干净的土地。”

说到这里,杨宣凝不由怒起,其实汉族,在那个时间点上,基本上就有过一次美洲印第安人的遭遇,几乎灭种灭族,有些人自夸地民族融和,简直无耻之极。

“如再等数十年,只怕北方汉族尽被杀尽,而金发碧眼之白人统治中原,等中原繁衍多多,则南方可灭,此时,汉族尽灭也!”

“幸亏此时,有大英雄冉闵在,发出了杀胡令。杀胡令所到之处,天下响应(河北、山西、山东、河南、安徽、江苏、湖北北部、陕西的汉人都纷纷起兵,恩,当时的地名不是这个,但是本质是一),不但杀了近百万胡人,更使大量胡族见得不妙,返回陇西或河套,甚至更远(中亚),途中各族胡人相互攻掠,人肉相食,存者十之二三。”

“如此,冉闵虽身死,而胡人实力大半尽失,留在中原的胡人不过二百万,此时才心惊,不敢杀尽汉族,北魏孝文帝拓跋宏,因此才行鲜卑汉化,开始胡汉融合,冉闵之功,实是救汉族之存亡,自古以来,可称第一。”

这句话,他说的是真心实意,号称救世主的伟人多的是,但是没有一个真金,没有一个“他不存在,汉族就灭”的存在,就算是他所在朝代,没有太祖,也不会灭族,最多只是沦为殖民地而已。

“其后,北地汉人从事农耕,胡人为军打仗,十六国南北朝频繁的战争中,作为兵员地胡人大量战死,甚至彼此之间相互灭族,而民间农耕汉人不断恢复增长,是以汉多胡少,趋势越来越明显,为补充兵源上的不足,而不得不开始大量起用汉军,因此势力崛起,而胡人甚至以公主入嫁,以为拉拢,杨坚、李阀,无不得以参与统治核心。”

“所谓关陇军事贵族集团,实是七胡三汉之胡人军事集团。”杨宣凝从容而谈,切析如流,将五胡以来历史根源一一说明,心中却对后世的那些历史叫兽鄙视到底。

看问题,要看本质,胡人入侵,以军事为贵,因此个个都是军事贵族,可以说,本来这个集团,全部是胡人,只是经过了杀胡令后,又经过多年作战,胡人元气大伤,不得不吸取汉人参与,但是三百年来,一直是胡人地核心,这点,不被几个半胡半汉的贱人参与而改变其性质。

“因此一句话,关陇军事贵族集团就是胡人核心集团,任何一个身为关陇军事贵族集团一分子的核心成员,无论是李阀,独孤阀,宇文阀,得以夺取天下,就算不得不推行汉化,也誓必与胡人藕断丝连。利益连接一起,就等

政权的延续,我汉族难以真正再兴。”说到这里,机闪烁:“寡人应天命,继汉统,誓与之周旋到底。直到战到最后一兵一将,也绝不放弃。”

“说地好,其下,能被我看入眼内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李渊次子世民,另一个就是你杨宣凝。”

“自五胡入侵,皆因胡人勇武善战,汉人根本不是对手。但是受此大祸。我大汉的有志之土,在生死存亡的威胁下,均知不自强便难以自保。转而崇尚武风,一洗汉武帝以来尊儒修文地颓态。到北周未年,军中将领都以汉人为主,杨坚便是世代掌握兵权的大将。可知杨坚之所以能登上皇座,实是汉人势力复起地必然成果。”宋缺沉声说着:“时至今日,胡人在中原已经不占大块,可以说,汉胡二族实力对比,已经决定了今天得胜者。不是汉人。就是汉胡混血。胡人再难得国,至于李阀是不是汉人还是难说。但是地确七胡三汉,这不但是血脉,更在于其家族和部属地成分,就你所言,出身于关陇军事贵族集团,与胡人藕断丝连,再难分开,以后胡族子弟,必可依旧操纵朝野,为其张声。”

说到这里,宋缺不由将目光落到像神位般供奉在堂端的磨刀石上,从十多个刻在石上地名字搜索,而杨宣凝的名字雕写在石上最高处。

心中一叹,梵清惠那美丽的容貌闪过眼前。

宋缺沉吟不语,好半晌才说着:“你见过师妃暄不?”

杨宣凝没有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愕然说着:“阀主怎么会突然之间说到这个?”

“你最想得到的女人,就是你晓得永远得不到的女人,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这两句话。”宋缺洒然一笑,淡然说着。

“女人多的是,阀主又何必多心,虽然梵清惠绝美天颜,微妙无双,但是此女实是胡教天女化身,阀主沉迷于此,实是不智。”杨宣凝平静的说着。

这句话一出,宋缺顿时全身一震,却淡淡的说着:“你怎么知道?岳山遗言所说?”

宋缺和梵清惠的纠缠,实是绝密,基本上没有人知道,坚持汉统地他,竟然和梵清惠有情,日后甚至娶丑女为妻。

杨宣凝笑而不答,说着:“听说慈航静斋有本叫《慈航剑典》,其中有最后一章,宁道奇未看毕即吐血受伤,不知是真是假,但是我可以说,此是关键,阀主只要取来看了,就自然知道梵清惠根底。”

宋缺雄躯微颤,好半晌神情才回复过来,苦笑说着:“唐王所说,真是让我心惊,慈航剑典由地尼所创,专供女子以修天道,秘不可测,却想不到还有如此原因。”

说完,宋缺专门凝望打量他半晌,才说着:“你见过石青璇?”

杨宣凝淡然说着:“见过,是个美女。”

宋缺见他神色如此淡然,半点波澜也没有,默然半刻,才说着:“石青璇一半所学,继于其母,也是天下绝色,不逊于当年碧秀心,你却如此淡然,我今日信你不为所动,就算遇到了师妃暄,也不至于走上石之轩的老路。”

宋缺又问着:“唐王是杨素之孙,可得了杨公宝库?”

“已经得了,得盔甲万甲,黄金百万两,又得了邪帝舍利。”杨宣凝说着。

宋缺双目精芒闪动,缓缓说着:“难怪你精气如此之盛,又能够和石之轩合作,想必就在于此吧?”

杨宣凝笑着说:“只是其中原因之一。”

宋缺再审视他片刻,才油然说着:“唐王,你可知道,你所说的,地确打动了我的心,免了你许多劫难,我可支持于你恢复汉统,不过,有三件事,还需你答应。”

杨宣凝心中大喜,知道刚才所说,对历史和李阀剖断如流,破解了梵清惠对他的影响,使事情大大为己方有利的方面转变,当下就恭敬地说着:“还请阀主吩咐。”

宋缺神态悠闲的说着:“杨宣凝,第一件事,唐王你回去,立刻大婚,娶玉致为皇后。我也自会宣布,我我宋缺全力助你登上皇帝宝座。”

杨宣凝说着:“这事甚善,寡人并无意见。第二件事又如何?”

心中却暗中得意,要知道,原本寇仲,却没有这好处。直到后来,也不过说什么“未来的皇后”,自己已经受到重视了。

宋缺淡然微笑说着:“我可影响岭南之地,让其官员归附于你,但是为此也必须付出代价,你三年内。切不可随意任免,也不可随意增税,以免影响大局。”

宋缺笑了,声音转柔,轻轻说着:“自汉朝败亡,天下不断出现南北对峙之局,究其因由,皆因有长江天险。唐王可知李家,虽还没有取得关中。却早早已经派人到巴蜀,并且派师妃暄影响以解晖为首的豪强,如是巴蜀归降李家。那时南方将因李家得巴蜀而无长江之险可守,只要有足够舟船战舰,李家大军将顺流西下,到时谁可力抗?”

杨宣凝倒抽一口凉气。这其实是就是暗中的威胁,意思就是,你不要只看眼前,以后依靠我宋家的事情多地是,毕竟解晖地独尊垒,实是宋阀支持下才建立地。而宋玉华嫁给其子解文龙。

宋解两家的婚姻不但充满了政治交易地味道。代表两大势力的结盟。而且谁也不相信,宋阀就没有后手安排。

必要时。宋阀自然有办法影响独尊垒。

杨宣凝默然,许久才说着:“三年可以,不过,官员也要受我所命,而且,郡县厢兵,也要我方任命。”

厢兵,实是后世的警察和民兵系统,这点都不允许,这岭南只是名义上属于杨宣凝,并且还给了宋

掌控岭南地机会。

又说着:“我如称帝,许宋家为镇南王,世袭不替,永镇岭南,而郁林郡太守,与你宋家之人世袭,如何?且许宋家掌得一军,其中有一府五千人,为水师。”

唐军军制,五队为一屯,屯长为从九品下,五屯为一营,长官为陪戎校尉,正八品,四营,一千二百人,为一卫,主官为致果校尉,正六品,四营为一府,五千人,主将为定德将军,正四品,三府为一军,为一万五千人,正三品,为宣威将军。

宋阀现在独掌郁林郡,又得以一万五千私军,足够保证其安全和利益,实是杨宣凝最后的底线了,宋缺是聪明人,当然知道,再怎么样争取,也不可能超过这个了,当下欣然说着:“甚好,这本是我所说的第三件事,就以唐王所言。”

宋缺说着:“既然如此,那就如此决定,不要让他们久等,耽误,多有变数。”

杨宣凝洒然一笑,说着:“这个当然,不过,岳父大人刀法第一,小婿还要在这里呆上几日,以多学习之。”

寇仲武道大成,实是由此而出,他也想学习。

宋缺听了,哑然失笑:“只怕唐王未必能够获益多少。”

此时,杨宣凝身份,那可能真正生死相战?再说,杨宣凝也不会如此,他爱惜生命的很,不然不会带上大批高手,并且命尉迟敬德随行,刚才中断了宋缺的心思,不但是言辞动人,更因为杨宣凝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既然这样,能够得益的,自然不多。

杨宣凝也心知如此,不过,能够多学一分也是好的,当下只是一笑,跟在宋缺身后,进入与规模宏大的会客明月堂,只见一桌桌丰盛的晚膳已经准备好,而宋智、宋鲁、宋师道都在等待,见到宋缺神态恭敬,显示出宋缺在宋阀内无上地威权。

而尉迟敬德,以及丁兴邦都已经等候,见了,立刻前去行礼。

桌上热气腾升,精巧讲究的各式菜肴,便知厨子早就准备,不过这无所谓,反正浪费一席而已,倒未必得见宋缺早有预料。

足音轻响,宋玉致来了。

这风姿绰约的美女不施脂粉,秀发在头上结了个简单地髻饰,身穿白地蓝花的褂裙,腰围玉带,清丽宛如水中的芙蓉花。带点苍白的脸色,减去她平日三分地刚强,多添几分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美态。

她故意避开杨宣凝的目光,坐到宋缺的另一边一席上。

宋缺见她入座,神采飞扬,兴致勃勃的为三人斟酒,向杨宣凝道:“这是杭州特产桂花酒,不但酒味醇厚,柔和可口,兼且有安神、滋补、活血的作用,多饮亦无害。”

杨宣凝瞧往杯中色作琥珀地美酒,透明清亮,一阵桂花地幽香,中人欲醉,不用喝进口内已有飘然云端地曼妙感觉。

单看桌上所用器皿,无论杯、盘、碗、碟,瓶、樽、陕、盏,均是造工精细,情趣高雅。最特别是皿具所用彩,状似雨点,於黑色面上均布满银白色的放射状小圆点,大者如豆,小者若粟,银光褶褶。亦只有这种名贵地器皿,才配得起宋阀。

宋智见杨宣凝留神观看桌上用以盛载名酒美食的器具,笑道:“这种雨点,又称天目,尺瓶寸盂均被视为不世之珍,甚至碎片亦可与金玉同价。我们搜寻多时,亦只能集齐此套。”

见得众人都已经到了,宋缺就平静地宣道:“我已代表宋家和唐王达成协议,宋家臣服于唐王,玉致就是他的王后,诸位有否异议?”

宋智、宋鲁、宋师道等宋阀核心,都没有说话,只宋玉致俏脸倏地飞红,霞色直延至耳根,垂下头去。

宋缺又说着:“我卸下家主之位,由宋师道担任,师道,你可代表我宋家,向唐王行君臣之礼。”

宋师道似乎早知其事,当下就出前,率领宋家诸人跪拜,而其它原本属于杨宣凝的人,立刻跪倒在地:“臣等拜见王上,恭喜王上。”

杨宣凝哈哈一笑,说着:“镇南公请起。”

这个镇南公,自然不是宋缺,而是第二任的宋师道,这代表了,对宋家世袭爵位和特权的承认。

等诸人起身,而尉迟敬德和丁兴邦,也自上前拜见宋玉致:“臣等拜见王后娘娘!”

此二拜,顿时确定了大事,其它的,全部是细节。

“唐王可暂停几日,我派人去各郡,各郡太守,都应该会前来,拜见王上,以定君臣关系,唐王也可派人节制诸郡。”宋缺说着。

杨宣凝心中一动,就说着:“岳父大人,听说岭南各族民风强悍,多善战,不知可有此事?”

“正有此事,唐王的意思是招兵吧?”

“正是如此,尉迟敬德!”

“臣在。”

“寡人命你在岭南招募兵员,规模为一府五千,募完,随我回去。”

听到只有五千,又立刻回师,在场的宋家人都是轻舒一口气,宋鲁当下笑着:“唐王放心,只要唐王一出此令,自然有各族壮丁前来,招募五千,不过数日而已。”

“恩,这事,就全靠大家了,来,让我敬各位一杯。”说完,杨宣凝就举起杯来,向各人敬酒,各人连忙喝尽。

这时,已经接近黄昏,山风吹着,夕阳晚照,一群鸟儿在茂密的叶荫中追逐嬉闹,吱吱喳喳吵个不停。

而宋玉致,已经随手可得。

三分酒意,也自变成七分醉意,心中一时间,不知道身心在何处。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八十九章 - 长安事急―

队缓缓拐个弯,转入河道,河面突然缩小,沿海的陆前。

十八艘巨舰,以及一些南海派和宋阀的船队靠拢,组成浩大的船队,沿海而上,不过八日,就来到了会稽郡最重要的海港句章港。

杨宣凝的王舰领先航行,他立在望台上,凝视前方。

此时,中午阳光照耀,句章水师迎接而来,在前面开路。

唐王靠岸,附近百官迎接,杨宣凝略受拜后,就命车驾前行,率一千五百骑,直到郡城之中,会稽现在是首都,港口和郡都,自然有大道,所以才要在今晚关城门之前,回到郡城之中。

虽有快马和马车,也是很匆忙。

而宋玉致也和杨宣凝同乘一车,这时,已经是六月中,天气虽然没有大热,但是也很是炎热了,不自觉,就汗透重衣,因此,车窗之帘,基本上全部卸下,而一路前行,虽然算不得风驰电掣,但是也有三十里一小时,凉风吹拂,顿觉凉爽许多。

没有水泥,是故大路都是黄土奠实,虽然二路种植了绿树,但是所经之处,还是尘土多多,至于说什么青石铺路,只有首都御道才可如此,现在那有这样银子和人力作这个。

不过,就算如此,宋玉致极目看去,只见大道两边皆种植树木,沿途青绿,再想起句章港口,绵延逶迤数里,数百艘船来来往往,显是繁荣之极。

还有二边农田,都有大把的农人在田中忙碌,看起来就一片片肥田,这更是要紧。

当下就说着:“官家,这看起来真不错。”

“这个自然。我建王制,第一要事就是清点户籍,按丁授田,到现在,也差不多成了,现在人人有田。家家有地,只要今年秋天一到,自然粮食产量大增。”杨宣凝就说着:“玉致以后可多看,恩,这是驿站。”

就所指而向,却见得一处宅区,见她凝神而看,杨宣凝又笑着解释:“我设驿站,分官营和民营二种。”

宋玉致转过头来。说着:“这又怎么样区别呢?”

杨宣凝嗅着她发颈间透出沁人心脾的幽香,笑的说着:“官方驿站,五人一伍。属厢兵系统,供传递宫府文书和军事情报的人员,或来往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因此赐得田地和小规模地养马草场,一般来说,二十里一站,分布各郡各县之间主干,我之本意,是照顾退下将士。以为安排。必要时。也是封锁各道的据点。

“你倒是有心,那民营呢?”宋玉致问着。

“道路连绵。客商来往,货物运输,沿途都要休息,我许之在驿站附近,划出一块区域,以为仓库、酒店、客栈,这些人等,都受驿站保护,自然都是二利,而就此一项,国家日后也可多得百万两赋税。”杨宣凝笑的说着:“货物运输,势在必然,只是如果专为官管,实是不利,因此才分得民营官营,只是驿站也有利控制,定点和接力,有集散的作用。”

驿站有着重要的地位和作用,在通讯手段十分原始的情况下,驿站担负着各种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方面地信息传递任务,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特定的网络传递运输。

基本上,古代驿站,唐朝之前就有,自唐朝大成后,各朝各代虽形式有别,名称有异,但是组织严密,等级分明,手续完备。君主因此依靠这些驿站维持着信息采集、指令发布与反馈,以达到统治控制目标的实现。

因此,驿站才是真正的古代控制命脉,一旦建立,就说明控制深入各县各乡。

宋玉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迎速瞥了他一眼,垂下螓首说着:“以后商队来往,就有经过这些吗?”

“驿站又分乡驿和县驿,乡驿就如我说,二十里一站,正规编制五人一伍,而一县之中,又设一县驿,县驿之长,为正九品,来往人等在此检查路引和商票。”杨宣凝说着:“最近开得海路贸易,以后肯定多得海商,也就是他们来管理。”

宋玉致讶然说着:“原来如此。”

沿途田地连绵不绝,宋玉致注意着看着,杨宣凝却上前一靠,竟将头卧在她的大腿上,感觉到香气,昏昏欲睡,不由想起当年前世的世界,心中涌起难以形容的滋味。

那时,像宋玉致这样级别的美女,别说亲近了,就是看见也难,至于那些明星之类,无非就是公妓,内幕黑黑,宛如烂泥,那像现在,坐拥数十郡,权倾天下,一呼万应呢?

但是,前世也有前世地辉煌,那日行千里,全球一村,网络和电信,都使人生无比的精彩和复杂,这种想法使他感到茫然和失落

事实上,他永远无法回到过去。也不可能凭思忆追回过去的岁月,更不能改变已成既往地现实。

因此,既然选择了宋玉致,那就必须和她牵手而行,徜徉在这属于自己的天下上,并且白头协老,也算是一件美事和佳话。

蓦地,千岁千千岁的呼唤,使他惊醒过来,才发觉自己车队,已经穿过了会稽郡大门。

“玉致可先回宫中,寡人还要先去接见阁臣。”虽然此时,已经接近黄昏,但是他还是端坐起来,说着:“明日,寡人就当为你设宴,也让你召见群臣。”

“是,官家。”宋玉致略显黯然,说着。

杨宣凝也是黯然,好好的女子,本来是如此地精彩,现在却不得不如此,这真是有点可惜,这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后宫干政,人君所忌,如果由得她肆意放肆,以后开这风气,只怕立刻有祸端。

“不必如此,我为官家,管制不会太过严格,你以后就知道了。”杨宣凝说着。那种父母姐妹都不许见,必须特旨才行的制度,他是有意放宽一些。

等到了宫中,自有侍女上前伺候,杨宣凝洗沐换衣,神清气爽。就连忙来到了内阁。

本来,这时,应该下班时间了,但是内阁刚才知道他回来了,都全部等待在内,而一些官员也是加班,没有撤离。

才进得内阁,就见群臣先上前,一起跪拜:“恭喜王上。王上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卿请起。”眼光一扫,眼见李播也在内,又说着:“各位先生请坐。”

内阁大臣虽然起身。但是仍旧一一向杨宣凝表示庆贺。通过这件事情,杨宣凝也深刻明白,有正妻,对一个国家。有一个家族的重要性,不然诸臣也不会如此——连取大捷,都未必见得他们如此高兴。

杨宣凝心中也有些喜悦,因此耐着心,一一接受庆贺,然后才挥挥手。让众位大臣依序入座。说着:“如今。宋阀已向寡人臣服,宋师道已随寡人而来。今日寡人召集各位,第一件事情,就是娶之为正宫王后之事。”

此时,李播由于曾经伤重,虽然仍旧是执政平章事,兼着吏部尚书之职,是第一宰相,但是吏部侍郎,已经由房玄龄担任,实际上,吏部由其掌控,可见其重用,只是目前还没有资格入内阁。

虞绰为礼部尚书,魏征为刑部尚书,李百药为户部尚书,鲁妙子为工部尚书,兵部的刘子原本为兵部侍郎,现在提拔成兵部尚书,至于商部,新建,原本没有人选,现在却已经有了人选了。

早已经有了准备的礼部尚书虞绰说着:“回禀王上,王后之礼仪,臣已经拟订大半,只是还请王上确定,是行藩王王后之礼,还是天下皇后之礼?”

杨宣凝现在虽称唐王,但是实际上就是独立王国,并且日后肯定要登基称帝,因此虞绰地意思是,到底按照藩王王后地礼仪,还是皇后地礼仪办事。

杨宣凝接过折子,稍看了一下,对这些规矩也不大懂,但是他也不必懂,只要知道大意就可,当下就说着:“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是按照藩王礼仪来吧,不过,寡人日后可以弥补,只是现在委屈了王后,因此只要不逾矩,稍稍隆重些也不妨。”

虞绰顿时心领神会,说着:“臣明白。”

杨宣凝见他没有意见,于是又说着:“寡人大婚后,要封宋师道,各位有何意见?”

“王上,先要恭喜王上,王上大婚,确定后宫正统,实是大善,与国与家都有大利,而且此次宋阀臣服,虽然也提了不少条件,但是臣认为,还是利大于弊,毕竟岭南之地,若非背靠我方腹地,实是鸡肋,现在解决后顾之忧,王上才可统一天下。”李播作为内阁首相,先上来说着:“毕竟每年还可得一些赋税,也可招一些兵,声势上,也是大盛,对王上大业有大益。”

“甚好,那宋师道的位置?”

“禀王上,还是延封镇南公爵位,并且宋阀掌控南方贸易多年,可封宋师道为商部尚书之职。”这时,魏征上前开口说话。

宋师道为商部尚书,就要留在会稽,杨宣凝心中一喜,笑着:“甚好,就如此办理。”

“还有一事,此南下,征服三郡,也算是大捷,你等商论过,就给个赏赐,天下未定,这赏赐也是鼓励将士立功。”

兵部尚书刘子还没有参与内阁地资格,因此也由李播回答:“臣领命,回去,就责兵部统计战功,一一封赏。”

“恩,内阁各大臣,以及各部,居中协调有功,也该加俸,萌子弟为官。”杨宣凝

这是为了让内阁各部协调的意思。

“谢王上。”

“海关贸易之利,已经统计出来了吗?”

“王上,半年贸易之利,已获利四十万两白银,这大大有利于国仓,也有利于白银入流,以稳固国家之货币,只是制钱之铜,还是不足,因此民间铜钱尚是不足。”户部尚书李百药说着。

“王上,开矿这事,这时我们不可动,太过劳民伤财了。”工部尚书鲁妙子连忙说着。

“这寡人知道。”杨宣凝表态说着。

古时的技术、卫生、待遇等工作条件,矿工实在是件苦不堪言地差事,为了开矿。会占用大量的青壮劳力,条件如此差,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激起民变,为枭雄所用,实是不可。

再说,总体上。中国铜矿并不多,想了想,杨宣凝只能说着:“目前只有帛钱并用了,这事,只有等以后解决,只是,要定个标准。”

随着经济的发展,必须要足够的货物才能促进经济发展,这个世界。虽然黄金和白银相对充足,但是追究下去,也发觉作为最基本货币地铜钱不足。

随着均田制度实行后。民间工业、商业加速发展,货币需要,势必增加,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只有借鉴日后唐朝的一个著名的制度“帛钱并用”。

换句话说,就是以丝帛为货币单位,而这时,纺织业已经在南方初步兴起,而扬州等地特别繁荣。

“工部之下,设少府。少府之下。再设织染署。鲁卿,你制得制度。民间织布,官家织丝帛,丝帛统一格式和质量,严禁止民间私自生产和销售,如私造,勘当得实,先决杖三十,首者流放,物没入官。”杨宣凝说着,这其实就是历史上唐朝的政策,唐朝不得不以丝帛作为货币,才能满足经济需要,营造如此繁荣之世,当然要严格控制了:“并且规定丝帛和铜钱,已经金银的兑换,民间不许拒收。”

“是,臣领命。”

“这次我回来,也是为了圣上之事,圣上封我为唐王,又命我解决杜伏威地事情,这正是二利地事情,我不日就起兵,对峙宣城郡,以牵制杜伏威,让他再也无暇外顾,至于李密占有洛东仓……正巧拦在路上,这就必须圣上自己解决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问着:“李密还没有动静吗?”

“禀王上,李密称魏公。置官属,以房彦藻为左长史,元真右长史,杨德方左司马,郑德韬右司马。其将帅各有差。裴仁基投之,势力已相当庞大,而翟让所部王儒信,劝之总统众务,以夺密权,而见二者都不可共存,只是现在还没有爆发。”说到这里,李播禀告的说着。

杨宣凝很是迷惑,按照历史,早应该爆发了呀,但是也许正因为形式大变,隋炀帝要北上还都地事情,也瞒不过人,因此李密不敢现在动手,以免瓦岗军大乱,反被隋炀帝趁机攻散,不过,这矛盾爆发是迟早的事情,因此就说着:“与有关诸将联系,一旦有变,大可接引其中部属。”

“王上放心,此时,宋阀臣服,王上声势天下第一,只要瓦岗军内乱,说得归降,也是容易的事情。”

“恩,那就让圣上解决瓦岗军吧,哈哈。”杨宣凝不以为意,然后见得天色已晚,又说着:“天色已晚,各卿用过晚膳再回去吧!”

说完,就吩咐开宴,顿时,一个个侍女川流不息,端着御制膳具送将上来,又有丝竹管弦之声次第响起。

各人都落座,只是各人都是大臣,都很是斯文,酒也多饮,准备稍稍吃过,就告辞,以免误了禁宫关闭的时辰,而这时,宋玉致还不是正式王后,也就不出席了。

杨宣凝待要说话,就听禀告,原来是李淳风求见,诸人都是一惊。宣了之后,见得李淳风进来,端正脸容,就问着:“发生甚么事?”

李淳风低声而沉稳地禀告说:“王上,最近消息,李渊已破霍邑,急速进军长安,关中各大族豪强纷纷投效,兵力已至15万人|||安,攻打甚急,而长安兵力不足,人心又乱,显是难以抗拒多少时日。”

杨宣凝如若触电,全身一震,李阀终于要取下长安了,这样一来,关中就是它的囊中之物了,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但是,没有多少时间,他又冷笑的说着:“这事,圣上比我急,长安如落,圣上就再失要地,近日大婚,大婚之后,就出兵牵制甚至打败杜伏威,让圣上北上。”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九十章 - 西秦霸王―

州,一队人马,缓缓入城。

开路的骑病之后,两骑并排前行,一骑略在前。

在前这人,身穿盔甲,形相威猛,神光摄人,年约四十岁左右,而他的略后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只见这年轻人得意的说着:“父王攻城略地,连克都州、廓州,数日间,尽有陇西之地,众至十三万,真是古今第一。”

“哈哈,仁,想我父子,如此英雄,只为金城府校尉,今一旦起兵,集十数万,这真是此一时,彼一时。”那个中年汉子更是哈哈大笑,说着。

此二人,正是薛举父子,薛举本是隋代河东汾阴人,幼时随父迁徒金城。家产巨万,广交豪勇,仗义疏财,自身武功又是第一流,却只任金城府校尉。

陇西百姓饥馁,群雄蜂起。金城令郝暖募军数千人,命薛举率领讨捕。薛举与其子仁,乘势发难,囚郝暖,开仓赈贫乏,遂自称西秦霸王,建元秦兴,定都金城。封长子仁为齐公,次子仁越为晋公,大将宗罗喉为义兴公,扩充军队,夺取监牧军马,所攻皆克。隋将皇甫绾率重兵驻抱罕。薛举选精兵二千,亲率迎战于赤岸,大破隋军,攻取抱罕,声盛大振。岷山羌钟利俗率军二万归顺,军威大振。薛举总兵略地,连克都州、廓州,数日间,尽有陇西之地,众至十三万。

“父皇,隋朝已败,不如抢先称皇,来建新朝,这样天下英雄,必须海归于父皇!”薛仁说着。

“哈哈哈哈。本是如此,关中称王,又见秦攻六国之势,只是,长安攻略事急。”说到这里,他不由沉思。本来没有李阀,关中三分之一已由他取之,只要一年时间,就可取下关中,这时真的再现秦国之势,但是现在,暗涌横生。形势像一条绷紧的弦线,一发千钧。

就在这时,前面发生一阵骚动。他立刻皱眉:“何事?”

“霸王,有人求见?”

“谁?不见,如再阻挡。格杀勿论。”

“霸王,是唐王的使节前来。”

“唐王,哪个唐王?啊,难道是南方那个?”本来不以为意的薛举。突然之间想到了,因此客气的说着:“请他们进来。”

“唐王使节,蒲观水,拜见霸王。”没有多少时间,一个年约二十五岁地男子,上前拜倒。此人行动之间。自有一种完美的形态。脸容古朴刚健,韧性十足。堂堂正正,一看就知道是条好汉子。

薛举高坐马上,神情无喜无乐,令人见而心寒,虽然和蒲观水同在一流高手的境界,但是很明显,此人武功已经离宗师只有一线了,眼光扫过,只见蒲观水后面,却有百人,个个整齐跪拜,显是都是精兵。

当下就说着:“原来是唐王使节,快快起起,不知唐王派你来此,有何见教啊?”

“霸王,恕外臣之罪,还请入室谈话。”蒲观水起身,却仍旧恭谨的说着。

虽然现在天下称王者很多,但是杨宣凝绝对是第一,称王建制,又得宋阀臣服,现在名义上,已经有惟南十一郡,以及岭南二十三郡,虽然岭南二十三郡只是花架子,但是声势却是浩大。

薛举不怒反笑,一愕之后就哈哈笑着说:“是孤失礼了,还请蒲大人随我入得太守府,想必这时在府中,已备下酒宴,孤就为蒲大人洗尘。”

蒲观水心中一惊,心觉得此人的确是一派霸主之姿,话说,短短二个月,就占领整个陇西地区十郡,兵十数万,论发家的速度,杨宣凝是拍马也比不上,果然,历史上这些人,才真正是有王八之气。

杨宣凝辛苦了几年,也不过真正掌了十一郡。

到了府中,薛举就说着:“快请卫尉卿郝>:.

等到了府中,显是先来等人已经处理过,只见堂内摆地全是雕镂精细的家具,中置三屏云石大卧椅,东西对称各两对云石圆屏靠椅,配以茶几、花几等物,气象庄严肃穆。

而薛举自上座,不过,显是人还没有全部到,只有在门槛外等候。

没有多少时间,里面传来了声音:“有请唐王使节。”

蒲观水默默静神,心中知道此行大关唐王关系,自己前途就在此行,当下心中燃起高昂的斗志,心中冷哼一声,踏上主大堂的白玉长阶。

他本是墨门传人,隐世门派,前来寻找公输门的传人鲁妙子出仕,在面见李播时恰巧碰上四大圣僧刺杀,救了李播的命,因此得以入仕。

堂内***通明,又静至落针可闻,当蒲观水跨步进堂,十道锐利的目光同时投在他身上,一眼扫去,此五人中,首座的,当然是薛举,左边是他的长子薛仁,右边是他地次子薛仁越。

而下面二人,一人很明显是大将,中年大汉

魁梧,下颔宽厚,头顶微秃,带着一股强悍狠辣的味有是薛举座下第一大将宗罗喉了,而另一人,中年文官模样,脸含微笑,正眯起一对眼仔细打量他。

蒲观水按照礼节,下跪叩首说着:“外臣蒲观水,拜见秦王。”

薛举说着:“蒲大人请起,赐座。”

蒲观水徐涂站起,大方的坐下,他代表地是唐王杨宣凝,而且还是隋炀帝亲封的,比这些自称的不知道高上多少,再论势力和家世,也是如此,因此理所当然有此待遇。

薛举目光落在他身上,点头说着:“唐王果是世上豪杰,手下多是人才,就看你的举止,知你身怀绝学,武功已至第一流境界,今趟蒲大人来见孤,不知有什么事情呢?”

蒲观水给他锐利地目光扫过,立时生出感应,知道薛举此人,难怪敢于自称西秦霸王。武功实是深不可铡,胜过自己,当下又站了起来,语气恭敬的回答说:“回禀秦王的话,外臣代表唐王,前来庆贺秦王。并且奉上国书和礼单。”

说着,他恭谨的拿出一张纸来。

那中年文官微笑起立,施礼说着:“还请蒲大人稍等。”

说着,就过来拿下这纸,又转奉给薛举,薛举拿过来看了,一扫而过,无非是一些庆贺的事情,但是目光转到下面礼单。不由一惊,说着:“唐王真是礼重了。”

“是,还请秦王允许外臣献礼。”

“准!”薛举说着。他武功深不可测,根本不怕有人在这样地场面捣鬼。

顿时,跟随着蒲观水地上百人,把六个精致地木箱。以及一百木箱抬了上来,一个个放在堂上,首先,打开了第一批精致地箱子。

顿时,在场的人都吸引住了目光。

两箱是真正价值连城地罕有珍宝,琳琅满目。以在场人地定力。亦要为之目眩神迷。其它四箱,只有几件兵器。二刀,一盾,一盔甲,薛举顿时眸子都睁大了,直上前去,拿了上来,仔细把玩,不由喝了一声:“好!”

这是杨素珍藏的历代神兵利器,任取其一,也是练武者梦寐以求的异宝。就算此时薛举夺了陇西,兵十数万,也一时找不到这样好的武器,薛举自是武者,当下把玩久久,欢喜之声形于脸色。

直到那个中年人咳嗽了一声,终于让薛举回过神来,他哈哈一笑,说着:“宗将军,这果是神兵,孤就赏你一把。”

宗罗喉大喜,他连忙上前,接过一把,手持这等神兵,稍一运气,立刻亮起寒芒来,顿时爱不释手,这等神兵,在战场上的价值不可估量,当下就说着:“谢王上。”

中年人有些尴尬,因为这本是以后分的,现场就分就有点迫不及待了,只是他也知道薛举以前不过是一个校尉,还不明白这等规矩,因此就又咳嗽了一声。

薛举哈哈大笑:“唐王真是有心,孤就笑纳了。”

他和手下第一大将宗罗喉,都是用刀的好手,这真是用事。

“秦王武功,天下闻名,吾王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还请秦王看下面。”说完,上百人,又把百箱打开,一打开,里面弩弓就出现了。

在场的人都动容,这种弩弓,并不是势力大就可以得到的,是国之利器,专门是贵族和皇室对付第一流甚至宗师地利器,别看现在薛举夺了陇西,兵十数万,这种弩弓未必能够找出十副出来。

别说他了,就算是杨宣凝自己,虽然有鲁妙子,但是到现在,也连一副也造不出来。

只见蒲观水上前,从容说着:“这种弩弓,与一般弩弓有异,以机括为力,威力却增强弓十倍不止,能穿射任何护甲,而且,弩在张开以后,弦管便稳在弩机上,就可有足够时间瞄准,如是百弩齐出,只要是人不是神,都必须避其锋芒。”

薛举也没有亲见过这种弩弓,听了大喜,连连点头。

蒲观水又说着:“此弩用脚上蹬,而使力量加强,射程增远,威力无与伦比。只是这种弩弓的制作,材料昂贵之极,而且最少要五年方成。吾王得杨公宝藏,得了八百弩,到现在,一弩也没有制出。”

实际上,得了一千弩,但是已经有二百弩,在刺杀之后,分赐给重臣,以防不测,所以,杨宣凝手中,的确只有八百。

顿时,在场地动容,虽然早传说杨宣凝是杨素的孙子,得了杨公宝藏,但是今日他们才亲耳听见承认,亲眼见到实物,当下都是一惊。

薛举亲自上前,取上弩箭,他一流高手,也许士兵要脚蹬,但是他只要用力一拉,将箭放在机括上拉紧,定在弩机上,又当场命一兵,将一副盔甲放到庭院中,只见一按机括,弩箭“嗤”地射出,正中盔甲,上前检视,只见

入盔甲,顿时,人人叫好。

“不知唐王何以送此大礼呢?”中年文官却问着,此话一出,人人注目。

“这位大人是?”

“卫尉卿郝>:.

看来此人,就是薛举的谋主了,蒲观水不敢怠慢。说着:“秦王,各位大人,你可知今年我家受到刺杀之事?这事,就是李阀会同慈航静斋所为,既然动用了四大圣僧。”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又是色变。刺杀地事件,在场的人都听说过,但是还不知道连慈航静斋和四大圣僧都出动了。

“你说李阀已和慈航静斋勾结?”郝>:

“正是如此,所以唐王才命臣送来百副弩弓,以防不测,要知,李阀现在围攻长安,不日就下。势必和秦王一战,以决定谁是秦川八百里之主,以秦王武功谋略。领兵作战当是不惧,只怕暗中下手刺杀。”蒲观水恭谨的说着。

他这是照搬唐王地旨意而说,虽然他不知道,历史上。薛举无论武功还是兵法,都可称世上第一流大将,曾经大败李世民,李唐军大败,死者十之五六,大将慕容罗、李安远、刘弘基都战死当场。

瑗是一等一的谋士。就对薛举说:“今唐兵新破。将帅并擒。京师骚动,可乘胜直取长安。长安一落,关中全归大王所有。”

薛举也是英雄,听了这话,顿时大喜,当出兵直攻长安,那时,长安未巩固,大恐,只是薛举出兵后,眼见长安要下,历史上却称病死军中,而他的儿子仁果继位,尸体还没有来得及入土,李世民又攻来,掌握时机如此精准,导致薛仁果连喘息之机也没有,不得不投降,如果给薛仁果退回金城,那李阀想取下关中,没有二年是不成,这就延误了战略时间,只怕天下不为李家所有——这用脚想想就知道有花腻,反正历史是李家人所写,李世民又开皇帝第一个观史改史之风,这个病死地记录,是真是假,只有天知道了。

“秦王,这不可不防。”立刻说着。

薛举沉吟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好,唐王美意,孤接受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孤也回礼五百战匹,以后我们二家,就互为盟友,二分天下!”

二分天下地话,谁也不信,但是这时,无论薛举和杨宣凝,都需要彼此,对杨宣凝来说,哪怕是薛举占领关中,也比李阀好多了,原因很简单,薛举哪怕自己地兵法谋略再强,到底出身低微,关中又是胡人世家地集中地,哪可能服他?要想真正控制关中,没有几年是不行地,到了那时,只怕杨宣凝早就统一南方,并且拥兵百万北上了。

蒲观水大喜,跪拜说着:“谢秦王。”

等宴会之后,蒲观水离开,在场的人都没有走,薛举问着:“郝先生,你看到底是怎么样?”

“唐王的意思,不会有什么害处,无非是怕李阀得势,甚至希望我们二家在关中打的越热闹越好,不过,他送来的东西,的确大利,李阀本是世家,与胡教接近,得慈航静斋和四大圣僧帮助,未必不可能,还请秦王多留意近卫安全。”

薛举默然点头,又说着:“我本想今年出兵统一关中,但是现在我方初建,兵员未熟,现在却有李阀插上一手,郝先生,你看到底怎么样办?”

“大王起兵不过二月,我方兵员未熟,而且已经多次战斗,将士疲惫不堪,暂时不可出兵,李阀也是,他就算取下长安,也必受损元气,一时无能恢复,所以这点不必担心,我有一策,厚贿突撅,得其兵马,合从并力,攻取长安。”

薛举大喜,说着:“先生真是上策,不知可愿意担任这个使节?”

“王上放心,臣愿去,大王趁此时间,可练兵,一旦事成,就联取长安,取得关中!”郝>:

“好好,得先生之助,吾大事可成。”

先不管薛举的绸缪,蒲观水被领到了一处宅院,太守府由数十大小院落组成,院落各成体系,又是紧密相连,每个院落均分正院偏院,间隔结构,无不选材精良。

蒲观水穿过两旁花木扶疏的长廊,来到一道跨越池塘地长石桥上,凭栏俯首,凝视正在池内安详游动的鱼儿,心中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唐王的旨意已经传达到了,不过,他向来识人,只觉得薛举面有黑气,似有死气,又觉得薛举武功深不可测,必自持武功,只怕会陷身死地,而且取地西秦霸王的称号,也是不吉利,心中一犹豫,就对着随从说着:“你等先取了国书和马匹回去,我留五十人在内,以观事变。”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九十一章 - 大婚―

实,按照礼制,只有皇帝结婚才能称之为“大婚”。

也就是说,必须是皇帝在登基前没有结婚(指皇后),才能举行大婚,如果是已经结婚的人登基为帝,那只须进行一次简单的册封礼,把以前的正妻,册立为皇后即可。

杨宣凝现在还算不得皇帝,因此娶宋玉致的礼仪虽然隆重,但是也不是按照大婚的规格来进行的。

和前日登基为王不同,那时,杨宣凝占不过七郡,现在却已经名义上拥有三十四郡之主的正封唐王了。

因此虽然杨宣凝没有大举宣扬,而且时间也很急迫,但是附近也有一些客人,其中最尊贵的,就是窦建德派来的大将刘黑。

杨宣凝召见刘黑,是在书房之中,这会稽太守府,事实上就是首都王宫,因此就算杨宣凝没有大加修整,但是几年来,也自然越来越精美。

刘黑前来,相对秘密,因此随侍女由后门入园,经过一道九曲回廊,沿途园林美景层出不穷,远近房屋高低有序,错落于林木之间,雅俗得体。

刘黑也非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只见厅堂、走廊、小厅等等,都极其精美,但是他注意到的是,那隐隐之间流露出的气息,那是无数精兵和高手形成的控制圈。

心中大叹,就看这点,就知道几年下来,随着势力越来越庞大,招揽的高手越来越多,杨宣凝实是已经羽翼丰满了,现在这种格局,当真是不惧外来刺杀了。

女官进去禀告,没有多少时间,就见她出来:“官家要你进去。”

刘黑就直进去。见到这个书房,房间中,最显目的,就是中间一张书桌,而四周墙壁,都作成一种书架的模样。放满了宗卷、文件、书籍。

坐在书桌的人正低头阅看着桌上的文书,身穿王袍,听得足音,抬起头来。

这很明显,这人就是杨宣凝了,非常年轻,但是不经意之间,已经充满了一种上位者地威严,以及随之而诞生的魅力。比起草莽出身的窦建德,的确更有王者之相。

刘黑心中暗叹,跪拜的说着:“夏王专使刘黑。拜见唐王。”

杨宣凝离开书桌,亲自将他扶了起来:“刘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入座。”

刘黑谢恩之后。二人都自行回座,杨宣凝上下打量了他一会,见得这时,他还只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人,形相威武,眸子却是精亮。当真是看似豪强。实心如细法地大将。心中只有一赞。

又说着:“贵上不是长乐王吗?夏王这个称号?”

“回禀唐王,吾主不日建国称夏。只是还没有公告天下,难怪唐王不知。”刘黑就欲起身,却见他按手示意,因此就坐着说话。

“原来如此。”杨宣凝沉吟的说着。

历史上,刘黑本是一支起义军的首脑。先从郝孝德,后归李密。李密败,黑为王世充所俘,世充以他为骑将,但他对世充不满,乘机逃归窦建德。但是看来,这个世界,他是直接充当窦建德的手下,为第一大将了。

“那寡人就先恭贺夏王了,等将军回去,寡人必遣使同往。”

“谢唐王。”刘黑连忙起身,跪拜在地,这可是代自己的主上而谢的,当然不可以再坐着说话。

大业十三年正月,窦建德占领河间郡后,自立为长乐王,开始设置百官,分治郡县,又率兵攻占信都、清河二郡,可以说,现在的窦建德,势力并不大,称夏王,有点早了,不过这不关杨宣凝的事情。

当下问着:“那夏王派将军前来,有何要事?”

“是庆贺唐王大婚前来。”

“哈哈,那寡人就多谢夏王了。”杨宣凝淡然说着:“不过,将军还是直言吧!”

“唐王果然英明,黑本是粗人,那就直说了,吾主希望能够向唐王买得一批粮食、武器、马匹,以备不测。”

虽说隋朝粮仓多多,但是窦建德的地盘上却没有,而且,他占领河间、信都、清河三郡,也不过半年,哪有力量收得粮食?

原来,隋炀帝也知道北上还都洛阳,不是很容易,别地不说,现在已经成了气候的瓦岗军就在路上,因此他命左御卫大将军郡留守薛世雄,领三万幽蓟精兵南下,以一起策应,这正巧会在路上遇到窦建德。

而窦建德这时,正在拼命抢粮呢!

历史上,薛世雄南下,窦建德自己都在征粮,闻世雄前来,遂撤出诸城,以麻痹敌人。薛世雄放松了警惕和戒备;窦建德距薛世雄营寨一百四十里,建德率敢死队二百八十人先行,命令后续部队跟进于后,星夜奔袭世雄。翌日凌晨,窦建德进抵薛营前,正巧大雾迷漫,咫尺莫辨。突然发起冲击,世雄士卒大乱,纷纷离帐逃命,自相践踏,不可收拾。世雄率亲兵数十骑逃归郡,惭恙发病,因此死掉。

但是这只是非常小的特殊情况,而且在战略上考虑,杨宣凝是希望这支精兵能够和隋炀帝汇合地,这样才能够打败瓦岗军,回到洛阳。

由于关键时帮助隋炀帝夺权,裴矩进一步受到重用,他也清楚的看到了这支精兵的重要性,所以也劝说特旨命令薛世雄小心戒备,并且不要理会沿途起义军,直行与圣上回合。

因此在几种影响下,薛世雄再这样被打败的可能性就不存在了,既然这样,那窦建德只有恐惧颤栗地份,毕竟薛世雄三万精兵发挥威力的话,那这时的窦建德是不可能对抗的,只有守城防备的份,倒可以守上几个月,让薛世雄不得不先赶去见隋炀帝,但是他崛起时间太短,没有储备。

前来买粮买马买武器。也属当然。

杨宣凝有着宋阀的支持,此时粮食地确不缺,而且,编户授田后,百姓所有地土地面积大增,今年秋天眼见已有大丰收。因此倒可以出卖。

当下就说着:“既然是夏王所要,那寡人也决不吝啬,寡人送粮食五千石,马匹三百,以贺贵主建国立夏,其它地,还需夏王出钱购买,这事,就由户部与你商量。”

“谢唐王!”刘黑全身一松。五千石虽然少,但是也可以帮目前的窦建德军撑一个月了,而且三百战马。也是大手笔,这礼,就算是国家之间,也不算薄了。

“我知夏王事急。这粮和马,就今天命户部拨下,你可先派人回去,只是我派使者,还需等我今日婚礼完毕,又等明日接受百官受贺。只有第三日才可派出随你回去。”杨宣凝温言说着。

“这个理所当然。我奉夏王命。前来庆贺,本应观礼仪完毕。”刘黑说着。

等刘黑告辞了出去。又有人上前,奉上一物,却是一个人头。

“杜如晦地人头吗?”

“正是,王上曾命我等接近,结之为友,以劝之来唐,只是此人

肯,李阀入关,此人就欲投靠而去,臣等就启动埋伏衣卫,将其杀了,送首级于王上御览。”来人是锦衣卫的一个百户,恭谨的回答着说。

杨宣凝带着一丝凝重地神色打开,仔细观看,就见得一个石灰制成的首级,首级颜色已变,虽然事先处理,但是还是带着淡淡的尸臭,就其看上去,本来应该是一个风流之人,但是此时,却再也看不出来了。

杜如晦,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后被李世民引为秦王府属官。如晦常从征伐,参与机要、军国之事,剖断如流,是一等一的谋士,可以说,与三国的贾栩、郭嘉、荀攸之类毫不逊色。

玄武门之变,也是他参与主谋,后当上兵部尚书、吏部尚书、尚书右仆射,他与房玄龄共掌朝政,典章制度皆两人所定。时称如晦长于断,玄龄善于谋,两人配合默契,后世论唐代良相,首推房、杜。

据说,李建成对杜如晦非常忌晦,他对齐王李元吉说:“秦王府中可惮之人,惟杜如晦与房玄龄耳。”

杜如晦,武功虽不行,却是才智高绝,一旦给他上位,只怕己方许多绸缪都会被识破,虽然有点可惜,但是杀了的确是应该,也就是在这时,才能轻易了结,日后哪怕倾数万人,死上无数高手,也杀不得了他。

“这事,寡人知道了,就不必禀告给李统领了。”合上了首级盒,杨宣凝这里指的是李淳风,他身为唐王,自然有办法绕过虚行之和李淳风,关键时直接控制锦衣卫和厂卫。

“是,臣受命。”那个百户恭谨的说,然后就告退。

杨宣凝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心中大喜,他放下笔,今天还是他婚礼,就不必再继续工作了。

宋玉致今天,很早便起身了。

宋家派来的侍女,早早选了五重衣,上面龙凤都有,是龙凤同和袍。

等穿着完毕,与铜镜而看,衣裙灿烂,此时,还没有束发,只见黑发浓密到腰,当真是艳丽无双,雅致端方,果有母仪天下地风度。

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以后自己,就处于九重宫阙之中,虽然现在说九重宫阙还嫌早一点,但是七重宫阙还是有的。

心中一叹,又见八个十二岁的小侍女,明眸皓齿地,这是陪嫁的女子,点燃了新的香料,一时间,整个房间飘着香气,似幽似兰,慢慢的渗入衣服和肌肤,这样地香气,才不露半点烟火气,若有若无。

而中间一个夫人,虽然看起来很丑,但是却露出怜爱的神色,在为她束发。

“母亲大人。”这一句话一出,不禁泪眼婆娑,话说,宋缺由于梵清惠的缘故,因此娶丑女为妻,这丑女,虽为宋家主母,实际上不受重视,一生虽然衣食无忧,但是真正得了多少家庭温暖,就可想而知了。

看见母亲,虽然是宋玉致,在这个时候,也不由伤感而起。

她记起杨宣凝前几日,和她闲聊时说的话:“我如为女子,必不嫁天子王者。”

“为什么?”

“天子以天下为家,王者以国家为家,要得什么女子没有?如果单论女色,还真迷不了,你见得历史上,天子王者一旦多情,国家就有难,桀、纣、幽王、夫差,是沉于女色,还是沉于感情呢?”

“再说,天子娶妃,多有政治因素,平衡后宫也是正理,一旦太过偏爱某人,那其它受冷淡的妃子其情何堪,而她们的家族,又生何想?如有子女,更是惶恐中生出杀机来,所以,你我相敬如宾,白手协老,举案齐眉,感情安稳,帝后相谐,就已经是古今不遇地大福了。”

宋玉致忘记不了他说这话时地眼神,淡漠有之,怜悯有之,怜惜有之,爱意也有之,地确,身为天子,再难以心易心,和一个女子有着真正的爱情,实是国家之祸,绝对会从后宫辐射到朝廷,又从朝廷辐射到天下。

心中不由一颤栗。

才穿着打扮完毕,外面就是一片人声鼎沸。还有着铁甲地声音,以及大将的喝声——是王上迎亲的队伍来了。

沿途已经用藏香熏绕,母亲拿出锦帕,覆盖她的面上,又有人请她持着如意,沿途而走,其实锦帕还可透光,朦胧之间,见过无数侍女、近卫、官员的贵夫人,以及迎亲的礼部官员。

才入得凤舆中,有二侍女赔同,却听见有人在车外低唤自己小侍女的名字,小侍女下了车,不一会神色甚为欣喜的回来,只是一张丝卷,她不敢去掉锦帕,但是可向下透着一线光而看。

“今世你我有缘,万望帝后相谐,以后数十年,彼此不负此恩。”

丝卷上,正是杨宣凝的字迹,在这个时候,还记得给她这张丝卷,可见此时所想所说,的确是真心实意。

心中顿时大定,却又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滋味,竟然落下泪来。

杨宣凝并非无情,只是为天子者,与如为永恒者一样,都只有自己的感情方式而已,不能随世人而动。

“起驾。”

一声令下,沿途丝竹音乐之声不绝于耳,循着规定的路线入宫。

百姓也跪拜在道路二边:“娘娘千岁,千千岁。”

直到了宫门,这时,为了这次婚礼,专门修饰了大门,见此凤舆而到,大门轰然而开,直露大道。

虽然这时,宫殿还不成样子,但是体制已经有了。

只有正宫,才可从正门而入,这是皇后(王后)的唯一特权,其它诸妃,一日不是王(皇)后,就永无这等荣耀待遇,只有从侧门而进。

等入大道,于内宫前,贵夫人引其下凤舆,内侍和侍女,跪拜二边,行大礼。

而殿前,杨宣凝会亲自迎接,持其手而上台阶,直到入内,这同样只是皇(王)后的特权,当自己的手,被一个坚定而温暖的手握住时,她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只有跟随着上前踏步。

一阶,二阶,三阶,四阶,五阶,六阶,七阶。

此时为王,还无九阶。

“王后,立住了,还要受得夫人等朝拜呢?”耳边传来了他低声的笑声:“至于其它诸妃的拜见,明日等拜了社稷祖宗后,再接受不迟。”

拜社稷祖宗,这同样是王(皇)后的特权,也就是向历祖历宗承认其正妻,名列于天家族谱之上,宋玉致不由一阵恍惚。

这样的荣耀,难怪后妃争夺如此激烈,自己就要亲身涉入了吗?

等跪拜之后,杨宣凝松开手,等贵妇率女官引至入内,执珠灯导引,进入喜床上坐好,以后又有诸多礼仪。

而此时,杨宣凝见得下面,庭院之中,绿树葱郁,不由微笑。此时,是何年?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九十二章 - 财大气粗千古一帝―

广登基后,下旨修筑他曾任总管的扬州城,改官名为扩城廓,广兴宫殿,修植园林,又在城北依山傍水处,建有归雁、回流、松林等“蜀冈十宫”。

不过最宏伟的是另行在长江岸边建设的临江宫,时常都会到那里观赏长江的美景,但是此时,他虽然仍旧在可俯览长江的殿台处饮酒,却半点兴趣也没有。

裴矩入内,只见禁宫守卫森严之极,显是杨广有了宇文家的教训,现在控制起来相对森严了,他穿廊过道,长江水流澎湃的声音,隐隐夹着乐曲悠扬之声从前方宫阙连绵处传来。

宫内守卫处处,哨楼均有人站岗,个个虎背熊腰,眸中精光流露,这等禁卫,只要超过五百,杀宗师也可以了,前提是宗师不逃亡。

在大殿门口,却见得一人,只见此人长得斯文俊秀,年在三十五六间,这就是内侍郎虞世基。

别人可以看不起虞世基,但是裴矩却不敢于如此,此人虽然武功不高,但是性恬静,喜愠不形于色,博学,善草隶。受炀帝器重,专典机密,参掌朝政,可以说,是一等一的人才,只是日后数次劝谏均不纳,又见大臣相继诛戮,惧祸及己,遂唯诺取容,不敢逆帝,为时人所讥而已。

“茂世?何事在外等候?”虞世基和他一向是好朋友,因此裴矩以他的字来称呼,以表示亲热

“弘大,圣上在召见薛世雄,命我等在外等候。”

弘大,是裴矩的字,裴矩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说着:“圣上果是不同了。”

如在以前,二人必可陪同接见,但是现在,事不泄于旁人,杨广似乎又恢复了当年晋王的风采和作风,都是如此严密阴毒。

虞世基点头应是。

没有多少时间。就又有一近侍出来,说着:“圣上召见二位大人。”

裴矩和虞世基,就进入内,殿中光线不好,但是杨广虽然脸色苍白,眸中却有神,头顶高冠,穿着龙袍,还是威仪自生。

而薛世雄跪在地上。眼有点红,似是哭过,但是又满脸振奋。精神抖擞,显是大是欢喜。

杨广往阶下瞧来,就对着斐蕴笑道:“斐卿家来了,你等三人都是朕现在最亲信之臣。还望你等同心协力,同度难关。”

显然,上次宇文家的事情,给他不少刺激,使他恢复了几分原本的本色。

斐蕴忙上去说着:“圣上放心,薛大人率三万精兵前来护驾。圣上自然高枕无忧。宇文家实不足为惧。”

杨广露出一丝冷笑。又叹地说着:“朕知道,朕的禁军。都是关中之人,长期远戍,离开家乡,今他们难以忍受,宇文家因此趁虚而入,掌了不少兵权,拉拢了不少人等,但是现在朕要回关中,更是得了军士之心,应了他们的意,宇文家也不得不顺从,今有薛卿回来,更是不足为祸,等朕日后回到了洛阳,再处置不迟。”

顿时,斐蕴和虞世基面面相觑,而薛世雄立即叫绝叫好,大赞圣智高明。

斐蕴上前说着:“圣上是天下之主,毕竟有大义在,而且圣上南征北讨,军功盖世,现在顺应军心,返回洛阳和关中,就算宇文家想谋反,也无人听他,只是回路还有一些时日,容他们多活几日而已。”

“圣上,自圣上宣布还都,禁军士气大镇,人人归心,原被宇文家控制的六万禁军,已有多位将领表示服从圣上旨意。”虞世基也自笑着说着。

“好,朕有十三万大军,都是精兵,看李密小儿,敢于挡朕之路?”杨广冷笑的说着。

“圣上,何时起军?”

“天下已事急,明天就起军,长安已急,虽然朕已多派使者,旨意关中各郡,说明朕不日回去,要他们守郡,想必一时间关中不会落,但是也要争取时间,一旦朕回得洛阳,再回长安,看关中,到底是谁的天下!”这句话,说地的确有信心,隋朝在关中经营数十年,杨广禁军又是关中之人,一旦回去,说不定关中立刻臣服于他的脚下。

李阀这时,绝对没有可能在关中,直面杨广正统的权威。

说到这里,他冷笑淡去,又问着:“杨宣凝那面呢?”

对这个杨素的孙子,他是又恨又欣赏,对他也产生巨大的恐惧,只是现在,根本无法与之对抗,虽然二方面军队差不多,但是实际上,归心是箭的禁军,已经不堪在南方作战了,只有二利才好。

“圣上,他已经集兵十万,直逼宣城郡,现在杜伏威和沈法兴正联军,正在对峙,圣上北上,至少杜伏威和沈法兴,不成问题。”见杨广露出复杂的神色,斐蕴又说着:“只是,为防万一,臣认为,还是留兵五千在江都,以防不测,圣上有独孤盛、司马德勘、薛世雄三位大将,应该足够了。”

这是很明显的道理,北上未必成功,如果全军出城,那后路也没有了。

杨广当然明白,他若有所思地说着:“斐卿说的是,北上,就不带宫女和诸妃,文官也大部留下,这城,就由斐卿守之。”

带上宫女妃子,那军队都会拖累,这时当然不可以,斐蕴早知道他会答应,因此低头说着:“臣遵旨。”

而在这时,会稽郡中,杨宣凝正接见大臣。

“禀告王上,会稽郡中,工部已经发觉了巨大的铁矿和铜矿,臣已经派专人探察,地确是巨矿。”鲁妙子禀告的说着。

“是啊,现在私铸成风,以代替旧朝五铢钱,但是此币质劣,逐形成米、布等日

格大涨,令人束手无策,虽然暂行丝帛为货币,但是推行不易,需要尽量投入一批开元通宝稳定物价。因此铜矿实是大善。”虞绰说着。

“王上,但是现在人人授田,又抽调大量壮丁为兵,民间实无多少余力,而开矿造钱,人少极多。杨广当年曾在武陵等十二个县内开辟二十多个金场,役民达六十万,死伤无数,却只采得五十多两黄金,废地百里。采矿之官,变成民之贼,未见其利,先见其害,此时。王上还是不可大兴役。”魏征连忙说着。

杨宣凝听得眉头大皱,起身而走,只能说着:“现在把旧朝的五铢钱熔掉改铸。以弥补铜铁之不足。”

说到这里,他突然之间灵光一闪,说着:“以后我们,可以掠土人为奴。以充开垦,开矿、建筑之事。”

“王上,此事不可吧,当年吴主孙权遣将军卫温、诸葛直,将甲士万人浮海求夷洲,但是瘟疫。死者十之七八。只掠数千人而归。卫温因此获罪,可见其难。”魏征再次坚持自己的意见。

“无妨。寡人可以向海贸商人收购外奴,不劳大军前往。”杨宣凝说着,见魏征还要说下去,摆了摆手:“寡人先出一笔金试看,成者继续,不成就止。”

这其实就是效仿黑奴贸易,不过,这时地官员,可没有后世那种迂腐的道德观,都觉得大善,连魏征见他说试看,也就闭口不说。

“刘卿,军队都已经召集上来了吗?”

刘子恭谨的说着:“已经召集上来了。”

“情况怎么样?”

“禀王上,兵务精不务多,臣和兵部诸人,以募兵为主,严加选择,淘汰冗赘,以质取胜。又经过训练,此十二万,虽然不敢说天下精兵,也足够扫平南方了。”刘子翊,今年已经六十九岁了,他经过了陈、隋,现在事唐,早已经没有多大雄心壮志,只想着再活几年,赶上开国盛事,也可以封爵裂土,因此作事很是用心。

“很好,那卿以为,我等应该如何呢?”

“禀王上,杜伏威受过重创,现在还没有恢复,不过,他身经百战,手下精兵不可小看,而沈法兴虽世为郡豪强,拥有宗族数千家,兵六万,但是到底没有经过战争考验,因此,对付二家联军,先破沈法兴为上。”刘子翊三朝为将,战争经验丰富,当下就从容地说着,让在场的人都暗中吃了一惊。

杨宣凝微笑点头,还在沉吟,这时,下面侍卫送上一报,像这种会议,有人送上,必是急报,杨宣凝拆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喜。

“罗士信已攻下江夏郡,而竟陵响应,守将方泽滔,率二万军投靠我军,再得飞马牧场五千骑回合,现在罗士信的兵力已达五万。”

方泽滔,本来历史上,他就是竟陵守将,杨广被杀后,占了竟陵,不过此人虽然取了一个很霸气地名字叫“独霸山庄”,但是实际上不追求划地称王,只是守得竟陵,以等明主出现,好归顺其麾下。

竟陵本是飞马牧场地粮草提供基地,和之关系密切,因此商秀珣变成了贵妃后,通过影响,又见得杨宣凝声势浩大,因此投靠也不足为奇。

“王上,罗将军扫平楚地,绰绰有余,可调五千骑兵过来,正好破得联军。”这时,一直闭目养神,不说话地李播说着,自上次受重伤后,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这其实是一个警告和提示,现在罗士信地兵力比例相当大了,不可不防,杨宣凝心内称许,脸上却不作出任何表示,只是点头说着:“也好,方泽滔就归于罗士信帐下,而骑兵调遣于我处,提升罗士信为正三品宣威大将军,攻略楚地。”

楚地,其实就是以前三国时地荆州,荆州一取,就真正恢复了当年吴国全盛时的版图了,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力北上。

想了想,杨宣凝又说着:“杜伏威和辅公佑当年造反,是为兄弟,当时不分君臣,因此现在事实上在军中形成两大巨头,这很明显会出现严重分歧,我们可以考虑这个因素,就算不能策反,也要引得他们生出间隙来。”

事实上,他认为,杜伏威这样容易投降,其实和辅公佑的势大分不开,当然,这个世界也是一样。只是辅公佑多了一个魔门背景而已。

“还有,刘卿的意见很对,沈法兴自身虽然是魔门的人,但是世为郡豪强,拥有宗族数千家,他的兵力。集有六万,但是正因为如此,他有二大弱点,一就是兵力从无大战,第二就是正因为各家出兵,所以军中号令不一,我方必雷霆一击,一下子破开大阵,使其大败而崩溃。因此骑兵和水师,都要调遣,同时攻打吴郡和余杭郡。将其消灭。”杨宣凝冷笑的说着,在地图上划上了线。

这虽然简单,其实基本上是无解地战略战术。

此时,整合了巨鲲帮水师、洞庭水师、鄱阳水师。再加上宋阀地水师,水师兵力四万,可所谓南方最强水师,再加上十万大军,召集后近八千骑兵,陆水同时进攻。沈法兴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只有死路一条。

事实上。越是高层越是简单,而复杂的是基层。很简单,如果一千人攻打一县城,那县城本身,周围邻县,县内大族,还有内部人员等等因素,非常复杂,而到了杨宣凝现在的地步,就算以天下为单位,也不过这几块地重要因素,反而非常简单。

战争是越打越简单,无论胜负都是如此。

最复杂的反

层次地战术上,太多因素和变数存在了。

从这个经验就可以知道,下位者从自己经验出发,以为国家一大,就非常复杂,其实说复杂是很复杂,但是说简单也很简单,关键是棋子的规模不一样了。

以一人为棋,就算是一个队正处理五十人地关系,也是非常复杂,但是以一郡为棋,其实来回只有几路,以一省为棋,天下不过这区区十几路二十路,而关键只有几路,只要抓住就可。

因此,上位者和下位者,在个人才能差距上,其实微乎其微,这点不可不知。

就拿这次的沈法兴来说,在计算中,其实就只有几个因素——杜伏威部、沈法兴部为主要因素,而李子通和隋军为次要因素。

因此部属针对起来,其实非常简单,没有多少其它的东西。

“李子通,会有会有变化?”果然,李百药说着。

“不会,李子通,现在也不过兵力二万,而且,他在江都郡,和我们,隔着余杭和吴郡,你觉得,沈法兴敢于把它放到自己老家吗?再说,就算放了,这点兵力也没有超过我方的预算,能够吃下。不过,我相信,一旦李子通得了圣上北上的消息,他的第一注意力,就是攻下空虚地江都,那可是大城,人口众多,得了,他才有挣扎地本钱,这时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而联合起来攻打于我方。”刘子解释地说着,在这时,他才真正露出了久于战事的老将风采。

“王上,现在我们只要地时间,长安守不了多少时间了。”李播身为宰相,考虑的问题更在于远方:“李阀为世家,长安一落,关中就降,只怕只要一年,就可整顿完毕,那时,以关中人口和财富,起兵三十万绰绰有余,那时,如果我们还没有打败三家,统一南方,那就被动了。”

“说的也是,天下其实最多分成十块,李阀如取关中,实是得了其中一块,而且还是兵力最多,财富最足的一块,攻打其它版块,就是水到渠成,泰山压顶了。”杨宣凝感慨地说着。

越是到这个时代进行研究,才发觉建立在获得关中基础上的李阀,基本上处于不败之地,关中八百里,肥沃异常,粮食足够,人口又多,因此随时可起兵二三十万,而且可以放心远征,不用担心内部问题。

而原本这时,周围无论是窦建德、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都没有能够占领一块,并且进行整合,因此无论兵力上,政治上,经济上,都远是不如。

王世充全盛时,洛阳兵力不满五万,而窦建德全盛时,出兵也不过十几万,而李阀,动不动就是二三十万。

李世民之功,无非就是财大气粗而已,仔细查看作战规模和粮食供应,都可以看见,李世民每战基本上都占有大量军事和物资上的优势,而且还有着压倒性的政治助力,这还不胜,那李世民,当真是笑掉大牙的庸将了。

如果说到隋末争霸中,针对李阀的相对公平地战争,那就是还没有取下关中时,和薛举地一战了,其实这时,李世民方面拥兵十五万,而薛举所有兵不过十三万,再加上李阀是世家,职业将门不计其数,又得了长安,而薛举不过是一个小官出身,可所谓天地地利人和尽在李阀手中。

但是,就因为占地优势不大,没有绝对优势来开个灿烂夺目的金手指,真实地历史上,李世民就因此被打的大败,而李阀吓的屁滚尿流,长安震动,如果不是薛举突然之间“病死”,那关中归属,天下的归属,就很成疑问了……这已经很清楚的说明了李世民到底有多少本事。

可是,千古一帝的美名,使人人眼睛瞎了,无需分析就喊着李世民厉害,却没有人真正分析每一战二方面的政治经济军事力量的对比。

想到这里,杨宣凝露出了不屑的神色,这种千古一帝,当真是花架子,严格的来说,李世民无论是军事政治谋略,都只是中人之姿。

不过,这里的讨论还在继续:“圣上北上,不知能够还都不?”

“圣上现在已集了薛世雄三万精兵,又是北上还都,军心可用,因此李密估计是拦不住了,就算拦住,也必元气大伤,瓦岗军也就完了,只要圣上北上,那南方大局已定,结果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虞绰叹的说着:“那时,就算关中被李阀取下,也是根基不稳,威望不重,瓦岗军第一选择,就是我军,肯定大半必归于我军,至于李密个人意见,也不重要。”

“那洛阳城,就是王世充了,此人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统帅,就算洛阳变成一座孤城,至少亦可守一年半载。”

“这样就看窦建德的发展了,如果窦建德能够在今年发展迅速,那北方就是李阀、窦建德、还有其它几个并立的局面,如果窦建德发展不迅速,那我方就可北上了。”

李播摇头说着:“这是下策,我方夺取洛阳,也必付出代价,再说,南方整合也需要一定时间,如果仓促北上,没有辛苦经营,就算战胜了,也必须面对突厥联军,可能又不得不退回南方,把北方让给胡人,只有经营数年,强兵之后,才能打败突厥,统一天下,因此目前几年,坐山观虎斗是最好。”

杨宣凝深知此中关键,不过不想继续说下去了,洒然笑的说:“看来大家都胸有成竹,寡人真是欣慰,这些以前再说,只有取得江都,我们才能统一南方,并且夺取洛阳。”

诸臣顿时不再辩论,轰然应诺。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九十三章 - 兵法正道―

月十一日,凌晨,杨宣凝已起身练刀,他这习惯,数改。

虽然说现在他已经是一流高手,但是始终没有能够突破宗师境界,但是有着邪帝舍利六成元精,再不成宗师,实是可笑,所以虽然登基为王,但是每天总花上二个时辰,潜心武道和刀道,希望能更上一层楼。

霸刀需血战天下才可得益,而杨宣凝已经不可能,因此他一直潜心研究黄庭经,以及各家送上来的武功秘籍,虽然多是二流,偶然有一流,但是也借鉴良多。

无论如何,他的武功还在缓慢提升,这就足够了。

随着他阅历的不断提升,所领悟的精义,也运用在刀法上,慢慢的,刀法渐渐脱离霸刀的范围,而具备了杨宣凝自己的刀意。

凌晨一个时辰,练刀道,只觉得痛快淋漓,收刀之后,杂声才入得耳中。

“去军营。”

杨宣凝率七万大军,进攻余杭郡。

余杭郡,统县六,户一万八千户,富阳县就首当其冲,一旦大军所到,富阳县不战自降,不过,得了富阳县,由于县城相对狭小,杨宣凝驻扎大军于县城外,城中留兵三千禁军,并不继续前行。

而沈法兴大恐,不但尽起六万军,还允许盟友杜伏威,率领二万军,集兵八万,自宣城郡而来,直到余杭郡内,共同对抗杨宣凝。

禁军现在,随时随驾者,已集有二百骑,都是一时之选缓而行,慢慢转入通往市集的大街。

富阳县并不大。城墙是石制,也不高,只是藤蔓班驳,蜿蜒在城墙上缝隙中,显然有些沧桑的古色。

所到之处,街上二边的百姓纷纷跪拜。只是许多人遮遮掩掩的投来了敬畏和好奇的目光。

富阳县历史悠久,秦始皇二十六年就置富春县,直到现在,县境内气候宜人,景色绮丽,交通方便,如果开发得宜,当是一个上县之地。

前面禁军开道,缓缓前进。

转过一个弯。突然之间,二辆牛车被刺一刀,疯狂地冲上来了。

禁军顿时一齐大喝。兵刃纷纷在手,就在这时,一个大汉从牛下飞出,在二个禁军直接穿过。顿时,二名禁军飞出两蓬血雨,连还手之力也没有。

几乎同时,周围二十余人,直冲而出,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禁军这时都反应过来。纷纷厮杀。

杨宣凝动也不动。只见周围三十骑也自不动,手持短盾。护住了杨宣凝,还有十人,已经持出弩弓,冷静的拉开,上箭。

就在这时,上方轻微一响,数支弩箭同样射出,顿时,数个骑兵中箭,二人翻滚而跌下。

几乎同时,禁军拔刀拼杀,只是瞬间的事情,数个刺客已经被砍杀。

“噗噗”之声不绝,数个刺客身形一动,血箭飞出,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杨宣凝眼神不动,等了片刻,见刺客都被杀尽,或者逃亡,才又命队伍前进,直到城外军营之处。

等到了军营,除非值勤的校尉,还有各将也来参拜,李淳风也在其中。

杨宣凝神态轻松,丝毫不以今天被刺杀为意,问了几句,就对着众将说着:“沈法兴和杜伏威,快撑不住了,哈哈。”

李淳风上前谢罪:“王上受刺杀,臣有罪。”

“无事,我已经说了,沈法兴和杜伏威,此行并非是真的能够刺杀,只是企图激怒于我,与之决战罢了。”杨宣凝随手拿起营帐中地一把弓,对众将说着:“各位卿家,可知道这把长弓如何制做,耗费几时?”

众将面面相觑,这时,尉迟敬德上前说着:“此弓,以~角、再以胶、筋、丝、漆等合制而成。要将这些材料合制成弓,因为不同的工序需要不同的季节来进行,例如冬天取木,春天取角夏天冶筋,秋天才把它合井合,再经历冬天的寒气,到春天再被弦,丝毫不芶,耗时四年。”

杨宣凝暗赞,因此说着:“尉迟将军说的好,就是如此,制一弓如此,何况行军打仗?现在沈法兴和杜伏威各不过二郡,却有八万兵,可所谓倾全力而来,而且还训练不一,每日耗费粮食都有1500,现在又是青黄不接之时,现在已经拖了一个月,沈法兴和杜伏威粮草快尽,军心不稳,哈哈,所以急着求战。”

“而我方,有数十郡,后方粮草充足,更有大量援兵在后,士兵又经过训练,无论上下,都人人自信,士气凝聚,这叫以精对杂,以安对劳,此消此长,而且,我水师已经和沈法兴水师作战,只要不日就可消灭之,那时,袭其后院,沈法兴崩溃可期,今日刺杀,可见二军已经穷途末路,狗急跳墙,灭亡就在眼前。”

“王上圣明。”在场的人都凛然喝着,心生肺腑之敬。

杨宣凝微微一笑,其实,这就是李世民的百战

兵法,有着雄厚的经济政治军事实力,所以一旦与人先守卫,拖延得时间,反正己方有地是本钱拖,而对方却拖一日就弱一分,等到对方拖的灯尽油枯,士气大跌,一战就可将其摧毁。

虽然看起来,杨宣凝只有七万,兵力比起对方八万,似乎还少一点,但是实际上,形势、实力、人口、经济、总兵力相比,就是财大气粗,根本就是持着“我打仗,就是用钱砸死你”的李世民兵法,也是无上兵法正道。

效果非常明显,一个月来,集军对峙而不战,沈法兴和杜伏威开始时还沉地住气,现在却已经有着焦急慌乱之相,根据刺探要情,军中也有士气大跌的迹象。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报告:“报,我方水师大破沈法兴水师,已在吴郡登陆。”

众人一齐瞠目结舌。到了这地步,还用得打吗?沈法兴已经彻底完了,吴郡登陆水师,老家被抄,二面攻击,沈法兴就算有孙武。白起之能,也回天无力。

杨宣凝昂头哈哈大笑,第一次品位到,以李世民的方法,以众欺寡的快感和稳妥性,如果自己老实地一开始就和联军对抗,有着杜伏威的百战精兵,说不定自己还要吃个大亏,甚至落败而回。

而现在。无需战斗,就可大胜。

战争不在正面对抗,而在于战略上地布局。

笑完。他立刻冷笑的说着:“命,遣使至沈法兴和杜伏威军中,叫他二人立刻归降,我给他们三天的考虑时间。”

又说着:“散布消息。务必使对方联军所知,吴郡已入我手。”

再命令着说:“集起所有骑兵,命各部准备,命水师自行其事,按机策应,如果明后天不降。立刻出兵。将其一举粉碎!”

这三道命令。真是死抓要点,如果直接进攻。沈法兴说不定可以行哀兵之策,让全军知道自己在死地,而行临死一扑,以联军的实力,说不定真地有希望翻盘,但是哀兵必不可久,给三天机会,那自然思来想去,这股哀兵之气就自己瓦解了。

众将顿时轰然应诺,各自准备。

其实,沈法兴是已经到穷途末路了,但是杜伏威还可以退兵,只是现在局面,退了又怎么样?沈法兴一灭,区区二郡地杜伏威,又能够支持多少时间呢?

三日后,凌晨

杨宣凝和手下一众大将,高踞马上,远远眺看对面地敌军。

八千骑兵,摆开阵势,黑压压的一片,让人感觉到无比地压抑。

杨唐军中一阵战鼓传来,各军整齐调遣,身穿纸甲,缓缓排列成阵列,源源不绝的从军营中涌现,不断布置在战场上。

一阵阵风来,吹得双方的帅旗猎猎作响。战车,战马狂嘶,夹杂着一下接一下传来的战鼓,震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如果据高台而望,远方海上,水师船只遮掩住一片,这水师并非是原本水师,而是运输着还在后方的军队,已经开始登陆的军队,布置已成,随时准备行致命一击。

十五万兵,如二只大钳,死死地夹住了沈法兴和杜伏威联军,当然,杨宣凝也从来不认为一个战场真的需要这样多人,这只是威慑。

真的战斗,也就是几万对几万,等厮杀纠缠时,再用骑兵突破,其实就这样简单。

“王上,不知道这二人投降不投降?”

杨宣凝露出思索地神色,沉吟的说着:“也许会临死一扑,这样的话,我们只有大战了,但是就算如此,他的唯一机会就是攻破我中军,不然地话,以他们的兵力和训练程度,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死路一条。”

说实际的,虽然沈法兴和杜伏威看似声势浩大,但是真正可战之兵,说是二万已经抬举他们二个了,二方面的真实力量对比根本不在一个台阶上。

只要二军发动,一批批投入,杨宣凝的指挥,无非就是先一对一,然后再派遣多余地部队进行侧面攻击,先在局部取得优势,形成二对一甚至五对一地局限,把敌军一部吃掉,再围攻其它军队,形成十攻一甚至二十攻一地滚雪球一样的胜利——而骑兵是达成这样目地最好的兵种。

他突然之间想起了玄武门之变,其实,太子军是李世民军的三倍,当时李世民也拼杀的穷途末路,只是竟然给他找到了太子,给予杀死,获得胜利,可所谓死中求生,翻盘成功,而现在,对方也只有这个机会。

说完,就发布命令,让自己中军核心三千禁军和一千骑兵,徐徐移动,直驻扎在一处小丘陵之上,这是永不动员的部队。

才移动完毕,就见对方一声呐喊,起兵上前。

沈法兴和杜伏威,终于还是选择了最后一搏。

战幕至此全面拉开。

杨宣凝顿时命令:“举战旗,发布命令。”

目光所到之处,战旗飞舞,而传令兵,也疯狂的奔驰命令。

虽然在上午,但是巨大烟花也冲上天空,并且连绵不断,一里一发,一直传递到远方十几里处,这是传达给水师。命令其自动攻击——具体指挥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只要水师自行攻击就足够了,形成二面攻击的局面。

一下接一下传来的战鼓,越来越高昂,充满了整个战场,到,以五千人为一单位的军阵,分成十个单位,缓缓而上,杀气弥漫整个战场。

决定性地一刻。终于来临。

二军都缓慢靠近,要知道,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如果快速奔跑,只怕跑上几百米就没有力气作战了,因此二方都有意保持体力,等直到二方面只有二十步时。几乎同时,双方统帅发出了命令,顿时,一阵震天鼓声,二方面都向前冲奔,这个声音。震动着整个战场。

二方一旦咬上。彼此厮杀。这时断无后退之理,原因很简单。一旦后退,立刻就是崩溃之局,眼见双方五万军都已经对上,这时,传达什么号令都没有意义了,因为传达过去,其实也没有作用。

杨宣凝才冷哼的说:“尉迟敬德!”

“臣在。”尉迟敬德上前一步。

“寡人给你三千骑兵,给寡人突破,打乱敌军阵势,破开对方的战斗。”

“臣遵旨。”

尉迟敬德翻身上马,带着五百亲兵,持着号令,顿时三个千骑的千骑长都受到号令,一声呐喊,跟随着尉迟敬德就上前。

一股钢铁洪流,一个叁角形地尖锥,以雷霆一样的速度,直刺向敌人的心脏。

尉迟敬德策骑走在这尖锥的尖端,刹那间投进重重敌军内,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在血溅中倒下,不到一刻,五千骑兵在他的率领下,杀入敌阵,顿时,原本相持的敌方阵列,立刻被撕开,把先部队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一旦敌军撕开,此部立刻崩解,杨唐军士气大震。

“杜伏威要出来了。”杨宣凝早有预料的说着,果然,敌军之中,二千骑奔出,为首的正是杜伏威。

尉迟敬德在敌阵内来回冲杀,所向披靡,骑兵士气高昂,在他带领下,有如虎入羊群。但是突然一队骑兵杀奔过来,尉迟敬德顿觉压力大增,眼一看,就见得一员大将。

“杜伏威!”尉迟敬德一声长啸,不惧反喜,策马直冲而上,手中武器化作厉芒,所到之处,拦截者纷纷跌倒,声势惊人之极。

而杜伏威也一声怒吼,策马上前,就要斩杀敌将。

“轰隆!”二个兵器相交,宛然雷声震响,二人都有若触电,整个人连着惨嘶的战马往后拋跌,骇人之极,不过都立刻翻身跳下。

尉迟敬德地兵器也是赐予的神兵,并没有被毁,但是也全身一震,半空中吐出一口血来,而杜伏威脸色一青,手中武器折断,又迅速转白,也显是受了内伤。

一交战之下,二败皆伤。

以杜伏威的城府之深,仍禁不住生出悔意。

当他见得杨宣凝只守不攻时,就应该知道双方在粮草上地差距,就应该退走另外选择战场,而不是继续对峙,而且,前天知道杨唐水师攻入了吴郡,更应该立刻退走才是。

战场上不急细想,他跃空闪躲,虽然兵器已毁,但是他的工夫是袖中乾坤,一拳所向,只听“轰”的一声,一个冲上来的骑兵顿时翻滚在地,杜伏威使出压箱底地本领,左袖扫过,劲气交击,附近二骑顿时吐血跌下。

杜伏威翻身上马,目光所到,只见尉迟敬德也自翻身上马。

尉迟敬德哈哈大笑,声镇全场:“杜伏威,你可知道,你现在已经输了?你还有余力抵御我方第二支骑兵吗?有我在,你还想走?”

目光所到,杜伏威立刻色变,只见又是三千骑,蜂拥而出,在另外一边,贯穿而去,将联军的阵列冲入,所到之处,杀声震天。

杜伏威心下大骇,怒喝一声,顺手夺过一把长刀,就带着自己的骑兵,向后退去,尉迟敬德哈哈一笑,直追上去。

这一战直杀到当日中午,三千骑破开多处联军,联军崩溃,杨唐军取得全面胜利,在联军崩溃之时,水师方面二万人又赶到,乘胜追击,杀得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是役,杜伏威二万大军,仅二百人幸免,冲出战场,而沈法兴六万军尽灭,仅以身免,突围而去,全军崩溃。

次日,余杭郡、宣城郡、吴郡,宣布投降。

此战,完美的体现了“临之堂堂正正之师”,以及“用钱压死人”的兵法正道,正是历史上,李世民的兵法精要所在。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九十四章 - 春江花月夜―

杭郡、宣城郡、吴郡三郡一落,江都郡宣布投降于杨时,杜伏威部和李子通部,二被截断,形势危急之极。

五万大军直入江都,虞世基、虞世南、裴矩等大批隋朝文官投靠杨唐,其中还有隋炀帝的皇后萧皇后,以及后宫无数佳丽,甚至还有隋炀帝的幼子赵王,时年十一岁。

江都宫中,四千禁军先入之内,进行排查,而宋玉致也得以先入内,统领宫女,清点诸妃,编制太监。

李播等人,与杨宣凝一起乘巨舰而来,此时已经是下午,诸人都意气风发,只见一片晴川,水天如镜,江水滔滔,自西而东,滚流不休,不觉心神为之大快。

周奉露出缅怀回忆的神色,悠然神往的说着:“扬州,我们终于回来了。”

周奉从龙甚早,但是到底是混混出身,才能基础有缺陷,作到了正四品将军,就一直没有再进,这次因为他是扬州老人,因此也随驾回江都。

扬州(江都),是通汇各地的水陆枢纽,尤其水路方面,处於运河与长江的交汇点,又是长江的出海海岸,其地理的优越性可以想见。

陆路方面,扬州乃东达山东、西至四川,南延湖广的驿路大站。成为海、陆、河的枢纽要地,南北水陆转运的中心。

像长江这种汇集天下水道的大河,谁也没有能力完全又或长期封锁。要把扬州重重围困,更非容易。

“王上起于江都,今又归于江都,可见王上实是天命所归。”陪驾的还有一人,那就是海沙帮帮主韩盖天,他极其恭谨的说着。海沙帮本以余杭郡为根据地,现在这情况,当然只有投靠了。

“韩卿说的不错,寡人今日回到江都,实是感慨万千啊!”杨宣凝平淡的说着,曾几何时。这个本来是庞然大物的海沙帮地帮主,现在只是病猫一只,授予了水师正五品,就收编其船队,看其低眉顺耳,不敢丝毫有违的模样,就让人感慨人生无常。

“王上,码头到了,还请王上准备入城。”江都码头已到。码头上早是兵马如云,原本隋朝旧臣,都密密麻麻的等候其中。

“先生。隋朝多官员,先生可一一选用,能够随驾的臣子,都是一时之选。虞世基和裴矩献城有功,寡人任其为虞世基为中书舍人,而裴矩为兵部侍郎。”杨宣凝说着。

诸人听了,都不由眉毛一跳,中书舍人,始于先秦。本为国君、太子亲近属官。魏晋时于中书省内置中书通事舍人。掌传宣诏命。南朝沿置,至梁。除通事二字,称中书舍人,任起草诏令之职,参与机密,权力日重。甚至专断朝政。

“王上要设中书舍人?”

“正是,我设中书院,中书舍人为其官,中书侍郎为其次,掌制诰,拟草诏旨,以后以有文学资望者充任,正五品。掌侍进奏,参议表章,以后凡诏旨制敕、玺书册命,皆起草进画。”

“是,臣等明白了。”

既然王上心意已决,那就如此推行,只是诸臣心中都不由暗中计量,心想王上对这二人,还是相当信任的。

等到码头之上,顿时,黑压压的数万人,一起跪拜:“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传来,人人都惊,个个面面相觑,杨宣凝也眉宇一凝,显是有些意外,这花样,不知道是虞世基还是裴矩搞出来地。

如果是虞世基搞出来的,还是让他日后去翰林院当个清闲官吧,不适宜当中书舍人,原因很简单,中书舍人参与皇帝机密,要谨慎甚微,厚重淳朴,如此喧哗取宠,实是不宜。

翰林自唐时而建,专是皇帝的文学侍从官,虽然日后演变成专门起草机密诏制的重要机构,专掌内命,参与由皇帝直接发出的极端机密的文件,事实上取代了中书舍人的职权,到了明时,更是实权相当于宰相,非翰林不入阁成为定例。

但是,杨宣凝却没有准备这样,在他看来,搞文学的,就应该有搞文学的样子,文学家入阁为相,实是不利国政。

因此,心目中准备建地翰林院,就是首席翰林学士还是为承旨郎,正四品,属官也设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侍读、侍讲、修撰、编修、检讨和庶吉士。但是主职,只允许主管编修国史,记载皇帝言行的起居注,进讲经史,以及草拟有关典礼的文件。

诸人当然不知道这一念之间,就决定了一个人地命运,当下就随着杨宣凝踏步而出,直上码头,杨宣凝笑吟吟,果然第一首位,就跪拜着虞世基和裴矩。

“二位卿家,献城有功,快快请起。”杨宣凝连忙上前,亲手扶起二人。

一举动,顿时使后面降官,人人心安,看来新主子,不会薄待于他们了。

“谢王上。”二人都起身,四眸相对,杨宣凝对着邪王不由一笑。

起身上御车,然后就在大队禁军的保护下,开向江都皇宫,杨宣凝端坐于车中,心静神安,凝然不动,只让沿途街道万岁之声入耳。

街垂千步柳,霞映两重城!

城中南北十一里,东西七里,周四十里。杨宣凝第一次降临此世,就在这方圆八十里许的城内渡过,旧地重游,人事全非,岂能无感。

只是此时,杨宣凝久受王威,自然深沉厚重,这些感情不露于外。

其实,这时,由于没有经过落入李子通之手,来回争夺的情况,江都基本上没有受到战火,城中十数万人,繁荣还旧。

穿过如意和小虹两道大桥,两岸风光旖旎,长堤柳丝低垂,芳草茵茵。再远处是与旧城河平衡地另一道大河汶河,沿汶河向东而的大南门街,就是扬州最兴旺繁盛。商铺集中的主道。

杨宣凝触景生情,兴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可惜的是江都无王气,不宜为都,甚至久居都不可,只能作为闲情时地行宫。

“臣妾恭迎王上。愿王上千岁千千岁。”直到宫门,宋玉致,带领无数宫女和太监,上前迎接,其中还有大批原本隋炀帝地宫妃,只是隋炀帝萧皇后不在其中。

“王后辛苦了,快快请起。”杨

前,亲自扶起,说着:“王后与我。一起入内。”

入得隋炀帝享福地皇宫,只见庭院深深,到处是绿树连绵。繁花盛开,灿如云锦。亭子台阁,与走廊之中,点缀其中。才转过一处走廊,就见到一池清泉,波平如镜,池旁繁花盛开,枝枝秋艳,倒影水中。水面上更无一丝波纹。花光水色。交相映照。

众人哪见过这等美景,个个面面相觑。有地人甚至左右而看,再转过一处,就到了御花园处,只见园林深深,顺着长廊前行,穿过一处小湖,桥尽头,种着几株树,也不知道是什么种类,此时花开正繁,宛如锦幕。

再到了大殿之前,设有三十六级台阶。按阶而升,进入殿门,殿中心宝座高高,这时殿上已经站立着一排甲士,等候王驾前来。

殿上,陈设俱是珊瑚珠翠之类,每隔五步,更嵌着一粒径寸的夜光珠。

“王上,圣上夜宴时并不点灯,而靠廊下悬挂一百二十颗直径数寸地夜明珠,再在殿前设火焰山,焚烧檀香及香料,既可使殿中光耀如白昼,又有异香绕梁,如入仙境。”宋玉致见他望着夜明珠,说着。

“此太过奢侈。”杨宣凝叹地说着,然后上座。

众人见了这等势派,无不拜倒:“臣等拜见王上,愿王上千岁千岁千千岁。”

群臣参拜后,各自起身,然后就立于二旁,身在其中,人人都觉得,此时才有新朝之相,各个都满是欢喜。

“圣上北上,留给寡人好大的产业。”一开口,杨宣凝就如此说着:“先生回同户部,进行清点。”

随行隋炀帝到江都,史称旌旗辎重,连绵五百余公里,其中价值当然不计其数。

“王上,还请指示如何处置。”

“各大臣官吏,都一一登录,入户部,有司一一选之,给予安排。”这些大臣和官吏,都是天下三成以上世家豪强,安排的好,就等于获得他们助力,这点不可不谨慎,因此第一点就提出来。

“臣等遵旨,必加以严选。”第一宰相李播深知厉害,上前回着。

“古玩珍宝,一一登录入册,奉内府处置。”这点谁也没有意见,有许多珍宝,都是皇家专用,不容外臣篡用。

“跟随圣上前来之工匠,一一清点入册,归于工部所辖。”这点更是重要,随行隋炀帝的工匠,都是天下一时之选,规模三千,可以说,这个时代一半上等工匠,全部在此,有了这批工匠,鲁妙子的奇思异想都可以付之实践。

鲁妙子上前:“臣等遵旨。”

“至于一般珍宝,以及黄金白银,丝绸等财物,也一一登录入册,先入户部。”

见众臣都应诺,杨宣凝又说着:“虞世基。”

“臣在。”虞世基连忙上前。

“卿家献城有功,寡人甚是大喜,寡人还没有建得中书舍馆,不知卿家可愿意为我建之?只是只有正五品,委屈了卿家了。”杨宣凝温言说着,此人原本就是隋炀帝的中书舍人,掌朝廷机要,得他帮助,短时间就可控制隋朝许多秘密命脉。

虞世基却是大喜,中书舍人事关机密,专典机密,参掌朝政,品级不高,实是要害,当下就连忙上前:“臣恭谨受命,愿为王上效犬马之劳。”

“听说你有一弟,是虞世南?不知是否?”

“正是,在殿外等候呢?”虞世基连忙说着。

“召他进来。”

一声命下,顿时,虞世南被召见,只见此人也已经有五十岁了,跪拜在上前:“臣拜见王上。”

“卿家起来,闻卿原为圣上的起居舍人,不知是否?”

“回王上,正是。”

“甚好,寡人要建一翰林院。编修国史,记载寡人言行的起居注,进讲经史,多以文学之士而充之,寡人就先命你为翰林院侍读学士,同是五品。卿家可愿?”

“王上所命,臣岂可推辞,谨受命。”虞世南恭谨答应。

杨宣凝微笑,历史上称此人沉静寡欲,精思读书,从王羲之的七世孙智永禅师学习书法。他地字用笔圆润,外柔内刚,结构疏朗,气韵秀健。

又称虞世南有五绝。一德行,二忠直,三博学。四文辞,五书翰。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今日得他,的确大善。等一年过后,虞世基未必留下,说不定反而调去翰林院,但是此人,可重用,先调到中书舍馆。

这二任命一出。谁都可以看出。杨宣凝是有意安抚隋朝旧臣了。

“裴矩何在?”

“臣在。”邪王石之轩上前拜倒。

“卿家献城有功。又有功于西域,寡人任你为兵部侍郎。卿家可愿意?”

“臣恭谨受命。”石之轩拜倒谢恩,谁都知道,现任地兵部尚书刘子翊年已经七十,干不了几年了,侍郎之位,日后就在正三品尚书之职,不可不为重用。

“恩,大事已成,诸卿,不知还有何事?”

“王上,还有一大事,宫中诸妃和皇后,以及留在宫中地赵王,如何处置,还请王上示下。”魏征上前说着。

“恩,这正是大事,这样吧,宫中宫女,如有家人,全部放出,自行嫁人,如无家人,留在宫中,寡人也可许之功臣无婚者。”

“至于圣上诸妃,如受圣宠者,各可带太监二十,户部按品级授田,妃级可授五百亩,以下递减,以为自用,这是寡人心知,如无此条,以后诸妃难以存活,卿等岂不闻,冷宫多饿死冻死之事?圣上之妃,寡人不愿薄待如此。”

这言一出,顿时人人跪拜:“吾王圣明。”

要知道,隋炀帝广征天下美女,建西苑十六院,又有三百二十名美女,兼天下美色,各臣如是清醒者,当然担心杨宣凝见此佳丽,而沉迷女色。

杨宣凝虽然知道宫中肯定多佳丽,但是不愿意玷污皇帝的妃子,这在政治上名声也就罢了,反正经过五胡,现在天下风气开放,话说原本历史上,李世民可是真正的母女花一起享受,不但娶隋炀帝之公主,又将萧皇后入宫,也没有见得人说他——但是这仅仅是

隋炀帝的尊重。

“至于萧皇后和赵王,先召见她们吧!”

旨意已下,没有多少时间,萧皇后和赵王都入得殿中,各人一看,都地一惊,只见萧皇后云髻高耸,雾鬓低垂,宫衣华丽,又显出美妙成熟地身材,虽然脸色略苍白,但是美眸流盼,仪态万千,比一般的少女又多一份独到的成熟果实般诱人的风韵,当真是绝色,倾国倾城,让人目旋口迷。

杨宣凝也是心中一动,他记起了她的事迹。

历史上风流一时、迷君倾国地红颜女子不计其数,然而能象萧皇后那样数经改朝换代,总伴君王之侧地女人却是寥寥无几。

萧皇出生时,当时著名地占卜奇人袁天纲曾为她的相貌而惊奇不已,仔细推算了她地生辰八字,最后得出了八个字的结论——“母仪天下,命带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