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大唐》》 · 荆柯守 · 2026-07-25
啊,自己竟然得于天听?这个消息,连张宣凝不由呆然,连忙出去,说着:“摆下香案了没有?”
“已经摆下了,就等大人前去呢!”说话的是陶吉,他地声音颤抖着,显是不知道是祸是福。
果然,见得上百骑骑兵,又有着黄色旗帜,直到县衙之前。
而中间是一个太监,身材瘦高,脸白无须,体型阴柔的,显是宣读圣旨的太监了,见了他出来,就尖声说着:圣旨到,还不谢天恩?
张宣凝吸了一口气,经此一战,他对自己充满信心,自问就算圣旨是擒拿于他,也可以突围而去,当下就从容步下阶石,跪倒在地,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着,身后也是跪倒一片。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朕闻安川县代理县令,豹骑卫副旅帅石无忌,忠君爱国,勤于国事,屡灭逆贼,甚是欣慰,特晋为正七品果毅都尉,可领一团,立时率所部见朕,钦此!”
“臣领旨!”张宣凝立刻应着。
什么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其实是明时才有的,明太祖朱元璋以为自己的统治出至天意,余继登《典故纪闻》卷一记载太祖尝言:“见人言动皆奉天而行,非敢自专也。”12dc7de
因而其诏书的开头就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清承明制,其诏书多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开始,而并非其它朝代也是如此。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谢恩之后,张宣凝收了旨意,就又说:“谢过这位公公。”
说话之间,就不动声色的奉上一叠银票,幸亏这个世界有银票,这方便了许多,这位公公脸色顿时舒开,又用眼光一看,却是百两银子的银票,足有数张,顿时就热情非常,笑着说着:“咱家就知道石大人勤于国事,皇帝一定会大加赏赐。”
张宣凝慌忙道谢,显地感激涕零,恭敬的说着:“还请问公公大名?”
此人显是对他的恭谨的态度甚是甚为受落,欣然说着:“咱姓陈,石大人,皇命在身,你不可久留,明日就出怎么样?”
一个下午,一个晚上,也足够了,张宣凝立刻说着:“多谢陈公公,公公先请进!”
当下安排了一行百人住下,就立刻回到县衙中理事,一团是四个队,自己的兵权就从五十人,一下子扩大到了二百人,顿时就召集了民团,把其中的精锐纷纷提拔起来,经过数月,他已经对队中一些人有数,所以提拔起来很快。
郭破索也提拔成了火长,领有十人,而张一也成了亲兵队长,也领十人,其它几人愿意效忠的,都一一安排的职位,但是真正忠诚之人,却派着张三领着去南方了,连同那群少年。
“这里折合黄金三千两,记住,到了南方直去扬州,和我在扬州的人联系,但是不可同流,明白吗?”
“明白了。”张三是张家训练的,当然就毫不犹豫地应着。
想了想,张宣凝又冷笑的说着:“张二,你去长安,要隐秘从事,以前地住宅不可用了,多集人手,要是可靠。”
“是!”张二也应了。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四十章 - 千古真相―
行必死
以区区的副旅帅,又或者是现在的果毅都尉,在天下的大局,无非是一只随手可以捻死的蚂蚁,偏偏这只蚂蚁,竟然还乱得了大势,岂不必死?
隋炀帝不杀他,也自然有人杀他,甚至可以说,就算身为皇帝的隋炀帝想保他,也很难保得下来。
因此张宣凝早就把后路安排好了,而自己也早准备突围了,当然,也差不多不当石无忌的时候了,这种政治洞察力,其实是很明显的事情。
但是几番考虑,雁门之战还是要参与的。
等二百人,一百是骑兵,一百是步兵,追上隋炀帝,也差不多到了雁门了。
就算是临时的行宫,外面仍旧布满御卫,这些御卫都是百中挑一的军中精锐,就凭借这批军士,想闯入宫廷就难比登天。
等到御前,报上了石无忌的姓名后,由于有御旨在,因此很快就获得了通报,张宣凝依规矩解下武器,进入了庭院。
虽然是行宫,但是此处也有四处大殿,六处小殿,并且以林苑隔离,张宣凝立在庭院中等候,连呼吸也不敢大声,现在这里可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点之一了,上千禁卫的力量,别说区区张宣凝了,就算是四大宗师只有立刻逃亡的份,稍加迟疑就是死路一条。
不然的话,又不是每代皇帝都是武功高手,如果连宫廷都可以随意来去,那宗师岂不是可以随意主宰皇帝的生命?
宗师宗师,毕竟不是神,而是人,其实,根据张宣凝自己的计算,如果被围困,大概一百名禁卫都不到,就可以使自己横尸就地,一流高手也许要一百五十名,宗师最多能够火拼三百名。
如果配合了弩弓之类的强力武器,就这眼前的千人之力,就可以把世界上不超过五个宗师全部歼灭在此——前提是有准备,并且围困住。
当然,完全激怒了宗师,撕破脸皮打游击战,皇帝也受不了,今天杀一个,明天杀一个,这样下去可不得了,因此这个世界,是相互尊重,相互敬畏。
“万岁召见石无忌!”一个公公从里面出来,宣旨说着。
“谢吾皇万岁!”张宣凝跪在地上,恭谨的磕了头,才起身跟着走,在走的时候,就奉上了一叠银票。
这个公公点了点头,收下了银票,一看见收钱,张宣凝就心中大定,这种近身太监,最善揣摩皇帝的心思了,如果皇帝不喜欢的人,根本是收都不收——不收的话,张宣凝就立刻会返身杀出去。12dc7de
虽然这里也算是禁卫重重,但是毕竟还在外围,说不定还可以杀出去逃亡,但是到了里面,就凭他现在的武功,连半点机会也没有。
八月夏天,但是在行宫之中,由于多种林苑,再加上池塘分布,因此反而清凉,延着石栏走廊,再走过一处处亭子,远处已经看见了更加森严的禁卫,并且隐隐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但是为了安全计,这一个个庭院其实设计都有考虑,虽然到处是回廊,但是基本上人手充足的话,每个死角都会注意到。
等到了一间房间之前,公公示意稍等,然后就进去禀告。
没有多少时间,公公就出来喊着:“宣石无忌拜见。”
张宣凝一进去,才看见中心的一点黄色,就立刻跪伏在地,连头也不敢抬起:“臣安川县代理县令,果毅都尉石无忌,拜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如此,但是还是感觉到房间中,强大的气息在徘徊,其中有几个,远在他之上,而与他同阶的二流高手,竟然有十数人之多。
“你就是石无忌?很好,很不错,平身吧,起来说话。”等了好长时间,才从上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臣惶恐之至,吾皇万岁!”张宣凝再磕一下,才起身说话,就算起身,也不敢平视皇帝,不过眼光之间,就可以看见一个人正坐在桌前,显然就是隋炀帝无疑。
当然,此时隋炀帝还没有死,这其实是死后的号,但是张宣凝从后世而来,不称这个还称什么呢?
隋炀帝好整余暇望了过来,见得张宣凝年纪大概三十,举止之间,自然有一种凝重气度,他本是英明神武之人,哪能不识,心中已经略是点头,再见得他连头也不敢抬,态度恭谨之极,也有一丝淡淡的好感。
“石无忌,你区区一个果毅都尉,怎敢密奏于朕,言唐国公不是?”
张宣凝又立刻跪伏在地,伏在地上,说着:“臣哪敢言唐国公不是,不过,臣到安川县,意外发觉李居道私积兵甲,兵上千,粮上万,让臣触目惊心,而且其随从见事泄露,竟然敢于袭杀上官,臣身为陛下之臣
欺君,虽刀斧在身,也当如实禀告于陛下,臣惶恐,断。”
隋炀帝听得此言,也不多说,站起身来,走了几步,突地一转身,望着他来。12dc7de
虽伏在地上,仍旧感觉到,在这一瞬间,他的双目精光直射,身为皇帝,就算再怎么样腐败堕落,当年英明神武也自然不凡。
其实隋炀帝也心中略有点惊讶,他军略上,年20岁时,就被拜为隋朝兵马都讨大元帅,统领50万大军南下向富裕、强盛的陈朝发动进攻,并完成统一。
长江天堑.古以为限隔为南北,当年符坚百万大军都没有突破长江天堑。可见这是非常难以完成的任务。可隋军在杨广的指挥下,一举突破长江天堑,哪怕陈朝再腐败大意,也是超然不凡。
在阴谋上,此人能够杀兄逼父,以晋王之身,夺取帝位,当然也是世上第一等的好手。
从时间意义的战略眼光上看,下令修建完成大运河实是利在千秋,功在当代的大事,将钱塘江、长江、淮河、黄河、海河连接起来。真正使南北黄河流域长江流域联成一体,使之气数相连,连接南北两个文明,并成一体,在当代也使统治真正延伸到南方。
可以说,中国有此运河才是大中国,这种功绩,李世民与之相比,简直是渣,只有秦始皇开二千年之帝制可相比。
在天下格局上,开拓疆土畅通丝绸之路,免去后患三征高丽,都是英明神武之举,连李世民日后也不得不照作——李世民以后的举动,哪个不是抄袭于他?12dc7de
隋炀帝看了他好一会,才微微一笑说着:“好,朕就喜欢你这样的忠臣。”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来是想恩威兼施的,但是见得了张宣凝,心中无有来由的觉得欢喜,因此就免了,说着:“好,卿把情况说给朕听。”
张宣凝凝得神来,把情况一一说明,既不多加,也不少说,一一描述县中的情况,以及武器仓库,隋炀帝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听着。
一边说着,张宣凝也自观察着这位皇帝,只见这位皇帝的确形相奇伟,身材雄伟,穿着帝袍,头顶高冠,自有王气。
等他说完了,隋炀帝才点头说着:“朕知道了。”
就再无二话。
等了一会,隋炀帝就说着:“石卿忠勤可嘉,不过你的大功,朕也许了官职,就不晋升了,恩,就再赏你黄金百两,丝绸十匹,你现在可以下去了。”
想不到竟然就这样过去了,对略逆的事情一点也不过问,张宣凝愕然抬头望去,只捕捉到隋炀帝嘴角一丝苦笑,突然灵光一闪,只觉遍体生寒。
这道灵光照亮了整个世界,进一步理清了这个时代的秘密,当下就感觉到无比的寒意,只想着立刻退逃前往南方去。
不过,还是面不改色,说着:“谢陛下,臣告退。”
等出了宫门,张宣凝只感觉全身颤抖,心中却这才真正理清楚了。
汉朝三国,分裂相互厮杀,使汉族元气大伤,因此导致五胡乱华,在中国北方,五胡杀人如麻,占统治地位的已不是汉人。
公元306年,巴族人李雄称帝,定都四川成都,建国号大成,史称成汉。
公元315,拓跋族人卢称王,建国号代,占有蒙古地区。
公元319年,汉臣刘曜称帝,定都陕西西安,改汉为赵,史称前赵。前赵臣族人石勒称王。
公元337年,东晋臣鲜卑人慕容晃建燕,史称前燕。
公元351年,后赵臣族人坚称王,定都陕西西安,建国号大秦,史称前秦。
公元384,前秦臣鲜卑人慕容泓称王,建国号燕,史称西燕,占有陕西地区。前秦臣鲜卑人慕容垂称王,建国号燕,史称后燕,占有河北地区。
公元386年,前秦臣羌族人姚称帝,定都陕西西安,建国号大秦,史称后秦。前秦臣拓跋珪称王,建国号魏,史称北魏。
公407年,匈奴人赫连勃勃称大单于,建国号大夏……dc7de
这时的中原人已不是汉时的中原人,汉朝的原有人口早已不足的一半。多少百年的文明古城成为灰烬。多少文化宗卷遭焚毁。异族统治中原。
在这个基础上,胡人的统治阶级,关陇军事贵族集团诞生,它起源于代北武川,初建于关中,其发端便是成盛极一时的西魏八大柱国。
八柱国家,分别为:宇文泰(李世民曾外祖父),元欣,李虎(李渊祖父),李弼(李密曾祖父),赵贵,于谨,独孤信(杨坚岳父),侯莫陈崇。共创造出四个王朝,分别是西魏,北周,隋,
可以说,这才是三大门阀背后的真正实力——胡人北方大联盟!
北齐和北周时期上层贵族都极端排斥汉人,热衷于鲜卑化与西胡化。而杨坚的家族,其实从汉朝以来的名门望族,在西魏时期,杨坚的父亲杨忠便和独孤信一起投靠了权臣宇文泰,此后,杨忠因为屡建功勋,而且帮助宇文觉建立了北周政权,所以,官爵升至柱国,封随国公。
杨坚先辈武川镇司马杨元寿因辅助鲜卑有功被赐胡姓普六茹,杨坚上台后立即恢复了自己的汉姓,停止了鲜卑化,力行推行汉化。
正因为如此,本来视为胡人联盟一分子的杨家,因此就被胡人北方大联盟视为叛逆,所以可以说,整个北方的胡人世界,就要千方百计的颠覆它的政权!
隋炀帝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被世人评论昏庸之帝呢?也许用民过重、急功近利是一个原因,隋朝得位不正,隋炀帝本身得位不正,天下不服又是一个原因,但是真正的原因,就在于胡人夷种为根源的关陇军事集团仇恨和千方百计的颠覆!
南北朝时期,胡人鲜卑族建立的第一个王朝。西魏不要说,由鲜卑人宇文泰拥立北魏孝文帝的孙子为帝,建都长安。
北周也是鲜卑人宇文家所创,因此实际上,所谓的宇文家,李家,独孤家,全部是胡人!
自五胡起,西魏,北周,隋,唐,其实都是胡人治国掌天下,日后的元清,只是没有融和完全,或者年代太近,因此才落个夷人政权的名声。
而人人忽视隋唐的胡人本性,其实就是从李世民开始彻底进行愚民政策,修改史书,引导舆论而得,当然,唐朝的丰功伟绩也使这个政策得以成功。
而在这个时代的现在,南方对北方根本没有好感,称他们为夷种,非我华夏衣冠,因此事实上,陈朝的灭亡,就是历史上第一次汉族的真正灭国,要知道,晋朝还有半边江山在南方得以延续呢!
想到这里,他就彻底明白了,为什么隋炀帝会逃到南方去?不但是因为突厥几十万军围困雁门,显示了关陇军事集团和胡人的联盟,更因为二百年来,在北方掌握军政大权的关陇军事集团的仇恨和对立!
偏偏南方汉族,又不真正接受杨家,毕竟杨家以前一直是作为胡人臣子身份出现的,因此二面不讨好下,隋炀帝走投无路。
当然,其实隋炀帝留在长安,仍旧可以掌控半边局面,不过,这并不是他的选择。
果然,其实在北方,汉人想崛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真正的实力不在于胡人门阀比如李阀在明中表现的实力,而在于同出于胡种而紧密联系,又扩张了二百的一个超级网络!
任何汉人在北方白手起家,对抗这个超级胡人网络,只有身死军灭的下场!
只有尽快统一南方,才能以南统北,恢复汉族的江山,想到这里,张宣凝已经明白,隋炀帝不是不知道胡种李阀要谋反,但是此时元气大伤的情况下,他已经无能为力了,自己也很难保全了。
等回到了军中,得知皇帝赏赐又赞许,陶吉立刻喜不自胜,露出了笑容:“庆贺将军,庆贺将军,这才真正好了。”
因为已经是果毅都尉,有资格勉强称得上将军。12dc7de
此人显是以为有了圣上的嘉许,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唐国公再大,难道大得过皇帝?
可见虽然此人是老江湖了,但是也受于见识和格局,不知死期将来,张宣凝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这支部队已经死定了,自己能够努力的逃出,已经了不起了,不过,陶吉放心,也是最好,死的糊涂就是幸福啊。
当下就说:“圣上许我任事,你现在就是一团副旅帅了。”
“啊!”陶吉大喜过望,自己本是副队正,一下子连升二级啊,果然跟着张宣凝水涨船高了。
“好好干吧!”张宣凝温言说着,心中思考此人还可以活几天。
“是,多谢将军提拔,多谢圣上隆恩!”陶吉竟然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直把头皮都磕破了。12dc7de
张宣凝笑笑,心思已经下了决心——回南方,统天下,杀胡种,此就是他这世的大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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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慢了点,但是的确理清了隋唐秘事
恩,大家可以简单的看成“胡人集团”和“汉人集团”的对抗
隋唐兴衰关键,就在这里
并且申明:李阀,至少是那时的李阀,就是胡种,就是胡人的中原的利益集团代表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四十一章 - 突厥―
然说下定决心要跑路了,但是既然到了这个时代最精,自然要多观察,多揣摩,多学习了。
以他的官职,在禁军中不算什么,但是来去自如的特权还是有的。
并且也以新人初到,拜访前辈老将的名义去拜访,虽然吃了不少闭门羹,但是也获得了不少机秘要闻。
张宣凝立于城墙之上,极目远望。
此时天尚未亮,星月照耀着整个世界,周围的甲士整齐的巡查着,无人打搅张宣凝,在外人看来,这位石都尉年在三十间,身形高大,脸容黄色,神色冷漠,眸子深邃而无情,但是持刀而立时,自有一股淡淡的霸气,使下属敬畏。
张宣凝目光落于殿顶,此是皇帝行宫。
站在他后侧的陶吉恭敬的说着:“将军,这里有卑职在,将军可休息一下。”
张宣凝露出一丝笑意,淡淡的说:“食朝廷之俸,忠朝廷之事,圣上既然任命我为都尉,又轮流值勤,我自当要用心用力,毫不懈怠!”
陶吉顿生敬意,笑着说:“将军如此勤于国事,以后必成一方重将,封妻荫子,留名千古。”
张宣凝冷哼一声,说着:“不必奉承,去,再去巡查一次。”
“是!”陶吉毫不迟疑的应着,率领士兵再次巡查。
张宣凝望着他的身影,眼神却是空洞,已经想到了别处,就说唐史,对于李渊的家世渊源、出身籍贯,旧史上的记载颇多歧异,疑团不少。比如说其籍贯,宋朝人欧阳修、宋祁的《新唐书》记载为陇西成纪人,而同为宋代人修的《册府元龟》和五代时人的《旧唐书》等则记载为陇西狄道人。
至于说其祖上为西汉名将李广之后,未必确有其事。
唐朝人李延寿撰《北史》一百卷,其在全书之后作“序传”,更是盛称其“李氏之先”出自帝顼高阳氏,而其实这还不满足,李家立道教为尊后,称自己是老子之后,这更扯谈了。
李唐日后得了天下,对自己家世很多粉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其实,这反而证明了李家来历不明,如是真的有渊源可传,以当时重视家世的传统来说,岂会如此含糊不清?早就祖先八代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正因为含糊,就说明他十之八九本是胡人,当然,这仅仅是张宣凝如此想,其它人的想法他是无所谓的,但是,李渊的母亲是独孤氏,肯定是胡女,李渊的妻子窦氏,也是鲜卑女。李世民之妻,长孙皇后,也是胡女,历史上是可查的,祖先三代母系都是胡人,其实已经很说明情况了。
换句话说,哪怕李渊的祖父李虎是纯种汉人(这其实不可能,纯种汉人根本无法进入胡人领导核心),那实际上李世民也只有1/4人血统,而有3/4人血统,而高宗更是只有1/8,甚至更低的汉人血统。
而且,看一个人的背景,其实就看他所属的政治阵营和集团性质了,李家毫无疑问,是属于熟胡(突厥为生胡,半开化的胡人为熟胡)集团的核心人物,因此得到了关陇军事集团的支持,李渊自言“承七叶之余庆,资五世之克昌;遂得地臣戚里,家称公室”,正是身为北方熟胡集团的明确写照。
打倒这个胡夷集团,他身上的血液立时沸腾起来,张宣凝并不是神,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也有过迷茫,也知道日后李世民英明神武,但是“胡夷之有君,不如华夏之无君”,既然李世民是胡夷,自然觉得自己有着大义,可讨伐于他而没有丝毫愧疚了。
其实他也不要什么理由,但是似乎许多人需要一个大义理由。
“回我华夏,复我衣冠,不可由胡夷得天下!”
这个旗号,想必在日后对战李阀时,大可拿出来宣传,也凝聚起民心,要知道,这时离五胡乱华没有多少时间,汉族其实对胡人是无比痛恨,这一旗号,实是威力无比。
根据史实,至少在南方是大大的吃得开。
又定下了一个国策,他才冷笑一声,凝视着远方,在黎明前的暗黑中,不时有着近卫巡查,点点火把,有种说不出的风雨欲来的味道!
就在他想要收回眼光时,突然之间,几骑自视线的尽头出现,拼命向这里奔来,张宣凝心中一懔,忙扬手发令,集起自己的手下,但是心中已经知道,突厥来了。
没有多少时间,这几骑已经冲到了城下,跟着就是上面骑兵的长声大喊:“突厥大队,数目不计其数,前来袭击了。”
城边顿时大哗,不过,这样重大的事情,谁也不敢轻信,自有人下去盘问
这时,张宣凝却毫不犹豫的命令:“陶吉!”
“在!”陶吉立刻应着。
“你速去向宫廷报告,就说突厥规模数万人以上,已经袭击到城下,请圣上速速决断。”张宣凝露出一丝冷笑,说着。
“将军,是不是等查实了再说!”应了一声,陶吉却没有立刻去,有点犹豫的问。
“快去,有什么责任,自是我来承担。”
“是!”眼见如此,犹豫的陶吉也是无奈,率领几人,下得城墙,翻身上马,直扑宫廷而去。
“这是给你一点筹码,在圣上面前留点印象,日后说不定还可以有一线生机,恩,可惜的是愚蠢不堪,竟然还要我多提点才是。”张宣凝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想着。
但是此念一闪就过,他召集了自己的部属,这时,已经换装了,他率领一百骑兵,就自防区门口出去,整齐的排列,等待着。
没有多少时间,远处有巨大的马蹄声传了过来,顿时,人人色变,下面还是盘问的人也知道没有必要盘问了,各队慌忙调整队伍。
落入视线的,是一队骑兵,数目大概是二百左右,应该也是前锋的突厥探骑,而追的,又是一队己方的骑兵,大概只有十几骑,突厥骑兵似乎有意示威,并不格杀,而就如老猫戏鼠一样,围着赶着,然后等到了城外众目睽睽之下,才高声喊着,并且将一个落后的隋骑砍杀在地,这个隋骑跌下,顿时被故意的上百骑策马上前,变成肉泥。
惊恐的隋骑拼命策马,向着护城河蜂拥而来。
张宣凝冷笑一声,咬了咬嘴唇,看了看着两侧自己的骑兵,喊着:“突厥食汝等之肉,今我等必杀此胡狗!跟我冲!”
顿时,上百骑兵大喊一声,跟着张宣凝上前冲去,才冲了一段,就见几只长箭呼啸而来,目标直指张宣凝。张宣凝举刀横斩,数箭顿飞出去。
不远处,二百突厥骑兵疯狂冲来,他们哪见得如此狂妄自大的隋骑,一百竟然冲锋二百骑,本来驱赶隋骑于墙下,是为了显威于隋,现在反为气夺那就很不好了。
当下二队都有死战之心!
随着马匹冲锋,张宣凝的杀气不断凝聚,而心神也不断攀登,就在冲到突厥骑兵之前时,强大的邪气沸腾而出,“轰”的一声,又直而冲上。
“杀!”猛然遇骑,长刀挥出,破军之刀闪着黄光,敌方一骑的皮甲,简直和一张纸张一样被穿过,鲜血飞溅,顿时跌倒在地。
蹄声轰天响起,后面的突厥骑兵直冲上去,不顾生死,让人心生寒意。
长刀之上,真气勃发,配合着邪气,两名突厥士兵稍一格,立刻巨震吐血,身子往后抛掷,刀光再闪,血光四溅。
张宣凝破军刀上的黄芒闪烁,靠着身有内外二重甲,拼着捱刀流血,招招险中求胜,以命搏命,马匹直冲而去,连杀十多人,刀下竟无一合之将,杀到性起,霸刀之中那股杀尽一切,惟我独尊的意境,竟然空前凝聚,平时难以体会的奥妙,都一一浮现。
“当!”突然之间一刀,强大的反震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还是冲刺以来,首次有人能挡得住他的长刀,但是对方也是全身一震,几吐出鲜血来。
张宣凝直冲而上,马匹半点也不停,一刀斩出,这一刀虽然看似简单,但是却随着对方的动作现出精微至令人难以相信的变化,任对方如何改变,还是二刀相格。
“蓬!”真气爆炸,张宣凝吐出鲜血,而对方更是露出难以相信的神色,往后翻腾,沿途不断喷血,而张宣凝知道他是好手,真气疯狂的刺激马匹,激发出马匹的潜力来,马速顿时加速。
张宣凝一去无回,挥刀斩出,那人半空没有落地,就尸分二断,鲜血和内脏都露在空中。
眼见如此,周围的突厥骑兵猛然一震,然后疯狂的高喊着什么,冲了过来,就如乌云卷席一样,但是能够冲到张宣凝身边的人毕竟是少数,十余个骑兵纷纷往后抛跌倒毙,霸刀所砍所杀,必是要害。
“噗!”又—个骑兵连人带刀往后抛去,就在半空中,邪气已经内爆,那人眼耳口鼻全渗出鲜血,撞到了他身后的一个,顿时二人都吐血。
眼前突然之间一空,竟然已经冲破了敌阵。
眼见突厥分散之处,冲刺的道路上尸体狼藉,竟然倒毙了四十骑,而己方只折损了十骑左右,这就是有着无比尖锐的刀尖的效果。
就算如此,身上也中了数刀,外面的盔甲被砍开,里面的软甲也出现裂痕。
“杀,跟我杀回去。”张宣凝猛抽马缰,
刺马腿,战马一声悲嘶,反身又是一次冲刺,而后面也转个弯,直跟着主将进行冲刺。
这次的冲刺,并不如第一次那样快速,而是照顾到了后面的己方骑兵,以求最大的杀伤力,破军化作刀芒,专注前方,挡者披靡。
又是这种疯狂的经验,对方的刀枪,如最猛烈的风雨一样,将张宣凝的世界浓缩成了一个小点,眼前只有鲜血和杀戮。
刀法淋漓尽致的发挥,邪气无比沸腾,血淋淋的,除了生死别无它物的环境,使一切其它的东西,无论是感情还是霸业,都在这时无比的遥远,只有手中的刀与之同在。
号角声、喊杀声和惨叫声,几浑为一体。
在搏杀中,或卸或黏,或虚或实,或重或轻,本来沸腾的邪气,都似乎越来越融和到了这种不断转为奥奇的刀法中,似乎发挥出淋漓尽致的感受,越杀越是爽快,直推到无限的尽头。
张宣凝心中杀机似火,神智却冷静如冰,刀化长虹,又一个突厥骑兵连挡格都来不及,气绝毙命,落下马来。
就在这时,几处剧痛,张宣凝身上又多添三道刀痕,深吸一口气,刀光暴涨,登时有两人从马匹上跌了下来,在这样情况下,跌下来的人其实根本没有幸理可言,后面的马蹄足于踏烂一切。
张宣凝又是一动,眼睛四望,只见四周到处是尸体,冲入了敌方两骑之间,对方两骑同时溅血跌倒,又是一次成功的穿刺,在后面,已经倒下了上百个突厥骑士。
突厥骑兵见他瞬间连杀数十人,如摧枯拉朽,终于心胆俱寒,气势为之一松,稍过一会,呐喊一声,其它的残余骑兵,连忙向后奔去。
远处,十多股浓烟,直冲云霄,覆盖达十多里的范围,这是附近示警的信息。
也就在这时,城上观看的隋兵,才轰然叫好,百骑向二百骑冲锋,几个呼吸之间连杀一百多骑,己方只折损二十骑,可所谓大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张宣凝眼见士气可用,用尽内力,高声喊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城上的隋兵,也随之高喊,而高喊之后,连城内的隋兵也随之高喊,一时间,万岁之声,声震数十里,直上云天,士气顿时高涨。
隋炀帝此时,就在“闻政阁”,这是东南西北四座小楼之间的主殿,其中宽阔无比,可让百人在内听政,规模宏大,豪华富丽,又在不经意之间显出淡雅灵秀的色彩,可见造者用心。
但是在这时,殿中临时召集的十几人都面面相觑,几难说话,人人神情肃穆,连大气也不敢喘息一下。
隋炀帝脸寒如水,几有当年之气,冷笑的说着:“怎么?突厥十数万军怎么会突然之间闯到这里?事先竟然没有半点风声?朝廷任用你等,到底是干什么的?沿途军卫,又怎么没有半点阻挡的迹象?”
此问一出,各个重臣更是各个低头,再无话说。
隋炀帝凝视周围重臣,徐徐扫过,大殿中静的连针落也可听见。
就在这时,万岁之声冲天而入,隋炀帝也听见了,这才询问:“何有此声?”
众人顿时舒了一口气,让一个侍卫应声而出,没有多少时间又回来,说着:“突厥二百骑进袭于城门之下,追我斥候十数,果毅都尉石无忌以百骑出战,与一刻之间,斩杀敌将,杀敌骑四十余人,胜后高喊万岁,军士回应。”
听了这个消息,隋炀帝不但不喜,反而心中怒气而冲:“哼,一个区区果毅都尉石无忌,也敢出战,你等呢?”
本来舒了一口气的重臣,又陷入沉默中,隋炀帝心中杀意和怒气直上冲去,几乎晕眩,这种沉默,才是最可怕的,代表了东西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顿了顿,终于按捺住了怒火,他才从牙齿缝中吐出一句话:“果毅都尉石无忌有功,提拔为正六品折冲都尉,诸卿有什么意见吗?”
本来,斩杀四十人这样的小功,根本不能提拔,而且,才半年时间,石无忌就从九品队正提拔到正六品折冲都尉,这速度也太快了,在平时,必有重臣阻挡,以免破了朝廷的体制。
但是在这时,人人无话,只是说着:“皇上圣明。”
就这几句话,隋炀帝心中露出了深刻的寒意,将重臣一个个望了过去,这种寒意更是难以压制。内外勾结,是要置朕于死地吗?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四十二章 - 见面―
墙之上,尸横累累,鲜血汇成溪流,四五个士兵,用,将张宣凝严严实实的掩倒在内,等待着突厥的再一次进攻。
就在这时,只听“呜”的一声,整个城墙顿时动了起来。
“嗡!”天色一暗,数千支箭如雨点一样遮掩住了天空,那几个手持巨盾的士兵,个个不动,不断有箭雨落在其上的声音。12dc7de
其它的士兵,也或者拿着盾牌,或者躲到死角之处,等一次箭雨落下,突厥又架起了简单云梯,这时,藏在土墙之后的士兵一声呐喊,赶上前去,或推,或刺,或者射,因此爬上来的突厥兵,纷纷的落下地来。
“死战到底!”一个火长喊着,长枪直刺,一个正在爬的突厥,惨叫一声,从高高的梯子上落了下来,而在下面的突厥兵,更是不顾,直爬上去,才露出了一个头来,旁边就是一把长刀,长刀却砍在他的左肩之上,那个突厥嘶声怒吼,不顾身在半空,反手抓住长刀,顿时将那个隋兵拉了下去,二人嘶叫着,从半空之中落了下去,沉重的落在地上,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层尸体了。
“嗤嗤!”以百计的长箭从强弓射出,由下铺天盖地的洒至,正在搏斗的敌我双方,都纷纷惨叫,鲜血飞溅,甚至护在了张宣凝前的一个巨盾兵,也身体向下一沉,一支箭已经从缝隙中穿入他的胸口,此兵咬紧牙齿,硬是用身体支持住巨盾。
巨盾之后,张宣凝对这一切恍如未觉,真气不断凝聚,真气所到处,不单经脉进一步扩展,所有窍穴更澎涨开来,连邪气也跟着运转,每运转一遍,真气更是澎湃丰盛,就像潮水一样流转。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张宣凝醒了过来。
眼睛一张,就已经看见了外面死斗的士兵,以及最前面,已经死亡,却还僵硬着支持着盾牌的士兵。
张宣凝对这个誓死保护他的士兵,根本没有半点感觉,他脸沉如水,推开于他,徐徐的拔出刀来。
战斗已经进行了二十余天,这二十余天之中,突厥军竟然高达二十万,而其实隋炀帝的禁军,总人数也不过二万。
不过,突厥不善攻城,而隋炀帝的禁军又是精锐,有城墙保护之下,因此屡战之下,这二十余天,虽然二万禁军几乎折损一半,但是突厥也横尸三万于城下。
要知道,突厥全民是兵,死一个就少一个成年男子,这样的消耗,也不是突厥能够承担得了,因此战斗已经进入了相持阶段。
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缡,别说各地援军已经开来,就算没有援军,突厥也断难肯再花三四万骑的代价来攻破雁门了。
因为这样一来,突厥也元气大伤,要知道,草原上,别说突厥内部分裂,就是其它敌人也层出不穷,如是有此损失,突厥不但再难获得好处,甚至也未必能够把持草原霸主的地位。
再说,历史上也是突厥围攻一个月,因此就解围了。
因此,在别人不知道明日如何的情况下,唯有张宣凝可所谓气定神闲。
这种好整余暇,气定神闲,混在周围虽然拼死作战,但是还是悲云惨淡的隋兵之中,当然非常显目,其实张宣凝也知道这点,但是他已经下决心此战之后,就脱离军职了,因此倒也不意别人怎么样想。
而且,这也不但是好整余暇气定神闲的问题,这二十余天来,他所杀的突厥骑兵,的确已经达到数百之多,几乎每战必杀十几二十人,这样的战果,怎么不使周围的隋兵敬畏呢?
现在,他的实战经验已经非常丰富,特别是对以寡敌众,以及战场上的战斗更有心得,避重就轻,把敌人成功击中的伤害减至最低,而一击,必中敌人要害,半点余地也不会给人留下。
什么留敌一线生机,上天有好生之德,也许在哲学上和政治上是可以说说,但是在战场拼杀之时,却全部是狗屁不通。
虽然如此,但是眼前的战斗还是惨烈无比。
“死战,死战,杀得突厥狗!”这种声音不断从战斗中的城墙上爆发出来,而在后面,战鼓声也连绵不断,把战斗到最后的命令,传递给了敌我双方。
格斗的声音,惨叫的声音,在雁门墙上此起彼伏,隋兵也已经筋疲力尽,伤痕累累,他们用血肉之躯,在墙上拼死抵挡着突厥的攻击。
“噗!”又一支利箭的破空声猛然而至,从墙下直射而上,利箭穿过盾牌,穿过一个士卒的胸膛。鲜血顿时冲出身躯,洒在张宣凝身上,这明显是对方的神射手所为,张宣凝恍然未觉,只是冷笑一声,手中已经拿起一根长矛。
用尽力量,长矛破空而出,疾如闪电,二十余米的距离,似乎根本不存在,那个神射手根本无法抵抗和躲避,长矛贯体而入,连人带马,直钉在了地上。
石将军,石将军!”周围的士兵高喊着。
“呜~~~”下面突厥的号角又吹了起来。
随着号角的声音,又是“嗡”的一声,天色又是猛然一暗,张宣凝对这样箭雨,也根本不敢大意,拿起一个盾牌,向上一顶,就不断有箭雨落在其上的声音。
箭雨之后,突厥士兵顿时被什么刺激了一般,又蜂拥着向攻了过来。
长箭这次非常猛烈,不时呼啸着从突厥军中飞了过来,就算此时隋兵也算是训练有素,都见机躲在城墙之中的有遮掩和盾牌,甚至死角的地点,但是还是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稳住,不要惊惶!”张宣凝用起内力呼喝,顿时让周围的隋兵都稳定了下来。
“哼,突厥物资缺乏,这样的箭雨,我看你能够再放几次,怕是最后一波攻击了吧?”张宣凝冷笑的想着,果然,没有多少时间,箭雨停止了,突厥兵抬着云梯沿着云梯向上爬来。
“命令,不要吝啬,有什么东西,全部放下去!”张宣凝高声喊着。
周围已经信服的隋兵顿时应命,还有的石头、擂木、火油,箭雨,都疯狂的砸下,顿时,一个个突厥兵,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不断惨叫向下跌去。
但是这次,似乎有高手在,一批突厥人,用着非常敏捷的身手,向上爬去,虽然途中也有几个被砸中,要知道高空落下的石火之类,威力可是非常大的,就算是高手也承担不起,当下惨叫跌下。
但是大半的此种突厥,很快的突破,并且跳入了城墙之上。虽然这些人员人数不多,但是附近的隋兵纷纷被砍杀,顿时墙上一片混乱。
“弓箭手,向他们覆盖射击!”张宣凝怒声高喝。
顿时,附近还存在的隋军弓箭手,在他的呼喝下,向着还没有冲上来的突厥好手的位置覆盖了过去。
“噗,噗!”在数百支可贯穿盔甲的强弓射击之下,又是十余突厥好手变成了刺猬,纷纷落下,在大规模的战斗中,武功并没有想象的这样强。
喝令完毕,张宣凝手挥长刀,直扑而去。
一个突厥高手斩杀二个隋兵,眼见张宣凝冲来,两目射寒电,狠狠盯来,其身心上杀气弥漫,如是一般隋兵,就凭这个眼神已可令其心胆俱寒,斗志尽失。
但是张宣凝亲手杀得五百人,可稍微杀人如麻,早已经心志坚毅无比,直扑上去,身影略一晃动,对方的攻击顿时一窒,眼睛射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原来,这种晃动,不但破开了对方气机锁定,更攻击到了此人的弱点,对方怒吼一声,挥刀相格。
高手之争,争的就是这一线之差,军中作战,更是把这点发挥到淋漓尽致。
“噗!”的一声,张宣凝的长刀已经攻击到了对方真气的弱点之处,刀上真气如洪水暴发,破入的真气,又带着无比狠毒的邪气。
“蓬!”那人顿时吐血不至,一瞬间再难用力,而战场上也不会给他机会,周围二把长刀,几乎同时贯体而入,将他当场杀死。
直感觉到手到心刀,心神合一,张宣凝手中刀光激闪,直扑向其它突厥高手。
一个突厥好手,感觉到这凌厉的杀机,尚未站稳,已怒吼一声,直扑过来,张宣凝脚一踢,正在地下的一支半边长矛,噗的一声,直从他的胸口洞穿了过去。
那人发出惊心动魄的惨叫,兵器脱手,从高空上向下抛跌,直落到了地上。
张宣凝左砍右刺,见人便杀,那其突厥好手无人能阻,受此一阻,隋兵也从混乱中组织起来,向他们杀去,到底有人数上的优势,又加上高手作为尖锐,因此所到之处,突厥好手纷纷落下,或者被数支长枪钉穿在墙,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没有多少时间,隋兵已经将突入的突厥好手全部包围,把他们和其它突厥兵隔离了出来,残余的弓箭手,弯弓拉箭,张宣凝这时反而冷笑着,并不上前。
“噗,噗!”数十支箭射出,距离不过几米,其力量强到了格档都不能的程度,露出了惊恐的突厥好手试图阻挡,根本无效,一个又一个被射杀当地,有的甚至直攀爬上城墙,向下面跳下,但是半空中就被射杀。
就算没有射杀,高十几米的墙上直接跳下,连他们的武功也无法承担,好几人跌断了腿,在下面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眼见如此,终于知道今天又事不可为了,一阵号角声音中,突厥开始撤退,离开了片刻之前还正在试图争夺的城门和城墙,今天的攻击,在城下,又留下了二千多具尸体。
这次退兵,似乎并不和以前一样,在墙上争取休息,准备明天再战的隋兵,在过了一个小时后,也发觉了异样。
大风吹过,城下一片尸体,残余的旗幡,猎猎作响
对方的号角,一阵阵而来,掠过营地,突厥骑兵开始撤退了,这时,几乎所有隋兵,都默默的挣扎而起,看着这些突厥骑兵,一个个撤离。
无论上下,都没有想趁机冲锋的,原因很简单,对方还有十数万大军,而己方已经不足一万,大部分还是负伤,疲倦不堪,怎么可能攻击?
再过了一会儿,军中传出了哭泣,这是纪念袍泽的悲痛,也是心喜自己存活的喜悦,张宣凝站在城头,看着他们撤退,在下午的太阳下慢慢消失。
就在这时,才等突厥军退去没有多少时间,远处就出现了一队人马,目光远处,就看见了一个“李”字。
张宣凝唇角微牵,眼神闪过无比的杀意。
李世民解雁门之战吗?
传说是这样的,九月,通往雁北白漫漫的官道上,屯卫将军云定兴勤王救驾,但是此人据说无能的很,而就在这时,李世民竟然闯入军营,高喊:“云将军,我李世民有妙计禀告。”
云定兴知道世民是唐国公李渊的儿子,忙叫人放他过来,问:“世侄有何妙计,快说!”
李世民对云定兴说:“始毕敢举兵围天子,必谓我仓猝不能赴援故也,宜昼则旌旗数十里不绝,夜则钲鼓相应,虏必谓救兵大至,望风遁去。不然,彼众我寡,若悉军来战,必不能支。”
云定兴一听,一拍巴掌叫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多建旗鼓为疑兵,此计甚妙,马上照办!”
云定兴按照此计,白日则旗幡招展,杀声震天,夜间则钲鼓相应,火光连片,遮满了半边天。
据说突厥几十万军,行军打仗毫无章法,一见之下,连派点兵探察也没有,就立刻吓的跑路了,因此突厥兵全线回撤,李世民就这样解了雁门之围。
随后,李渊也率勤王大军赶到了雁门,护送隋炀帝和群臣回去。
恩,在传说中,经过这场雁门之围,隋炀帝几乎惊破了胆,又加上洛阳和长安附近出现了数股农民起义军,隋炀帝再也不敢在北方呆了。他对老臣苏威说:“这北方流年不利,兵灾连绵,朕还是移驾江都去吧。”
果然,李世民就是英明神武,世上第一,王八之气啊!
而隋炀帝肯定就是胆小如鼠,一吓就跑到南方去了,半点人君之态也没有。
与突厥勾结,陷帝于死地,但是一见战局不利,却立刻又摇身一变,变成了救世主和大大忠臣,如此浅薄的一计,吓得突厥几十万军逃回草原,还真当天下人是傻瓜不成?
不过,也许的确天下人是傻瓜,是脑残,因为就算在张宣凝原本的前世,相信的人也不计其数,这就是光环效应了。
就在冷笑声中,李世民已经一骑先出,翻身下马,跪向城门:“微臣唐国公李渊二子李世民,救驾来迟,望吾皇恕罪。”
不得不说,如此说来,周围不明真相的军民,的确发出了欢呼之声,攻势正急,却突然之间停止,又有人跑来说救驾来迟,当然以为这就是他的功劳了。
哼,你是救世主,我们这群拼死杀敌的人是什么?炮灰还是草木?
张宣凝冷笑一声,他现在已经是折冲都尉,算得上不错的官职了,当下就用绳子一拉,从城门而下,脚一点,落在了城墙之下,才上前几步,李世民后面的几个随从顿时一惊,连忙上去,隐隐有着围攻之势。12dc7de
张宣凝笑的说着:“来者是谁?”
“臣是唐国公李渊二子李世民,不知将军是?”李世民虽然年纪轻轻,形相威武,眼如点漆,奕奕有神,此刻傲然卓立,意态自若,一派渊停岳峙的气度,教人心折,他满脸是笑,拱手作礼。
“哦,我是折冲都尉石无忌,李公子如此年轻,不知官为何职呢?”张宣凝问着,他满身是血,虽然笑容满面,但是不由使李世民感到一丝寒意。
“尚无官职,只是勤王救驾,本是我等臣子的本分。”
“哦,李公子无官无职,竟可召得数千之兵,救得圣驾,当真是了不起啊,佩服佩服。”这声音故意说的响亮,附近军民人人可闻:“突厥二十万军,如此势大,公子一来,却退避三舍,公子当真是第一豪杰,李家也是当时第一家也!”
轰,周围无数人等,都顿时一呆,开始议论起来。
李世民脸色一变,立刻说着:“臣勤王救驾,只是为了臣子本份,虽杀身也不敢辞也,更不敢当第一豪杰,第一家之称。”
张宣凝这时也不再说话,只是笑笑:“那好,公子大义大功,容末将禀告圣上。”
说着,他就反身,仍旧沿着绳子,翻身而上,上得城墙。
李世民望了上去,脸色铁青。
这是二人第一次见面,其时,李世民十七岁,而张宣凝十八岁。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四十三章 - 先机―
宣凝站于山林的高处。
周围是张一带领的,相对可靠的亲卫,这大半年来,也不过三人而已,都是身无家世之累,又针对忠诚的人,因此虽然看见了张宣凝亲自脱下面具,露出了少年的脸来,并且洗了脸,也只是一阵骚动,并没有质疑。
从高而向下望去,山野在细雨纷纷中黑沉沉一片,没有丝毫异样,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营地。
张宣凝问着:“如何?”
张一回答的说着:“就在附近,已经包围了,已经感觉到了。”
张宣凝点了点头,叹息的说着:“我接到巡查的任务就知道不对了,果然,我出行百里,再脱离军营,也就差不多了!”
张宣凝接到了外出探察突厥撤退情况的命令,就心知自己死路已到,带上他的一百骑而出战,估计了一下距离,以及可能的袭击距离,提前派人作出安全,在今天扎营后,他就静悄悄的出来了。
他是此地最高将领,当然可以随意外出。
果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当下又说着:“我已经命令营中戒备,无论来袭击的人是谁,也不可能完全无警的袭击,必须硬拼硬,他们有实力上的优势,肯定会打的。”
“砰,砰!”话才落下,就看见了几朵烟花在营地周围的高空爆开,化成数百点光芒,一下子照亮了周围。
张宣凝和张一都是高手,运目向下望去,就看见了密密麻麻的人同时跃起,几乎同时,数百点火把燃烧而起,这是特制的火把,可以在细雨中燃烧,这火把一起,就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占有营地附近的各个要点和制高点,形成一个包围网。
张宣凝倒抽一口凉气,说着:“这里面起码有五百人,其中还有许多是修炼过武艺的好手,李阀还真看得起我,一下子派遣这样多人来对付我们——他已经调遣了附近可以调遣李阀好手了吧?”
顿了一顿,双目精芒闪动,看了一会,又说:“看这样子,步阵甚合兵法,滴水不露,其中必有将才在里面主持,或者李世民本人就在亲自主持,我如在里面,也只怕逃不出来。”
张一应了一声:“是!”
心中却涌现出对张宣凝的景仰。
走出来,看似简单,其实是大智慧,首先,必须明白自己已经陷于必死之地,才可图谋出走,这点已经使百分之九十的人淘汰了,其次就是必须杀戮决断,不能有半点犹豫和不舍,有一些聪明人,甚至包括一些历史上的大智者,已经看到了结果,但是就是抱有幻想,或者幻想主上还有情分,或者幻想不会这样糟糕,或者不舍已经获得的功名地位,因此而延误逃亡的机会,而身死族灭,这多的是。
有这二点,就已经是一代豪杰的素质,成不成事,成多少事,那就是其它各种各样因素来决定和影响了。
二小强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智慧,而且,就算给他们拼运气发觉了,他们也永远不会抛弃他们的部下,就算在外面,也会回去共御强敌,所以说,他们不死,实在是天下的奇迹啊!
才如此思考,就看见数以百计的敌人,朝着军营杀了过去。
张宣凝功集二目,可以看见这批进攻的人,都身穿轻甲,统一标准,但是武器就不一样了,由刀、剑到重型的矛、枪、斧等应有尽有,身法也有异,应该是李阀的特殊部队,武功好手一样的组织。
不过,隋军精锐也不是吃素的,军营中轰然而鼓,上百隋兵各占要害之地,眼见有人冲了上来,就听见里面一声号令,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陶吉,军中强弓,并不对着泛泛,而是对着一处进行密集性的覆盖打击。
冲上去的几个好手,顿时变成刺猬,轰然倒地。
密集性的覆盖射击,就算宗师也不敢正面对抗。
但是其它人也反应奇快,纷纷翻滚跳跃,逼近军营,眼见他们或有死伤,但是还是冲入大部分人,靠近了军营,一时刀光剑影,为血战拉开序幕。
张宣凝不再观看,冷笑的说着:“拿下此营,大概必须也必须半个时辰吧,我们走,等他们发觉我不在里面,就会在附近搜索,我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来脱离危险,走到安全地带,这里不看也罢。”
说完,他一个旋身,就是离开。
张一默默的跟上,心中却真正知道,此人把握战机,可所谓深查生死存亡之机。
三个亲卫也自跟上,他们再也没有回头看看,还在激烈战斗的隋营。
等到了对面的山脚下,五人翻身上马,夜中奔驰而走,过了一会儿,细雨过去,月亮露出,此时正是九月,秋天才开始而已,在月光下,只见野外时有鲜花,不同种类的树木组成大片树林,覆盖山坡,策马时甚至可以听见被惊醒的鸟兽。
快跑半个时辰,全力策骑,就是五十里路,没有多少时间,就来到一条河的
五人翻身下马,用刀将马绳之类全部切开,放了五马后各自用力一拍。
马匹受惊,向着一处继续前进,五人望去,看着它们消失,而再走片刻,在一处幽静的转弯口,上得一船。
这船并不大,但是也有帆,二个人早已经等候好,见得他们上船,立刻就拉上风帆,在秋风之中,船的速度不断提升。
张宣凝的脸,许多日子没有见到阳光,倒有点苍白,和月光一照,更是如同冠玉,他立于甲板之上,淡淡的笑着:“我们还不算彻底安全,以李阀的实力,我们必须在今天夜中,出得此河,通过落河口,落河出口有叁条,分向三个方向,这样的话,李阀再能,也无法分并追赶了了,此局就算我赢了。”
话声才落,数十里远处出现了火柱,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隋营最后全破的玉石俱焚的一招了,代表了战事已经结束,而追兵就会搜索四周。
也就是这时,正在营地上的李世民脸色铁青,此时他毕竟年轻,还没有日后喜怒不形于色的涵养。
但是眼睁睁的看着营中火起,望着里面伏尸处处,他竟然突然之间失笑。
再望了望四周数百名李阀的子弟兵,以及屏息静气的等候着自己命令的数个将军,才说着:“石无忌真不愧是将才,就凭这招金蝉脱壳,就知道其人性格决断可舍之极,朝廷的官位,跟随的部属,全部可以不要了,还使我折了四十名好手,不过,倒未必让他能够跑了。”
说完,他就望向了一人,问着:“能够追上不?”
“公子,此时在夜中,鹰视无法监察,但是我带了猎犬,速度慢点,但是也可跟上去。”那人想了想,回答的说。
“那好,把战死的人都一一收集看管,为我李家殉忠者,我必不会亏待于他,搜索队先去附近搜索蛛丝马迹,其它人等进行短暂修整,一旦发觉,跟我追击。”李世民镇静自如的发布命令。
周围的人顿时应着,公子的自信和从容,的确使他们充满了斗志。
眼见自己手下在还在燃烧的营地周围忙碌,或踏蹬上马,或检查附近,或者收集尸体,一副忙而有序的模样,丝毫不为四十人折损而动容,就知道这的确是李阀的精兵。
但是再怎么精兵,夜中攻击扎好营,并且警备中的军营也是大忌,如是在平时野战,说不定伤亡只有十人就可把这队隋兵消灭。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却是石无忌,当初在安川县中,破坏李阀计划中某个环节也就罢了,毕竟家族根深蒂固,不在乎这点损失,单纯如此,说不定还会受到家族的重视而给予收买www奇Qisuu书com网,但是此人竟然悍然杀死李居道,不但激怒了有关家属,更明确的表现了毫不在意,毫不在乎李阀的态度。
这样毫无敬畏之心的态度,是很难收买的,毕竟驱人为下属,敬畏之心是第一点。
之后此人直接上书,言李阀谋反,的确使计划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是毕竟大局已定,可惜的是,此人在雁门之战表现极为出色,谋略决断都有过人之处,又考虑到这人已经是第二流高手,再拖延下去,说不定成长成大麻烦,所以自己才下决心要扼杀此人,因此通过影响,让此人受命出行,以好袭击。
以鹰搏兔,还用全力,自己已经深明兵法了,知道战必致死,不给半点余地,明知敌人军中只有百人,也带上了自己动员的500位好手,几乎占了李家秘密势力的六分之一,就算来他再强,也无法逃出。
却想不到此人提前出走,让自己全力一击,落得空来。
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偶然,如是偶然,也就算了,如是能够预测,此人眼光之准,心性之忍,决断之狠,都让自己毛骨悚然。
不管是不是,只要有这可能,就必须提前扼杀,这次绝对不可放过。
想到这里,周围已经有人上前低声禀告:“公子,我们已经发觉了痕迹,是五骑。”
李世民清醒过来,冷笑一声:“追上去,千万别给他跑了。”
说完,他第一个上马,一马当先,疾冲而出,而后面,除了数十人留下,其它四百人都一声发喊,奔随而去。
顿时马蹄震天,这时,已经无需掩盖了。
张宣凝倒出酒来,对着月光,举起杯子,徐徐喝下,有点黯然的说着:“可惜了陶吉了,也许他死前,还不知道到底是谁袭击了他,说不定还在挂念着我呢,甚至幸亏我出去逃过这一劫!”
其它人等都没有资格说话,而张一也沉默着。
张宣凝露出真正的苦笑说着:“这其实我都知道,不然就不会这样决断了,在惹上李阀的那一刻,就决定了此时的命运,逃出我们几人是可以,想挽救全队人的性命,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问题就是,虽然样,看着自己部属兄弟无法挽救,总有黯然的心情
此时,张一却认真的说着:“公子,现在此局,已经是最好了,公子就算留在营中,也只是唯死而已,一点根本不了什么,只要公子记住他们,日后为他们报仇,想必他们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张宣凝点头,对他露出一丝欣赏之意,果然知道怎么样配合啊!
口中说着:“也只有如此想了,来,我敬你们。”
说完,他就拿起酒杯,对着月光,默祈片刻,而其它几人也连忙跟上默祈,等默祈完了,他就连洒三杯于船头,然后长身而起说着:“下面就是最后一关了,我想李世民再厉害,也不能追上我,这不是谋略和实力的问题,而是先机的问题,不过,我们也不可大意了,大家准备,准备出得河口!”
刚才所作所为,也许看来有些假,但是认为假的人都是不知世事的人,难道不知道,有没有套东西,有没有台阶,其实是二回事吗?
再假,也必须真诚的作,这就是政治,也是世情。
而几乎同时,李世民今天第二次心中郁闷,因为已经发觉了空马,才一思考,就知道河流是其去路。
李世民等待了片刻,就有人神色凝重的报告:“已经在河流边发觉了船只痕迹,并且失去了气味。”
李世民凛然的说着:“你知道这船怎么来得?”
这是关键,如是临时看见的,说不定是石无忌运气好,如是已经准备好的,那就是石无忌深谋远虑,洞察如火,有此大敌,实是心腹大患。
调查的人回答说着:“我已经叫醒了周围的农户,知是一天前靠来的客船,船上有二人,并非本地渔船,据说,船上有风帆。”
李世民顿时脸色铁青,一切都变成了最坏的情况。
如是渔船,就算在河流中,行走也是不快,还可追上,专门的快船,只怕自己再难追上了,当下就问了一声:“此河通向何处?”
“此是落河分支,前面十里就落河主干。”
“有无出口?”
“三个,公子,怎么办,要不要通知各地封锁?我们快马冲刺,还是有机会赶上的,毕竟此河不急,风也不大,船速不高。”
李世民沉默了一下,才叹着:“算了,这次石无忌是赢了,我们以后再遇吧!”
此时,李阀毕竟没有起事,许多事情难以公开作,因此动员的力量也受到限制,再加上石无忌自己也是二流高手,在这样失了先机的情况下,拦截也是无用。
附近的人愕然,但是还是说着:“是!”
李世民凝视着月亮,双目寒芒电闪,说着:“此人真是大将之才,豪杰之人,下次如是有机会,当真是不可放过了。”
顿了一顿,又命令着说:“监督朝廷,如他回来,立刻向我报告,还有,调查他的底细,到底是什么人家,如是查出,立刻控制其家人,以要抰之。”
“是!”手下人立刻应着,要挟家人,也许在某些道德人士看来,有失光明,但是实际上,却是古今政治中第一和常用手段。
就算是在张宣凝所在的现代,如是犯罪,第一时间就是控制其家人。
因此,古今之道,起事谋反,第一就是要不惜家人,或者提前转移也可以。
当然,对着起事的叛逆,当局也很少有人真正把希望寄托亲人的要抰上,刘邦姑且不说,那绝对是分父肉而吃的主,历史几千年,不到万不得已,谁会真正把亲人放在战略上考虑?
要挟亲人,对豪强来说,是没有用的,恩,有点用,用处就是你作初一,我作十五。
起事时,朝廷杀得其族满门,起事后,有关官员和皇家,以几倍几十倍的人头来补偿,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明亡后,皇家朱族,就被杀百万,这就是理所当然的政治报复,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政治规则。
甚至一些政治斗争和日后清算,为什么如此残酷,也无非是你作初一,我作十五了。
这点可以解释无数的历史事情。
虽然失了先手,输了一局,但是李阀的实力如日中天,不是石无忌这个小人能够比喻的,哪怕才能再高,如是实力不行,也只有当孙子和蚂蚁的份。
因此此时,李世民倒根本不担心,他如此幽幽想着,心中却生出一丝欣赏之意:“此人必杀无疑,但是如是愿意投靠于我,我就可以更有羽翼了,父兄那里,也必须安插人手了,等日后起事,分得君臣,各有系统,就难以安插了。”
年仅十七,已经有深谋远虑,丰富羽翼,甚至扎根监察父兄之心,这才是真正千古一帝的真面目!
也是世上真豪杰本色!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四十四章 - 会稽―
业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
日夜赶路后,张宣凝终抵达了目的地。
运河直通到余杭,但是会稽郡正是沿海,也见到江水滔滔,自西而东,滚流不休。
此时,大地逐渐沉黑下去,张宣凝卓立一座小丘之上,远处隐见会稽郡的***。
赶来的,是李播,他青衣飘飘,欣然说着:“贤侄这一年多来,当是进步神速,几可进窥第一流境界,与名声而言,二个身份都名传天下,这对贤侄的大业,有着相当大的作用。”
张宣凝耸肩说着:“所以我就索性拿着破军之刀,想必有心人如是仔细调查,也可以知道我和石无忌是同一个人,这时,就可利用圣上赐予我的官职来影响了,有没有官职,还是完全不一样的,没有,那是草寇,有,就有安身立命的身份了,至于武功,我还必须一段时间,才能臻达一流境界!”
一流高手,其实就已经开始先天之境,可是一日邪气没有完全消化,就自然无法真正臻达一流境界,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968965
李播露出缅怀回忆的神色,目光深看着夜中的会稽郡,悠然神往的说着:“看见贤侄如此英姿勃发,我就想起你父你祖当年,如今,是你来纵横天下了。”
张宣凝默然不语(注,我写错了,张宣凝大业九年十五岁,现在是大业十一年,就算虚年也只有十七岁。现在和李世民同年)。
李播瞥他一眼,又问着:“贤侄,这样快,就要起事了吗?”
“就是如此,时不待我啊!”
“哦,正想听贤侄所说。”李播感兴趣的说着。
“那就请世叔指点了。”
想了想,大体上组织了一下,张宣凝就说着:“我把天下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大业五年之前,虽说也有一些草寇,但是大体上威压天下,可所谓江山铁桶,四夷臣服。”
“虽然说开运河,是大业元年就开始。每月役丁200人,但是,民可驱之,因此后果是在大业五年之后,役丁死者十之四五,不断积累。导致了百姓困苦,怨恨勃发,因此天下开始大乱!”
“于外而言,突厥(此是指东突厥)四分五裂。启民可汗依靠亲近大隋的国策,在东突厥的内部争斗中胜出,由于根基不稳,汗位不固。实力不足,因此启民可汗娶义成公主,终其一生,而进贡不断,但是启民可汗在隋大业五年去世,其子咄吉世为始毕可汗,其时,突厥王廷,已经强盛。因此就算大隋未衰,也必有一战,何况大隋妄用民力,内乱而起呢?”
“因此大业五年,内外格局都发生变化,大隋开始衰败,但是此时,大隋还非常强盛,因此与内而言,还可平内乱。与外而言,还可慑突厥,所以始毕可汗还是勉强称臣。”
“但是情况继续恶化,圣上三征高丽,折损元气过巨,而乱民起义也已经出现燎原之势,最重要地是,各地官家门第,也开始不安本分,直到今年大业十一年,突厥公然袭击圣上,而各大世家门阀又正式开始密谋对抗朝廷,因此,可所谓天下大乱,就在今年。”
“今年不起,来年无多,就没有趁乱而起的时机了。”张宣凝总结的说着,这是结合了他所看见的情况,又结合了未来历史的判断,因此精辟无比。
李播顿时动容,眸中闪过无法相信的神色,思考了一下,又问着:“那贤侄,又何以选择会稽郡?”
“起大事,必占空白之地,小侄如是还有世家,自然当取富强之地,作为帝王之资,但是小侄现在白手起家,兵不过上百,自然要取其空虚死角之地。”
“自魏晋以来,会稽大兴,是南方最富庶的地区,又得运河之终点,再加上会稽郡少有实力,正是空虚,而杜伏威李子通之类,又集于江都附近,占有历阳,事实上隔离了隋军,可以说,我得会稽郡,极其富裕,又无人攻我,大可集精兵,修政治,然后上可沿运河而上,下可蚕食更南的郡县,可所谓帝王之资也!”
“再说,你可知杜伏威先后击败隋将宋颢,合并苗海潮、赵破阵等部起义军,势力大盛,本无需外援,但是今年却偏偏和李子通部汇合,却不料李子通企图吞并杜伏威部,对杜部进行突然袭击,杜伏威受重伤。隋军乘机攻击,杜部惨败,此时,无论是李子通部,还是杜伏威部,都元气大伤,偏偏大隋精兵还在北方,又被隔离,所以都无法攻我,因此,我取会稽郡,正是其时。”
“可惜,如是杜伏威不受此劫,必可卷席南方,至少也可成对峙南北之格局,却因为错信李子通,急于求成,导致前功尽弃,实力折损十之八九,此人虽是足智多谋,勇敢善战,也可再兴,但是却已经耽误了战机,再加上处于大隋重点围剿之人,地理位置也是不佳,因此此人再无夺取天下之机了。”
“无论南北,无论官贼,这时都无暇顾我,虽有谋士如雨,将才如雨,精兵万众,也是鞭长莫及,可所谓天时,地利,人事,此一时之间,都在我手,岂不成事?再有延误,无非自取死路。”张宣凝哈哈大笑,这就是阳谋了,就算这时人人知道他要事,也无济于事,谁也阻挡不得。
李播默然无言,大家都是聪明人,再说什么也是枉然。
张宣凝起事之心,已经不是任何天花乱坠可以动摇了。
“那贤侄如何取之?”
“大隋以北统南,对南方多猜忌,三征高丽,又事实上抽调南方精兵,因此会稽郡中,兵也不过一千,正可取之,何难之有?”张宣凝冷笑地说着,他回头望着自己的部下,这时,张一张三,各领二十余人,而扬州原本竹花帮中,也来了一些人。
连同那批少年,也总共不过六十八人。
离开了扬州,桂锡良就任副香主,与苏爷结交甚好,以幸容为军师,事实上已经开始独立,而周奉和江风相对孤立,正因为如此,所以张宣凝知道了情况,就召见周奉和江风,简单的试探后,纳为己用。
周奉和江风本来就不得意,当下就重回旧主,不过他们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香主竟然图谋起事,要夺一郡之地,个个脸色苍白,又眼神如火。
“香主,我已经和城中的帮会联系上了,摸清楚了底细,城中共有三个帮会,分别是徐家帮,是徐家子弟,有八百人,但是多在徐家寨,城中可战之人不过数十,但是同一家族,很是团结。秦把头有八十人,多是精壮,在城中,而城中最强者,是乌衣会,有千余会众,可战之人有三百。”周奉回答的说着。
“有无内应?”
“秦把头手下有一个焦烈地人,似乎有点意思,不过他以为我们是绣花帮的先锋。”
“那好,我们就以秦
第一个对象,行雷霆一击。”竹花帮在南方也算是~宣凝心想借此名义也无不可。
不过,他一旦吞并秦把头,却绝对不会用竹花帮名义,名不正言不顺,一旦手下觉得自己是竹花帮所属,那就麻烦了。
不过,幸亏自己带上的四十人,都只忠于自己,而且多是经过军中历练,因此早就准备建立正规军政结构了,他们才是真正的种子。
想到这里,张宣凝就立刻说着:“召集全部。”
“是,都尉大人!”
张一张三立刻应着,发出了军令,只见四十人立刻按照隋朝军制而一个个肃立,周围几个亲兵虽然不穿军服,也按刀立于他的左右,连那批少年也各按军法,无人敢于吭声。
相比之下,周奉和江风带的十几混混,就完全不是味道了,他们不知所措的站着,面面相觑。
“圣上与我为折冲都尉,我今日就可建折冲府,我命为会稽折冲府,不过,此时人数不足,你等先按人数编队,各令火长。”
说完,他就开始下达命令,将四十兵分成四火,张一张二各领一火,而其它二火又提拔出骆进和任杰二人,周奉为第五队火长,而江风先领着那批少年,自己以折冲都尉之职,又亲领队正。
这一举动下来,其它人等都毫无意外,个个从令,因为亲兵和张一张三都已经肯定了他就是圣上亲命的石无忌,此四十人虽然有怀疑。他们本是亡命,但是此时也只有应了,观察了几日,发觉的确除了容貌年纪不一样外,其它的和石都尉一模一样。
军制一成,张宣凝就命张一暂领队伍,就在秘林中扎营,先磨合几日。而带着亲兵三人,以及第五火,也就是原本地扬州混混前去会稽城内。968965
“香主,你真的当官了?折冲都尉大不大?”跟在后面,周奉终于忍不住,上前问着。
“大胆!”三个亲兵立刻喝着。按刀虎视,只要张宣凝一声令下,就将这不知上下敬卑的火长,斩杀在地。
火长离折冲都尉,品级相差太多了,这样说话已经是死罪。
他们是军中老兵。杀得多人,久经战事,这一动杀机,顿时使其它的混混一个寒战,连悍勇过人的周奉,也不由自主的退了半步。
张宣凝看了一眼,也觉得以后要严格训练他们了。让他们知道上下尊卑,不然的话,自己的权威和命令就无法真正贯彻下去。
事实上,张宣凝非常奇怪回到过去地人喊什么兄弟平等,真的平等了,还是一个组织,还是一个有战斗力的团体吗?
幸亏自己带的军中骨干种子还算多,培训和同化起来很快的。
不过,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他说着:“我是折冲都尉,正五品下,又是圣上亲军中地官位,见官大三级,你说大不大?郡太守的官,都比我还小呢!”
这其实就是胡说八道了,虽然是皇帝亲军的折冲都尉,但是正五品下就是正五品下,比起正四品上的太守,那差得远了。
不过。小流氓头目周奉当然不清楚,他张大了嘴巴,慢慢的,他觉得自己这个香主,充满了威严,一举一动都让自己觉得渺小——这其实是他自己心理作用。
现代人其实也一样,你看见花园中早练的老头也许无所谓,但是一旦知道这老头是市中某局地领导(最多八品),就立刻敬畏不己,现代都这样,何况古代?
立刻就连话也不敢多说了。
张宣凝很是满意这样的气氛,他说着:“以后要叫我主公,明白吗?周火长?”
“是,主公!”周奉不由自主的应着,而周围的小混混更是连口也不敢开,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话说,贼有贼道,虽已经是入夜,城门早就关了,但是竟然还是在一处墙下,从一个地洞中进入城中,而在对面,已经出现了几个混混。
“是竹花帮的兄弟吗?快快过来。”就有人招呼着,众人都是不出声,跟着来人过去,走了不远,就看见一个房屋,入得里面,就点燃了灯油。
焦烈带着二个混混,身量还是比较高的,看上去三十几岁,但是脑袋上已经出现了光秃,长有一对山羊似的眼睛。
焦烈回过来打量着来人,顿时心中一跳,他也是老江湖了,对杀气并不陌生,其它十个混混也就罢了,但是中心一个少年,以及他周围地三个持刀之人,当真是稳立如山,气势迫人。
焦烈脸色微变,眼中掠过疑色,又不想示弱,沉声说着:“周兄弟,他们是谁,看起来不像是道上的兄弟啊?”
贼和官兵,当然不像了,气质就不一样,他们这些老为贼的,当然一闻就感觉出来了。
周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时,亲兵已经又是大喝:“大胆,竟然对大人无礼!”
喝着,就只听“锵!”的一声,三个亲兵长刀出鞘,虽然他们武功还浅,但是杀人如麻,登时生出一股霸道又阴森的杀气来。
焦烈脸色一变,冷笑的说着:“想不到周兄弟竟然和官家勾结。”
就凭这种官话,这个老江湖就明白是遇到了官家的人,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暗中想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只听“噗”的一声,一个先逃地混混就立刻被长刀扎穿,顿时,鲜血飞溅,那个亲兵狞笑的拔出刀来。968965
张宣凝露出一丝微笑,淡淡说着:“焦烈,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不听从我的命令,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说着,他已经抓住了一处桌子,只是一抓,立刻五指深印在内。然后,他就不耐烦的说着:“我没时间和你胡缠,你到底是降,还是要想顽抗到底?”
说着,杀机顿显。
焦烈脸色大变,就凭这手,他就知道自己难以对抗,生死就在一念之间,望了望杀气腾腾的张宣凝,苦笑的一下,说着:“大人且慢,小人愿降。”
张宣凝随手拿出一个玉佩来,把玩着,徐徐的说着:“恩,你还是识时务者,以后自然有一场富贵给你。”
这个玉佩温润无比,当然来历不凡,就此玉,可值百金。968965
在长安西寄园入口,张宣凝曾经把假库之中十五小箱的东西放在那里。里面全是古玉珍玩一类的东西,看来都价值不菲,是珍品,经过的时候,张宣凝就取出来,这十五箱,如果全部变卖出去,大概也有十几万两黄金地价值,可惜的是,沿途只能慢慢变卖其中十分之一的相对不引人注意的东西,不过也足够了。968965
一万两黄金,足够维持郡中一年开支,并且养上6000队了。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四十五章 - 入城―
稽郡
街道交错,酒楼商店密密麻麻,长街上,人流如潮,店铺内则有各具特色的玩物商品,列纷陈,令人目不暇给。
张宣凝很是惊讶的说着:“会稽还是很兴旺的呀?”
随从的焦烈苦笑的说着:“海贸之地,当然兴旺。”
这几天,他的家人也已经被控制了,想来此人倒未必有效忠于秦把头而不惜身家的胆气,不得不听命行事。968965
这句话一出,张宣凝倒真正另眼相看了,就在这时,张一已经过来了,他低声说着:“公子,已经全部进来了。”
其实张一这种名字真是不好,可是没有办法,张一并非真正的属下,而是虬髯客的属下,因此不可改名,也不可称“主公”二字。
此时,秋光明媚,黄昏的阳光在树影之间投入细碎光斑,张宣凝点了点头,沿着会稽郡的古道而行,会稽郡的历史,上可秦汉,因此沧桑的古色到处可见。
直入到一家宅区,这是一个相对偏远的后别院,附近并没有多少人家,正是办事的地点,在里面,五十人已经都准备好了,埋伏在各个院房之中。
见一切安排好了,张宣凝才笑着说:“焦烈,是时候了。”
焦烈不由口舌发苦,这时又违不得,当下就苦笑的说着:“是!”
张宣凝望着他离开,然后就在主房中停留下来,这时,开了一张桌子,上面就有菜肴,张宣凝好整余暇的对着李播说着:“世叔请!”
李播见得桌上,摆开了各种琳琅满目烧烤煎炸的菜式,虽然多为城中就买的牛肉、炸小鸡、羊肉之类,但是的确非常新鲜,香气直飘而上,不由笑着:“贤侄倒真正有心了。”
说完,也不矫情,就直坐下,然后拿起酒壶来,说着:“你可你祖,也曾经为一任会稽太守呢,此城也是他所开山取石而建,今你回得此城再兴,也是天命啊!”
张宣凝倒想不到这还有些关系,当下就笑说:“必是祖宗在天有灵,庇佑于我,以再兴我家!”
李播点头应是,又笑着:“不过,论得奢侈,你还不及你父你祖万一啊!”
他说的的确有来由,杨素礼异人臣。每当公卿入言,宾客上谒,都是坐躺在床上而召见,并且令美人捧出,侍婢罗列,多有绝色,排场异常。
又想起杨公宝藏中如此多财富和兵甲,真是不可思议,大概除了皇帝,也没有哪家比得上了吧!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归于张宣凝了,他由此笑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军国大事,耗费无量,欲成大事者,哪可不简检?多化一分在兵甲士子上,也就多一分气数和力量,多一分人望。”
这句话一出,李播当下把筷子一放,叹说:“贤侄果有天下之志也!”
“世叔,我继父祖二代之烈,怎敢不用心呢?虽刀林箭雨,也不避之,世叔与我家甚有渊源,还请世叔多多帮我。”
“你有如此大志,我不帮你,又帮谁呢?这次你如取下会稽郡,我当拜贤侄为主公,以全我们二家之义。”
“怎敢如此,我父我祖已去,世叔就是吾父,望多体恤就是了。”张宣凝亲自站起来,为他斟满美酒,说着。968965
真是滴水不漏啊,李播如此想着,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说着说着,二人就听见了十多人的足音近来,而停留在了院门之外。
“砰!”的一声,门打开了,就听见焦烈的声音说着:“大当家,绣花帮的张舵主就在这里。”
二人都是高手,见过无数场面,这区区十数人,当然不放在心上,甚至连头也没有回。
这时,一把低沉男声说着:“是竹花帮的张舵主吗?不知前来何事?”
这时焦烈已经默然不语,却只见张宣凝手一挥,大门又是“砰”的一声关上。
就在这时,各房中蜂拥而起五十余人,将这十余人包围。
张宣凝这才从容的说着:“是秦把头吗?你可臣服于本官?”
秦把头手按刀柄,怒声喝着:“焦烈,你跟了我这样多年,我平时对你不薄,告诉我,你到底引了谁进来,又想干什么?”
眼见着秦把头凌厉的目光朝他电射而来,焦烈心中一沉,事到临头,倒反而不惧了,沉声说着:“这是圣上亲军,正五品下折冲都尉张大人,大当家,你还不拜见?”
折冲都尉张大人?秦把头再怎么样想,也想不到这个回答,他本来以为是某个帮会入侵而发生背叛。
一阵难堪的沉默后,张宣凝徐徐的说着:“秦把头,你降否?”
“放屁,不知道那里的毛孩子,看你毛也没有长,竟然还称自己是官,就算你是官,老子也不放在心上,兄弟们,跟我冲出去。”
淡淡一笑,口中却断然喝着:“杀了!”
这一喝,隐含内力,可震得人人耳鼓发痛,顿时,手持长刀的军士,如狼似虎,二话不说,直冲入过来。
一个大汉,突然之间抢前,似乎想抓起看似年轻无力的张宣凝,张宣凝一声微笑,拍出一掌,这掌看似简单,却立刻命中,胸骨碎折的声音惊心动魄的响起,这名大汉七孔喷血,兵器脱手,往后抛掷,显是无幸。
而几乎同时,又是二声惨叫,只见张一张三几乎同时出刀,立刻二个对敌的大汉刀剑离手甩脱,鲜血飞溅,立是毙命。968965
秦把头一见如此,心中大寒,自己倒并非一点防备也没有,带上都是自己的心腹,敢打敢杀,平时在会稽郡也是可以横着走路的人物,怎么一交战就死了三个?连一个回合也抵挡不了?
心知不好,他狂喝一声,全力冲向门的方向,欲逃出生天来。
才到门口,门墙上就出现五个箭手。
只听“嗤嗤”之声连响,五支强箭,就在近距离内,直穿入他的身体,破体而入,只有短短的箭簇在胸口晃颤,秦把头不敢相信的望着箭簇,冲向大门脚步骤止。
呆了一下,“砰”的一声,他沉重的扑到在地。
顿时,正在抵抗的众人都是一呆,一个大汉扑了上去,高喊着:“大当家!”
才走了几步,又听见“嗤嗤”声响,此人身上连中数箭,颓然倾倒,立毙当场。
焦烈趁机喝着:“兄弟们听着,这位是圣上亲军,正五品下折冲都尉张大人,只要你们弃械投降,张大人一律不追究。”
话声才止,其它十个大汉就个个面面相觑,才几个呼吸,就有人连忙掷下兵器,跪在地上,显是知道无法抵抗。
“焦烈,你去将原本人等全部召集而来,如是不服,立刻杀了。”张宣凝冷哼了一声,说着:“还有,别到处喊着我是正五品下折冲都尉,这十人的家属也给我送来,谁多嘴,我就杀他满门,明白了吗?”
“是!”既已经杀了原本的老大,焦烈也知道没有回头路可走,他也算是个头目,应了一声,自然就一一把其它帮中人等召集起来,甚至一一告诉张宣凝,哪些是秦把头的心腹,应该立刻杀了,哪些是可以招募的。
短短几日,秦把头的内部就清洗了一遍,八十人,有五十人是可以任用的,其它三十人立刻全部杀了,也许还是挟私报复的,但是张宣凝也是不理,立刻任用焦烈为一火火长,可挑选自己的心腹,其它人等,全部打散了,分散在其它队中,这样一来,队伍立刻扩大到了百人以上。
当然,秦把头惨死,这样的消息不可能长久隐瞒,只是在误导之下,人人以为是焦烈造反而已,许多知道内情的人,都有点郁闷不解,焦烈虽然在这个小帮中有点威信,但是远不能和秦把头相比,他怎么能够篡权夺位?
再过几日,还是在这个院子中,焦烈静静的走进来。
“主公?”他喊说,他本是经验老到之人,因此没有几日,就摸清楚了规矩,称眼前的这个连青年都算不上的折冲都尉为主公。
“何事?”张宣凝看着一份书卷,头也不抬的说,这几日,已经把那批少年放出去了,任用他们去一一查明城中虚实,顺便买点货物和食物,他们相对比较生脸,当初又多是乱贼起事中挑选出来的少年亡命,别看年纪小,可多杀人的,再学了武功,虽然修炼时日还浅,不堪大用,但是别人一时也摸不清楚底细。
“这几日,乌衣会多有动静,似乎要来讨伐于我了。”他报告的说着。
乌衣会虽然人数高达一千,但是这是多方面的人员,真正作战人员不过三百,而秦把头八十条,却是不打折扣的刀上舔血的汉子,因此才得平衡。
现在听说秦把头死了,那自然就要吞并了,不过,这点人根本不放在张宣凝的心上,他只是问着:“怎么打来?”
秦把头历年来的积蓄,其实对一个小帮会首脑来说,也不错了。
一些金银姑且不说,城外还有一块田产,倒有着三百亩地,并且听得人说,门前还有一个小湖,风景甚是不错。968965
当下就决定,把能战的人员,都拉出去,在庄园中训练,在城中,太过显眼了,引人注意实在不好,特别是没有决定夺取此城时。
虽然对乌衣会不在意,但是还是给予调查,这才发觉乌衣会才是典型的城市帮会,他们很少直接砍刀出血来混生活,而多控制着城中的一些店铺,并且收得一些保护费。
就这样直接一问,就知道乌衣会在城中,各种行当的营生就有十几处,包括酒坊、客店、酒肆、行货栈、杂货铺、米店等等,倒也真是好生意。
焦烈轻声说着:“主公,他们要求明日晚上,到城外何家口谈判,其实是想把我们一口吞下吧,主公,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乌衣会的首脑是袁宗吧?此人也是五十岁的人了,在道上混了三十年,也不过如此,他有什么威胁?”张宣凝毫不在意的说着,经过了军中战斗,杀过强悍无比的突厥高手,这些帮会相比之下,再凶狠也不过是等闲而已。
“是,那我就应了。”
“应吧,你可以出去了。”张宣凝如此说着。
这时,已经完全按照军中行事,设巡查,行操练,各人都不敢出声,气氛极为凝重,那些帮会分子,早已经人人喊苦,却不敢出声。
等了一会,他才苦恼的放下了手中文件,对才从房中出来的李播叹着说:“世叔,这些东西,真是很烦琐啊,什么时候,你能够找得人才来帮我?”
“贤侄,我已经发信,让我家的一批下人来帮你,此是大事,我也不能一言而决,就算在我家之中,也要各房同意才是。至于如要招募得其它,比如你父你祖的旧部,也必须贤侄你取下会稽郡,并且成了事才可。”
“这我早就知道,不过,多些下人也是不错,世叔下人,也可用事了。”张宣凝对此种婉拒,倒也认为是理所当然,造反的事情,都是搏上一家一族的性命,那可能空手白牙,就使人拜见主公,前来投效,特别是这种大家族的人,因此平静的说。
尽管在前世的现代,他也玩过无数的战略游戏,但是直到现在,才确切地体会到这种“争霸天下游戏”带来无比奇异和满足的感受。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是一次性的游戏,再无回头的机会,因此哪怕在一开始,就必须未雨绸缪,对各个势力分布进行重组,无论是选取、编伍、训练,或者是建立简单的政事堂,以及侦察和买卖货物,都决定着未来胜负和生死的一部分因素。
“四公子,马匹已到,是六十匹!”就在这时,张一兴冲冲的进来,说着。
“是吗?我们立刻就去。”
张宣凝稍站住脚跟,就立刻命令把原本运输到南方的战马运来,在军中虽然只有一年,但是也深刻的明白骑兵的厉害之处。
当下,就命令众人分批出城。
直到了秦把头的庄园之内,就见得了一批战匹,这时,就有张三熟悉牵来一匹好马,张宣凝飞身上马,笑着说:“虽然只是一个月没有骑,但是就全身不舒服啊,只要骑在马匹上,我就精神百倍。”
当然不可以大举奔驰,引人注意,因此转了几圈,他就跳下马来。
而原本军中的士兵,本也是骑兵,因此多跳了上去,各试着,虽然只有五十人,勉强成了一队,但是也足够威武了。968965
张宣凝笑说:“幸亏马匹快到,有此五十骑,我敢于正面冲破五百人呢!我们的大事,又多了几分把握。”968965
张三上前,说着:“公子英武,自然不凡。”
这时,张一也上马,带着五十人在庄园中策骑,虽然说根本施展不开,但是五十骑也带来了密集的马蹄之声,有着摧毁一切的威势,在场的帮会中人,个个面无人色,显是被吓着了。
“好了,大家熟悉一下,明天就将乌衣会摧毁。”张宣凝见得如此,知道自己威慑战术已经达成,因此就笑着说。
虽然明日是一百二十人对上三四百人,但是别的不说,就这五十骑,也足够自己消灭他们了,因此胜利是肯定的。
原本寇仲最大的毛病就是太露锋芒,跑到各个地点去闹事,让各地豪强不得不注意他,其实这也根本不算什么,没有名气,哪来的人投效呢?
可是问题是他们闹的太大,无论杨公宝库还是传国玉玺,都是天下最重要的东西,因此成为了众矢之的。
所以无论是萧铣、李子通、李世民,或者窦建德、刘武周等人,一旦和寇仲接壤,第一个就要拔除寇仲的少帅军,甚至形成了谁都算计于他的局面。
再加上起事时,已经非常晚了,根本没有时间来积蓄实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寇仲还能够卷席南方,实在是不可思议,似乎有一个无所不能的上天在处处偏向于他。
可是,现在毕竟不是小说,而是一个世界,张宣凝可不敢赌自己有这样强的运势,因此他才早早起事,抓住战机,并且其实也没有多少人注意他。
现在李阀再注意他,也不过当他是一个将才而已,而天下将才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不会倾全力不惜代价对付他,这不可同日而言。
一时间,心中满是感慨,深吸一口气,望向蓝天。
到底前途,是怎么样呢?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四十六章 - 投名状―
宣凝四顾
会稽城外,东有东湖,南有个鉴湖。严格地说,这两个湖都可不算天然湖泊。前者是采石工人的杰作,后者是东汉会稽太守马臻的政绩。
会稽郡,平原沃野千里,一望无际,其间有纵横交错的河道和星罗棋布的湖泊,构成一片稠密的水网,这城就算在此时,也有史,再加上南迁,是南方少数的重点发展地区,实是神州大地上,可算得帝王之资的一批名单之中。
来到湖畔,映人眼帘的是,突兀峥嵘的奇岩,绿水盈盈合抱的东湖,碧水笼烟,清风徐来,使人心胸开阔,耳目清新,精神畅爽。
但是,这样美的景色,必定是作为战场了。
旁边的张一低呼说着:“他们来了!”
张宣凝冷然注视,果然,密密麻麻的人都涌入,看人数,默默的估计一下,竟然有五百之多,倒使他吃了一惊。
焦烈注目望去,说着:“主公,有徐家寨的人参与,所以才有五百。”
“袁宗在不?”张宣凝问着。
“在!”焦烈观察了一下,说着。
“在就好,别的事情也就不管了。”张宣凝冷笑:“走,跟我去看看。”
张一跟了上去,二人运用武功,向前疾行,虽然附近多是密林,到处是隐蔽的地点,但是别人也不是傻瓜。500,围起来就是一个横跨几十米地团,别说什么戒备森严了,就是人数这点就可以使他们头脑附近成为不可靠近的空间。
就算是以张宣凝的身手,亦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靠近对方的首脑,这就是势力的好处了。
离远一点地丛林,二人伏在地上,耳贴向所向,功聚於耳,听觉的灵敏度立时以倍数提升,把这数百人的足音,以及相互说话,甚至跑了远一点的路。而有点粗重点的吸气喘息的声音,全部一丝不漏的收进耳里。
但是这样还不足够,张宣凝闭上眼睛,心神在这个声音的世界中进行选择,把其它不重要的声音全部过滤排除,直到听见中间首脑们说话地声音。
“今日。徐家寨与我结成盟友,携手合作。必可让焦烈授首。”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就知道年纪很大了。
张宣凝心中恍然,就知道此人是袁宗,又听见一声问着:“焦烈不过区区小人,帮主说要借敝家的力量清除他,事情当然是非常严重,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呢?”
其实他的意思就是,焦烈你砍了就是,难道办不成?再说。砍了焦烈也没有多少利益,你许的东西却已经包括大部分利益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张宣凝心中一震,注意力提升,倾耳细听,就听见袁宗冷哼一声:“成帮立派,道上讨个生活,立足就是仁义诚信,焦烈杀主自立,这个风气不可开了。开了,道上地规矩就没有了。”
这个当然。一旦下面小弟随时想着造反,上面怎么活啊?当然要严厉镇压了。
但是众人也不以为就这点可以如此兴师动众,果然,袁宗又说着:“而且,内情不是这样简单,焦烈带来了一批人,这群人虽然全力掩盖,但是还是有些蛛丝马迹,也正巧被云大人发觉了,云大人深以为忧,要我等速速解决,所以才邀请得你来。”
顿时,那个徐家寨的人,压低声音说着:“云大人?是管城中治安地决曹吏大人吗?”
袁宗也压低了声音,说着:“正是如此,据说是焦烈引进来的人中,有一个私称大人,并且各以官职相称,只可惜对方戒备森严,消息出了一次,就没有出来过,云大人很是担心,因此要我们迅速解决。这次我们行动,那边几人就是官府的人,他们就是监视全程,所以至紧要的是手脚干净,不要留任何活口,也不要多说多看,免留下后患!”
徐家寨的人顿时表态:“袁帮主放心,我们会办的很好,只是,为什么不直接逮捕,要我们出手呢?还有,那人是不是可信呢?”
“此人原本就是云大人眼线,应该可信,而且,就一些片言,也无法定说,可能涉及其它官府的人,云大人也不想多事,既然此人是以贼出现,那就索性让我们杀了,也就是了,我就是这样想的,不知道云大人到底是怎么度量。”
“那我们,是不是有危险了?如是追究起来?”
“这倒不用太担心,我们都是有实力的,官府想追究,也不是这样容易,应该不会轻易把我们当成替罪羊。”
“这就好,这就好。”说到这里,队伍已经减速,靠近了谈判地地点了,几个首脑也不多说了,只是发号施令,想是要提前准备。
张宣凝听得,不由一丝冷汗,自己实在太小看官府的力量了,就算自己紧密监视,但是还是露出了风声,不过也是侥幸。
知道不知道这个消息,对官府的态度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按照道理,还必须有个二方老大相互谈判,然后再破裂的过程,可是张宣凝根本不准备搞这套,他潜了回去,一声不说,直接上马,而五十骑就上前马。
“我们杀上去,张三,你指挥其它人等。”
“是!”张三立刻应着。
张宣凝信奉这样的话:什么事情都要未雨绸缪,不算者废,算多者胜,同时,保持实力是第一位的事情,为了以上目标,逃跑并不可耻,但是关键时,又必须有赤搏上阵,拼光本钱的勇气。
特别是对方根本没有长枪、兵阵、坚城这三项克制骑兵的利器,再多的人也无济于事。
当下,一骑当先,五十骑同时发喊,正面朝敌人杀去。
眼见骑兵出现,又策马前冲,正在准备地帮众个个面面相觑,又是大惊失色。
他们就算知道一些蛛丝马迹,但是如此军队真正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还是使他们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正面地二个持棍的人,不得不大喝一声,迎势攻去,希望可凭联手之力,抵抗一下骑兵的冲势。
处于冲锋第一尖锐点的张宣凝,内劲沿着马匹而下,稍调整一下脚步,别看这个动作简单,但是实际上已经包含了极高明的马术,正处于最好的攻击位置和时机。
长刀挥出。
“蓬!”鲜血飞溅,二人竟然连阻挡一下也没有,要害处各中一下,顿时直跌出去,连挣扎也没有,就被后面赶上的马蹄掩盖,变成肉泥。
趁势而行,在路线上的二十多名大汉,只听惨叫连起,杀得左仆右跌,手下竟无一合之将。
他攻击的对象,就是这一群联军的首脑,这时,望见来势的首脑,已经面如土色,不过,到底是刀上舔血的,二十多名大汉,虽然脸露惊容,但是还是挡在了面前。
张宣凝双目杀机森森,直冲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帮中好手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怒吼一声,持着长矛直刺而来,这是帮会中人罕见的持有长武器的人。
张宣凝看也不看,长刀一点,点在长矛尖上,虽然看似轻飘飘,但是长矛猛的一震,那个好手口中喷出血泉,仰后抛掷,撞倒另一个人身上,后面一人也立刻口吐鲜血,滚往地下,竟然爬不起来。
也就在这时,张三发出了命令,五十余才变成了军士的混混,以最简单的战阵向前进攻着,在后面,二个亲兵敲着的战鼓,响彻附近。
就在对面,一个敌人再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一声发喊,掉头便走,而张宣凝也不在意,马匹直接疾电越过于他,插向了敌人首脑之处。
“噗噗”二声,又是二个混混被斩杀当场,张宣凝直冲而上,笑着:“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就把人头拿给我吧!”
说罢,马匹已经冲到了这数人的面前,生死关头,这几人也一声呐喊,各持武器,冲了上去,二队交错,张宣凝浑身一震,几点血花出现,而在身后,二个人头已经破空而飞,鲜血宛如喷泉。
眼见如此,联军顿乱,聪明点的立刻高喊投降,不聪明的却企图逃亡,但是哪能逃得过马,一一被斩杀。
没有多少时间,东湖之战就结束了。
张宣凝骑在马匹上。哑然失笑说着:“果是不堪一击。”
张宣凝原本所在的朝廷,由于起事时是农民,因此对历代农民都有所提高,特别是宣传之中,似乎官兵就是腐朽无能。而起义军就是勇敢作战,现在才知道全部是狗屁。
没有热兵器来弥补差距,就体力和组织上,就使任何一个朝代地起义军都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
刘邦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起义军,受官于楚,以军法治军,特别是到了蜀中,就封汉王,更是推行正规军政。日后才可以取天下。
而在日后,数千年来,农民起义军,动不动几十万上百万,但是都是被屠杀的份,特别是三国时。以几百几千官兵破黄巾贼数万十数万都是等闲。
而黑社会其实比农民强不多了多少,虽然个人勇武比农民强多了。但是如是没有组织性的话,也根本不是军队的对手。
当然,这个世界地大帮会,也已经有了一些军事组织性了。
不过,这群人还根本算不上大帮会。
“杀八十七人,附四百零九人,无一漏网。”没有一会,张一就前来报告。
“查出谁是官府的人了吗?”张宣凝冷然说着。
“已经查出,就是这几人。”说着。一行十几人已经被拉了出来,个个面如土色,这时半点官家的气度也没有了。
“还有,那些帮会中的核心人员呢,也自给我们找出来。”张宣凝冷哼的说着。
命令一下,就有着焦烈这个帮会内奸,上前一一把原本帮会骨干找出来,本来是同一城中的帮会,谁不知道底细呢?
一下子找出了上百个,就在这时。人人已经不好,但是这时他们又解除了武装。面对50兵,以及十数弓箭手,个个颤抖,虽有反抗,但是立刻被砍杀,于是他们还是乖乖的被绑上了。
人就是这样贱,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张宣凝一个个望去,这才冷笑着对不是骨干的人说着:“你们想活还是想死?想死地,就别动,想活的,就到这边来。”
就有人犹豫着不说不走。
军中这样的情况见多了,一个亲兵就狞笑而上,直接问一个人:“大人在问你呢,看你不动,想必是愿意死了?”
“老子十几年混道上,怕个鸟,有本事,你杀我啊?”
亲兵狞笑,也不说,就是一刀,只见这刀“噗”的一声,直穿而入,那人顿时喉咙咯咯作响,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这才缓缓扑在地,死了。
话说,张宣凝最不耻的就是刀在脖子上,还死硬地喊这句:“有本事就杀我啊”
还真以为别人不敢杀?
拜托,是杀别人,又不是杀自己,刀一送就是了,还不简单?
刀在脖子上,还这样嚣张的找死,这种脑残程度简直是难以想象,当然,那种偏偏不杀,说着:“你想死,我就不杀你。”
更是脑残彻底,不过,假如二者配合,就标准地脑残剧本了,据说有一段时间很流行的说。
不过,余下的人可没有这个剧本的觉悟,见得如此,这时,什么廉耻,什么义气,都立刻飞走了,余下的人呐喊一声,就拼命的向着张宣凝指定的方向跑去。
原本地点,顿时一空。
“很好,你们如是想活,给我一个个上前,各砍那些人一只手一只脚下来,他们百多人,而你们有三百人,也差不多分上一只手一只脚来,如是不够,可以挖一只眼睛,上吧,想活命,就必须上。”
顿时,所有人面面相觑,亲兵上前,又砍死几个,这时,其它人等又呐喊一声,各自手脚上前,挖得原本大哥和官人的眼睛,又用小刀,砍得手脚下来。
顿时,血淋淋的一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张宣凝露出了冷笑,这就是投名状了,但凡好汉们入伙,须要纳投名状,以示无法回头地意思。
日后的《水浒传》就有“投名状”一说。
水浒传第十一回“朱贵水亭施号箭冲拿一个人头来当见面礼。
林冲道:“小人一身犯了死罪,因此来投入伙,何故相疑?”
王伦道:“既然如此,你若真心入伙,把一个投名状来。”林冲便道:“小人颇识几字,乞纸笔来便写。”
朱贵笑道:“教头你错了。但凡好汉们入伙,须要纳投名状,是教你下山去杀得一个人,将头献纳,便无疑心,这个便谓之投名状。”
只是这种投命状根本没有用,因为杀个路人算什么,其实约束力不强,现在要他们挖自己帮会的骨干和官府中人的眼睛,砍他们的手脚,偏偏又不彻底杀死,这样比彻底杀死还难以回头——别的不说,这群被害者怎么也不会原谅他们。
虽然还没有彻底解决,但是至少眼前,是可以驱使这群混混了,这也足够了。
如是时间足够,他也不想用这办法,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被官府发觉蛛丝马迹,那就由不得他了,哪怕用恐惧和杀戮,也必须使这群人无法回头,被迫从事。
当然,真论起来,这还不够,但是,下面的事情,就可以使他们进一步无法回头了。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四十七章 - 易县―
深,张宣凝领五十骑,兵四百,绕个大***,来到了潜入城中的要点,但是才等到了一处小林之中,望着里许外的城墙,张宣凝突然之间勒住马来,又挥手要众人停下。
“主公,何事?”焦烈上前问着。
在远处,城池黑黑的,宛然一只巨兽。
张宣凝神色凝重,说着:“我感觉很不妥当,也许城中有个陷阱。”
他本来意图,是趁夜中直接攻入会稽城中,毕竟会稽城也不过有一府之兵,千人而已,己方有五百,半夜而袭,还是有一些搏上一搏的机会。
但是才靠近了城墙,却产生一种无比敏锐的不吉预感出来,可是回顾四周,竟然没有人能够为他排忧解难,甚至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黯然叹息之下,他只有自己思量,自己能够暂时支配这群混混,无非是抰着杀敌之威,又以投名状而驱使之,但是这毕竟是不稳固的,如是城中半点防备也没有,当是可以搏上一搏,创造以不满百人,驱使降兵四百而夺取一城的丰功伟绩,留名青史。
说话,历史上倒不是没有这种事情。
但是城中如是有防备,要瓦解和摧毁我军,用什么办法呢?张宣凝想着,换个思路,立刻可想出几条毒辣无比的计谋来。
在月光之下,城外有一处平原,城外一里许处才有片疏林,自己就是其中。
特别是此群人的家属都在城中,如是城中有一官出现,显出家人,喝令归降,只怕自己半点机会也没有,立刻土崩瓦解,想到这里,张宣凝叹息一声,说着:“我们走。”
说着,他就转身策马,就行离开。
这很明显使许多人惊讶,四百余人一阵骚动,焦烈不由上前:“主公,这是何意?城中没有防备,我们正好一攻而下。”
“一攻而下?你以为是这样吗?”张宣凝望了他一眼,冷笑的说着,下令转向。
此时军中五十人,是他嫡系,当然又是临时的火长,所以一声令下,队伍就不得不被驱赶着离开。
这很明显使城中惊讶,果然,五百人向回赶了一段路,又走了里许,就发觉后面城墙上亮起了火把,上千人密密麻麻在墙上,这还罢了,张宣凝集功于眼,却是发觉果然有不是士兵的人等,心中就是冷哼一声,知道就是自己控制的混混的家属。
并且隐隐传来了人声,幸亏二里路,已经听不清楚了,但是就算如此,队伍中又起了一阵骚动,张宣凝心中知道,如是在城下,就完全不同了,家属一喊,自己这五百人立刻瓦解。
果然,战争就是生死存亡之机,一旦脱离了距离,这四百多人没有直接刺激,就不敢反抗了,只能不得不被自己驱赶。
不过,这一切到底是谁在主事?难道就是那个决曹吏云大人吗?
不过在这时,张宣凝偶然回过头来,遥望城墙上,千只萤火虫般不断颤动的火把,心中只有冷笑,在这样的夜中,谅城中也不敢追击,真要追击,夜中自己百人,破他们数百人,也不是办不到,那说不定还可以真的就在此夜夺取此城呢!
连夜赶路,四百余人都是垂头丧气,只是现在在骑兵的督促下,不得不跟着走,幸亏这批人平时都是强壮的汉子,赶路倒是很快,张宣凝心有定计,向着一个方向走着,而五十人也各当火长,直接分化控制这批人,他们久在军中,自然有一手,所以连行一日一夜,倒没有事情。
第二日下午,就来到了目的地——句章县。
句章县,相传系周元五四年越王勾践时建。句章城之句章港,是相当重要军港和贸易港口。古来就是和夷洲(是指日本岛屿及我国台湾等岛)有联系,多从此出,秦皇统一天下,此县就正式立建,隋时,会稽郡只建四县,、鄮、余姚三县全部并入章句县,因此实际上领地非常大。
不过,局限于官府编制,县衙之兵,其实就是衙役和县兵,不过二百许。
这不是实力不行,实际上,如是真的动员,三千兵都绰绰有余,可是,如无圣旨,就敢如此,立是死罪,没有造反心思,谁敢如此。
因此才有今日之祸。
当然,一旦有了借口,比如说,自己夺了这县,其它三县和会稽城,都会立刻扩军编制,以后就不会这样容易了,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张一,你拿我的东西,进去给县令看看,速速迎入。”眼见城门关闭,二百许的乡兵立于县城之上,张宣凝说着。
一个银牌,上面有皇帝亲军将领的标记,以及一
的石字,还有就是一道圣旨,是不久前,破格提拔石冲都尉的圣旨,这二件东西都不太可能落在逆贼手中,想必这个县令就要掂量掂量来者是谁了。
如不是他身后四百人其实都是中看不中用,真有五百兵来,那这区区二百乡兵早就一冲就散,他才不会现在就拿出这二件东西呢!
当然,这也是欺这县令还不知道内情,无论是在会稽郡,还是远在北方的皇帝情况。
果然在此时,张一还是见到了县令。
县令范致远,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真假,特别是圣旨,每个当官的人都必须学的熟透,以免被人欺骗了,这些学问,是逆贼难以模仿的,无论是质地,格式,用玺,甚至一字一印的位置,都是有讲究的,因此跪听了圣旨后,立刻和县丞朱礼,以及主薄高赞上前研究,发觉的确是真的。
主薄高赞本专于文书,反复研究了几遍,又抬头看了看在一边等待的张一那犀利的目光,避了开去,才低声向着:“大人,怎么办?”
县令范致远犹豫了一下,这批人来历不明,总感觉不好,但是圣旨和军牌都是真的,毕竟皇帝亲军的折冲都尉,不但官阶是正六品,在他正七品之上,而且亲军待遇,毕竟不同于平常。
望了望县丞,问着:“朱大人有何意见?”
县丞,是其官名,始置于战国,为县令之佐官,对于一县的政事没有什么不应过问。其下是主薄和县尉,主薄和县尉才各有专职。但是正因为这样,县丞一旦插手,就有着架空县令的嫌疑,因此照例是对公事,无论大小,都不加可否,这其实就是闲散多余的官职。
县丞朱礼只是说着:“此是大事,自有大人决断。”
说完,他就闭口不说了。
虽然这是常态,众人也习以为常,但是此时仍旧这样说,都不由有点郁闷,只是没有办法,只有二人继续商量了。
“能够不能够只请石大人请来,军队就放在县外?”县令范致远想了想,说着。
“大人,如是其它军等,这也无妨,可是份算皇帝亲军,就不可如此了,再说,石大人的官阶在您之上,甚至理应出城迎接呢!”主薄高赞想了想,说着。
“这个,可是我没有接到军队到我县中的公文通知啊!”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一般来说,就算是上级要去那里,都会通知郡县,早作安排,可是这次突然而来,就不得不使人疑问了。
“此话也是,大人,您是一县之主,这由你来决断。”
说来说去,这还必须由县令范致远来决定,犹豫了半刻,又看了看圣旨和军牌,终于,他一咬牙,说着:“开门迎接石大人!”
张宣凝带着近五百人,静静等着,真的事情不行,也没有办法,就必须以自己五十人,直冲入县中,以自己武功,虽有风险,但是也可破县,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多了。
蓦地,城门开来,有唢呐锣鼓声伴着,为首十余人,显是县衙迎接了。
为首一人,穿着正七品的官服,第一个上前:“哎呀,下官让石大人久候了,还请石大人恕罪!”
张宣凝在马上翻身而下,笑着:“呵呵,大人太谦了。”
目光一望,就看见了县中三位大人,就等着县令一一介绍,然后就估量在心。
县令肯定不可留了,至于主薄高赞也不可留,这其实很简单,如果说一县就是一个小朝廷的话,那县令就是土王,下面司法曹、仓曹,户曹,士曹,田曹一样对应中央六部职责,而宰相,并非县丞奇#書*網收集整理,而是主薄。
主薄名义上掌置文书,但是多半是因为长官的亲吏,权势颇重。常参机要,总领府事,因此才是真正的权力第二人,一般来说,县令和主薄,都是相互勾结,成是一体,因此要动必须二者都动。
眼前的县丞朱礼,年纪不过三十几岁,但是有点沉沉之气,倒是想着是不是可用。
至于县尉丁元,年纪四十,虽然身子不高,相貌也不威武,但是就在那里一站,浑身就有一种肃杀之气,缉捕盗贼,主理刑事所带来的自然威严,其实就是现代的市警察局局长。
张宣凝露出了淡淡笑容,再和各位大人交谈数句,然后就进了城去,见得随兵也入城,就自然舒出口气来。
一县之城并不大,很快众人便来到了县衙。
县衙占地十余亩地,外面只看见大堂,本来就应该先洗尘,晚上再设宴接风,但是才入得大堂,张宣凝就自行入座主座了。
顿时,人人色变,本来
关系顿时僵化。
按照习俗,县令是一县之主,大堂上主位也只有他才能坐的,或者直属的上级主官,而哪怕比县令高上一级的郡内其它之官,只要不是太守,就无权坐此。
张宣凝哪怕是正五品折冲都尉,品级高上一些,但是也只能在大堂中坐侧座,这是主客之别,当然,这个规矩也不是绝对的,品级如是相差三品以上,也就无有此规矩了。
但是现在,却完全不是这个味道,更有喧宾夺主之势,县令范致远顿时心中一沉,说不出话来,心知不好。
“石大人远来辛苦了,还请入内休息。”主薄高赞上前说着,只要张宣凝起身让座,入得内去,也算是化解。
“不必了,我一路行来,幸得各位照应,免了风餐露宿,心中甚是高兴,手下孩儿也算有一个安身立命之地,恩,不过,还没有正式通知郡中,范大人,高大人,还请二位亲自带我书信,前去郡中拜见太守大人,如何?”
县令范致远闻言,立刻脸色发青,差点气得吐血,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夺权了吗?怎么可容忍,顿时就要翻脸,怒吼。
就在这时,主薄高赞却是拉了拉他的衣角,县令范致远这才发觉,二十余持刀军士,已经包围了大堂,虎视耽耽,露出凶光,而张宣凝也是似笑非笑。
就在这时,县尉丁元已经跳了出来:“石大人,您虽是折冲都尉,也无权如此吧?”
顿时,人人都望向了张宣凝。
“你区区一个九品县尉,也敢于如此喧哗?冲撞本官?来人啊,把他拉下去,重责二十大板。”张宣凝冷笑一声,说着。
顿时,二个军士就上前,直拉而下,县衙中就有板子,当下就要拿来打之,县尉丁元大怒,几欲拔出刀来,但是眼见军士个个狞笑,露出凶光,终于忍了下去。
他也不是傻瓜,身为县警察局局长的他,也是很敏锐的,已经感觉到了杀机。
拉到堂下,就听见了劈啪的声音,他当场被责,虽然这二个军士还没有真的用心杀他,但是二十板子也不是容易受的。
人人面如土色,听着板子一下下而去,十板之后,县尉丁元已经血肉模糊了,二十板子结束,却已经是半身是血,人也几欲昏迷,看情况,没有修养二个月,是长不好了。
“哼,抬他下去,交给他家人处置,等他修养好了,再来上任。”张宣凝笑的说着:“范大人,高大人,你们二个如何?说句实话,希望二位莫让我失望!”
县令范致远怒气冲天,几欲吐血,在情感上,当然的极度不能接受,但是理智又提醒他,现在的处境很是危险,不管怎么样,对方是有圣旨和军牌在的,就算失了此县,自己也不至于毁身败名,但是当场相抗,结果是什么,就难说了。
几番思考之下,县令范致远冷笑的说着:“既然是大人所命,那我也无话可说,我直管禀告上面就是。”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而主薄高赞犹豫了一下,也自上前跟上,下面的小吏,各自犹豫,有的就当场跟上,有的就是虽然站立,但是也肯定动摇不定。
只有县丞朱礼,还是木然而站,张宣凝也不以为意,笑说着:“虽然县令范大人与主薄高大人去郡城,但是县中不可一日无主,还请朱大人多多管事才是。”
顿了一顿,又说着:“本府之军已经不满,朱大人第一件事情,就为我招得乡丁吧,我可尽挑选之,以充军府,一应粮草衣物,也请朱大人筹办才是。”
县丞朱礼刚才冷眼旁观,见得他问,心中已经不知道几次考虑了,自己二十四为官,也当过县尉,成绩不错,结果得罪了上官,差点找得由来贬官去职,幸亏还有一个上官赏识,调来此县为县丞,这八年来,就不问不作,也算是按下身来了。
刚才的情况,他一看就知道不对,不过,此人毕竟有圣旨和军牌,而且看其随从中数十,也肯定的是军中人士,自己身为县丞,在县令不在时,本应该主事,再说,开门放此人进来,是县令,他都没有抗之,自己完其本分,也不是大罪,因此想来一想,就应了一声:“是!”
当他走出了县衙之时,发觉县中一百县兵,已经被收编了,县丞朱礼不由一叹,知道此县事实上已经易主了。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四十八章 - 后宫计划―
衙之内,有一个很大的花园,足有二亩地。几座高I散布在池水四周,一缕缕清香在这山亭水石中飘荡,显的琴声更是有着飘飘欲仙,有凌空乘云之感,但觉胸中浊气一扫而空。
张宣凝和县丞朱礼,都耐心的听了一阵。
此时,一周已过,如论报告,应该早就报告上去了,而整个会稽郡内却没有任何动静,对张宣凝,既不承认,也不否定。
此,的确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但是想来,其实又是理所当然。
真正原因是郡中也不过一个折冲府的兵,人数不过千余,要攻打此时已经人数高达六百的张宣凝部,也不是这样容易。
其次,张宣凝以石无忌之名,领圣上亲领的折冲都尉之官,虽然占有一县为其食邑,但是没有破城杀入,也没有杀得县令,虽然桀骜,但是也没有超过底线,毕竟这样的事情在以前多的是,只是平定天下后才少了一些。
因此,到底怎么样办,还必须报得上面。
等李播的琴声一停,县丞朱礼就问着:“石大人,此事如何办理?”
张宣凝就上前笑着:“朱大人才是县丞,我只练我兵,只需你备上粮草就可,这些事情,全由你来处置,不必前来问我,还有,军营可建好?如是建好,我都要住到里面去了。”
“军营已经建好,但是大人的所住还没有建成,不过既然石大人如此说,那下官就应命就是了。”县丞朱礼见他的确是真话,点了点头,就应着出去了。
望着他离开,张宣凝又是一笑,问着李播:“世叔,你长于官场,你觉得郡中应该如何处置呢?”
“你作的不错,完全不插手县中日常,只问兵饷,虽然使人大觉心痛,几乎搬空了县仓,但是也使人放心了一半,郡中,大概是加强军备和戒备,又直报你事到上面,不过,只要你不作出过激的行动,我想大概还是会维持既不承认,也不否定的态度。”
“什么叫过激呢?”
“扩军过多,攻打它县,或者尽废原本衙门。”李播笑着说。
“恩,我是折冲都尉,按照军制,自可有一千或者一千二百之军,稍过也没有关系,但是太多就不行了,我如是受朝廷法度,自然要维持在这个程度内,再说,一千对其它县郡也没有太大的威胁。”
“说的是,你只要维持一千,不攻打它县,也不尽废衙门,郡县中,就不会撕破脸,必向朝廷询问处置,就算朝廷知道后,立刻命人擒下于你,来回也要二月,也差不多是足够了,而且,如论得拖延,多上二个月也不希奇。毕竟你还没有公认杀官造反,我认为最大的可能就是,朝廷下文让你立刻带兵,回归长安再来论得是非。”
张宣凝点头微笑,由衷佩服说着:“世叔真是一言说中我的心事,我遣县丞朱礼为我招兵,他阳奉阴违我心中清楚,但是只要他不公然反对于我,我就可借得官府之威而自行派遣人员下去招兵。”
“贤侄果然胸有成竹,不知招了多少?”
“按照朝廷法度,我此时最大权限是六团,论兵士是一千二百人,不过,还有其它后勤杂事,一千五百人也不算太过,我这次招募,已经招得一千八百青壮,虽然多了点,但是大可称之淘汰选拔,先练再选。”张宣凝嘿嘿冷笑:“我已经建六团,任原本军士为临时教官,训练之,每批一月,取其悍勇之士,想来,等朝廷旨意下达,我军也可练成了,虽然不是精兵,但是也是军士了。”
“至于原本混混,我许之同练,甚至许他们可以回去,但是这时,他们偏偏已是不敢,要知道,他们斩得原本老大和官人之手脚,本是死罪,全因为我此时身份不明,郡城中才没有处置其家人,如是回去,就是自取死路了。”
“当然,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如此聪明,我一放宽,就有人跑回家去,却不知,留在这里,他们家人还无事,一旦回去,立刻连家人一起处置,嘿嘿,这就是他们的下场,现在他们死心的必须跟着我了,不过此时,我倒用不着他们了,因此,必须习得军规,才可入军,或有武艺者,传授士兵武术,等闲之人,我还不要,只有落魄的打个杂役。”
李播哈哈大笑,又是叹服,要知张宣凝根基浅薄,最厉害处,就在于借势而去,当日如不是有五百人,也不能轻易夺得此县,但是此时,再以混混为骨干,那就是自己找死了——不堪为兵还不说,他们本来就是同气连枝的混混,又和会稽城中关系密切,说不定有人就可以在里面煽风点火了。
现在,各种人员相互混合,又以正规乡丁为骨干,军中就可走向正规。
只是笑过之后,又说着:“不过,你准备只练上
倒使我惊讶,我还以为你可招得数千呢!”
“招得数千,那我的反心就无需求证,路人也可知了,我又没有夺下郡城,以郡仓之富,立可为了对付于我,而集起万众,那时,就不好了,至少现在,虽然郡中戒备,多训练人手,但是终没有大张旗鼓的扩军。”张宣凝苦笑的说着:“再说,我的底子太薄了,就这一千二百人,也差不多用光了我的本钱,再多也没有办法控制,当然,如是已经夺下郡城,也可搏上一搏,现在就还是按部就班吧!”
李播望向远处,沉吟说着:“的确是如此,见你如此行事,我也就放心了,不过,朝廷如有旨意下来,多半是要你去长安,你去不去?”
张宣凝吐出一口气来:“我也想过这问题,理由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去,那时我也差不多练成军了,所以这几个月,也必须筹办兵甲,一旦撕破脸皮,我就立刻要攻打其它县,甚至攻入会稽城中,所以必须未雨绸缪。”
李播点头,长身而起,说:“你倒看得很通透。现在的局势,如果你再回长安,必是一事无成,就算你逃过杀身之祸,也和帝位无缘了,最多不过是为人之将,就这样富贵罢了。”
又说着:“与朝廷撕破脸了,你又以什么名号来行事?不管怎么样,区区折冲都尉,是完全不堪使用了。”
对这个问题,张宣凝也是考虑过了,他毫不犹豫的说着:“我的根基还很浅薄,在根基没有建成之前,称王不可,最多只有考虑国公之称,或者总管之称,我先可称越州总管,等统一会稽四县,建军政,意图外扩时,才可称国公。”
“恩,的确如此,如你称王,名分就完全不一样,立纳入周围甚至天下人的心中,先称总管,现在起义军中,称总管将军者,不计其数,你大可用之,不会太引人注意,此是吴越地,以后可称越国公。”
“我还是喜欢吴国公这号,不过,目前,其实越州总管,也是不错了,此名分可建多军,可掌郡县,也应该有远近豪杰前来投附的名分了。”张宣凝从容一笑,说着:“军政重建,可以边打边固,但是我觉得,二年才能具备卷席南方之潜力,那时才可称吴国公,夺附近郡县。”
接着,展开图卷,摊放桌面,续道:“眼前有三件要事,必须同时进行,首先就是训练军士,确立根基,这事就由我亲自来办,其次是建立商路,以输入粮、兵、甲,要争霸天下,单纯靠自给甚是不足,还需要外面输入,幸亏此地本是沿海要地,会稽港中也是要港,因此大可运输之,这事,还请世叔帮我办之,如何?”
说到这个,不得不说一下张宣凝的战略考虑了,会稽郡的地理位置已经说过了,就说现在所选择的句章县,也正是港口所在地,控制着会稽港,因此可战可退可交易,就凭这点,就可以知道其才能谋略。
古人,其实对兵书和地理控制甚严,不使传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许多起义军根本没有战略思考能力,他们是跑到那里是那里。
就连李子通和杜伏威这样天生有聪明,先天条件非常好,但是也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因此观其起事的轨道,也多是杂乱,至少是在早期,根本不明白许多关键点,因此错失了无数机会,而等日后阅历多了,成熟了,又失去了机会了。
想想吧,如是张角、李子通和杜伏威、日后李自成之辈,一开始就深明兵法地理,而不是靠自己的才智慢慢领悟,那可以达到什么高度啊?
“贤侄放心,我会作成此事,关键时也可让你出海。”李播一点就明白,这是要彻底利用海口的优势了,一旦战局不利,也大可趁船离开,根本没有被围剿的可能。
可战可守可退,这就是战略上的考量了,有此,哪怕再危险再不利,其实也是看似危险,实是无事,没有,哪怕眼前再有利,说不定就是一战失败,而走投无路。
“第三呢?”
“第三其实和第二点也有关系,南船北骑,我们要图谋南方,水师是不可不建,但是这时还没有机会,不过,沿海大股小股的海船势力也多的是,以后势大,大可图之,现在就建个小船队就可,这事,我已经召高占道前来,他以前是水寇,应该对水师有上一手,就不知他是不是愿意来了,愿意的,大可重任之,不来,也就算了。”
李播点头表示明白,像高占道这样的人,才能不高,因此机会也就这几次,如是来了,在人才缺少时,当然是第一任水师之将,虽然以后未必仍旧由他上位主管水师,但是就靠这个从龙甚早,开创水师的资格,也必可安享荣华,入得上位,封得侯来,但是如果这次没有来,一辈子就是小人物了
见诸事已定,张宣凝也自出来,在十个亲兵的保护下,策骑走在了城中。
其实县城之中,也有偏远之地,军营就新建其中,越过民居和街道,视线就突然之间开阔,在夕阳之下,一个军营出现在了眼前。
什么都可以代劳,第一批军人的成军和掌控,绝对不可代劳,像小强这样连第一批士兵和将领训练都委托与人的人,实在是世上罕见,张宣凝深吸一口气,策马进入。
当时就有众将士前来迎接。
张宣凝翻身下马,见本来自己的军士,各个当上教官,已经开始训练着一批批壮汉在进行着最基本的体力操练,也就是跑步和立正,把这点的现代训练,搬过来也是可以,虽然效果倒未必有多少真正特殊。
巡查了一下,时间就过的很快了,夕阳的余晖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上,而内力的敏锐,又使他感觉到了无数人喘息的声音,以及烧制晚饭的声音。
“军粮已经足够了吗?”他就转身询问张一。
“县仓之中,已经尽多搬来大半,我们二千人,满足半年不成问题。”
“衣服呢?”
“冬衣也多筹办完毕。”
“很好,那明天开始,就由我亲自训练,直到新年!”张宣凝收回了眼光,断然说着,其它的事情,都可不理,都可暂时委托于人,但是第一批真正的军队成军,必须由他来主持。
生杀予夺,提拔心腹,挑选亲信,培养自己的权威,并且随时调整整个军中的等级和秩序,建立说一不二的无上权力,就在这时。
当然,自己也可以趁势修炼武道,以求进一步化解残余的邪气。
不管怎么样,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单纯的历史世界,武功的存在,带来许多变数和规则的改变,虽然嘲笑小强抛下军队跑去冒险的不智,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还是必须远行三次。
第一当然是运回杨公宝藏,这必须等自己训练完毕,才可带着一批人去运输。
第二就是去飞马牧场,与鲁妙子见面,飞马牧场的重要性,不下于杨公宝藏,自己是势在必得,而和鲁妙子见面更是必行之事
第三就是必须去宋阀一次,卷席南方,甚至统一天下,基本上离开不了它的支持,当然,如是真的不行,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能够获得它的合作,胜算就多上许多,他已经有准备娶宋玉致为正妻,日后也是他的皇后,而商秀珣可以是他的四妃之一。
后宫制度,必是皇后一人,四妃其次(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妃再次,嫔再次,至于其它,真的不想再搞了,名分已经很多了。
这并非是梦呓,宋玉致和商秀珣的地位和影响,就决定了她们二个只有这样的结果,如是宋玉致还好,自然有其它女儿来代替,但是商秀珣就此一女,却手掌数万马匹,其丈夫其子必继承此庞大力量,因此南方任何一个君主都不会让其嫁于他人,至少张宣凝就是如此想的。
所以,这二个女人,出于战略上的考虑,其实已经是没有其它选择的余地了,不然,就算嫁给别人,日后也是死路一条,张宣凝毫不犹豫杀夫夺妻,或者夫妻一起杀掉。
这是三次远程,必须行之,脱离大本营,所带的人不可能很多,所以自己的武功非常重要,一不小心,被人围住,如是武功不好,那就万事就休了。
恩,至于东溟派,就不必亲自前去了,但是向东溟夫人提亲,娶单++身在南方发展,也差不多足够了,东溟派如是不同意,那就是自绝于张宣凝,张宣凝如是强盛,只能选择把这个拥有水师和兵器的势力连根拔起了。
如果顺路的话,也可以考虑把传国玉玺弄到手,如是能够暗杀或者围剿掉一个或者二个圣僧,甚至杀得了空,也是大好事,他可不会等到自己被注意上,受到了攻击再考虑怎么样解决,不趁在这时还不算引人注意,先暗中解决掉几个老和尚,还等何时?
恩,也许可以和邪王联盟,不过这样的话,石青璇就必须变成四妃之一了,哎呀,在古代,当个君主,婚姻真是不自由啊,现在皇后和四正妃,都快排满了,幸亏这几个女子,都是绝色,因此也勉为其难的笑纳下来充入后宫,不然就太辛苦了。
认真的考虑过这些问题,并且决定纳入计划,张宣凝收回了思考,把注意力集中到现在的军营。
现在,一心练兵,除此无它。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四十九章 - 始拜君臣说龙―
花从天空中飘落下来。
初下雪时,雪花并不大,如柳絮随风轻飘,但是过得一阵,雪越下越密,雪花也越来越大,数十米外就不见形态了。
就在高一点小丘陵(不过三十余米)之上的一个房屋中,已经烧上了木炭,使房屋温暖如春。
一阵清脆的琴声从房屋中传出来,曲调雍容,平淡,又有喜悦。室中全无锦凳,仅在四周随意的散放着一些动物皮毛制的垫子,其中一个仆人,一个少年,都坐于垫子之上,鼻目倾听。
此时琴声,更是空灵,几与和雪花融和,又在融合之中,见得无法掩盖的喜悦。
只是不多时,一曲结束,余音还绕,等了片刻,少年才起身见礼,说着:“父亲大人,心情很好?很少见到父亲如此欣喜了。”
李播点头,吟出一首诗来
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
如今上丘就野望,盖尽人间恶路歧。
少年闻之动容,问着:“父亲大人,这是你的诗句吗?”
“不,就是这位大人所作,这先不说,你且听听。”李播徐徐的说着,眼光落到小丘陵下面,虽是雪花重重,但是仍旧可以传来一声模糊的声音。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是三字经,但是念颂的,却并非幼童,而是粗莽的汉子,少年听了,略皱起眉来。
“吾儿似乎有所思之,你大可说来。”
少年说着:“孩儿虽来此只有一日,不知详情,想必是下面军营中读书,真是千古奇事也,军中习文,能济事否?”
军人应该没有思想,这点古人虽然不会这样说,但是意思却是极明白的。
“如传四书之类,不但吾儿,连我也要轻视于他了,不过,却只授三字经,倒反而见得其志气宏伟了。”李播笑问着少年:“吾儿可知吾意乎?”
“哦,是此位大人,意在雄师十万?”少年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说的是,这位大人前些日子与我说来,说军中悍勇当然是根基,下面兵卒不识字反而是好事,如是火长也就罢了,如是队正旅帅之类,岂可连公文命令都不识?因此才传诵三字经,以粗通文墨。”
“其它军中,似乎并非如此啊?”
“其它军中,自有宿军将之家投靠,他们子弟为队正旅帅之类,而现在这位大人,尚无多少宿军将之家投靠,又欲几年内成事,自然只有如此传授了。”
少年默然一些时间,然后才说:“父亲大人,您如此看好此位大人吗?要知,天下之大,拥兵上万者不计其数,何以对此人另眼相看?”
“吾儿淳风啊,走,我们下去看看此人。”
此少年,就是李播的儿子李淳风,今年已是十五,他并无异意,长身而立,就入得小丘陵,直进得军营,到了军营门口,守兵上前,喝着:“来者是谁,出示腰牌。”
李播就拿出一块银牌,那守兵上前,检查了一下,才又笑着行礼:“李先生,请里面走,这是规矩,万望恕罪。”
说着,又记录一下人数,
“无妨,本应如此。”李播摆手说着,他虽然经常来,但是也必须按照这样的程序来。
也就是这时,上千人还在雪中操练,在队正火长的喝令中,一个个都正步,练阵,持刀,练的热气朝天。
二千人之营,除了号令之外,竟然鸦雀无声,或有军歌,洪亮之极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李淳风越看越是惊讶,只见军中,除了号令,除了军歌,各有规矩,竟然再无异声,而壮兵也个个只知道操练、进食、当值、安寝。
“自九月二十八日起,此人不理外事,将征兵、政事、粮草、兵器、船只,都全交于我等,日夜居于营中,严军法,同操练,食宿皆同士卒,又令高占道等人,专于蔬菜和鱼肉,不惜代价,到如今已经一月十五,你看士兵多食鱼肉荤腥,又经操练,都极是雄壮,又习武艺,军令号令森严之极,而此人通过生杀予夺,提拔贬低,已建威信,说一不二。”
“现在军中,张一张三为亲兵之将,各领一队五十骑兵,而其它六团,分别是骆进、任杰、周奉三位为旅
三人中,也只有周奉悍勇,又有潜力,其它二人必是过,在此四月之中,又提拔出冯远定、冯胜集二兄弟,以及丁兴邦三人。”
“冯远定和丁兴邦都是乡中悍勇之人,各为一团旅帅,而冯胜集熟读经书,是冯远定之弟,为军中参赞,都不可小看,这些人等,都是四月中,选其亲近心腹而提拔之,余者都斩之。”
“还有一团呢?”
“还有一团,不设旅帅,而设队正,分四队正,取老兵充之,据此人所说,以后新兵入得,由四队操练,取其精锐,再入军中。”
“在此军中,如无战事,必晨、午、晚三操,军法极严酷。”李播解释说明。
“如此,士卒岂不怨之?”李淳风惊讶的说着。
“这个自然,四队先操练一月,虽有上好伙食,然累苦而病之士卒,也数以百计,当然有怨言,因此有怨言者,不习军规者,不入军壮者,当退,而取其精锐,无非十之四五而已,如不到时日,私下逃亡,斩首悬挂于营上。”
“如此严酷,士卒何以为之?”
“士卒一日伙食,极足,是其一,又有兵饷一两五钱白银每月,如是有功,再论赏,满三年者,军中赏田三十亩,因此每月淘汰千余,又进得千余,到此,已成军也,你看此军,人数虽少,仅一千五百余,已极其强兵。”
李淳风默默的看着,心中的确震惊。
号令森严,令行禁止,军纪肃威,生杀予夺,此的确是强军。
而张宣凝也在亲自操练中,此人本来风度翩翩,但是军中一年有余,生杀予夺,无不随意,现在虽然由于功法的缘故,仍旧白皙,但是举手投足之中,气度沉凝,已有一番威严自然而生。
“你观此人气数。”李播眼神深远的说着。
李淳风凝神望去,许久才停下,说着:“此人果是不凡,不过,仍是白蛇之像而已,不成龙形,单论此像,此生能为侯王,已是大幸,父亲大人何以重之?”
“人之出生,便有定数,此生何向,大半已定,后天之法,如是常人,虽有增减,多半无损根本,就如我们等上次所见,论得龙形,此时太原李家最胜,李密也可,但是此子,与我之前所见二人[奇qinkan.net书],同为天之异数,你可知二年前见得,连白蛇之像也没有?二年成长如此,其后难说啊!”
“孩儿,你要记住,天下未定,真龙不出,就算是太原李家最胜,其父李渊,其三子,都有龙形之气,但是也不过是龙形而已,徒具其形,只能算蛟,并非真龙天子,所以,才有众人各择其主,而逐鹿天下,如单是问得天赋,那我们何争之有?”
“神州无主,蛟龙蟒蛇,各竞其才,可所谓龙蛇起陆,天地反复,血战于野,谁能最后胜出,统得神州,才能尽揽其气,尽占其命,而得天地人三才,成为真龙天子,以成百年之定局。”
“就算田野小蛇,池塘鲤鱼,如能趁势而起,也未必不能斩尽其它蛟龙,而蜕化真龙,只是相对比较难也,风水之道,其实无非就是多增一分地基,争夺天下,还需才干谋略天时人脉。”
李淳风点头受教,却又沉吟说着:“父亲大人说的是,虽言龙蛇起陆,天地反复,各有机会,但是实际上,如是先天为蛟,自是胜于小蛇鲤鱼,无论天命,还是势力,还是根基,都是如此,父亲大人何以择此人呢?”
虽然是父亲,但是他还是有自己的看法。
李播哑然失笑说着:“吾儿说的是,只是李阀人才济济,无需我等,已是蛟龙之像,我家去得,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甚至不过是附庸之辈,万万不会重用,吾儿,你可愿如此?而资于此人,必可封公封侯,留名青史,再说,李阀本是胡种也就罢了,与胡教勾结,才是大祸端,胡教自汉末而来,借胡种之力,经二晋乱事而传播,不过,要想扎根于神州,非再来数百年之鼎定才可,不依国主,不成法事,吾注老子,岂可让之如此?至于世家渊源,也是其因,不过是其三而已。”
又冷笑的说着:“胡教传播,必借胡种之力,道安曾说,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或者以后根深蒂固,扎根于神州,也许不分胡夷,但是此时,胡教贼子,必支持其胡种,夺我华夏神器,你看自五胡以来,无不如此,今日慈航静斋,无非胡教之刀,虽言选拔明主,但是必择胡种,实已内定也。”
佛教内传,在五胡时就依托于胡种政权而传播,当时北方胡人政权的十六国,胡族君主如苻坚、姚兴等,
教加以推广,因此十六国时期成为佛教在中国北方发,中国四大石窟中的两个:莫高窟和麦积山石窟,都是在十六国时期始建的。另外两个则是在随后的北魏时期开始修建。
种种大事,都是胡种所支持,所建立,所成就。
以后更是直接支持胡种李阀,再以后观看其唐宋元明清历史,都可以说明,佛教在天下兴亡时,多支持胡种以乱天下,因此,佛教实是夺华夏气数而兴。
天无二主,多主者乱,本来华夏自有天地,上可传自上古神脉,下可应天子神器,因此其实天帝天子,是真正的父子,团结如一,虽有兴衰代替,也强盛无比,建立辉煌文明,就算在春秋战国时,胡人也难以成事,而自五胡时,胡天入侵,一旦占有气数,自然要培植自己的君主天子,天子出于多门,相互攻伐,所以华夏多难,稍有衰退,就有胡乱,胡夷日后更有百年和三百年天下,多来自此。
对李播来说,宁道奇这等人,无非是道贼而已,不壮己力,反为胡教助纣为虐,如不是其人武功甚高,难以杀之,早就杀了。
不过杀得宁道奇这等道贼,其实也无济于事,如有华夏神统自兴王者,才是大法事,大国事,大胜事。
李淳风默默想过,才笑着拱手作礼,说着:“父亲大人说的是!”
“既然如此,那就随我一起见得此人。”
张宣凝是在训练完毕之后,得知李淳风前来,虽然控制住了心中的情绪,不显于色,但是立刻召见本身,就已经证明了其热情。
幸亏没有太过份,让李播李淳风父子生疑,只以为求贤如渴,或者表明了李淳风这一家的支持而有些激动而已。
不过,张宣凝深知欲为天子者,必除我之外,别无它物,李淳风哪怕真的是日后半人半神,也只可敬之,不可畏之,当下就笑着接待了。
门一开,就见一个翩翩少年,身材修长,一身青袍,神色淡然,虽然年纪轻轻,已经尽显风流了,见得张宣凝,立刻上前拱手作礼:“见过世兄。”
张宣凝连忙上前,扶起,然后就大笑,“贤弟如此风流人才,真是羡杀于我,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主人如此说着,顿时气氛为之融洽。
接下去,分得宾客而坐,当下就是谈笑,李播是有大学问的人,当是不必多说,李淳风也专于文学坟典,家传密学,虽然此时火侯还没有大成,但是也是人才风流,而张宣凝身前病于床上,多阅读之,虽然真说学问,自是远不如,但是后世研究,无不集其大成,再加上此人的确有点天资,因此说得几句,也是字字珠玑,极具本质。
这一次长谈,甚至连李播以前也没有这样过,无非是身份有束缚,谈话不尽心,这时,也觉得大是爽快,大合本心,对张宣凝的才学又有新的估计。
等到中午,于是张宣凝令设宴款待二人,但是在军中,虽是宴席,其实也不过数道平常菜肴,李淳风不动声色,见父亲习以为常,显并非是故意矫情或者怠慢,心中却已经有了估量。
张宣凝又说到天下之策,把当日与李播所说再说一遍,又叹的说:“此时我虽练得兵来,但是不过千余,与天下之大,尚不可为之。”
“世兄何必多谦,世兄之起,切合天地人三字,此在会稽,再无外患强敌,世兄又练得此强兵,只要稍过时日,就可趁时而起,夺一郡数县之地如等闲耳,再内修政治,以收民心,倡农桑、修兵甲,观中原群雄角逐,取附近郡县,一旦天下大变,就可以雷霆之势,取之南方,进逐中原,何叹之有?”李淳风如此说着。
一听此言,张宣凝闻言大喜,上前深深鞠躬行礼:“贤弟真是天下国士也,还请贤弟助我,如是不允,必是天不应我,我当无生趣。”
说着,还学刘备一样眼泪都出来了。
李淳风见此作态,虽是矫情,又诚恳之极,此就是政治之力,便明白此人的确有几分气象,当下也就从容拜倒:“世兄不以我年少卑鄙,至诚如此,我何敢再推迟,从今而来,愿为世兄门下爪牙。”
说着,就高喊主公,行了臣下的叩拜之礼。
而李播也自笑着:“我和贤侄有约,如取会稽,必同拜主公,今天就不也!”
张宣凝顿时大喜,环顾二父子,自觉心碰碰直跳,几欲晕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五十章 - 宇文―
兵已成,张宣凝这才得军营来,住于离军营不远处的雪封地,竟然到一月二十五日,还没有圣旨批示而下,这倒也是好事,削减了训练,以维持体力和士气。
才下午,就在这时,李淳风就在外面说着:“主公,淳风拜见。”
“贤弟快快进来。”张宣凝听见了,连忙说着,这时,总算临时有仆人,将门打开,一打开,只见翩翩少年,后面有一仆人,手中端着一只大盘,盘中一个陶锅,传来了无比香喷喷的味道:“贤弟现在前来,有何事?快快请坐。”
李淳风微笑,命仆人将陶锅放上,对张宣凝鞠躬,然后才坐在张宣凝对面侧座上,说着:“父亲大人,说主公这四月以来,实在辛苦了,见我要过来,就带我带来厨子刚刚炖好一锅汤,是小鸡,蘑菇,鱼头的汤,想来火候也还可以了。”
张宣凝听着,说着:“还是世叔想的周到,练兵本是极苦,我正想多吃点呢!”
说着,就拿起调羹舀着汤喝,虽然古代没有味精,但是这几样本是极鲜美之物,没有味精反而正好,当下连连吃着,把一只小鸡都吃的精光,才放下陶锅来,自有仆人送上了茶水,喝了清口。
见张宣凝吃的香甜,李淳风也自一笑,他属的李家,非关陇军事贵族集团,不管怎么样是个官家,这等排场实在是小意思,要知道,家中可是有八个厨娘,金银餐具二十一套,八处庄子,二百号奴婢,这还算节俭了,
而眼前主公,是杨素的孙子,却没有半点当年的气象,杨素当年产业,邸店田宅以千百数来计,东西二京都有居宅,其奢侈华丽,别说姬妾众多,就是家仆也数千计。
等吃的差不多了,他才端正说着:“主公,我才从句章港回来,正看了我们的船。”
张宣凝眼神一凝:“我这四个月来,练兵不理外事,高占道也见过几次,他的船队搞的怎么样了?”
“主公,这就是我说的事情,由主公特批的二千两黄金,已获得大船十一艘,每船可载人二百,已可用事。”
“哦,这样快?”张宣凝略有点惊讶。
“不算很快,五牙巨舰,是一只也没有购到。”见他有点疑问,李淳风就开始一一解释,原来,隋代舰船工业是在隋初进行统一战争的物质准备的过程中,
隋文帝杨坚建国以后,为了实现其灭陈以统一南北的战略目标,从开皇元年开始,即进行了长期的建船和训练水军作为重点工作。
在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又是杨素奉命督造,可载八百人的五牙巨舰,也是他领导下所创造的,直到隋灭陈时,舟船数百里,可见隋朝水军舰队之盛。
隋灭陈后,战略转向突厥和高丽,水师和船只就多余了,因此大量船只、水兵、工匠流入民间,这时离现在不过十几年,正可用之,因此造船买船,甚至招募水兵,都不是很大的问题。
见李淳风有些遗憾,张宣凝也自笑着说:“五牙巨舰这等舰船,是朝廷军用,当然得之不易,不过,没有关系,你已经招募得工匠船师了吗?”
“已经招募,虽然为了避免郡中反应,因此有的没有上门,但是一旦主公夺下会稽郡,只要一声令下,就可建三处船坊,以资军用,唯五牙巨舰图纸不到,难以制造。”
“这没有关系,会稽郡是大港,我估计夺下全郡,自然郡府有此存案,就算没有,这也可以从其它途径获得,你们现在能够办成这个,已经了不起了。”张宣凝笑着说,顿了一顿,他才严肃起来:“不管怎么样,圣旨日近,郡中已经戒备,以防不测,现在郡中已经扩军三千,虽然不及我用心,练得强兵,也不可小看,你的意见是?”
李淳风也露出了严肃的神色,斟酌着字句说着:“郡中戒备,也属理所当然,我们这样作事,虽然未必尽是犯忌,也由不得他们不紧张,主公,我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要不是圣旨立刻擒下主公,主公大可遵旨,先自海路而离开,等郡中松懈,再一举取之。”
张宣凝听了,知道这其实是二父子的计谋:点头,叹着说:“果然是好计,只是还有二点,一点就是郡中必须安插人手,以关键时内应,人不必多,数十就可,其次是,出海之后,按照船上粮草,只可用上七八日,因此我们为了达到松懈其郡的目的,必在海上停留十天甚至十五天以上,以松懈其志,这样大的粮草供应,必须有个据点,远一点就可,说不定郡中还会派人上海巡查。”
李淳风笑着说:“主公这话明鉴,不过主公这时人手,多半在它人注意之中,我家有批家丁,已暗潜之郡城,可为主公内应。”
张宣凝哈哈大笑,说:“贤弟果然周详,
由你去办吧,恩,不过,作这等事,还必须当地人参集有批乡人,你可用之,当然,以你为主,还有,海外岛屿,冯胜集的人多知之,你也与他一起作事,此时已经运得一些米粮,但是还要多积一些,以防不测。”
冯胜集,军中参赞,李淳风心中一动,说着:“是,主公。”
“还有,高占道,此人你观怎么样?”
“有几分才干,作事还算勤谨。”此人是张宣凝的老人,作为新臣,他不敢多说,斟酌丞朱礼,似有意之,您看怎么样?”
“恩?你这话是?”
“县丞朱礼本是县丞,主公占有此县,赶走了县令主薄,独留于他,他才得以掌得县中大权,但是这实是大犯忌的事情,一旦主公离开,他又有何面目对上原本的县令?虽这事非他的罪,但是也难以再同堂为僚了,听其口气,似有投靠之意。”
“投靠?此人久为政事,如得投靠,我当然求之不得,只是,他本为正八品县丞,怎么也不可能就为了这个投靠我一个区区正六品折冲校尉,你看,他是不是看出了一些什么?”张宣凝对这二个字,很是敏锐,略变色的说着。
“这是当然,主公虽然日不出军营,不干涉政事,但是就看主公这等练兵,这等用心,也要疑上几分,特别是主公,在买船的同时,哪来如许多钱,买得肉鱼,给军兵所用,以壮力气?如非有志,再忠勤也不会如此吧?朱礼就在周围,看在心上,当然有悟于心,如是觉得主公是英雄,就算投靠也不足为奇。”这段话说来,当真使人心寒,张宣凝凝视外面起风,风带着雪,打得窗棂沙沙作响。
“那其它人等呢?”
“不过,主公也别太担心,我买得船来,又多以军资,远超过县仓之有多多,当然不错,也瞒不过总揽其政的县丞朱礼,但是其它人等,各司一职,就难以尽知了,就算有疑,也多无实据,也无实用,只是县尉丁元,多与下面官吏行走,行踪诡秘,怕已是大害。”
“他知道什么?”
“他已经不是知道不知道什么的问题了,县尉丁元被主公所责,又失了权,心中早就大恨,就算什么也不知道,也自然会诬陷主公,如得一分二分流言,更必会夸张到谋逆之事,偏偏,这等臆测,又撞中了我们大事,因此,还请主公决断。”李淳风冷然说着。
张宣凝想了想,冷笑的说着:“说的也是,他不是说伤后未愈,不肯作事吗?既然人人都知他伤后未愈,那就索性伤后未愈,就让他这几日,旧病复发好了,恩,这事就由你来办得。”
无论是现在张宣凝,还是李淳风,作成这事也等闲,当下,李淳风就应了一声,就如此说着:“这等小事,今日下午就可完成,还请主公宽心。”
“这就全靠贤弟了。”张宣凝展颜笑着。
也就在这时,几艘巨船,就靠得扬州,并且自有骑兵上马,直前行到郡城,应该没有多少多少时间,扬州城中就会立刻派了官员前来迎接。
宇文化及卓立战舰指挥台之上,这五艘战船乃已作古的隋朝开国的大臣杨素亲自督建,名为五牙大舰,甲板上楼起五层,高达十二丈,每舰可容战士八百之众。
宇文化及目光落在岸旁林木外冒起的殿顶,那是隋炀帝杨广年前才沿河建成的四十多所行宫之一。
宇文化及年在三十许间,身形高瘦,手足颀长,脸容古挫,神色冷漠,一对眼神深邃莫测,予人狠冷无情的印象,但亦另有一股震慑人心的霸气。
还没有上岸,见得了众官跪拜,他冷哼一声,说着:“他们倒来的早。”
站在他后侧的心腹手下张士和恭敬的说着:“大人是右屯卫将军,自然这些人等,又是奉旨行事,早早拜得,理所当然。总管今趟如能把长生诀取得再献给皇上,当是大功一件。”
宇文化及嘴角逸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淡淡说着:“圣上醉心道家炼丹的长生不死之术,实在教人可哂,若真有此异术,早该有长生不死之人,可是纵观道家先贤,谁不是难逃一死。若非此书是以玄金线织成,水火不侵,我们只要随便找人假做一本,便可瞒混过去了。”
张士和陪笑的说着:“圣上明察暗访十多年,始知此书落在被誉为扬州第一高手的推山手石龙手上,可笑那石龙奢望得书而不死,却偏因此书而亡,实在讽刺之极。”
宇文化及冷哼一声,低声念了石龙的名字,又望了一眼,说着:“其实长生诀固是重要,但是清理扬州更是重要,石龙也是不幸,陛下就要幸临此城,自然要清理牛鬼蛇神,因此城中,无论石龙,还是竹花帮的殷开山,都要清除。”
皇帝移驾而来,当然要事先
特别是隋炀帝,他的心思是先驻关陇军事贵族集团和及的南方(此时南方,起义军都相对北方平静多了),再徐徐收得旧山河,因此早有长驻之心,这个驻地当然不可轻慢了,提前派遣重臣清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个当然,不过,此二人,都是一流高手,这个……”
“这又有何难,石龙这几年来,不理外事,在扬州之中的实力已经大半被竹花帮吞食,因此杀得此人,我只要出手就是了,而竹花帮帮众万人,殷开山本身又是高手,倒真正是难以立刻清除,必须等陛下到了,以二十万之众,杀他如杀一狗耳,找个理由就已经足够。”
说到这里,他又叹笑:“殷开山如没有侵占扬州,以他地位,可所谓难以动摇,连我等也难以轻易杀之,但是偏偏却占得此城,圣上要临此都,此人就已动天听,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张士和也只有赔笑,等了一会儿,宇文化及又自说着:“我必须在扬州作事,先驻扎得城中的行宫,清理人员,准备货物,还有一道圣旨,就由你去颁布吧,你给你一条五牙大舰,你可带上三百精兵。”
“大人,你说的是石无忌?又或是张宣凝?”
“正是,此人是霸刀弟子,化装来到圣上亲军,倒也建得功勋,屡破李阀之计,圣上也记得他,有几分才干和诗名,想不到竟然到了南方以避祸,你去,如是他乖乖听命,就让他来见我,如是不肯,当场诛杀就是了。”宇文化及漫不经心的说着。
这就是他对张宣凝的态度,虽然其实宇文化及本身也是关陇军事贵族集团中一大块,但是彼此其实矛盾也自重重,因此打击李阀,他也乐观其成。
同样是逼着隋炀帝去南方,但是李阀的意图是重在地方,而宇文家的意图却是趁机掌得二十万禁军,二方面都各有意图,在此之际,招募有才之将,也属当然。
由于出逃时,张宣凝只身几人,虽然逃到南方,听说重建兵府,但是也不过区区一千新兵,在他想来,己方是钦差,又带三百精兵,郡内又有呼应,就算是必要时采用强硬手段,也可拿下。
区区一个折冲都尉,自然不要他亲自前去。
张士和立刻应了,说着:“是,总管大人,恭送总管大人。”
此时,扬州太守等人已经跪等得急了,宇文化及冷哼一声,等圣驾而来,扬州就是天子脚下,这等官员,哪能有权守得江都?自然不必稍有颜色,他目光如电扫了一眼,冷笑的说着:“就让他们等一会也是理所当然。”
话说如此,他还是下得船来,这时上百名全副戎装的禁军校尉,“唰”的冲入,散布开了,封住下面所有通道。
“钦差大人下!”一声令下,下面的所有人都磕下头来,高唱一声:“万岁!”
然后再行三跪九叩之礼,等行礼完毕,就伏地静听号令。
二月中,虽然扬州此时无雪,但是地上也没有开冻。到处是薄霜,这行人跪在地上时间长了,就感觉寒气冲了上来,又不敢动,当下个个面如土色。
宇文家也曾称帝,建周。
北周由西魏权臣宇文泰奠定,由其子宇文觉正式建立。
孝闵帝年幼,大权掌握在堂兄宇文护手中。九月,宇文护杀孝闵帝,立宇文毓为帝(明帝)。武成二年,宇文护又毒死明帝,立宇文为帝,是为北周武帝。建德元年,周武帝宇文杀宇文护,亲掌朝政,进行了多方面的改革。
宇文生活俭朴,诸事希求超越古人,对下严酷少恩,但果断明决,耐劳苦,征伐时躬亲行阵,得士卒死力。
建德四年,他独与齐王宇文宪等少数人策划,力排众议,决定伐齐并亲自统军围攻金墉城(今河南洛阳.几路并进,攻克平阳。围晋阳时军事失利,自己仅得免。其后听从宇文“死中求生,败中取胜”的建议,终于攻克晋阳。六年,入,灭北齐。从此拥有了黄河流域和长江上游。
可惜的是,灭齐之后,宣政元年宇文率军分五道伐突厥,未成行而病死。虽是病死,其实上多有可疑,而其长子宇文赟即位。不久赟让位于子宇文阐。又两三年,杨坚逼阐禅让,篡周,建立隋朝。
凝视着下面个个跪伏的官员,宇文化及又是冷哼一声,此是大丈夫之乐啊,如非杨家篡夺了他的天下,现在就不是钦差而来,而是圣驾前来了,当年宇文熟胡讨伐生胡,又认为佛家在胡中势力太强,因此灭佛,结果身死国灭,想不到隋炀帝也同样被佛门所厌,而走向灭亡之路。心中如此一想,他才踏步而下。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五十一章 - 钦差―
宣凝读着手中的情报,露出一丝苦笑。
宇文化及是在扬州下船,而张士和当时也没有直接走,等恭送了宇文化及,补充了给养,第二日才带着三百精兵南下传旨,这样的情况,当然就是瞒不过曾经在扬州建立据点的李淳风父子,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快速传递而来。
这是九死一生之象。
如果是宇文化及亲来,张宣凝反觉有线生机,因为宇文化及能够容纳张宣凝,但是如是其它人等,就很危险了——收降张宣凝,对张士和没有半点好处,因此可杀可不杀之际,如果再受得了郡守之类的恶言,情况恶化是必然的。
唯一的好处就是张士和第一次当钦差,甚是享受这种大权在手,沿途百官侍奉的情况,因此来的速度不快。
想到这里,他立刻下了决心。
六条蒙上了灰布的船,全无***,船内密密麻麻的临时居住着士兵,而张宣凝和一众手下,全部集中船头,使夜风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
此行,来了一千二百名士兵,而原本军营中,由于剩余的六百士兵和候补士兵填上,已经用上了最好的武器。
虽然五牙大舰上有三百兵力,也属精锐,但是对上一千二百兵,还是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顾忌就是攻击必须迅速,不能长时间战斗导致计划泄露,也不能有大的损伤。因为这是代表钦差地船。
李播和李淳风也在船上,正立于张宣凝身旁,张宣凝从容一笑说着:“此是到会稽城的最后一夜,一旦开启,五十里水路就可抵会稽城。今夜我们一举拿下,明日再装成钦差好了,我想,郡中官员,大部应该来迎接吧!”
“的确如此,只有如此,才可一举拿下。”两人望了过去,果然见到左岸数里外,一个临时码头上。人声鼎沸,显是沿途的官员侍奉,李播久为官场,笑的说着: “我们到寅末卯初时行事(北京时间凌晨5点),此时,拜见地官员早已经回去。而也是黎明前最黑暗,最疲倦之时。再说,我们这个时候夺了此船,沿河而下,快如奔马,此地的官员就算知道不对,也来不及报信,到了会稽城外的河流中,也差不多是上午了,当就可召见会稽城官员。一举拿下,以免夜长梦多。”
张宣凝点头微笑,六船都停泊在远处一处偏远的地点,钦差在远一点地点,也偶然有巡查队在附近巡查,但是这毕竟是应付了事,因此没有发觉隐藏的六船。
张宣凝的目光由船上,扫看了下面的士兵,又移往两岸,虽然在夜中。也可以看见附近的农田,心中充满了憧憬。今日如是得胜,那会稽郡数十万民,以及沃土上百万亩,就尽在掌握中了。
特别是在此时,其实没有开垦的土地也很多,大可赏给军民官员。
到了半夜时分,宴会结束,各个官员回去,整个五牙巨舰开始安静下来,李播也是高手,运功于目,可看见一些,当下叹地说:“想不到最精锐的禁军,也不能保持戒备了啊,船上竟然没有安排多少防卫。”
“张士和并非正式钦差,只是替宇文化及传旨,也许正是如此,所以才希望与禁军同乐,多点情谊吧,毕竟现在宇文化及,掌禁军,虽然不断排除异己,安插人手,但是同时也在招揽和收买,张士和也是如此吧!”
徐徐说话之中,五牙巨舰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再等上一些时间,李播望了望天上的星辰,看见已经有点天光了,点头说着:“差不多了。”
“慢船靠近,各船旅帅,听我号令。”传令完毕,张宣凝说着。
低声命令之后,六船就是靠近,但是临到船边之时,五牙巨舰上的警卫终于发觉了,喝着:“谁?来者是谁?”
“杀上去!”张宣凝首先腾空而起,就在半空,破军刀上,已经出现一道黄芒,这一扑蓄有雷霆钧的力量。
对面的警卫猝不及防,但是毕竟是禁军,当下就示警。
“铛!”地一声,整个船上都是一震,二个禁军扑出,张宣凝已落到了船上,刀光一闪,二个禁军的人头顿时飞出,他毫不停留,闪电一样地扑入舱内。
才扑入,就看见一间舱房门打开,七八名禁军,直扑了上来,他们虽然衣不盖体,显是刚刚爬起,但是人人悍勇如虎豹,手持各种各样的武器直扑上来。
张宣凝心中暗赞,果然是禁军,当是剽悍,但是此时,他也全是不畏,直扑上去,刀光所刀,冲来的人纷纷溅血倒地,一时人仰马翻,原来气势如虹的禁军,在被乱杀数人之后,登时乱作一团。
后面的己方军队,已经分成六股,各占一个位置涌入,这能够最大效应的发挥人数上的优势,也第一时间切割了对方的组织,把对方分成几个小团体。
张宣凝连杀几人,并不进房间,对着船舱就是连出刀来,真气所到之处,靠近船舱的木板顿时如豆腐一样破裂,拔回刀来,必是鲜血飞溅——以现在张宣凝地武功,木板之后的动静当然隐瞒不过它,只要靠近木板,就可格杀,偏偏就算是五牙巨舰,船舱也极是狭小,因此所中之中,连抵抗也没有办法,立刻连杀十数人。
连杀十数人,张宣凝一口真气已尽,心知自己还差一点,没有达到一流高手的先天境界,因此战斗中有一个很明显回气缝隙。
才闪过一处小走廊,突然之间往后弯腰仰身。
只听见“嗤嗤”连声,近十支长箭在他后仰的脸门上方数寸间闪电掠过,顿时贯入后面的木板之中,直插而进,只余几点箭簇留在外面。
“原来是钦差大人?难怪在船舱中也敢发箭,不怕伤着自己人啊!”听着后面的惨叫声,看着自己面前二十余个禁军,以及中间的一个中年男子,张宣凝好整余暇的说着,刀上黄芒徐徐亮起。
那个中年男子一见到这刀光,顿时脸色一变:“石无忌,张宣凝?”
“正是本人,还请钦差大人合作,或者献上人头!”
“大胆,你区区一个折冲都尉,竟敢袭击钦差,公然造反!”张士和尖声叫着。
后面的房门打开,又有十余个禁军如狼似虎的冲了过来。
张宣凝长刀直冲,却闪电一样地踢出一脚,一个冲在前面的禁军,正中胸口,胸骨碎折地声音惊心动魄的响起,这个禁军七孔喷血,往后抛掷,后面几人立刻撞得人仰马翻,个个口吐鲜血。
邪气已经消化大半,但是最后一团凝聚不散,很难消磨掉,虽然知道一旦消磨,大有好处,但是为了以后三次远征的考虑,还是尽快解决,因此这一击中,硬生生逼出大量的邪气,这种邪气无比恶毒,几乎相当于半个宗师的一击,一下子使五六个禁军失去了战斗力。
而就在这时,船上喊杀喧闹,显是战斗到了
地步。
张宣凝自持身穿内外双甲,武功又到了近于第一流的境界,因此冷笑一声,直扑上去,内力爆发之下,他的一瞬间的速度,快至肉眼难察,长刀所向,见人便杀,鲜血飞溅,数个禁军立刻被砍杀在地。
禁军人人变色,偏偏这时他们都才从各房间中出来,不但武器没有完备,就连配合也没有准备好,但是保护钦差是他们的责任,他们也只有硬着头皮而上。
“噗”的一声,张宣凝终于遇到了好手,二刀相交,张宣凝直是一摇,而那人却连退几步,但是却没有负伤,心中一惊,而就这点时间,后面的十几个禁卫怒吼一声,各举长刀,配合无间的攻了上来。
张宣凝立时压力大增,陷入重重围困,连杀几人,也知道不好,当下又是冷笑一声,“轰”的一下,木板破裂,一个房间顿时破开,二个跟上的禁军才上前,立刻倒飞出去,倒地气绝。
房间比走廊还狭小,只允许二个或者三个人战斗,顿时禁军的围攻瓦解。
“石无忌,圣上对你很是看重,也没有要杀你,这次前来,是召见你去见驾,自有天大的富贵与你,你何必造反呢?”对面传来了张士和的声音。
张宣凝哑声一笑,瞬间调整内气,双目寒芒闪起,凝视着张士和,淡然说着:“钦差大人似乎当我是白痴了。不管圣上是不是有意提拔,今日我袭击钦差,已是不赦死罪,所以只有走到底了。”
说着,他冷笑一声。长刀生出一股黄芒,直扑了上去。
禁军顿时也扑上,就在这时,上面杀声已弱,一行人冲入,一看就知道是张宣凝的人,张士和这才真正色变,喝问:“石无忌,你带了多少人?”
张宣凝这次霸刀更是得心应手。所到之处,几个禁军纷纷倒地,听见如此说着,顿时大笑:“钦差大人,本人带上了一府精兵,你看怎么样呢?”
说话之间。张宣凝地士兵已经扑了上来了,顿时二面格杀。禁军纷纷倒地,当然,禁军的反扑,也是相当可怕的,同样数目的张宣凝军的尸体,也一个个跌下。
顿时形势逆转,张宣凝收刀不战,冷笑地说着:“张士和,你听着。立刻弃械投降,我可免你们死罪,如是抵抗,格杀勿论!”
话声才止,此处的战斗顿时静下,张士和脸色大变,阴晴不定,但是慢慢的,露出了坚毅的神色:“我是宇文家的人,死是宇文家的鬼。”
“很好。杀了他们!”虽然知道张士和的家族几乎全部在宇文家的手中,不能反水。但是还是有点佩服他的胆气,毕竟生死关头啊,因此一声令下,前后各以百人,直扑上去,禁军拼死抵抗,但是毕竟回天无力,在一刻之后,立刻船上静寂了下来。
张宣凝徐徐上得甲板,五牙巨舰到底不凡,这时,岸上已经被惊动,但是却慌忙向他们所在县城跑去报告,想来等官员前来又查看,也差不多上午结束了。
船徐徐开动,沿河而下,一点曙光已经露了出来。
“突然袭击,优势四倍兵力,分割包围,我方还是战死一百零四人,还有六十人重伤,等于折损了二百,禁军地战斗力,果然可怕。”张宣凝望了一眼已经割下首级的张士和,并且听了损失报告,郁闷的说着。
在曙光中,张士和的人头眼睛不闭,似是不甘心之极。
“没有这样夸张,这些人等,是禁军中的精锐,才有如此损失,禁军经过三征高丽,其实损失很大,已经不堪当年之勇了,现在也多是新兵。”李播看了看,判断的说着:“如是全部有此之勇,就这二十万禁军也可横扫天下无人可敌了。”
张宣凝想了想,微笑地说着:“世叔说的是。”
这时船上,对着禁军剥下衣服,进行一一补刀,然后将尸体抛入河中,张宣凝在上面看着,却熟视无睹,只是望向了辽阔地大地,这时,覆盖大地的夜空已经亮起,宽阔的江面上出奇地不见片帆只船,惟见江水滔滔,自西而东,滚流不休。
太阳虽然没有升起,但是已有光辉自东方亮起,照得江水霞光隐隐灿烂。
“士兵穿上禁军衣服,我们就以禁军的身份去会稽城吧,你说,我们到码头,是不是有官员早就等待着我们呢?”张宣凝又接到了报告,笑说:“船上竟然找到了大批财富,显是沿途搜刮而来,也有三千两黄金呢,特别是禁军全套武器,也算是发笔小财了。”
又说着:“也幸亏我们夜中袭击,使这些弩弓之类没有发挥作用,不然的话,就算可以打下,我们也要损失一半。”
“这是很明显的事情,按照官场习惯,早就应该等待了,一旦船靠岸,你就可以看见几乎全套的郡内官员,正好一网打尽。”李播笑着说着。
再上前一小时,已经是阳光灿烂了,甲板上的血已经洗去,尸体也全部抛入河中,幸亏禁军不是一套衣服,因此三百士兵也换上禁军制服,而李播也精通礼仪,当下指点拿什么旗号,站什么位置,大体上布置了一下。
又过了半小时,下游五里许处赫然出现一个码头,见得船来,这码头上有几艘船只上前,一看见五牙大船,以及船上钦差的标志,连忙护航,并且一个快船连忙回去,以报告码头上地官员。
恩,这些水师虽然不强,也有十几艘,正好拿下。
张宣凝定神一看,见得其它战船甲板上戒备森严,而码头上也有三千士兵,显是为了保护钦差而来,心中一动,如不是提前袭击,自己应旨而来,只怕立刻被拿下。
就在这时,钦差船上,按照李播的指点,正式生起大旗,而对面立刻鸣鼓欢迎,各个军民已经排列好队伍,使整个码头的气氛更为凝重。
“靠上了!”庞大的战舰徐徐靠上码头,张宣凝冷然注视,见得下面迎接钦差的音乐响起,据李播所说,按照迎接的规矩,必须到了中段,才可下码头,就这样直接上去,显是立刻会使人生疑的。
“钦差大人到!”李播穿着钦差官服,在禁卫的护卫之下,正容而下,显的威严肃穆,他本是朝廷官员,又结交重臣,气度上完全有着钦差的样子,几个官员一看之下,就立刻心中就自佩服,如是张宣凝上前,这第一眼就会让人生疑,这不是年纪地问题,而是长久形成的气度,特殊地感觉。
“圣旨到,众臣民听旨。”李播徐徐展开圣旨,圣旨在阳光下灿烂发光。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这时,无论官员还是军队,全部一一跪拜在地,都连头也不敢抬起。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五十二章 - 一郡―
臣跪下,大批禁军已经纷纷下船,暗中控制了各处码个敏锐点的官员一看就觉得不妙,但是又不敢违抗,此时,圣旨已读,当真是个个跪伏。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朕闻会稽太守陈节之,身受皇恩,被委重任,却私建军制,扩军于郡,是疑于朕,而意图谋反乎?”李播大声宣读着圣旨:“特命擒拿归于朕前,以有司巡查,其它官员,皆收监查,如有违抗,以谋反论,钦此!”
他故意以内力传送,周围军民都听的清楚。
陈节之一听,顿时如中雷霆,不顾在听宣圣旨,就要大声抬出头来,他这样品级的高官,当然知道程序不对,而且先传来的消息也不是宣布这样的内容,就在这时,身上一麻,二个禁军如狼似虎,将其拿下。
其它等人,人人色变,有几个人也发觉不对,但是稍一抬头,就看见弩弓二百,对准了跪伏的官员,当下立刻身上背上全是冷汗。
这种弩弓,在这样的距离下,就算是一流高手,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李播收起圣旨,同样用上内力,冷喝着说:“六品之上,全部拿下,其它吏员,暂听调遣,府内兵将,也复如此!”
“胡说,圣上岂有这样……啊!”就有一个官员突然之间跳起来,怒吼着,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几十支弩箭就对准了,只听“噗噗”声不绝,他立刻身中十数箭,当场气绝而死。
此人正是决曹吏云明,甚至周围几个官吏都遭殃了。也或死或伤。
“违反圣旨,就是叛逆,格杀勿论!”见得官吏和军队都有点骚动,李播立刻大喝着,那种凛然的官威,手持圣旨高举:“你等想抄家灭族吗?”
说到最后,声色皆厉,众人见得怒斥,见得圣旨。又见得如狼似虎地禁军,骚动顿时平息,个个都不敢当场反抗。
禁军个个上前,立命在场的军队放下武器,在圣旨面前,各个将官面面相觑。竟然就这样被瓦解了,等军中和船上的士兵全部放下武器。按照一团团的分开包围,张宣凝所属的众人,才舒了一口气。
知道整个会稽已经落到手中。
一千组织严密,全副武装地士兵,控制三千已经被分割,失去了武器的士兵,那是绰绰有余,此时,就算有人反抗。也无济于事了。
“官吏先不管,囚禁起来,而军中立刻清洗,所有正副队正以上,全部脱离军中,同样囚禁,扎营以内。”张宣凝立刻上前,发号施令:“各军以火长为单位,迁向城中,等候改编。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主公。郡中会稽郡,有会稽县、句章县、县、诸暨县四县,其中会稽县和句章县已经掌控,但是县和诸暨县还未彻底掌控,速速以钦差名义,派兵各一百前往,立刻接管之,以免祸端。”李播这时,还没有脱下钦差衣服,却已经口称“主公”。
张宣凝眸中闪过亮光,说着:“说的是,这事我立刻办了,还有,我们必须立刻去会稽城中,只要先入得此城,哪怕是余下二县反抗,也无济于事了。”
顿了一顿,他又说着:“你速派人去扬州,趁宇文化及还没有发觉,将卫贞贞立刻接来,我估计有可能有一些宇文化及的监视,但是这时他还不重视与我,应该可以带回,并且也和我的香口以及苏爷联系,要他们速来,当然,除了卫贞贞,他们要的来的,就来,不来,也随他们的意。”
说完这个,他不由笑,石龙的事情,也许要解决了吧,但是这时,就算发生,自己也不能上前,掌控全郡,此时万万不可离身。
也许,先后顺序会有所变化,正因为自己和竹花帮地关系,闻消息盛怒的隋炀帝和宇文化及,只怕不单会杀了一个殷开山了事,祸及整个绣花帮,是很明显的事情,不过,这就无所谓了。
现在,宇文化及,闻到这个消息,必是先灭竹花帮,再来解决石龙吧,那事情又起什么变化呢?
当真是期待呢!
数日之后,六艘战船,靠上了句章港。
张宣凝卓立在港口之中,这不但是张宣凝数日不见,就更显的渊亭岳峙的姿态,而是此时周围,无论什么人等,都自觉的将气息臣服于他,这种感觉很是微妙,但是实际上一看就知。
任何一个在官场几年地人,都可以敏锐的感觉到这种气场。
下船地,是李播,李播此人精通权术,因此第一时间去亲自接着卫贞贞过来,而不干涉张宣凝在第一时间确定其主宰者的地位。
这是为了日后善始善终。
却说李播一下来,张宣凝上前:“世叔辛苦了,还请一起入座。”
然后才又对着他身后卫贞贞,上前看着,直握于手,虽然这时风气开放,但是还是使人注目,卫贞贞不由脸色飞红。
张宣凝打量着一下,温言说着:“哎呀,一年多没有见,你倒真正清减了,先回后面的车中吧,我和世叔还有话说。”
卫贞贞默然点头,就在一个侍女的引导下,坐到后面的车中,她的身后,还有她的父母家人等,而苏爷等人,却没有来。
当下问着:“其它人等呢?”
“已经通报,但是他们等人,却要通报竹花帮,似有怨意,没有前来。”李播回答的说着。
有怨意是肯定的,竹花帮以前地香主谋反,占有一郡,自然牵连到他们,不过,这已经是无所谓了,当下说着:“人各有志,既然不来,那也算了。”
心中却知,这批人难逃死路,宇文化及和隋炀帝如是大怒,这批以前和他最亲密的人,自然是难得逃生。
此时,已是三月,温度有所上升,田间也开始出现了农民,等二人上了马车,张宣凝就低声叹着:“我这几日,借着清理和分拆旧军之机,重整了军制,你看如何?”
“如何重整?还请主公明示。”李播立刻略吃了一惊,说着。
“仍旧是十人为一单位,称队,正职什长,但是设一伍长,作为副职,如是什长战死,伍长当补上。”
“这点也是正常。”什伍之制,是冷兵器时代最简单最普遍的军制,据说甚至上追到商朝,是最小的编制单位,称呼发生改变,那其实是无所谓的,只是强调一个“非朝廷系统”的定义。
“五队为一屯,屯长为从九品,五屯为一营,一营,在军为陪戎副尉陪戎校尉,陪戎副尉为从八品陪戎校尉为正八品,如在地方,就为县尉,县尉也为正八品,属厢兵编制,平时也负责治安巡查等事,你看怎么样?”
“还请主公继续说下去。”
“四营,一千二百人,为一卫,是郡城常守军单位,此是地方军制,镇压地方,如
遣之要镇,设四营为一府,是5000,一B千人,此是最高,不过,此时不一样,我命四县,各设一卫,又在郡城,建一府,定员5000人。”
这样一来,就是10000了,以一个郡的实力,建一万人,不算很多,也不算很少,计算了下,当下就笑着:“主公明见,就按照如此来办吧!”
顿了一顿,又问着:“官制呢?”
“我以三种情况来论,还请世叔指点。”
“请主公明示。”
“初攻下郡县,以行军管,各县先立县尉,建厢兵,管刑狱,清理反叛,多以半年为期,半年之后,情况如好,郡中驻军,而县中放权,任命县令,主薄,下面又任三曹,户曹吏,清点县中壮丁,户籍;田曹吏,主开垦农田,清点田亩,并且按规分配土地于将士之家;仓曹吏,主收民租,以及县衙仓库清点,三曹已立,等基本的户口、土地、治安清理完毕,一年之后,可放为政管,可多增应有其它衙门职能,唯战时,要清减而把握,不可分权而误事,但是又必须设乡、亭二级,以乡老充之。”
“田曹吏,主开垦农田,清点田亩,并且按规分配土地于将士之家?”李播听得这些,心内吃惊,只是说着:“还请主公仔细说来!”
“无论军士官员,都有赏田。军士执勤于军,家中就可免去赋税,如满三年,如是作战不利,逃了回来。当收回赋税,并且贬为役丁,如是叛逃,夺地而全家贬为官奴,此是田曹吏与户曹吏之责。”张宣凝咬牙冷笑的说着。
这就是典型地坐连了,李播默然无言,心中思考是不是可行。
“官至副屯长,家中授地30亩,屯长50。100亩,陪戎校尉150,而其它品级也是如此,此是永业田,可传于后世,也可买卖。如战死,由子继承。”
这就是赏赐了。以田地来拉拢军士之心,而不以财富掠夺,这是非常严厉的一条规则:有什么功劳,必须等你回到家乡才能享受,或者你死了,你的家人享受。
正因为如此,所以不但当场不必付出,减少了开支,又严明了军纪。也让所有人明白,政权在,你们的功劳都不少,政权不在,你们以前的辛苦就没有回报了。
督促他们出死力战斗。
“除军职之外,又以军功五等,斩敌首一级,称军士,斩敌首三级,是锐士。斩敌首十级,是乡士。愿作官者,可为乡吏,斩敌首二十级,愿作官者,是为县士,起点从九品,斩敌首五十级者,是为郡士,愿作官者,是从八品武官论。”张宣凝又说着:“如查得杀民以充之,一首抵十首,功不抵罪者,立斩!”
“军功之上,是爵,以国士为爵号之初,国士者,斩敌军首百级者,立授,登记入爵册,世袭不替,授田300,不可转让交易,等于正七品,更有各种特权,文途得入国士者,也有,另行颁布,总之,名传全国者,技秀于全国者,可用此爵。”
现实中,特别是冷兵器时代,能够杀得十人已经罕见武者,但是这个世界有武功,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武功可时代传承,张宣凝非常期许中国出现那些类似于西方骑士家族地武学世家的存在,并且遍于天下,当然,要经过官方的认可。
对现在混乱的武林,他是心有猜忌,谁也不知道那里跳出来一个高手来捣乱治安,杀官造反,想起唐太宗李世民继承了科举制时,看着新科进士从门中鱼贯而入,就得意地说:“天下英雄尽入吾毂中”,现在这个国士法,其实也是异曲同工,目的就是把武人阶级,纳入统治圈中,以后如是有什么武林高手想来个“快意恩仇”,只怕立刻会被这些被收编的“国士家世”当场轰杀。
而那些文坛之圣,或者家学渊源,或者棋艺世家等等,也可以把这级爵号给之,因此形成一个稳固的武功、文化、技术等各方面的国士世家,以求日后创造辉煌的文明。
他深信一点,任何才艺,都是建立在一定经济基础和社会地位上地,经济不必太奢侈,但是衣食无忧是最基本的条件,地位不必太高,无需事事求人,创造一个相对舒心的环境是必然,饿着肚子的奴隶来创造文化和技术,古今罕见,在整个历史来说,更是梦呓,什么劳动人民创造历史,他是一点也不信。
“以后男、子、伯、侯、公,各可世袭,田亩多少,以后再论。”这些话来,都已经考虑的差不多了,当一一说来。
李播听着,默默而想,许久才说:“主公所说事大,还请容我想想。”
“也当如此,明日再谈具体人事,以及县中大户的处置。”说到这里,马车也到了郡中太守府,现在已经是张宣凝地府邸了。
李播离开,而府中亲兵已经迎接而上,府中亲兵先不说,其它的厨娘,管家,仆人,侍女等等,一个个集中起来。
见到张宣凝和卫贞贞进来,这些人一起跪下:“拜见老爷,拜见夫人。”
数十人一起跪拜,卫贞贞不由呆然,此时,她其实也不过是十九岁,又从小在小家子长大,那见过这种,当下手足无措。
张宣凝摸着她地手,笑着说:“以后此等,都属你来操持管制,这些人还不算什么,以后上百上千,才是正经。”
又笑着说着:“以后诸多事情,都由夫人来掌管,如违了家法,当严惩不饶。”
虽然口中说着笑,但是他的确有此心,这些人等,不识他的厉害,如是有什么贪污之事,也就罢了,如是不守规矩,与外人私通,传递机密,岂不是大害?虽有亲兵调查,也难以日日防贼,目前只有多举杀戮,让他们知道厉害才是。
心中已经想着怎么样剥皮,凌迟了,又或者养几条巨狗,如有触犯,可让乱狗分尸。
如此想着,已经有管家上前,这管家还是李播推荐,目前也只有这样用了,这管家微微一躬,轻声说着:“老爷,已经近午,是开宴的时候吗?”
“恩,传。”
随着一声命令,一殿之中,各个厨娘,将菜肴一一取上。
基业初创,一切都是问题,别说李世民等人了,就是李密、杜伏威、窦建德之辈,也不会有连内侍也无法放心的程度。
真论世家,谁会为这个问题担心呢?都是经过几代人培养的忠诚仆人,忠心和作事都毫无问题。
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只有慢慢在时间中考验,提拔心腹,培养规矩,等待时间的推移,而能够走向正规。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五十三章 - 说人―
宣凝起事,占有会稽全郡,自封吴州总管,此事顿时。
不过,会稽郡四县,就算这个世界的人口略多,全部人口也只有二万八千四百户,当然,这时的一户,少者五六人,多者十几二十几人,但是抽取步兵一万,海军三千,再加上工匠,人力顿时达到极限。
相比之下,江都(扬州)郡人口竟然达到十四万五千五百户,是会稽郡的五倍,难怪南方起事的杜伏威和李子通部,千方百计总在江都附近徘徊不去,就算不理地理上的优势,取一郡,等于取会稽五郡啊!
将兵的训练所需要的大量消耗,官员的俸禄,土地的安置,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金钱。
吴州总管府,建政事堂,暂不设太守,而直接由政事堂来主持四县之政,第一任政事堂左辅令当然是李播了。
“四县基本已经平定,只是士兵训练,兵器具足,海船建造,至少今年上半年,是无法动得多少刀兵了。”李播皱眉,报告的说着:“幸亏主公有笔资金投入,不然的话,我们撑不到年底。”
“县学呢?”
“按照主公之意,招收十二岁到十五岁之间,初懂识字少年为读,号令发出,应者寥寥,只有二十八人。”
“二十八人就二十八人,等我们根基稳固,并且让这等少年强化练习,充为下吏(不入流),自然就可以吸引人了。”张宣凝对这个倒是有心理准备,他叹的说:“南方家族,附近郡县,我们有什么介意的吗?”
“有,沈法兴,其家根基,在余杭郡武康县,世为郡豪强,拥有宗族数千家。其人又任吴郡太守,正和我郡接壤,不可小看。”
沈法兴啊,沈法兴起事,是在隋大业十四年,也就是宇文化及制造江都之乱时,以讨宇文化及为名,起兵,得精兵六万,迅速攻据余杭郡、毗陵郡、丹阳郡,称江南道大总管。次年,称“天门公”,未几称“梁王”,年号“延康”。后被李子通击败,投江而死。
此人也是虎视耽耽,密谋造反之人啊,不过,此人的政策是藏兵于家,候机起事,性格坚忍是好事,但是忍耐太过,阴谋太盛就走错了路,此人一旦起兵,立拥兵数万,连取多郡,当然是以前密谋铺路,一旦举事,就立刻水到渠成。
不过,正因为这样,兵将都事实上没有经过战争的考验,因此人数虽多,也无济于事,反被流寇起家,但是转战多年的李子通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