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大唐》》 · 荆柯守 · 2026-07-25
这句话的意思是,楚政无常,而小说555却到处游说自己的政治主张,乱世没有拯救的希望,小说555却到处想着推行仁政。
既自比楚狂人,那当然无所谓世事了,他不是不知道,吸取邪气的下场百分之九十是疯狂,但是计算了后果后,以及默想了换日大法之后,却已经决定了。
破而后立,必死之地而求生,才能获得超越束缚的奇迹,邪气虽然很可怕,甚至身体也会弄的千创百孔,但是这等于时时处于极限压力下,的确可以短时间内获得突破,等自己从邪气的疯狂中清醒下来,就必可以获得别人难以相信的成就。
当然,也可能万劫不复,疯狂到底,再难真正醒来,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生死与我,就如浮舟,不能过河的话,生死又何足惜!
当下,就运起了内气,直接摸上了邪帝舍利。
“轰!”的一声,一股浩瀚的邪气,直扑而上,就算已经有了准备,脑中仍旧如受雷殛,庞大无匹的邪气,像山洪暴发般奔腾释放,沿着手上,直冲而上,[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虽然说他自小修炼,每一道经脉都已经非常宽阔,但是还是难以弥补邪气横冲直撞的后果。
邪气如怒海,己身如一叶孤舟,张宣凝紧守心神,力抗大海,一切耳朵所听,一切其它所想,全部失去,只有连天巨浪,视眼前的呻吟,甚至地狱的幻象,如等闲,他已经死过一次,对许多东西是只活一次的人难以想象的。
但是就算这样,他也无法感知其它,并不知道,没有一刻,邪气已经贯实于经脉之中,经脉被无比浩瀚的气流强行贯穿,然后经脉开始崩溃,鲜血从鼻子,口中,甚至耳朵和眼睛中渗出,而皮肤毛孔都在在破碎。
如此强大的浩瀚对流,至于带动了邪帝舍利中的一丝元精,只觉得再“轰”的一声,脑内位于眉心内的泥丸宫,正是元精在人体的所在地,顿时大动,一点舍利元精而上,居于此中,而几乎同时,张宣凝奋起大喝一声,已经准备的换日大法,破体而出。
换日破流,舍利元精本已经骚动,要延着联系而上,但是却因此和张宣凝的中断,张宣凝在这一瞬间,感觉到邪气在体内疯狂咆哮,直冲而上。
“轰!”浑身经脉一齐颤动,张宣凝的意识被狠狠的一击,第一次不得不跌入了黑暗之中,在昏迷的一瞬间,他冷静的知道,自己的确已经疯了,但是,这不就是他选择的道路吗?
能够继承了十数个邪帝的疯狂,真是期待啊,如果我能够醒来,那我的疯狂,到底是什么种类呢?闪电瞬间,他如此想着。
凤凰500年浴火重生一次,在埃及神话中,不死鸟凤凰在太阳面前飞翔,它的翅膀上有黄金符号,意思就是——负载着我的非天亦非地,而是我自己烈火的双翼。
这句话在前世,使他颠倒迷醉,品味再三,再难自以——如不能和凤凰一样再生的话,那就索性堕落成为恶魔或者爬虫,而在疯狂和烂泥的臭气中腐烂吧,只要求仁得仁,虽经历百死又有何怨呢!
这就是他堕落黑暗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二十七章 - 模糊(上)―
出来之时,也不知道是第几天的晚上,天上正下着雪,并且还有着愈下愈大的势头,街上行人开始减少。
张宣凝随手找到了一些食物,吃过之后,穿着厚袍,有风衣,徐徐走在了街道上,他觉得此刻的自己正处在不可思议的状态中,全身的每一条经脉中,都流通着无比的邪气,心头却时有一片模糊,经常不自觉的,就失神,出现了幻景。
这种无法掌控自己心灵的感觉,使他苦笑。
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时,他才知道换日大法的强大,换日大法的根本是激发身体内潜藏未用的力量,专练五气、三脉、七轮。与原本他所学的内功所运转的气脉完全不同,等于冲开另一个系统。
生死关头,又有着无比强大的邪气作为冲脉力量,换日大法还是成功了,激发出的潜力把新旧这新系统会与旧的系统融混合一,不但激发出的生命本质,瞬间治疗好破碎的经脉,而且二个系统各有分支,相互连接,等于多了许多蓄水池,虽未能使他的功力立即突飞猛进,却终于在爆体前,容纳下了舍利中无比强大的邪气,而且也获得了舍利中的半成元精,并且存放在了眉心内的泥丸宫。
已经吸取了舍利六成邪气和半成元精,如果不是果断的切断舍利,再多一分,自己必会爆体而亡,这就是命数了,洪福齐天之人才能够在冥冥之中,把握这个度。
想到这里,张宣凝心中就似乎又回到了和寇仲在一起的时光。
那是一个小屋,寇仲正在打理着,看见他进来,就说着:“香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上街就再去看看贞婶,他们的馒头很好吃呢!”
还是一副充满真诚和天真,又充满桀骜的眼神。
张宣凝点头,然后微笑,然后就再用力一挣,从无比真实的幻境中醒了过来,醒来之后,他发觉自己又失去了几分钟时间,可是自己身体还在街道上继续走着。
如果不是因为张宣凝本身的灵魂,本来就是夺舍而来,受到肉体的影响不大,不然的话,自己已经变成了白痴了吧?
现在当务之急,是来炼化这些邪气,至少是能够驾御住,可是自己已经发觉,由于身体内充满邪气,一旦静坐炼化,立刻几十倍的影响自己的心神,只怕立刻会万劫不复。
张宣凝转入安定里的码头区。
他获得的经验可以知道,码头区通常是一个城市帮会的重点,果然,这段渠面上,数十座码头泊满大小船舶,就算是在雪中,也在夜中,还有夫役忙碌工作,起货卸货,忙个不休,而有些店铺门口聚集着似属帮会人马的武装大汉。
张宣凝露出微笑,大步进去,凭他的经验,就可以知道,这里应该经常有小帮会相互冲突而斗殴的事情。
果然,福大的人,天随人愿,才转过一条街,就看见二十多名大汉,人人手持木棍,见人就打,而一个年轻人在仓皇逃窜。
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避开,此时长安还是首都,就算是强大的帮会,也不敢公然拿刀砍人,所以这人一边逃亡,还没有受到致命伤。
但是这三人在围攻之下,不得不退到了一个死胡同中,有人就打个眼色,这个胡同入口就被拦住了。
这人知道不好,颤声说着:“秦老大,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都按照规矩,向你们每月奉上款金,然后才办事的。”
“史越啊史越,你是按照规矩办事没错,可是你却千不该,万不该,得罪了钱爷,这是钱爷的命令,我可没有办法。”秦老大瞥着他们三个,露出了怜悯的冷笑说着:“下辈子,别得罪了不应该得罪的人,别惹上不是你能够惹的女人!”
“秦老大,我冤枉啊,我可从来没有对钱爷的三姨有什么想法啊?”
“你冤枉不冤枉我不管,钱爷认为你是,你不是也是,哪家庙中没有冤死的鬼呢?不过看来你每月供奉还算恭谨的份上,我给你们一个痛快!”说完,秦老大手一挥,后面就有一个大汉,拔出了刀来。
能够在这里立足,都有点武功,而在后面,胡同口也有兄弟们用身体拦住了视线,甚至连拖车也准备好了,就等杀了人,然后用草席一掩,拉了走人。
那个拔出长刀的大汉却狞笑的说:“还想反抗,真是找死!”
说着,就箭步抢前,照头往史越头上砍了过去,直接就是杀人的招数,史越也有点武功的底子,他也拔出一把短刀,举手就格,只听“叮”的一声,二人都是一震,既然挡住了。
以后相拼几招,史越也既然一一格挡,显是还占了一点上风,但是面对胡同中虎视耽耽的十几人,也不敢用杀招。
众人眼见如此,都露出骇愕神色,秦老大失笑的说着:“想不到你还真有点武功,平时到不显山不露水的,如果不是今天,也不知道你的底子,给你以后有了机会,还真有可能爬上来,但是现在你完了。”
说着,他又一挥手,又有二个大汉拔出刀来,虎视耽耽的围了上去,这已经是这个胡同的最大作战人员了,再多也没有用,因为胡同就这样狭窄。
“秦老大,你不要逼我!”史越尖声叫着,他后退几步,看着三人狞笑着望着他,如果他在地点开阔的地方,说不定还有格斗的机会,但是胡同这样狭窄,就算他武功高点也没有多少反击的余地。
三人都很谨慎,知道临时反击很可怕,徐徐而上。
秦老大对这样的事情,都看得多了,毫不动气,微笑的说:“史越,就算是我逼你,你又能怎么样呢?还是不要挣扎了,越挣扎越是痛苦,乖乖的受一刀了事,这时,天皇老子都救不了你了!”
“是吗?天皇老子都救不了,你好大的口气?”就在胡同口,一个大汉才想拦着,就被张宣凝一脚,那人惨嚎一声,应脚倒飞,就在空中吐出鲜血来,跌入敌阵内,又撞倒两人,三人变作滚地葫芦,狼狈不堪。
秦老大吃了一惊,回过头来,说着:“我们这里是联兴会,谁敢多管嫌事?”
张宣凝哈哈笑着:“联兴会?没有听说过,京兆联倒是听说过。”
说完,就向那个史越说着:“你如果立刻认我作大哥,我就救你,如何?”
史越在此生死关头,虽然看见张宣凝一副三十余岁的模样,脸生的很,一点也没有看见过,但是无论怎么样都是救命稻草,当下不假思考的说着:“这位大哥,你只要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小弟,以后都听你的!”
早知道有这样的后果,张宣凝哈哈大笑,杀机一动,值得杀人之际,本来模糊的心中顿时开始清明起来,当下就扑了上去,邪帝舍利的邪气,来自历代邪帝的杀意和邪气,不过这些邪帝都是身经百战之人,知道生死存亡之地的精要,久而久之,一旦宿主进入杀人战斗状态,却给予他片刻的清明吧。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二十七章 - 模糊(下)―
瞬那间,张宣凝手中长刀已到,那人竟然来不及拔刀,举起木棍就抵抗,但是刀上内力骤发,一点黄芒闪过,那人棍子立刻切开,头上就中了一刀,切开半个脑袋,连坚硬无比的头壳都无法抵抗,鲜血和脑浆飞溅。
顿时,包括史越在内的其它人等,无不色变,虽然他们是黑社会,但是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经常可以看见。
“杀了他!”秦老大到底有经验,立刻喝令。
最前面的三个人同时拔刀,就在这时,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大汉,正要喝骂,一刀已经直贯入他的胸口,一道邪气冲入,顿时破坏了他的心脏,哼也不哼的当场死亡,连挣扎也没有。
长刀上黄芒勃发,后面二个虽然举刀抗衡,但是哪能挡御,刀光所到之处,身子就往后倒去。
又一个大汉扑上来,来不及反手出刀,就是一脚,内气所到,那人再没有先前那个人的运气,立刻口喷鲜血,飞喷出去,想是再也活不了。
但是就在这时,眼前突然血红一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所在何处,无数战斗的碎片从心中而出现,无数人惨叫声从耳中响起。
突地身上一痛,顿时又清醒了过来,就听见“蓬”的一声,一个大汉喷出一口鲜血,往后跌退,胸口甚至凹了下去,仍现出不肯相信的神色来。
原来自己一呆,被一个人抓住了机会,砍上了一刀,但是受刀之际,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意志,自动避开,肌肉甚至收缩,因此虽然受到一刀,但是只受了一点皮肉伤,而趁势一掌,这掌带着可怕的力量,将对方一举击杀。
张宣凝自己也充满讶异,但是此时,二个大汉也攻而上,两把长刀立时分别直攻胸腹间的要害,张宣凝冷笑一声,来不及多想,就故意准备考验自己所获得的东西,当下就使用霸刀的刀法,拼着受刀,招招险中求胜,以命搏命,整个胡同中顿时惨叫一片,甚至到了后来,下跪求饶,但是张宣凝还是连杀十多人后,尸体积积在了胡同之中,鲜血直流成小溪。
“老大,是我啊,求你了。”一个声音入得耳朵,张宣凝又是一醒,才发觉自己又不知不觉中有点模糊了,面前只有一个面无人色的史越。
他收回了刀,望着最后一个人,那个史越才一屁股落到地上,他咽着口水,说着:“老大,我刚才还以为你要把我也杀了呢!”
说着,就打个寒战。
不动用真气时,张宣凝虽然也有模糊,但是总算不激烈,走神时,只要有人一喊,就清醒过来,当下就笑着:“怎么会呢?我们走吧!”
史越战战兢兢的从胡同中出来,尽量不要踏上尸体,出了胡同,就是一片雪花和冷风,被这雪花和冷风一吹,张宣凝和他都立刻清醒过来了。
“老大,我们快走吧,这里联兴会可是京兆联的一个下属组合,我们杀了这样多人,不但他们要找我们,连官府也要找我们了。”说着说着,史越越想越害怕,倒了后来,几乎带着哭音了。
京兆联啊?关中第一大帮,龙头大哥杨文干是第一流的高手,以一身上乘横练气功名列‘关中四霸’之首,据说和隋皇室还有着很远的亲戚关系,不过不算在五服之内,此人武功高强,更是义气过人,交游广阔,关内关外各大小帮派无不给足他面子,可以说,一旦此人真正动怒,完全可以发动各个帮会,组成一面无所不披的情报网,对所要杀的人进行捕杀。
这种势力,甚至超过了竹花帮,动员人员数万,可作战人员数千,再加上此时长安还在隋朝手中,杨文干甚至可以动员官府进行围剿,难怪史越会一脸害怕,想必是想到了后果。
如果是以前,对这样强大的力量,张宣凝也会恐惧,更不会轻易干涉,但是此时,邪气上若有若无上冲,他因此而毫不在意,哈哈说着:“哎呀,杀也杀了,你哀号什么?你有没有朋友和亲戚?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召集起来赶快走吧,不然的话,你以为他们会不会拿你的朋友和亲戚出气?”
这样一说,史越立刻明白过来,他脸色顿时苍白,连忙对他拱手作礼:“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啊,这位大哥,还没有请教你尊姓大名呢?”
“我叫石无忌。”张宣凝随口又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毕竟他现在的面具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
“原来是石大哥,那请稍等,我立刻去喊我的兄弟们。”顿了一顿,他又说着:“石大哥,你现在去什么地方?”
还没有等到回答,他又说着:“我知道一个小仓库,很是秘密,石大哥你不如先在那里等我?路上可全部是京兆联的人呢?”
“也好,那我就先去那里。”张宣凝就点头答应着,因此就被他带着走到了一个小胡同中的一个小仓库,果然是非常秘密。
等着史越离开,他却心中一阵模糊,而模糊中,又是一阵寒意,张宣凝想了想,就又出了仓库,选了一个看得见仓库的屋顶,然后就躺在上面,雪花不断飘下,没有多少时间,就把他掩盖在内。
伤口在快速愈合,而刚才战斗的情况也在倒放着,换日大法有二种状态,一种就是三脉七轮的正常运转,这时根本不能运转,一旦运转就邪气沸腾,而另外一种状态,就是彻底激发换日大法偷天换日的功能,激发生命本原,这又根本不必。
唯有原本的三层奠基心法,本来就是扎实根基的法诀,虽然程度不高,但是却可以一点点运转,把邪气消磨并且炼化,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进化,但是却也使他充满了欢喜。
不怕进步小,只怕没有办法。
当然,就适宜的方法,就是以战养战,虽然刺激邪气,但是却也在生死关头,心神和真气空前凝聚,因此可以多炼化一些邪气。
才想到这里,就听见了一些声音。
一行人潜入,包围了仓库,而在中间,几个已经鼻青眼肿的人,跌在地上,中间是一个五十岁的老者,此人凝神喝令,顿时一行人,人人持刀,最外面的,还有几副强弓。
帝都重地,帮会既然还持有弓箭,简直不可思议,难道隋朝朝廷就是个个废物不成?显是没有这个道理,能够持有,后台就很明显非常硬。
又是一声令下之后,一行人直冲而入,其它人都准备接应,但是很明显,小仓库并不大,一会儿,这些人就退了出来。
一个人才报告着,那个老者哼了一声,而下面的一个大汉,顿时大怒,对着几个人连连殴打。
张宣凝功集耳目,就听见了下面史越的惨叫:“钱爷,我没有骗你,他本来就在里面,如果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你不会以为我一个人就可以杀掉这样多人吧?再说,我如果不是念着兄弟和家人,我会回来送死吗?”
“恩,我想来你也不敢骗我?哼,那我就给你一个痛快。”钱爷也是老江湖了,他想了想,说了一声。
“出了这样大事,钱爷要杀我,我不敢避让,但是我的兄弟和家人是无辜的,你要答应放过他们。”眼见一个大汉拔出刀来靠近,史越知道死到临头,竟然也不让,只是惨笑的说着。
“你放心,你回来就死,是条汉子,凭这点,我就放你家人和朋友一条生路。”钱爷肃然说着,然后把手一挥,那个汉子就上前一刀,这刀直穿过了他的胸口,从后面穿了出来。
一拔,鲜血飞溅,史越缓缓跌倒,挣扎了几下,再也不动。
这个世代,可不是一人作事一人当,比如这个史越,他就是觉得自己闯下大祸,无法带着兄弟和亲人逃离,为了避免满门满族的株连而出卖救命恩人张宣凝,出卖不成,又不敢反抗而死。
这就是权力和势力的力量了,可以颠倒黑白,可以颠覆人心,张宣凝露出了笑意,他盯上了钱爷,杀心顿起。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二十八章 - 杀场(上)―
京兆联,毫无疑问是横跨黑白两道,全天下少数几个最具潜势,最有力量,也最有威信的帮会之一,特别是在关内关外这一带,隐隐被黑白两道奉为宗主,帮中战将如云,谋士如雨!
但是就算如此,作为黑道帮会的特性,京兆联也无法阻止那些小帮会的出现,只是这些区域内的小帮会,都不得不向它进贡,年年问好,而像联兴会这样的组织,更是变成了一种子组合的性质。
很明显,在长安杀人,特别是这样多人,已经得罪了京兆联,破坏了它的道上规矩,更加不要说,杀的是联兴会这样的下属单位的人了,至于钱爷,是联兴会的首脑,杀了就等于直接在京兆联和杨文干脸上打了一个耳光。
但是张宣凝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后果,或者说,就算考虑过了后果,也就淡然漠视了,就算是第一流,甚至宗师的高手,都未必敢于直面对抗京兆联,但是他就这样作了,以他现在三流到二流之间的程度!
十数位邪帝的邪气在沸腾,而这十几位,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志比天高,杀人如麻的人物,张宣凝心中一阵模糊,心中杀意却直是上升。
他就直接跟踪着那个钱爷,眼睛却直盯着那四个弓箭手,虽然疯狂,但是却是千锤百炼的疯狂,战意沸腾,却直接把握重点。
钱爷真是了不起,果然是老江湖了,感觉到隐约在街道各店铺中的气象,他不由失笑,当队伍转过,最后弓箭手没有转弯时,他猛的扑下,长刀以霸刀的心法,直斩而入。
“噗!”二个人头飞出,他不管不顾,直扑向其它二个弓箭手。
而几乎同时,只听见“砰”一声,周围房屋的木门破开,一群大汉蜂拥而出,各持长刀与长矛,这时街道是黄昏,一时间既然不知道到底隐藏了多少人。
如果在以前,张宣凝必快速撤退,进行游击战,杀一个少一个,疲劳战术,从本质上说,他不是武者,根本没有武者的风骨,而更是权谋家和暗算者,但是这时,邪气却受到了周围的刺激,而猛的在他心中一冲。
“轰!”在这一瞬间,这一刻,他忘了任何迂回的策略,忘记了生命高于一切,忘记了争霸天下的大志,眼前只有不远处的弓箭手,甚至更远处的钱爷。
只有杀了他,自己才会撤退。
邪气涌现,张宣凝手中长刀涌起一道黄芒,人与刀似若融成一体,速度猛然激增,瞬间追上了那二个弓箭手,刀光所到,人头又是飞出。
二根长矛飞出,张宣凝就此一滚,避让开来。
而从店铺中涌现的大汉,已经扑到了离张宣凝不足四米的地点,只要稍再迟疑,就立即就会给他们缠上,陷入苦战之局。
而且人数还不至如此,不远处还有人涌出,虽然就凭联兴会本身,不太可能动员官府,也不太可能有什么高手,但是就凭借这些,对二三流程度的人,应该已经绰绰有余了。
形势之险,生死一线,虽然离钱爷只有五十米左右,但是从这望上去,人影连绵,蜂拥而出,不知道有多少。
简直是如万水千山一样的遥远。
余心之所志兮,九死其犹未悔,虽千万人而吾矣!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张宣凝突然之间哈哈笑了起来,就在众人面前连声而歌,就在歌中,他疾往前冲。
拦面的二人,各出一刀,分从左右两侧攻来,配合默契,显是帮会中久战的好手,武功未必很高,但是绝对狠辣有效。
“叮当”二声,刀各相交,邪气以最恶毒的形式,沿着兵器直冲而上,那两人全身一震,喷血飞跌出去。
虽然张宣凝此时动员的力量,局限于他的本身,内气还是很微弱,但是其中混杂着邪气就完全不一样了,所接触者,首先如堕地狱,脑中立刻显出无数人的哀号和鲜血,其次就是邪气性质来自邪帝的魔功,虽然未必种类相同,但是无不极其恶毒,专破内气,虽只一丝邪气,但是当场就可以使他们完全失去战斗力,甚至事后也纠缠不休,如宗师为他们解开,就绝对可以致他们于死命!
一个吐血的人,长刀跌下,他不假思考,就是用脚一点,这刀就“噗”的一声,直飞出去,贯入正要扑上来的一个敌人的胸口。
众人顿时色变。
“亮火把,封街道,今日如果不能把这人杀了,我们也不用在长安混了!”钱爷一声号令。
顿时,上百火把亮起,烧得匹啪作响,整个街道一片光明。
张宣凝冷笑回顾四周,一切都落于眼中,超过二百帮中作战人员,把街道团团围困住,又空出一大地来,以组织人员进行围攻,不产生混乱而给张宣凝机会,当真是插翅难飞。
而五十余个帮中精锐,更是在各队的带领下,虎视耽耽,一时间,火光掩映,杀气腾腾。
眼前一切如在梦中。
张宣凝却在这一瞬间,心神猛的突破了邪气的纠缠,而进入了纯粹空明的境界,眼中的一切都明亮起来,所见的任何一个人的动作,甚至长矛长刀的所向,全部就在心中。
但是这境界只是无比短暂的片刻,邪气也猛然受到刺激,反冲而上。
张宣凝怒吼一声,眼神中闪过最冰冷和无情的漠然,然后长刀之上,一点黄芒,一闪而出。
生死全忘,张宣凝直扑入了刀林剑雨之中。
对方的一个小队的队长也大吼一声,直直的扑了上去。
二刀相撞,体内邪气自动的发出旋转的性质,只听一声轻响,那个队长只觉得一种可怕的力量,使他手中的长刀不自觉的转向,露出了空位来,才露出空位,刀光毫不迟疑的劈过。
无比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如此快速的来势,长刀只破开一点皮肤,也只有一丝内气冲入,其它的力量都隐而不发,身体却自动的一缩一挺,一脚踢出,旁边一个扑上来的人就喷血飞跌。
那个队长轰然倒地,再无动静。
身体和真气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每一分真气都以最大效果,最小的消耗来运转,而体内连绵不息,本来动作中因此产生的后力不继的缝隙,全部在短时间内一一弥补,使力量浑然一体,所到之处,人群纷纷跌地,再无一回之敌。
“钱爷,这小子的内息非常古怪,竟然驱不下来。”有人惶急的报告着,吐血的人竟然不断吐血,再难控制,看这情况,几分钟后就要气绝身亡。
张宣凝听在耳中,却听见一声号令,一剑一矛贯穿而来,气劲锋芒,虽然很远,已经使他感觉到重重危机——敌人动用高手了。
“轰!”的一声,他如中雷击,第一次倒退几步,喉咙中,鲜血味道弥漫而上。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二十八章 - 杀场(下)―
受此重击,张宣凝心中一片模糊,大喝一声,邪气直上涌现,挥刀劈入,直攻对方的一点缝隙。
那人根本没有想到张宣凝能够这样快回过气来,虽然勉强用力一点,但是二刀相接,还是觉得“碰”的一声,一股无比诡异狠毒的内气而上,顿时他怒吼一声,借着一口鲜血,将攻来的内气狂喷而出。
就在这时,张宣凝猛的撞上去,只听见“蓬”的一声,那人惨叫一声,又跌了出去,原本一个持矛的人顿时大惊。
张宣凝换气旋身,翻身直上,空中直扑向了钱爷。
“老二,你怎么了,你怎么了!”那个持有长矛的高手扑了上去,却不再管着钱爷,连忙上去检查那个吐血的持刀人,他们本非是钱爷自己的手下,而是临时请来的客卿,这时当然不会舍命去搏。
这些都瞬间都一一纳入了张宣凝的心中,两刀直劈而出,正中当先两人胸口。
那二个大汉立刻七孔喷血,兵器脱手。
他邪气涌现,又有内架在身,对敌人的攻击简直不避不让,长刀所到,见人便杀,所直面的十几个大汉立刻一一砍杀,或者跌出。
“轰!”的一声,却立刻又撞破一间民房的薄薄墙壁,顿时从众人围攻中失去了踪迹,所冲进去的人,立刻被斩杀。
攻势一缓,张宣凝顿时又生出清明来,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痛,原本内气已经接近枯竭,邪气虽然沸腾无比,也可以借用,但是毕竟不是他的内气,所到之处,经脉都刺痛起来。
但是一线清明之下,立刻被搏杀钱爷的渴望所冲跨,不自觉,又是一撞,破开了一处城墙,迂回着直扑到了离钱爷不远处。
钱爷终于色变,众人就要拥着他向后疾退,几乎同时,就有人暴喊着:“凌宏,你再不来,看你怎么样向龙头交代!”
抱着自己弟弟的凌宏,为之一呆,虽然自己不是钱爷的下属,但是却是京兆联杨文干的下属,事到关头,如果任凭此人杀了钱爷,他也无法交代。
也就是这时,张宣凝张口:“轰!”
这一记,带着强大的邪气,甚至带着一些幻景,周围的人全部一震,瞬间无法动弹,张宣凝直扑上去,一刀砍向了钱爷。
钱爷自身也是二流高手,虽然一时受制,但是在此生死关头,也猛的一挣,举起自己的铁杖一挡。
“叮”的一声,张宣凝拼尽全力,邪气疯狂涌上,钱爷脸色一白,口中喷出一股鲜血来,这鲜血直扑向张宣凝胸口,张宣凝不避不让,长刀一拔一收,贯穿钱爷的胸口,而己身胸口被这鲜血一击,也如中得重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杀得钱爷,张宣凝突然之间感觉邪气收回,体内空空如也,几乎没有任何内气可言,当时就恢复清明,但是一旦感觉到自己情况,不由吓的魂飞魄散——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自己再停留,立刻是死路一条,当下就带着搏杀钱爷之威,直扑入一处围墙,二个正巧遇到的大汉,一个吓的下意识避开,另外一个却来不及,不得不举刀相格。
二刀相格,张宣凝借着力量,翻身而过,那个大汉倒退了几步,却是一呆,因为他并没有吐血,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强大力量。
众人却一时来不及观看,也许是下意识中不想面对这可怕敌人,因此纷纷扑到钱爷的身边,却见得钱爷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来,咯咯着响,想说着什么,但是终于没有说,气绝身亡。
眼见钱爷已死,在场的许多人都一时呆然,联兴会会事钱爷身死,这可是长安近年的大事,凌宏猛的一个寒战,京兆联的家法严酷,回去不知道怎么样交代,眼见那个没有吐血的大汉,顿时明白其实张宣凝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当下大怒,一脚将另外一个避开怯战的大汉踢出,那个大汉受此一击,颓然倒飞出去,扑在地上不动,立毙当场。
“追上去,他也快完了,追上去!”在场的人都是有丰富经验的人,立刻有许多人明白了,顿时,各个组士气大盛,各自喊着人,直转过胡同,就欲追了上去。
但是等他们转了出去,只见长街黑暗,哪里再找得到人?
躺在了一处桥下小洞中,张宣凝行功而行,换日大法的基本气流,在迅速恢复着他的身上的伤势,而本来修炼的三层基础功法,又徐徐将一丝丝真气炼化,与血肉骨骼内脏交换,以进一步炼化体质。
经过激烈的战斗,杀得了钱爷,邪气似乎暂时满足了,各自潜入各个蓄水池,张宣凝这才真正的清醒了过来。
“疯了,彻底疯了,我怎么会如此不智!”张宣凝感觉到了自己的内气又有精进,并且丝丝壮大着,不必功集耳目,就可以感觉到四周十米的任何声音。
但是对这个精进却没有丝毫欣喜,与体内强大的邪气相比,自己的进步简直只能说是微不足道。
并且生出巨大的恐惧来。
刚才面对的仅仅是一个小组合,自己不知进退,誓达目的才罢休,还勉强可以活命,如果遇到了更强的敌人,自己还这样的话,岂不是有死无生?
至于和京兆联为敌,清醒过来的他,却不是怎么样关心,也许是地方帮会,他的顾忌还大一点,至于京兆联,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身在长安帝都,就是京兆联的不幸,这里有太多的豪门势力,更关系到天下命脉,因此哪怕京兆联的实力强上几倍,也无法和其它地方帮会一样趁势而起,夺取一郡一城。
相反,众目睽睽,天下注目,京兆联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就算再怎么样官黑勾结,甚至和皇室联系上,也注定这个组合永远没有上位的可能,只能被利用,成为一个工具。
也许在和平时代,京兆联所拥有的能量,也许很可怕很可怕,但是在乱世,它的立场和位置就决定了它只是一个过度性的组织,没有任何大的前途可言,甚至没有资格参与天下之争,可以不必多考虑。
自己的邪气按部就班,想必是难以消化,只有在生死关头,不断凝聚自己和驾御,才能加快速度来炼化,怎么样选择一个实际上低浓度,但是又足够刺激邪气的环境,才是他现在考虑的第一问题。
从军,这个念头顿时贯穿出来,军中对战,场面浩大,杀上几百人都不算什么,而且生死关头,正好磨练,但是身有内甲,普通战斗又很难对自己造成致命的伤害,想到这里,他立刻有了决定。
思考了片刻,他已经大体上有了计划,他可不能学着二小强一样,次次就在生死之地徘徊,还最喜欢以弱胜强,挑战那些高于他们的高手——说实际的,这种刺激,不是正常人愿意有的。
“我不是小强,不愿意有小强的人生!”他心中呐喊着,虽然知道这种以弱胜强的挑战,也是一种相当好的方法,但是就不愿意按照这小强路来走。
张宣凝呐喊之后,却连忙趁着邪气内敛,心神清明的环境下,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到自己奇异的天地里去,也只有迅速磨练自己的灵魂,才能越来越不受邪气的影响,并且终有一日能够消化之!
不得不说,自己夺舍而来的灵魂特性,才是自己摆脱邪气控制,恢复全部清明的最大本钱,不然的话,自己早就完了。
在这时,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多么幸运了,一口气吸取这样多邪气,如果换上任何一个灵肉一体的人,也难逃此劫,哪怕是邪王这级,也未必能够轻易化解。
果然,剽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但是更在于运数。
难怪他前世所在的朝廷太祖之大能,对“抛掷南阳为主忧,北征东讨尽良筹。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千里山河轻孺子,两朝冠剑怨谯周。唯余岩下多情水,犹解年年傍驿流”这句话,特别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几多有偏爱,几次圈点,念念不忘。
可见英雄都有此天命之识,哪怕平时口中叫嚣我命由我不由天,甚至高喊与天地斗试比高,内心也深为猜忌,深为重视,只是秘而不说而已。
只有最愚者最狂者,才会把天命之说,视为等闲,逆天改命也许是绝世英雄之说,但是与根本不承认天命,这完全是二回事,区别出了大英雄和大脑残的界限,不可同一观之!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二十九章 - 谶言(上)―
张宣凝步下了桥中,此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长安不愧是帝都,马车和轿子川流不息,其中甚至有不少行人,身穿胡服,如此繁华,真不想不到这个朝廷,已经走向了毁灭。
张宣凝凝神漫步,心内思潮起伏,争霸之路之崎岖难走,不但随时有自身粉身碎骨之祸,更重要的是祸连家族,甚至部下的家族,株连数万数十万,不过是等闲事情。
所以时机最关键。
恢复了心智的张宣凝,得了扬公宝藏,对整个天下已经计算在棋,洞察如火,所谓的天下一局,不过简在心中。
夺天下,大敌必在李阀。
其它的之前准备就不必多说了,三次攻高丽,其中有什么花腻也不必说了,只说说大业十一年,也就是今年,隋炀帝已经有悔意,回师于长安,这时仍旧有精兵二十万,就算不能力压全局,维持其一方局面也是绰绰有余。
今年八月,炀帝北巡,本意就是以镇压北地局面,却反为东突厥始毕可汗围困于雁门,九月,解围,不得不还东都,第二年移于江都,以越王侗等留守洛阳。
第三年,也就是大业十三年,李密杀翟让,据洛口。四月,瓦岗军进逼东都,与王世充相持,事实上,已经切断了南北的通路,隋炀帝就失去了对北方的控制。
因此一得消息,就在这一年的下一个月,五月,李渊就起事于晋阳,七月,进军关中,十一月,攻占长安,立代王侑为帝
眼见在北方,李阀占有先手,几成帝王之资,宇文家才不得不挺而走险,于次年三月,江都兵变,杀炀帝,立秦王浩为帝,引精兵十数万,西返关中,但是只是垂死挣扎,反而使隋炀帝之死,导致了借口,就在五月,李渊废隋恭帝侑,称帝,国号唐,是为唐高祖李渊。
好大一盘棋啊,李阀本是胡种,勾结突厥也理所当然,不知许了多少好处,让得几十万突厥围困雁门,才让隋炀帝感觉到北方危机重重,事实上南迁,北方因此成为空白地,又忍耐到了李密攻打洛阳,切断南北通道,才悍然起事,在几个月内,占得长安,占有关中,重现秦灭六国之势。
这棋盘,这绸缪,这设局,让人叹为观之,可所谓算在高远,立意本非凡品。
当然这局这棋,前后起码二十年,其时李世民还是小孩,根本不可是李世民的所作所为,什么李世民迫得他老子作反,什么李渊优柔寡断,全部是狗屁,说这话的人,真不知道有几分真才学在内。
同样是勾结外族入侵,手段和实力的差距,还有时机的演变,却有截然不同的结果,成者千古一帝,败者天下唾骂,无非是成王败寇。
谁能想到,勾结胡人借以上位的家族,可以安享盛世之荣,占有神州之地,延续如此盛唐呢?
历史上,又有杨姓女子乱盛唐,并且还有同样胡种安禄山谋反,使盛唐中衰,这是不是勾结外族的报应呢?
这种设局,天下又有几人能够看穿呢?哪怕是天刀宋缺本人,身在局中,在此时此时地,也未必能够洞察如火吧,至于徐子陵和寇仲,更是一辈子连点影子也没有摸到。
宋缺选择寇仲的一瞬间,到底有多少悲哀呢?将家族兴亡,将华夏神统,委托于这个无知无能,却自以为是的白眼狼。
张宣凝心中同样泛起了悲哀。
华夏衣冠无英雄,才让得夷种贼子篡神器,世人只以为五胡乱华,自隋而终,却不知李唐本是夷种!
如果从这个角度上看,与远的来说,数百年来,佛教内传,五胡乱华,慈航静斋,宗教政治种族三者连接,与近的来说,李阀设局,隋二世而亡,所有绸缪,所有布置,都清清楚楚,再无秘密可言。
这才是天下人洞察世棋的胸怀和器量!
“咯!咯!石兄真是胆大如天,竟然公然在长安行走,难道你不知道,京兆联和杨文干,以及悬赏,要你的人头了吗?”一个声音带着戏虐说着。
张宣凝从思考中醒了过来,愕然说着:“哪位仁兄如此叫我呢?我可不姓石呀!”
此时,他青衣飘然,宛然少年,一点血腥之气也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小婢从一个马车下来,恭身施礼,说着:“有请公子上前。”
把马车拉开,却见得了侯希白,他笑着说着:“怎么,还不承认?前三天格杀联兴会会事钱爷的人,却也是带着闪有黄芒的刀呢!”
张宣凝顿时暗中一惊,知道当时自己模糊,虽然戴了上面具,换上了新衣,却忘记了自己的长刀“破军”,带着黄芒,明眼人一看就可以联想而出。
“原来是侯兄啊,你倒是吓着我了,怎么,也到长安了。”张宣凝知道隐瞒不过,随手拿出那张面具来:“修炼了石青璇的给的岳山心法和换日大法,竟然杀意沸腾,不可压制,前几日作得这些事来,幸亏有这面具,不然还有麻烦。”
侯希白仔细打量着他,露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是啊,岳山心法本是激进,换日大法更是诡异神秘,你修炼起来可要用心啊!”
顿了一顿,拿起这张面具来,又说着:“此面具真是细巧,戴在脸上,让人看不出痕迹来,噫,还可以透气出汗呢,真是了不起,你在那里弄到的?”
“我在洛阳练习霸刀之时,竟然遇到一个老者,此老者看了我的刀法,似是感慨不已,说是故人之刀法,因此就给了这个。”张宣凝有点遗憾的说着:“可惜的是不知道此人是谁啊!”
这个回答远出于侯希白的预料,但是却露出深思的表情,默然片晌,才笑着说着:“那怎么有空跑来长安了?”
“哈哈,这就不可以说了,侯兄,你可有意帮我,作些大事呢?”
“哦,我们一见如故,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只管说来,如果能够作到,我绝对不会推辞。”侯希白的眼睛一亮,真诚的说着。
“侯希白,你可听说过,桃李子,有天下之言?”
“是桃李子歌吧,桃李子,莫浪语,黄鹄绕山飞,宛转花园里。”侯希白说着:“当年,连李渊也担了一身干系,只是李姓甚多,杀了李浑也就是了。”
又说:“当年李姓者甚多,李浑继为申国公,又累加光禄大夫,右骁卫大将军,掌得禁军兵权,当然最得猜忌,因此赐死抄家,其它李姓,也不得掌兵权。”
张宣凝点头应是,李渊到太原,虽为太守,实无兵权,后来借口平定民乱,才得以掌兵,并且杀了监视他的太原副留守王威和高君雅。
可以说,谶言已经大大削弱了李渊的明在势力,至于暗中的实力,再努力也没有多少用了,可以说,李阀之势已成,再也无法阻挡,当下就笑着说:“你能够再把这个传言出去吗?十八子将主神器,其中几番又几次,蛟龙演得当年事,安世济民于长安,二宫幽深说闲话,论得是非谁能知!”
侯希白一呆,默读了几遍,目露奇光:“这是何意?”
“哈哈,不管是何意,你愿意不愿意帮忙呢?”张宣凝笑着问着。
深深的看了张宣凝一眼,侯希白笑了:“有趣,那我就帮你好了,三天之内,此歌谣流传长安,不绝于耳,行不?”
眼见得他答应,张宣凝才松了一口气,自己身上的魔息,虽然已经深藏,但是也瞒不得他,幸亏岳山也是魔门中高手,其霸刀配带的心法当然也是走魔门一路,自己修行有点魔息也是理所当然,而且,鲁妙子是岳山的好朋友,自己练习岳山霸刀,遇到了他,给个面具也说的通。
当然,这仅仅只能使侯希白和他背后的人将信将疑,所以,也必须有一个计划师他转移注意力,正好算谋李家,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抛出这个,也足够注意了吧!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二十九章 - 谶言(下)―
“十八子将主神器,其中几番又几次,蛟龙演得当年事,安世济民于长安,二宫幽深说闲话,论得是非谁能知!”想了想,侯希白也不由笑了:“李世民是怎么得罪了你?你竟然这样害他?”
十八子将主神器,说的很明白,就是李家要得天下。
而“蛟龙演得当年事,安世济民于长安”就很恶毒了,要知道,隋炀帝杨广,就是皇帝第二子,他英明神武,文韬武略都是不凡,杀父杀兄,才夺得皇位,但是偏偏在他的手中,隋朝摇摇欲坠,而蛟龙演得当年事,就暗指李家的第二子。
至于安世济民,更是直指李世民,而他又是李渊的第二个儿子,他越表现出英明神武的素质,就越是像当年的晋王杨广(事实上在真实历史上也非常像),而“演得当年事”,就是预言他要杀父杀兄,岂不让他的父兄心中猜忌和心寒?
此时,哪怕是直接说李阀日后要谋反,也无济于事了,三次讨伐高丽大败的杨广,哪怕明天知道李渊要造反,也难以杀得李渊,是故因为此时天下已乱,李阀根深蒂固,而皇家元气大伤,哪能轻易动之?
但是,杨广此时,为李阀制造一些麻烦还是可以的,而且哪怕杨广没有作用,其它的几句,也可以提前使李阀内斗加剧,并且钳制李世民在李阀中的发展,甚至提前导致玄武门之变,就是大布局了。
而且,这还是近于阳谋了,就算明知有人挑拨,也由不得李家父子兄弟之间不生缝隙和猜忌——位置只有一个,没有人挑拨也会相互算计,挑拨只是把缝隙提前出现,并且强化了而已。
他早知道,劝说谗言,能够有效,并非天花乱坠,只是说对了人的心事而已。
当然,张宣凝也知道,李阀根深蒂固,人才如雨,谋将如云,又和突厥勾结,而且无论李渊、李建成、李元吉等等,都是一世之雄,特别是李建成,真实历史上,起事之后,他就是主掌内政后勤,虽然表现不如世民显眼,但是才能绝对不逊色。
因此,不觉得没有李世民,李阀就不能崛起,但是至少内部斗争加强的话,相互牵制,必消耗李阀部分实力,也争取到一些时间。
和李阀这样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将才如雨,谋士如云的势力相比,就算得了杨公宝藏,也不过勉强有着搏一下的资本而已,当然要尽一切力量提前削弱李阀了,哪怕争取到一年半年时间也是好事。
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到长安来,这时长安还是隋朝帝都呢!
侯希白想了想,又凝神瞧了张宣凝好半晌后,才又说着:“还有要我帮忙的吗?一起说来。”
“恩,你知道我修行霸刀,必须杀戮中修行,而杀戮,哪有什么比得上军中呢?在战场上,虽千万人冲锋陷阵,但每一个人都是孤独的,死亡更是无比的孤独!想想那种在千万人中独自奋身厮杀里的感觉和考验,我的霸刀刀法必可突飞猛进,不辜负岳山前辈的威名。”张宣凝露出了一个苦笑:“但是你也知道,军中之事,可不是等闲,根本不能随便混入,我虽然有在军中修炼的想法,但是却一时也没有门路进去,不知道侯兄,可有门路,让我如愿呢?”
军中森严之极,那种以为可以随便进入军营的想法真是无言,除非是军队彻底打散了,又是所在的最高军官,别人不敢仔细盘问来历,不然的话迟早露出马脚来。
侯希白的眼睛亮起,哈哈一笑说着:“果然是张兄,当是了不起,不但文才如此绝艳,与武事也是理解深刻,是啊,修炼霸刀,也只有军中最是适宜,只是不知道张兄,要选得什么身份入内呢?”
“修行霸刀,就要亲临战场作战,因此太高就不必了,但是我也不想受得人气,因此太低也不行,如果能够选入破军之骑的队伍中,并且当一个火长就足够了。”十人一火,火长就等于现在的班长,的确不高。
侯希白当下松了一口气,这种职位,甚至不必是某个官僚之家的子弟,就是远房远亲到五服之外的人,都可以安排,于是笑着说:“这是小事,我随便找点关系都可安排你进军中历练。”
然后又笑的说:“你可知道,尚大家近日也会到达长安呢!”
“啊,尚大家也会来吗?真是幸运啊,不知道入得哪家呢?”张宣凝也惊喜的说着,尚秀芳是天下第一才女,她所到处总是引起轰动,她立志遍访天下,收集各地乐曲,以自成一家。
不过对于此女,张宣凝其实是心有猜忌的,首先她如此丽色,武功又不高,怎么就没有人想收她到后宫之中,任凭她逍遥自在?其次她曾经对寇仲说着:“假设少帅舍弃争霸天下,秀芳愿常伴君旁,弹筝唱曲为你解闷儿。”
这不就是师妃暄的作用吗?难道其实尚大家,也是慈航静斋的一分子?事实上,慈航静斋要保持影响力,影响代表人物只有师妃暄一个,但是绝对有很大一批人进行配合,尚大家是不是其中之一呢?
“张兄对尚大家也有好感吗?想当年,第一次听得她的曲子,当真是难以忘怀,你可知道我所见许多美丽女子,唱功和容貌都非常不错,但是总缺了尚大家那种颠倒众生的魅力,当时就觉得,藉着剧中角色,大家将其心融神化,忘我表露而出,看后几有再世为人的感觉呢!”侯希白似是回忆到当时,一副欷歔神色。
突又叹息的说着:“我看过尚大家演得歌舞,已经不至一次,但是每次都有似乎完全不一样,让我心神皆醉呢,张兄不如和我一起住,也好多接近些,恩,如能再得几诗,也可歌诗并绝,多几分佳话!”
张宣凝怀顾四周,见得房舍在水渠左右延展,不远处就有豪门住宅,占地极广,几如梦中,知道其实侯希白还有心疑,当下就叹着说:“侯兄如此说来,我倒真的要见识了,既然侯兄邀请,我哪敢不从命呢?”
心中却已经决定,以后一段时间,再也不去杨公宝藏。
第一次接触,侯希白和自己结识,仅仅是那首李白的近酒歌,但是其后,自己种种所作所为,竟然不知何故引起了石之轩的注意,因此才有石青璇亲自前来,而石青璇绝对肯定了什么,因此才有赠岳山遗卷之举。
现在自己到了长安,又突然之间有面具出现,虽然合情合理,但是也会被联想到杨公宝藏上,因此自己更要小心从事。
至于尚秀芳,石青璇萧艺闻天下,至少有几分,是靠的就是慈航静斋迷惑众生的功法,而师妃暄更是如此,尚秀芳能够颠倒众生,是不是也是如此呢?如果没有这种迷惑人心的异功,无法想象能够达到这个程度。
如此错综复杂,引人入胜,这个世界,真是太有趣了。
想到这里,张宣凝哈哈一笑,入得马车,马车驱前,远远而去。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三十章 - 歌以诗传(上)―
驱车先不入得府中
虽然张宣凝的新衣,已经不错,但是到豪宅去作客,还嫌得不足,当下就直入一个新衣间,从内而外洗了身,换了一套,而且还上了香。
一切干完,已经是晚霞已起,照耀在积雪之上,才出得门,二人都相视而笑,一身青衣,一身白衣,都面如冠玉,气度淡雅,举止从容。
侯希白拱手为礼,笑的说:“张兄果然好少年郎,今新年来,也只有十七吧,当真少年风流了,愚兄是比不得了。”
“那里的话,侯兄才真真是翩然少年,风流潇洒无人比呢!”这话是实话,就算张宣凝也可以算是英俊,也有一种不凡气度,但是论得细节之处,哪比得上侯希白这个花间派传人,千锤百炼近于完美的仪表和气度呢?
“这次去的是什么人家?”张宣凝漫不经心的问着。
“许善心,当今的通议大夫,官尚不算高,但是文才还不错,尚大家去他家,也是适宜呢!”
“许善心,到底是何许人也?我对这些很是陌生,还请侯兄指点。”
“是,说的也是,去主人家,也不知道主人家的渊源,实是不应该,恩,此人字务本,高阳北新城人,黄门侍郎许亨之子,原是陈朝之人,生于陈武帝永定二年,九岁父死而孤,幼孩时,就聪明有思理,所闻辄能诵记,多闻默识,据说家有旧书万余卷,皆偏通涉,人称神童。江总举秀才,对策高第,授度支郎中转侍郎,称撰史学士。陈亡,转仕隋,到了开皇十六年,有神雀降于含章阁。文帝召百官赐宴,告以此瑞。善心于座请纸笔,制神雀颂,据说是善心制文,即席成颂,文不加点,笔不停毫,一挥而就,文帝因此大喜,厚赏,如今累迁通议大夫。”
“恩,原来如此,通议大夫似乎是正四品下的文散官啊,想必平时不掌实权。”张宣凝来了此朝,也用了点心,至少这些官位必须清楚。
“说的也是,不过,虽然不掌实权,但是和崔祖睿奉勅撰灵异记十卷。其父撰著梁史,没有完成就死了,他续成父志,共成七十卷,再与虞世基合撰《区域图记》,听说已经600卷快完成,是当世文之杰者,不可小看。”侯希白认真的说着:“他此时,文才盛名于天下,遍受赞许,如果得了他大力赞许,张兄的文长,才可真正入得天下人听,不再视为末流。”
张宣凝一听,顿时拱手为礼:“多谢侯兄予我扬名之途。”
侯希白眼见如此,不由失笑:“开始时还不用心,一旦听得可以扬名,就立刻恭谨起来,看你这名欲满心的样子,真不知道你怎么写出将酒歌这样的绝句来。”
“我笔写我心,我诗说我意,不过如此而已。”张宣凝说着:“人有多少事,几番喜去又怒来,我可以写这样的诗,也可以作得刀锋将。”
世界观人生观不同的人之间,是不可真正代入的。张宣凝之所以高歌李白之诗,并且灌注感情,就是张宣凝和李白,本质的某一方面,有着相似之处。
“也罢,就跟我去,不过,你现在,只能给你安排一个中席了,但是我会给尚大家一个口信,等合适时,自当叫你出来,让你一鸣惊人,那时,可不要写不出诗来呀!”侯希白上得马车,然后说着。
“没有关系,到时候,自然奉上诗来,以扬我天下之名。”张宣凝也毫不客气的回答的说,此时他掌得后世千古之句多矣,这些句子,无论格式有何差异,都是千锤百炼,寄意深远,引人共鸣之句,出得名来,并不算希奇。
回到过去,利用诗句,也属当然,诗句不是万能的,如果大量引用多个名人的诗句,手法不同,各有意境各有手法,明眼人就非常奇怪,当属脑残,可是相反,明知有用,还不引用,也是很脑残的行为。
马车入得一家宅地来,虽然官位不高,但是此宅还是占地甚广,此时已经黄昏,正是入席之时。
侯希白下得马车,与一个来接待的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人望了望张宣凝,点头应是,然后侯希白就哈哈一笑,直上而去。
“张公子,请跟我来。”那个管事说着,他似乎有点权力,虽然张宣凝是临时而来,但是也立刻安排下去了。
这是张宣凝第一次参与官家豪门的宴会,不过本质上和他在扬州安排小弟的宴会差不多,第一层,是单席,与上座,左右各有双排。
第二层,是中座,是双席,也就是二人一席,近百张桌子,而在后面,还有上百张桌子,是下座。
如此多人,相隔数十米,别说下座了,就算是中桌,如果望到主桌上,也难以看清楚容貌,所以主家没有特殊情况,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中座的事情。
不过,到底层次不同,中座只是近不得主家,说不得话,与菜肴和美酒来说,也是精美,在桌子上坐下,旁边就是一个八品小文官,他似是有些惊讶,不明白眼前少年是谁。
就在这时,迎宾曲而响,所有人不得不站起来,迎接主家和贵宾入内。
远远望去,许善心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花白头发和胡须都清楚的说明了这点,他致礼于各宾客,其实到了中桌,他的说话已经很模糊了,不过就算听不清楚,各人也只能听着,并且适时举杯敬饮。
礼成之后,就是上座的人员来回敬饮,这不关中座的事情,古时一场宴会,几乎要从黄昏到半夜,时间长着呢,当下也就取出酒来,自斟自饮。
而在这时,邪气缓缓上涌,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似乎并不是杀戮无匹,反而产生一种肆意风流之意,张宣凝品位着这种近乎醺然的感觉,心中一片模糊。
邪帝一脉,真继承者,修炼的,甚至是高于天魔策的“道心种魔大法”,因此历代邪帝,无不天纵其才,与杀戮之中,当然是决断狠毒,但是与生活中,岂不是更加把社会视为等闲,无拘无束,不受任何规矩,而随意风流。
在世上,此等种种,自然落得一个邪字,但是邪之后,再有一个帝字,已经说明了其惊才绝艳世人注目之处。
似乎有无数的人生感觉,从心中泛起,但是如是仔细品位,又觉得什么也没有,这种矛盾的感觉,使张宣凝几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闻不问,甚至连那个小官举杯邀请,都没有回应,倒使得此人脸色铁青,显是怀恨在心了。
就在这时,厅中大堂中,响起了音乐声,也响起了歌舞,数十美丽的女子,各穿着这个时代的歌舞之服,如层层轻纱,引得女性魅力若隐若现,几乎人人都借着酒意,笑着观看,并且与周围的人等说话。
其舞裙,都是薄纱,虽然有好几层,但是其实肌肤都未必掩盖得,女子高耸的胸口,以及雪白的大腿,如果借着灯光来看,真是别有风味呢!
暴露之处,不比现在的舞裙逊色,但是其艺术性和内涵,却远不是现在人所能够比喻,毕竟人家女子,是一辈子吃这个饭,而且身为家妓,荣辱于人,怎么可能有丝毫骄傲自大,或者懈怠之处呢?
当是精益求精。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三十章 - 歌以诗传(下)―
“尚大家!”
众人的欢呼终于使他又露出了几分清明,传说中的尚秀芳已经出场。
她穿着的衣裙,也无非是蓝色长裙,但是在她穿着,就有说不尽的魅力在内,一举一动,就如画中诗中一样。
特别是那种无比慵懒的气质,隐含着颠倒众生的魅力,在她一出场之后,整个世界似乎就围绕着她,而进行演化出无数的人生来,就算是在现代看过无数美人,张宣凝也不由涌现出惊艳的感觉来。
尚秀芳一出场,她就牢固的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在场的人,无论在干什么,都不自觉的被她吸引了注意力,整个场面顿时一时寂静。
受到了这个刺激,本来身体内徐徐上涌的邪气,顿时“蓬”的一声,又直冲入了脑中,无数不可思议的感觉袭击了张宣凝,几使他感觉到堕落到无比的深渊中,无力挣扎,但是又偏偏保留了一些思考力量。
天魔功?
不,不是,天魔功一旦施展,在力场之内,都使周围产生一个无底深洞,使范围内的人产生向前倾跌的可怕感觉。并且更使人明显的知道,若掉进去的话,就万劫不复。
而这种力场,更在于一种精神层次上,其厉害之处,不再于侵入,而在于通过一种无法理解的共鸣,激发出了相同的感慨。
张宣凝拼命要想挣扎,却感觉到邪气越来越凝重,直把他淹没,使他不自觉的,露出了挣扎的神色,但是这时,人人被尚秀芳吸引,却无人注意到他。
尚秀芳已经舞了起来,衣裙舞动之间,皓白的手如兰花一样浮现,拂向背后,然后又单足立地,旋转而出,纱裙也随之飘洒,其神色也随着舞蹈而多变,但是无论怎么样变,或嗔或怨或笑,都是如此牵引出人的心,使人不自觉的心神投入,倾倒迷醉。
只听她唱着: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黄冠子,说寇徐,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仆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藉着诗中的意境,尚秀芳心融神化,那种人生几何,如在梦中,又豪情逸兴,人生快事就在如此的世界,就此营造而出。
张宣凝“轰”的一声,刹那之间,直感觉她的歌舞,与自己的心境联合,无数的喜怒爱乐,旧怨新愁,都充满心中,一波而去,另一波就再生。
无数的生活片段,就一一出现在心中,那有着对生死的恐惧,有着对爱情的向往,有着对选择的决绝,不知不觉之中,他的邪气沸腾如海,再难自已。
就是这时,歌舞突然之间停止,整个营造的世界就消失不见,而尚秀芳俏立于众人之中,整个大厅一时间寂寞无声,人人不为之心动倾倒,对尚大家的艺术造诣,再也不生任何怀疑。
等了片刻,才是如雷一样的掌声。
许善心坐起,手抚白须,呵呵笑的说着:“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这就是最近名传天下的将进酒歌了吧,尚大家,不愧是尚大家。有你庆贺,老夫五十八岁生辰,真是再无遗憾了。”
尚秀芳微微拜身,明眸流转,也带着一分迷离:“许老,你可知道,此诗的作者,今天也在席中呢?”
“哦,当真如此,我怎么不知道?”许善心一惊,问着:“在那里,快快请上来!”
“哦,这是我请来的,还请大人不要介意呢!”侯希白这时笑着说着,他生性风流,翩然自在,在豪门之中都有名声。
“如此少年才杰,何有介意之说,快快请来。侯公子请得如此佳客,如何不让老夫一见乎?”
尚秀芳就转身,徐徐下阶,而对着一个中席,再微微一拜,说着:“有请张公子上来!”
随着她的下阶,在场的人无不把把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直到她说出这句话来,却立刻又把目光集中到她所望的那席上。
那席的小官简直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而在他的身边,张宣凝却心中一片模糊,但是又在数百人的注目之中,施施然起身,向着台上朗声说着:“张宣凝见过许大人,见过诸位大人。”
也不躬身为礼,就如此拱手说着,这本来非常失礼,但是此时,人人都感觉到,此少年身上,那种淡然从容,又森严山岳的气质,似乎他如此行礼,已经是非常适宜了,理所当然。
许善心为官数十年,又是通议大夫,常侍于君王家,也不知道看过多少豪杰,此时也是一惊,却不动声色,只是拂须笑着:“好个翩然少年郎,当真是世上难得,来,快入上座!”
“张兄,今日许大人寿,既为来宾,可有诗否传唱于世?”侯希白上前说着。
“诗当然有,不过,还请你来为我斟酒,又请尚大家为我弹曲,如何?”张宣凝哈哈笑着,就直接入座,然后就说着。
“轰!”在场的人都顿时议论纷纷,这可不是小事,如果有好诗,自然是风流佳话,如果无上等之诗,就使世人笑话了。
但是在这时,张宣凝心中既模糊之极,又清醒之极,心意之狂,再难说明,只觉得如此行事,当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要我斟酒可以,看你今日又有何诗传!”侯希白啪的合上扇子,眼神中露出极感兴趣之色。
而尚秀芳笑吟吟上前:“既然如此,让秀芳先奏一曲。”
说着,她就上前,以琴为曲,拨动琴弦,顿时,音乐如流水一样流出,一点一滴的流过整个大厅,流到了张宣凝的耳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他感觉到了无数的痛楚袭上心中,仿佛突然之间,泛起了无数不可追忆的遗憾,几乎泫然泣下。
酒已经倒上,张宣凝也不说话,只是哈哈大笑,一口饮下,连饮三杯,然后就觉得邪气笼罩,喜怒哀乐几如海潮,身心却不知在何处,口中就已经唱出诗来。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许善心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会桃李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幽赏未已,高谈转清。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作,何伸雅怀?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
此诗上面几句一出,许善心就忍不住叫好,等到“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一出,他就哈哈大笑,欢状极快。
人生本应是如此,喝酒寻乐,岂不快哉?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侯希白却猛然一震,直觉得花间风流,到此境界,当真是与花月中阅得真意,千世万载,万事万物,何不由心。
一时间如醍醐灌顶,再难自已,真气喷薄而出,以前见得师妃暄留下的心魔,也似乎一下子贯通了,全身舒意,其味难说。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三十一章 - 虬髯客(上)―
“来,多饮酒,又闭修半月,倒快等不及了。”侯希白满斟之后,向张宣凝说着:“你可知道,你的事情,我已经为你办成了。”
“哦,到底是哪支军队啊?”张宣凝漫不经心的说着,一口饮尽,不得不说,古代就是这点好,酒多为压榨而成,度数非常低,其实就和啤酒差不多,说不定有的还不如,杯子又小,因此自可一饮数十杯。
自十几日前,在许善心的宴会上,一举轰动,许善心对这少年印象已深,甚至专门为他写了文来赞许,一时间轰传天下,比起之前的更是热烈。
而侯希白的花间派的武功竟然有所突破,而张宣凝经过此事,似乎也觉得一些邪气开始受自己掌控,可见是性情相近,竟然消化了一些,武功也正式进入了二流境界,修炼之速,几可让人惊而跌倒。
今日出关,就被侯希白拉去乘画舫出游,以联系一下感情。
“是皇帝近军之一,虽说的近军,但是却多骑策,多出战,想必满足你在军中出战的需要,不过不能用现在的名,还用你那个面具,还有石无忌之名吧,任副队正,如何?”
“副队正,是从九品下的职事官了吧?”
“正是,你想不受辱,职事官还是必须的,不能流外官,而且,你所在的旅帅,也会关照于你,所以你尽可多上战阵,说实际的,你这种敢于拼杀的人,在军中也是受到欢迎的。”
“恩,真是多谢了。”有没有品级是很关键的,没有品级,随便安排一下都可以入军,但是有品级,就必须上报许多系统存档,不是简单的事情,张宣凝就是真心感谢的说着。
就在这时,画舫中就是一停,外面传来了人声。
“怎么,有人上来?”张宣凝惊讶的问着。
“正是,尚大家对你很感兴趣,今天又来呢,陪同的人也不是等闲,说起来,还是与你同族呢!”侯希白笑的说着。
“哈哈,侯贤弟,到底在说我什么坏话呢?”话才落地,外面就传来了豪爽的声音,然后门就打开,二人入得在内。
虽然此时,只穿了一身简单的衣裙,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给人无限的遐思。这种与生活中都无处不在的率性与慵懒,是一种别人难以模仿的风情,尚秀芳果然是尚大家。
她就近就说着:“春光初开,二位就荡舟于湖,当真是悠闲着呢!”
“哪有尚大家悠闲呢,尚大家此地了事,又想去得那里呢?”侯希白笑着:“哦,你可把张兄上次的诗写到歌词中呢?”
“没有获得张公子的允许,我岂可这样作呢?”话说如此,但是尚秀芳却用期待的眼光看着张宣凝。
张宣凝笑:“这是我的荣幸。”
然后,又对着她背后,跟着的那人微微鞠躬行礼:“不知这位,是哪位呢?”
尚秀芳略有点意外的说着:“张公子何以注意到他呢?”
“床头捉刀之人,我怎么敢于怠慢呢?”张宣凝脸色带着凝重的说着。
《世说新语》载:魏武将见匈奴使,自以形陋,使崔季珪代,帝自捉刀立床头。既毕,令间谍问曰:“魏王如何?”匈奴使者曰:“魏王雅望非常;然床头捉刀之人,方真英雄也。”
意思就是,崔季珪,是曹操部下,眉清目秀,仪表堂堂,论相貌,曹操远不如。所以当匈奴使者要来拜见,曹操为了让远方来客望而生畏,感到臣服,便让崔琰冒充自己,而他则扮作侍卫,捉刀立在床头。
即便如此,匈奴使者却断定,床头捉刀人,此是英雄。
这种隐于身上的英雄气质,与容貌是无关的,虽然此人看上去,只是中等人才,满腮卷曲的红胡须。
此人顿时哈哈大笑,转身而出:“兄弟不愧是名闻天下者,一见之下,果然不虚,我与你本家,也是姓张,排名第三,是名仲坚。”
张仲坚?排名第三,此人是谁呢?张宣凝心中却是一动,此人莫非就是虬髯客?心中顿时越看越像,当下就问着:“兄可是扬州人?”
“正是,你也是扬州人?”此人也是一惊,问着。
“正是如此,小弟还拜见得族兄。”张宣凝立刻深深的鞠躬,说着。
张仲坚顿时哈哈大笑,说着:“原来又是本家,又是本乡之人,不知道是张家哪几支呢?”
“我于十五岁时,受大难,虽侥幸而过,但是记忆不得,不知道是哪支本家呢,不过,你这个族兄,我倒是要拜得,不知族兄可许否?”
“哈哈,你风才风流,天下闻名,又是我张家之人,怎么不许,今后,我们就是兄弟了。”张仲坚也是豪爽之人,他立刻答应着。
“如此,三哥请受我一拜。”张宣凝立刻就跪了下去,行大礼。
“哈哈,我排行第三,你可为吾四弟,四弟快起来,快起来,哈哈,想不到今日,竟然认得一个本家弟弟,实在是大幸事,大幸事,当多饮十杯。”张仲坚大笑的说着。
此豪爽大方,不拘小节之人也,张宣凝心中评价的说,张仲坚,也就是传说中的风尘三侠之一,与李靖和红拂并称,是此时扬州首富张季龄之子,出生时其父嫌丑欲杀之,后学艺得成,欲起兵图天下,也是一个野心极大之人。
日后此人曾占有扶馀国,根据考察,就是朝鲜半岛上的一个小国。
“想不到今日遇到如此大事,当真罕见,既然如此,不如设宴庆贺此事。”尚秀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笑吟吟的说着。
“正是,如此大事,岂可马虎,应该大贺。”
“大贺就不必了,我与四弟喝上一杯就是了。”正说话之间,话犹未已,天空闪过乌云,没有多少时间,一道电光冲破天空,紧接着,就是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张仲坚眼见如此,仰天长笑,说着:“上天难道知道我与四弟风云际会,特此雷雨来庆贺吗?”
张宣凝上前一步,与之并肩,对视而笑,心中却极是惊疑,自己只是露出结交的意思,立刻笑纳了,可见其平时早有心思结党图事,因此才如此容易。
此人野心极大,似又有命格,的确非凡人物,凡能够留名于史,都非等闲啊!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三十一章 - 虬髯客(下)―
张宣凝静静的坐着,听着诸人的议论和交谈,偶然插上一句,但是越听,心下越是感叹,因为他们所说的东西,自己其实都很生疏。
现代和古代的教育各有千秋,现代的系统性比较好,但是古代也有独到之处,特别是一些东西,只适宜热兵器时代,不适宜冷兵器时代,如果自己不系统的学一下,就冒然领军出征,只怕立刻是身死军灭的下场。
不过,既已经成为了兄弟,张宣凝就说着:“三哥,我还有事请教于你呢!”
“你我兄弟,尽管说来。”张仲坚说着。
“……就是如此,我修炼霸刀,入得军中,不知三哥,有何教益于我?”张宣凝就把来龙去脉,一一说明,其实这事根本微不足道,告诉人也没有丝毫关系,但是却可以取信于人。
“恩,四弟的想法是不错,只是你可对军阵熟悉呢?”
“不熟悉,还请三哥指点。”古人是怎样打仗的,这个问题也许在现代,只是空泛的论论,但是在现在,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我就说一下吧,帅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对天下来说,帅就是皇帝,战役来说,帅就是将军,对小战而言,帅就是校尉,帅观大局,查彼此,识天时,知地理,而举战,是故最重。”张仲坚说着。
“恩,这我知道,正确的判断是胜利的一半。”张宣凝点头说着,这点倒没有什么希奇的,在现代,已经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了。
“战略战术一旦确定,还需将兵用一刀一枪来实现,将者,兵之胆也,因此有无勇将猛将,实是关键,再好的战略战术,如无勇将猛将,也无法执行。”
“那训练士兵,使其胆气过人,可否?”张宣凝问着,事实上,回到过去的人,都有精兵情结。
“训练士兵,胆气过人,可,但是也无法代替猛将的作用,临战者,生死之地,存亡之所,如无勇将,再多的精兵也难以无所畏惧上阵厮杀,再说,猛将破阵,也是胜利的经常方法。”
张宣凝想起当日,秦叔宝百骑所到之处,破阵杀将,顿时若有领悟。
热兵器时代,其实和冷兵器时代完全是二回事,隔数十米甚至几百米,用枪扫射,与面对面不过几尺,挥刀杀人,血溅三尺,本质就完全不同。
热兵器时代不需要冲锋陷阵的猛将,但是在冷兵器时代,猛将却的战斗的核心,这个世界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上阵单挑来决定胜负的行为,但是猛将胜利和阵亡,都会影响士兵的士气。
在热兵器时代,士兵的影响不大,毕竟扣扳机的力气总有,但是拼刀见血时,一点退缩之意,就可能导致雪崩。
难怪古时,得猛将者,都非常高兴,赏赐非常丰厚呢!
当下就虚心问着:“三哥,破军杀将,冲锋陷阵,要达多少级才可止之?”
“这就不能一概而论了,一般来说,如是大战,千人之将,还必须拼杀一线呢,万人之将就不必了,但是也不是绝对。”
难怪古代大将阵亡机率这样高,原来千人之将都必须一线拼杀,这样的话,勇将才是军中的骨干和核心,不可轻视之,而在现代,百人的连长就可以脱离第一线的战斗了,营团就更加不要说。
顿时,把“猛将”的需要,立刻提升几个阶级,再虚心的问着:“那练兵呢?”
“练兵者,一是严明军纪,二是步阵。”
“阵”这个东西,在古代小说中经常看见,在现代却不屑一顾,当下就问着:“三哥,何所谓阵?”
“阵者,排列与配合,兵与兵之间有许多排列,小队与小队、营与营、射手与盾牌手、马队与步兵之间,也有如此,此都是先人千年积累,行之有效,不同的环境下,自有不同排列,因此训练之中,除了武技,大部分时间都必须演练各种阵形,如是成功,自可以一当十,以一当百。”
说到这个,张宣凝突然想起他所在的朝廷,在早期起事时,已经是热兵器时代,但是也偶然有刺刀拼杀之时。
扶桑夷军的拼刺刀的能力很强,近战肉搏时王军伤亡很大,后来王军总结经验,创造出了三角阵,就是把班细划为战斗小组,每组三人,肉搏时,三人为一个攻击集团,背靠背拼杀,结果不仅提高了战斗力,还大大降低了伤亡率——一个最简单的“阵”,作用竟如此之大。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阵在古代的至高无上作用。
“那,这些阵是怎么学到?”
“军中有阵,但是很难学到,不过四弟放心,我从师者,积世兵家,多有战阵,回去,我就给四弟送三卷来。”张仲坚豪爽的说着。
这可不是所谓的理论,而是真正千锤百炼的秘技,是先人积累下来的至宝,直到冷兵器时代消亡后,才失去价值,可所谓一阵抵千金了,当下张宣凝连忙站起来,说着:“多谢三哥。”
然后才又问着:“那除了帅,将,兵,阵外,还有何事特重?”
“粮,无粮,兵立溃。”张仲坚斩金截铁的说着。
“无论何军?”
“无论何军,就算吃饱了,兵之力,跑百步而竭,可战不过三刻,因此才有疲兵之术,士气之法,何况还是没有吃饱的兵?无论原本多悍勇,吃不饱的兵,甚至连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张宣凝又想起他所在本朝之军,那可是无粮也可战啊,但是转念一想,就领悟了,那时基本上是热兵器时代了,除了跑路,真正打仗时,需要的力气就是扣动扳机,所以饿的半死也可以作战,只要还有战斗意志就可以。
但是如果在冷兵器时代,只要王师饿上几天,哪怕太祖亲自压阵,意志坚强一万倍,也只有被当成饺子随意捻死的下场——饿上二天,一个吃饱的人就可以打上十个饿兵,断粮,哪怕只要二天,就是死路一条了,历史上没有例外。
这其实等于现代军队,没有油,没有子弹,没有炮弹的极端情况,除了死和投降,没有其它的路可走。
难怪兵书说:最绝不过断粮。
想到这里,就什么都明白了,今日一谈,对他以后争夺天下,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对根本性的军事概念理清了,不然无论怎么样,在古代争霸,必是身死军灭的下场。
当下恭谨的鞠躬:“多谢三哥指点。”
“你我兄弟,何必多说谢字,四弟去军中历练,怎么可没有亲兵下属?我派我家三人,作为你的亲兵吧,如此才能作战。”
“三哥美意,岂可不应,自当恭领。”张宣凝再一鞠躬,对他安插人手,一点意见也没有。
顿了一顿,又问:“不知三哥以后要去那里?”
“我正想去太原呢!”张仲坚说着。说罢,他就哈哈大笑,举杯告辞了。
是去太原见李世民吧,传说中,他就因此失去了争夺天下的信心,到此,张宣凝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露出冷笑,所学越多,就越容易被迷惑,知道了太多,就也会产生恐惧之心,而恐惧和困惑,却是建功立业的大敌。
就希望他如传说中一样,被李世民所谓的真龙天子之相所迷惑,所动摇,所恐惧,而放弃争夺天下吧!
送他而出,直入风雨中,任由风雨打在身上,状极恭谨,心志却毫不动摇。
虬髯客者,只是小人之格局也,非是大丈夫,真英雄。
大丈夫者,虽天下皆反我,我也必行也,天地沉浮,舍我其谁,才是九死而不悔之志!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三十二章 - 队正―
宣凝戴着面具,类如三十岁汉子,跟着自己的队正何在一处军帐之外,这时,数十兵将个个静气闭息,不敢有任何稍动,军纪之严酷,可见而知。
隋时,统率禁卫部队的官署是十二府,其后员来自各地“番上”的府兵,后又在增置左、右备身府,又增加左右御卫,因此就成了十六府(十六卫)。
正因为各地轮流派遣骨干充实十六卫,张宣凝这个副队正才得以充入其中。
而他此时所在,就是左骁卫所在,有骑兵六千人,多以出战,以现在的级别,还见不得大将军,只能见得左骁卫所在的主事将军。
前面一一拜见,没有多少时间就退出,张宣凝眼见快轮到自己,就收回目光,在门处等候。
“卑职拜见将军。”没有多少时间,就等到了召见,一进得门去,就连忙跟着何武施以大礼,身上盔甲不由声作响,虽说军中穿甲时无需大礼,但是第一次拜见主将,大礼还是必须的。
“恩,你就是何武?”正坐着处理公事的将军,也不叫起来,就翻了翻文件。
“正是卑职。”何武连头也不敢私下抬起。
“恩,为军十一年,斩首四十三,还可以,在我军中,好好干吧!”将军事忙,当然不可能多召见,当下就说:“你是石无忌?从军才半年,斩首三十二?”
“是,卑职拜见将军。”张宣凝可不敢有什么现代人之平等意识。这时只要敢于私下抬头。虽然未必是杀身之祸,也是杀威棒五十的大罪。
“恩,都起来吧!”将军说着。
当下,二人才齐声说着:“是,多谢将军。”
说完,再磕一下。二人才起身,这时才可以略抬头了,但是手必须放下,身必须微曲,眼光也不可平视将军,不过,眼睛的余光,差不多就可以把对面地将军看在眼中了。
原来这个将军。也只有三十余岁,脸色甚至略带点苍白,有点酒色过度地样子,但是眸中也不时闪过精光,身穿将袍,众兵捍卫,自有一番威严。12dc7de
将军的目光,落在了张宣凝的身上。时间多达一分钟,众人顿时把目光落到他的身上,这可是非常奇怪的事情,这种五十人之副手,才入得从九品下的官位,照例不应该如此注意才是。
当下人人都没有说话,屏息静气,一时间。静至落针可闻。
“你从军甚短,照例不能如此提拔,不过你记录之中,曾以一人一骑,斩杀马贼十六首,以此提拔,恩,看来你武功不错?”
“不敢将军赞许,卑职身为大隋军兵,自然服从上官命令。虽九死而不敢违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心中却不知道侯希白到底是怎么样编写个人历卷地,又找了什么人推荐,竟然引得将军如此说,但是这样的表态,应该不会有错。
军中最忌的就是自持勇武而不听号令,现在自己晋升到第二流高手,军中虽大,能够达到者也寥寥无几,毕竟一流高手都是一方之雄,一方之将了,这个将军也不过二流左右的水平吧!
将军想必知道一些事情,对他的表态也很满足,脸色放松下来,欣然说着:“你有这个心,我很高兴,我军中,用人唯才,拔人论功,只要你尽心尽力,忠于朝廷,我必不薄待于你。”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卑职一定尽心杀敌,效力将军和朝廷。”张宣凝连忙再次跪在地上,以三品将军之尊,说这话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众人一起称是,却对他有各种各样的猜想起来。
将军目光收回,欣然的说着:“那好,你如此忠勤,我心甚喜,我就多交些命令于你,好了,你们二个可以退下了。”12dc7de
二人连忙下跪叩首:“是!”
就在这时,周围一人却站出来说着:“哼,一人一骑,斩杀马贼十六首,不知道是马贼无能,还是石队正真有出人武功?卑职倒想要看看。”
将军一见,却笑着说:“项都尉有何提议?”
他地语气甚是和缓,显是对他
“无它,只要与我一战,就可知道了。”项都尉用凌厉的眼神横扫过张宣凝。
将军听得微微一呆,望向了张宣凝。
“大人是果毅都尉,卑职怎么敢与大人动手,这在军中可是以下犯上的死罪。”张宣凝连忙后退一步,说着。
卫下面,有折冲府,每府千人左右,每府置折冲都尉为长,左右果毅都尉各二人为副,因此果毅都尉,已经是正六品的武官了,与张宣凝现在的级别相差很大。
“哼,这是我提出,何罪之有,你如能够与我对战五十招,我下面还有一个正队正之职,就让你担任,怎么样?”项都尉说着,然后就转过来对着将军说着:“还请将军裁决。”
将军沉吟半晌,仰天而笑:“好,我军中最重军功,最重武勇,就许你所说。”
将军如此一说,此事立成定局。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直注意到了这二人身上,至于队正何武,这种不凭武功,而靠资历的人,当然不受注意。
张宣凝心中闪电一样闪过,这是考验,还是示好?
如果自己武功不行,应该不会被砍杀当场吧,因为侯希白安排的关系,不会太弱,至少有点顾忌吧,特别是自己没有敌对地情况下,但是也难说——而且就算自己武功很好,比武获胜,也断然不敢在军中砍杀上官,哪怕说好了是放手一战。
因此如果自己表现出实力,又会成为这个果毅都尉的部下,而看样子,这个果毅都尉又是将军的心腹,是不是就是一种招揽的表示呢?毕竟如果真是二流高手,在军中还是受到重视的,能够招揽自然招揽。
想清楚了,他立刻应着:“将军所命,卑职自然服从,项都尉大人,还请恕卑职之罪。”
说完,他的气质立刻变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凛然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而出,无论怎么样,二流高手,已经都身心一体,虽然离人类极限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却已经算是强者了。
此杀戮决断的气质一起,本来身为下级地退让隐忍的气息就一扫而光。
将军心中一惊,又是一喜,果然是二流高手的气像,本来他觉得奇怪,二流高手,已经是非常罕见了,如果有人推荐,何必当个小兵小官,在军中也是勇将之流了,要知道四大门阀之主,也不过一流高手而已。
可见资历情报上所说,此人想与军中练刀,有几分可信,如果能够招募此人?想到这里,他一挥手,断然说着:“开战吧!”
当下,众人立刻腾出场地,让二人进去,当然,将军身后几个近卫,也提神戒备,毕竟来人可能威胁到将军,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少。
项都尉冷哼一声,他在此时当然不怕,心中无有负担,已经
长刀,长刀微指,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一种凛然的杀气来。
他自小从军中而过,十余年来,自然杀人如麻,刀法也从中锻炼而来。
张宣凝知道军中和江湖不一样,当也猛的一提气,拔出刀来。
气机相碰,顿时激发杀机,项都尉大喝一声,一挺腰,长刀已经凭空斩杀,顿时数尺之间,竟然形成了沙场杀戮的气氛。
周围的同僚顿时喝彩起来。
张宣凝也猛的上前,长刀猛的迎上,只听一声震响,二人都是倒退一步。
周围等人又是喝彩起来,他们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是都是久战之人,当然知道这二刀看似简单,实是最凌厉的军中刀法的典型,如果有所差距,立刻就会分出胜负,动不动就败亡,就此一刀,已经说明张宣凝和着与项都尉相近的实力。
“好!”项都尉只感觉到手腕发麻,一股内力直冲而上,他虽然悍勇过人,但是所学的内功并不是上好,别说一流了,就是二流也没有,在内力本质上就有所差距,但是他军中十余年,信心和杀力坚固,当下又一转腰,身刀之力合一,身体前冲,手腕一沉,又是一招。
这刀一气呵成,杀气腾腾,果然是军中好手,军中刀法。
张宣凝就此一击,已经受到他的程度了,比起自己,还差上一些。无论是内力还是刀法。但是他久在军中,杀气和果决之处,却胜上一些,当下也连刀数斩,施展霸刀刀法,与大开大阖之中。又有精巧细妙之法。
将军一看,顿时皱眉,已经知道差不多了,可是别人却无此等眼神,见二人相互交战,或斩或格,都是无懈可击,各显其能。当下就连声高喊叫好。
项都尉连砍十余刀,却已经微感力竭,军中刀法和内力,弊端就在此,刚猛有之,但是耐久远不如,当下就双目一瞪,凝起全身之力。踏前半步,一刀直斩而出,这刀斩出,风声呼啸,劲厉刺耳,带着万马千军中厮杀的力量,这是他最大的一招,曾经一刀将敌骑连人带马斩成二半地记录。
观望地人的喊叫顿时中断。这很让人意外,军中同僚比武,不必用此杀招吧,连将军都脸色一变。
张宣凝也大喝一声,长刀蓄满气势,猛烈迎上,二刀相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甚至惊动了外面十几米的卫兵。
相战之后,一切静止。只见张宣凝稍退半步,屈身抵抗。而项都尉力压与刀,保持着压下半尺的程度。
将军就在这时,仰天长笑,说着:“好,胜负已分,二位请收刀吧,项都尉胜出,赏银十两,石无忌也勇武可嘉,虽败仍荣,本将就额外提拔,任你为队正之职,归于项都尉。”
他当然知道,看上去是项都尉占了上风,实际上项都尉已经到了枯竭的时候,而张宣凝还保持着大量战斗力,但是军中上下森严,使上级公开受败,那是完全不行地,现在干的才叫规矩,心中又满意几分。
张宣凝收回长刀,跪下,对着将军谢恩,又半跪于地:“卑职拜见都尉大人!”
项都尉也是人精,他收回长刀,说着:“石队正真是勇猛过人,我能够有你这样的下属,实是幸事。”
顿时,同僚都大声叫好,却没有人注意同样是队正,一刻前还是张宣凝上级的何武,高兴过后,将军也就说着:“好了,无事,就退下吧,项都尉,你就领着石队正,到他的队中安排一下。”
“是,末将这就去。”等出了门,项都尉就说着:“石队正,你果然不错。”
张宣凝听他语气亲切,显是已经有安抚之意,连忙上前表示感激,不管怎么样,场面话必须说得。
走出将营,就是其它的兵营了,不时遇到一队队正在操练的赵兵,这时才知道,什么不知道队形全部是狗屁,隋兵虽然不专门学习现代的站立之法,但是基本队形还是相当整齐——想想也是,如果一点规矩也没有,哪能排出阵来,并且在战场上不溃不乱。
项都尉与之并走,当然,他是上级,先走半步,这是张宣凝刻意如此,行走之间就是退后半步,不并肩而走。
古代等级森严,这点虽然是细节,但是如果不注意,立刻使人觉得福威自用,甚至有不臣之心,往往是杀身大祸。
礼法是古代社会地第一核心,这点不明白,回到过去就是死路一条,在古代叫嚣什么我们是兄弟,因此不必下跪,更是可笑到极点了,至于什么民主,更是连笑话也不配,直接是人渣和疯子。
项都尉笑着说着:“我下面正有一队,50骑,你的武功队正,一定会压的住,恩,你有没有亲随而来,我也安排一下?”
“跟我前来,有三人。”张宣凝连忙说着。
“恩,就在你手下,任亲卫,其中一个弄个伍长,怎么样?”古代上阵拼杀,都必须有亲卫,不然肉搏之中,谁放心自己身后和左右?这可现代是完全二回事,有亲卫,是战斗中实际需要。
现代军制更在于远处,近卫就不这样挑剔了,才可派遣近卫,而不由长官自己挑选心腹,这是环境的完全不同,在古代什么全数收编别人的近卫,这简直是逼着人家死,不造反才怪。
因此哪怕是张宣凝这级,有几个亲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上面也必须给予安排,并且允许其自有。
“多谢都尉。”
“这没有什么,平常事,我带去你去你的队中吧!”说到这里,已经转到了项都尉所管辖的营地中,因此经过,无论是什么士兵和军官,都肃然军礼,顿时使张宣凝感到了军中生杀予夺地大权。
两人来到一处小营之前时,只见内外全是士兵,附近就有战马,见得了项都尉,立刻前来听候命令。
项都尉冷然说着:“把所有人都给我叫来。”
没有多少时间,五个火都前来了,他们也各按照火来分成了五组,项都尉就说着:“按照将军的命令,这就是你们的队正了。”
“拜见队正。”无论是兵还是火长都上前跪拜,第一次见到主官,必须如此。
等礼拜完毕,项都尉就笑的说着:“这是陶副队正,你的副手,队中有什么事情,可问他,我就回去了。”
“恭送都尉大人!”这次连张宣凝都行礼了,等他离去,那个陶副队正,就作出恭顺的样子:“队正大人初来甫到,请允许属下给你介绍本队。”
张宣凝站直身体,点头微笑,从此之后,这批人就是他手下的部属了。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三十三章 - 夜战―
中依照身份,五十人的队正,还不够资格去将军处值是正旅帅(掌二队)才有资格,知道张宣凝入军才半年,以前又在地方折冲府中,将军特地赐了十天时间,让他熟悉军队生活,以及他的下属。12dc7de
陶副队正叫陶吉,不知道听见了什么,对他很是殷勤,不厌其烦的陪同于他,向解释军中的一切,这时张宣凝才知道自己属豹骑卫之属,豹骑卫,总共有25个团,50个旅帅,自[.=.所亲自兼领的一团。
一团二旅,一旅二队,也就是说,其实项都尉管辖下,也只有四个队,自己担任50人的队正,的确已经算是位高了,这就是笼12dc7de
陶吉谀笑的说着:“将军和都尉,对大人真是没话说,给了你十天假期,而且,官服和盔甲都准备好了,现在大人穿起来,当真是威风凛凛,让人心服啊!”
张宣凝看了看他,他的脸色有点黑,大概是久在军中的缘故,因此说着:“说的也是,我也要拜谢都尉大人和我的上司郑旅帅,你一起去吗?”
陶吉笑着说:“正当如此!”
以都尉的品级,已经有固定的办公之所,这是一个虽略显蔽旧的院子,二骑到了门口,寄放了马,然后就求见项都尉,这时自然有亲兵上前报告。12dc7de
在等候的时间中,这时,春天已到,院中一颗大树已经发出了新芽,吐出了一些绿荫,但是大部分阳光还是漏洒而下,不过春日之阳光,是明媚和温暖的。12dc7de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没有多少时间,亲兵就出来:“都尉让二位队正进去。”
进得里面,果然发觉项都尉大人和郑旅帅都在,二人都端正的上前行礼:“卑职拜见都尉大人,拜见旅帅大人!”12dc7de
“来的正好,石队正,你在本团中数日,还适应得吗?”坐在公案桌后面的,就是项都尉,而郑旅帅也有小位坐着。
“托都尉大人和旅帅大人,卑职已经清理熟悉了属下,并且也知了军情。”
“恩,如此就好,郑旅帅,石队正是你属下,你就吩咐吧?”项都尉欣然的说。
“是,都尉大人!”郑旅帅连忙站起来,应是,然后才对着仍旧跪着的二人说着:“既已准备好,能否出战?”
“可出战,自当候命!”二人连忙应声说着,在地上不能起来,官大一级,真是可以压死人啊!
“那好,营口县有贼出没,数百人,你等率领一队,将其剿灭。”郑旅帅发布命令的说:“可征用营口县民役和衙役。”
“是,自当从命。”张宣凝连声应是。
“那好,就起来说话吧!”
“是!”这时二人才得起来,并且观察四周,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郑旅帅,但是每一次看见,花白头发都说明其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了,他已经不太能亲自上阵,因此解甲归田,退回乡中,就这一二年的事情。
按照隋法,十七从军,六十才能归,其中四十年,可真正奋斗了一辈子,也只有管百人的旅帅之位啊,不过这已经是很幸运了,多少袍泽,甚至连尸骨都没有地方掩埋呢!
“此去营口县,一应事情,都由你来裁决,但是也必须和县令搞好关系,得上几分助力,切不可自持近卫,骄横凛人,而地方上报,多是虚报,报喜不报忧,此贼到底是多少,还必须你去见识,切大意了。”郑旅帅自知自己解甲在前,倒也没有什么嫉妒之心,直接给予后来者警告。
“谢旅帅大人之训,一定铭记在心!”再次躬身一礼,张宣凝说着。
“那好,具体公文,这就给你,限期一个月,一月之后,无论成败,都来这里叙职,去吧!”
“是!”取到了公文,二人就退了出去。
“营口县离这里多远?”出了门,张宣凝就问自己的副手。
“大人,策马前行,三天。”
“那就来回必须六天了?”
“军中之事,迟者受法,因此宁可早到一二日,因此必须有八天时间的空闲,大人,我们不如今日就出军,公文之日在明天开始,但是今天下午还可赶上半天路呢,大人你看如何?”
“甚好,士兵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马匹也足,无人休假,只要大人出示公文就可调兵出营了。”
“好,我们立刻就走!”
出行的确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出行半个小时之后,就已经受到了恶劣的天气。
雷雨倾盆而下,春雷阵阵,偶有电光,虽然这时已经是四月,但是雨水落在身上,还是遍体生寒,不过军中士兵似乎经受风霜,一时间还受得了。
每当电光闪烁时,只见五十余骑都在道路上艰难跋涉,道上泥泞处处,湿滑难行,就算是马匹也行的不快。
张宣凝苦笑的说着:“想不到天色突然之间大变啊,这样大的雨水,也真是难得一见呢,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呢?”
“大人,万万不可,军中出兵
而难收,我们领了命令出营,就不能擅自回应了,我城五十里,才可寻找躲雨的地点,这是卑职的错。”陶吉抹了一把雨水,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张宣凝仰脸,任着大雨倾盘泻注在他的身上,他已经修到了二流高手的境界,基本上寒暑可不侵了,这点雨寒,还承担的起,当下就吁出一口气说着:“这哪是你的错,天要下雨,春日多变,还能计算得清楚?恩,我们已经出行了多少里了?”
“大概已经行了四十里了吧,我们再行一段,差不多就可以找个地点休息一下了。”陶吉想了想,说着。
再行一段,闪电裂破天空,照得天地一片白,就看见了一处小庙。
两人勒马停定,观望而去,张宣凝就笑着说:“就在这个了,我们的马和兵,都不能继续淋雨了,去吧!”
“是,去这个小庙。”
当下,在漫天风雨之中,五十余骑策马前行,但是到了庙门口,就发觉里面有所动静,里面跑出来二十几余人,也是匆忙上马。
一见到是隋兵包围而来,这二十几骑呐喊一声,各自集中,形成了对峙的局面,显是很有敌意。
张宣凝不由耸肩的说着:“这批人是什么人?怎么这样心虚,一见到我们就要出战呢?”
“哼,必是逆贼无疑!”陶吉冷笑的说着,他已经按上了刀柄。
“逆贼已经这样多了吗?”张宣自语,不过随之微笑的说着:“这也没有什么,我们解决了他们再说吧!”
“哼,你等果然连雨追上来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搏个鱼死网破!”对面一个大汉发出了一声震耳狂笑,其声音远远传来。
而随着出战,张宣凝的亲兵张一张二张三也自策马上前,包围于他的左右后。
张宣凝知道对方认错了人,但是看这情况,这群家伙也肯定是逆贼之流,如果自己是老掌兵了,这队隋兵是老部下了,那可选择在我,但是在此时,却没有选择的余地,当下就冷笑一声:“你等立刻下马投降,不然杀无赦!”
“你等狗军,尽管杀来!”对方大汉叫骂的说着。
“陶吉,你指挥其它四火,把他们围住,别放走了一个!”知道一时间指挥士兵远不如陶吉,而且现在主要是必须在自己士兵面前竖威,当下就低声说着。12dc7de
见得陶吉点头,他就猛夹马腹,禁军马匹的确优秀,嘶叫一声,就直朝对方冲了过去,而在后面,张一张二张三紧密跟随,他们也身负不俗武功,而一火十骑,也紧跟在后,形成了凿穿。
在这个世界上,由于有武功在,因此凿穿战术实际上是勇将的第一选择,特别是骑马的勇将,只要能冲击破一道缺口,后面的洪流,就会把任何挡路的东西冲毁,导致对方的阵列破碎。12dc7de
战马爆发,张宣凝策马前冲,破军长刀已经生出黄芒,人来没有到,真气破出,人马之前的风雨,已被其势带起,当真是惊人之极。
对方立刻色变,显是没有能够想到,区区一队五十人的隋兵之中,有如此的高手存在。12dc7de
对方的首脑大汉,立刻知道不能由得他继续冲入,当下也怒吼一声,策马而出,身后也自有人跟随,二小队形成二支长箭,尖锐的对撞而出。
“轰隆!”一道闪电,就在战场上空划过,几使场地明如白昼。12dc7de
二骑对策,这区区数十米距离只是呼吸几下的事情,二队就已经猛烈的冲撞起来,只听“当”一声,二人都是借着冲刺之势,又是全力运刀,因此这声二刀相隔之响,人人可闻。
二人都手臂发麻,但是攻势都没有结束,二人对错之后,还要应付后面敌人的攻击,当下张宣凝不顾手麻,连连格挡后面的数刀。
当下“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几人应声而跌下,在马战中,本是一下或者几下对冲就见得生死存亡。12dc7de
二个隋兵,四个敌人,望了眼跌下马来,还在挣扎的伤员,其中可能还有幸存者,但是必须胜利者才有幸存者救疗,失败者的幸存者还不如自杀了事。
“哼,自己武功在此人之上,但是马术就是不如了。”张宣凝心中如此想说,勒住马缰,战马徐徐而回,二队也是如此,各自折回,又是对立。
这样的效果可达不到示威于敌我的效果,当下冷哼一声,束缚在体内各处的邪气顿时沸腾,直冲而上,瞬间之间,周围的马匹都嘶声叫唤,显是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邪气。
张宣凝眼中转红,冷静消除,狂热而生,他冰凉的吐出这句话来:“哼,你们等着,看我一举搏杀此獠。”
后面的人都是一呆,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应命,而张一张二张三犹豫了一下,停止出击,后面的隋兵见得连亲兵都没有跟上,也照样停下。
张宣凝深吸一口真气,轻按马身,马匹一声低嘶,直冲而去,对方大汉怒吼一声,又率着他的五六骑直对冲而来。
当下一击,他是身经百战之人,知道对方
高上一些,但是马术借力却是不如自己,而对方单骑至太藐视自己了。
不过他实际上大喜,二军作战,对方大意和狂妄,实是自己之幸。
只稍微一点示意,后面久战之人已经知道他的意思,当抵挡了一刀,余下几骑就一起动手,务必在最短的时间斩杀此隋将。
“叮”的一声大响,二刀猛烈相斩,这次却完全不同,那个大汉如中雷霆,整个人从惨嘶的战马往后拋跌,半途之中,就吐出鲜血。
张宣凝也全身一震,刀光一转,一骑应刀而落,半空之中斩开大口子,“蓬”的一声掉在泥淖里,显是不活了。
数骑穿过,数刀齐攻,因此实际上就等于一个人一下子扩大几倍速度,这已经超过了许多高手的反应速度了,张宣凝也冷哼一声,自己也受了一刀,只是身有军甲,内有软甲,又有真气护体,再加上肌肉自动收缩,因此实际上只破开一道血口,并不影响作战。
不待对方喘息,真气贯入马中,这是日后的所谓马人合一之术,马匹受此大力,立刻又嘶叫一声,反过来冲刺,生死存亡,就是寸阴。
其它三骑悲吼一声,也自反身作战,但是又一交错之间,破军已经化作黄色刀芒,就算在雨夜中也清晰可见,只听“叮叮叮”三声,张宣凝身上一摇,又多添一处伤口,马势却是不停,直扑向后面还有的二十骑。
在身后,三骑猛的跌下,落于烂泥之中,鲜血飞溅,与雨水混合。
上面说的这样多,其实就是二个冲刺时间,论现代时间,最多就是二分钟,余下的敌骑才反应过来,怒吼一声,迎上了夜中如魔神一样的张宣凝。
不过,敌人二十余骑,其实核心就是刚才六骑,其它十几骑,就逊色许多了,因此就算是人数多有优势,也所到之处,一个个被斩杀,虽有反抗,也难以抵抗几回。
敌人围攻之下,又连死数人,再不能保持基本的阵列,乱作一团,毫无法度的朝张宣凝杀过来。
众隋兵都知道,这群人完了。
张宣凝立刻感觉到压力一松,长刀击出,“噗噗”两声后,两名露出缝隙的敌人,就被斩中,立刻跌了出去。
“轰!”又是一道雷电,照亮了场地,隋兵人人都目瞪口呆,显是被主官的武功所惊动。
武功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武功是万万不能的,陶吉望向了张宣凝,眼中显出了羡色和异色,就此之举,就可在下属中竖立威信,虽然还必须事后加以巩固,但是已经比得上在正常的情况下,恩威皆施半年的效果了。
不过,他久在军中,知道对方崩溃在前,怕其逃亡,当下一声号令,一火,已经下马扫看战场,看见敌人伤员,就补上一刀,而跌下来的二个隋兵,一人已经死亡,一人还活着,当下就二人抱起来,紧急包扎一下。
四火包围住了逃亡的地点,等军骑准备完备,他才望向场地之中,知道这群人无一能够活命。
就在这时,他为之变色,因为他听见了马蹄之声,立刻下令警卫,片刻之后,这个场地就已经策来百骑,正巧看见了张宣凝搏杀最后几人的英资。
为首的人望了望,冷哼的说着:“你等何人?”
“豹骑卫之属,赶往营口县,不想就遇到了此等贼人袭击,因此我等将其杀了。”陶吉久在军中,眼识过人,近来看齐,就知道是上级,当下恭谨回答。
“恩,真是凑巧,叫你主官过来。”
“是,大人!”
此时倾盆大雨,此队就下马检查,没有几下就上前说着:“梁贼已死。”
就在这时,张宣凝已经赶了下来,上前行礼,说着:“大人是谁,容我等参上。”
就看盔甲和旗号,就知道这行人的级别很高。
为首人哼了一声,说着:“我是骁骑所在,恩,你干的不错,报上姓名来。”
“是,卑职是豹骑卫队正,石无忌。”
“很好,想不到你有这本事,人我收了,马匹和其它战例品,就由你来处置,你的功劳,我会报告上去。”那人说完,也直接下达命令,立刻将各个首级砍下,然后又策马离开。
就在这时,张宣凝两眼张开,射出前所未见的异芒,隐含着无比冷酷的杀机——幸亏夜中,别人没有看清楚,有点杀气也当是刚才杀人所致。
其实邪气上冲,几乎要使他不顾一切的将居高临下的此人斩杀,但是心中又知道这是自找死路,姑且不说对方这百骑,看其神色就知道必是精锐,已经足够威胁自己,而且为首的人功力也不在他之下。
再说,杀上官就是不折不扣的造反,哪能如此卤莽从事。
混蛋,莫名其妙的遇到上一仗,他只能如此想着,尽一切力量压制邪气,等待雨水能够使邪气平息下来,口中腥味越来越浓。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三十四章 - 肉汤―
口县
这时,中国还没有非常典型的重文轻武现象,在拜见了县令之后,胡县令就接风洗尘,并且把手下县尉叫了来,重点就是二人的配合了。
虽然县尉是正八品官员,比起张宣凝现在正九品高上一品,但是张宣凝是皇帝十六卫之一所属,当然不同,因此几乎是平级相交。
等中午一场酒席后,已经是半午,就到了下面的县军营处,见到相对狭小,但是总算还有三百个壮丁召集而来,武器当然有点川差不齐了。
县尉周良笑着说着:“石大人来此,本县真是欢迎,还请先休息一日,县令大人已经命我送来了酒食。”
此人是三十余岁,长的也是剽悍。
“周大人费心了,不过,还请大人说说县中情况,以及逆贼王安如何行事,我等也好尽快完成卫中军令。”张宣凝这时已经酒足饭饱,但是神态还是非常清醒。
“石大人果然勤于王事。”
顿了一顿,他考虑了下,才说着:“大业九年八月,王安兄长不肯服夫役,自断其手,因此让其服夫役,其人就逃于山林之中,亡命几人而已,大业十年,集百人而袭乡里,今年,其人数上千,已有乱相,县中难以镇压,才请得石大人前来。”
农民要推翻一个朝廷,重要条件之一,是在几乎是同一的时期内普遍地展开暴乱,使得原来的统治机构应接不暇。力量消散。逐渐陷入瘫痪状态,隋炀帝三次攻高丽,在全国范围内连年征发兵士和夫役,每一个劳动民众穷困以外再加上死亡地威胁,有些人为求免于死亡,甚至自断手、足。称为福手、福足。因此在这样地情况下,大规模起义也就蓬勃地发动起来。
不过,基本上起义军,不讲纪律,从事攻掠,很少有人有王师之相,这其实决定了力量的强弱,因此张宣凝点头。问着:“可有兵士参与其中?”12dc7de
读书人想也不要想,肯定没有,现在问题是,有没有兵士参与,如果有原来军队中的士兵甚至下级军官参与,那性质和单纯的农民就不一样了。
“有,据说有十数逃亡的兵士。”县尉周良脸色一沉,说着。
“可曾掌权?”
“据说。与王安是亲戚,占其骨干。”
“难怪,上千人,又有原来军中之人为其骨干,果不是县中可轻易剿之。”张宣凝脸色略带上一丝凝重:“上报得好,如果再等几时,也许更加势大难制。”12dc7de
“县令大人就是如此考虑,也冒得几分风险。”
“恩。这点我也知道,我会尽快把他剿灭,以免节外生枝,或者事态恶化,还有,现在还没有乡党之人参与吧?”
在起义的浪潮中,原本地主阶级也许会加入,并且夺取控制权,割据土地,自成势力。这个性质也就不一样了。
“还没有。”
“那还好。虽有一千余人,不过四五百可战之男。”张宣凝略松了一口气。民众参加起义,大抵全家相随,是因为造反本是株连全族地,哪怕老幼都必须跟随,否则的话死路一条:“不过,也必须快速绞杀,不然的话,也许又出事端。”
今年,隋炀帝因农民纷纷起义,户口大减,令郡、县、驿亭、村坞都修筑城池,所有民众都迁入城中居住,给城附近的田地耕种。城附近的田地为数有限,居城中将无以为生,这又驱迫一批民众不得不参加起义军,因此如果不快速镇压,立刻就会导致事大。12dc7de
县尉周良苦笑的说着:“石大人说的极是!”
顿了一顿,又说着:“我已经召集乡中乡兵,有三百人,县中武库装备,就请石大人统一指挥,将其快速平息。”
张宣凝笑着说:“先接触吧,如能够引出来,平地自可绞杀,如是退守林中山中,那就麻烦了,也许搜索几月都未必能够彻底绞杀,这不但贵县,连我都担些关系了。”
说的也是,初战第一场,如果不能干脆利落地完成,在军中评价就自然难堪了,虽然张宣凝并不真正准备在隋军发展,但是也必须干好。
县尉周良当然不知道他的心思,不过也以为他是想建立军功,当下说着:“这尽管放心,我们县中,还是能够有内情人,知得去向。”
张宣凝哈哈笑着:“如此,我就放心了。我在军营中修整,一旦周大人得了消息,就可倾力出击。”
“石大人如此有信心,我就放心了。”县尉周良欣然的说着,二人就巡查着营地,看着那些人一一安排入住。眼见五十人中,就有一队分成来营门值守,可见其军纪森严,当下就充满了信心。
“还请周大人让我看看乡兵操练,才知是多少。”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县尉周良立刻号令的说着。
当下,就发号施令,300兵就分成二队,进行不断的对抗,看了几眼,就知道是古代最简单最传统的对战,他们各持木刀木枪,相互拼杀。
“上过战场没有?”看了半柱香的时间,张宣凝对身边站立地师兄说道。
县尉周良看着场中的演练,说着:“略有几次小战斗。”
再仔细观察了一下,张宣凝淡淡一笑:“能够有几次小战斗,就已经不错了,怕就怕军中上下都没有经过战斗。”
再过半柱香的时间后,场上形势就发生巨大的变化,来往搏斗的人都开始喘息,手脚也开始慢了下来。
一柱香的战斗时间啊,这才是古代战争的真正要意之一。
和拿着枪扣扳机的近现代军队不同,在古代,就和跑步一千米一样,没有几下,就体力耗尽了,如果没有安排轮流休息地话,那事实上高热度战斗是不可能延续多少时间的。
同样也可以说,所谓的运动战游击战,在古代就算不完全是渣子,也等于近于自杀,在一个范围内战斗,也有士气三衰之说,如果跑上几十里,没有马匹的话,这些兵还有什么体力打仗?12dc7de
扣扳机和肉搏完全是二个概念,在古代,这是唯死而已!
可以说,当热兵器把士兵从单纯的体力衡量标准中释放出来,才有大规模的运动战和游击战存在的土壤。
张宣凝体会着古代兵法的精神,心有所悟,顿时彻底鄙视把太祖当年的游击战运动战搬回古代的行为——那就是永远不成气候地流寇,而且通常是自杀。
再等片刻,其实二队都已经汗如雨点,大口喘息,看到这里,张宣凝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极限,因此哈哈一笑,说着:“此兵也可战了,就收队吧!”
“甚善。”
不再看着民兵收队,笑着向自己的营地走去。
入得自己地营房,就看见陶吉正在处理公事,一时间没有发觉张宣凝进来,张宣凝细细打量这位副手,这才发觉,当无人之时,穿着从九品武官的官服,他的
着军人特有的精干和杀戮之气。
能够爬上来的,都不是白痴,都有自己的力量,张宣凝心中微微一动。
收队过来的县尉周良的声音,惊醒了他,他连忙浮出习惯性的谀笑:“参见县尉大人,参见队正大人。”
“算了,不必多礼,县中给我们的粮草和酒肉,都送来了吗?”
“已经送来了,粮草三日一次,酒肉也足份,大人要看吗?”起来之后,拱手作礼,陶吉说着。
“不必,你办事,我放心。”
其实古代精兵是怎么来的?无非是酒肉而已,不吃肉的人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所以精兵的耗费就是足够的肉和米堆积而来。
至于士气和官兵意志,如果脱离了这个而说,就已经和搞笑差不多了,现代军队加强训练,懂点的人都知道按照训练计划的强度而加倍给予伙食费,没有足够的营养,一周强化训练就可以使士兵尿血。
这还是扳机和按键的时代,如果在古代纯体力战斗时代,没有足够的米和肉,搞什么训练,就等着每天死上一批人吧!
吃着酒肉,又加以训练的士兵,五十个,哪怕不靠马力,也的确可以把那些粗粮的三百民兵打跨,中国历史上,除了走到现代的太祖时代,任何所谓的农民起义,都只有为人开路的下场。
物资无疑是非常大的一部分因素。
张宣凝所在军队,每日都有肉,酒者适当禁止。战斗力远在那些面黄肌瘦地农民之上。想到这里,张宣凝立刻充满自信,杀他们,如杀一狗耳。
只要时代还没有进入热兵器时代,农民就永远不可能翻天,哪怕太祖在这里也是一样。这就是他地领悟。
“外面有什么消息没有?”他漫不经心的说着。
“近日,魏悦叛贼部发生内部火并,只是魏悦未死,弹压下去,并一举杀了或者削了谋乱的逆将兵权,依卑职看来,此部元气必是大伤,就看日后是不是能够集权而反而因祸得福了。”陶吉略一思量。就说着。
“魏悦叛贼……魏悦……”听着说完,张宣凝并不在意,这个名字听也没有听说过,无非是多如牛毛的其中一小部。
“魏悦……”倒是县尉周良默念了一遍,说着:“此人也是巨贼,曾集兵数千,想不到今日也受此乱,看来此人气数已尽。”
“或许吧。朝廷精兵在此,虽有乱贼,又怕什么?”张宣凝说着。
众人都是点头,对此并无疑问。
虽然天下乱事多多,三次攻高丽也是折损严重,但是有识之士都明白,隋炀帝还保持着近三十万精锐,就算什么也不作。只要安于长安,延长三十年天下绰绰有余,甚至只要还有几分原本的才略,稍加振作,以关中长安为基地,重定天下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无论是什么门阀,哪怕四大门阀联手,也不是对手。
因此其实在此时,隋炀帝核心关中和长安之军,都心中安定地很。一点也不觉得什么天下将亡。
就算是李阀,只要隋炀帝在长安一日。它就不能起事,因为隋炀帝灭它很简单的事情,所以李阀算计,通过种种方法,让隋炀帝去南方肯定是大战略,只是隋炀帝为什么事实上抛弃自己的根本之地,进行南迁,这就无法理解了,难道就被突厥吓一吓,就跑路了?
南方怎么比得上关中之地?要知道,天下精兵都在这里啊,而且经济和人口极其富裕,历史上李阀占有此地后,几年就扫平天下,几乎没有对手,可见其帝王之资的雄厚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就当隋炀帝发疯了吧,反正事实就是这样,想不通也改变不了现实,当下张宣凝哈哈一笑说着:“将酒肉发下去,每人一份,值者暂扣酒,我们要多搏得点军功,也好封妻荫子。”
“是,大人。”听到军功和封妻荫子,在场的人都是心头一热,此时离隋时盛时才十年,军队还没有腐化,军功论赏,执行的还不错,因此具有吸引力。
“马匹怎么样?”张宣凝指的就是缴获的二十匹战马。
“无伤者可充之,不必上缴,有伤者,可卖之。”
“石大人放心,这几匹伤马,未伤得要害,可卖大价,这事我来办好了。”县尉周良如此说着,心中已经决定比市价高上二成买下,这就是对他地贿赂了。
“好,多谢周大人。”
其时,天已近黄昏,军营中已经漂出了肉香,引得乡兵个个口水直流,但是他们其是没得吃肉的,能够在当兵时,吃足粗粮,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只有在这时,张宣凝才明白古代军队种种事情,他考虑了一下,然后就说着:“有伤重不愈之马?”
“有,一匹。”
“杀了,今天给营中每人一碗肉汤,多煮浓点,稍过几日就要作战,还是给他们留些体力才可。”
闻听此言,陶吉应了一声:“是!”
县尉周良也笑着:“如此,士气必震也!”
你吃得肉,我也吃得汤,这样上下才平衡,张宣凝深知此理,一碗肉汤哪怕再少,也总算喝到了,心理就平衡了。
不然,民兵必是羡慕,羡慕又有怨恨,虽然平时不显,战时必见。
不过就算是张宣凝,也不敢给民兵肉吃,哪怕有多余的,给碗汤给民兵,人人可说善,给块肉,就是破坏了规矩,就导致了自己精兵心中不平衡了,也给人口舌——是不是收买人心啊?
在古代,这几点万万乱不得,不然,死路一条。
马肉虽粗,但是煮的烂了,都是上好的肉汤,那些吃着粗粮,不知道多少时间没有吃到肉的家伙,一个个都欢笑着领上了一碗肉汤,营中三百人,就算是肉汤,也几乎用掉了五分之一的肉。
如果是每人有肉吃的话,这一马也许只要一顿就可以吃光。
“石队正!”
喝到了肉汤,张宣凝立刻就受到了欢迎,这不但是肉汤地味道,也是一种大家有果子吃的作风,在这个世界上,无数人求的,不就是主子能够记得,自己吃肉,下面喝汤吗?
其实主子的最大武器,无非就是“我吃肉,你喝汤”而已,这点才是真正的战无不胜的利器,无论古今甚至未来,但是偏偏这点最容易被人忘记。
当然,这也不可能立刻使民兵跪在地上高喊主公万岁,只是调度和命令起来,多上一分愿意而已,就这份愿意,有时已经足够左右战场胜利了。
三百人我有肉汤,百万兵我能够有肉汤吗?张宣凝见得各人喜笑,心中摇头叹息,如果没有物资,那一切都是空话,仁德在物不在心啊!心中寻思,这肉汤还能喝上几天。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三十五章 - 势成―
眼之间就是五月十日夜,来到此县中,已经营口县十出了县衙内院,夜风吹拂,几有寒意,张宣凝走到阶下,张一等候在外,见他出来,就上前说着:“大人,要上马吗?”
“不,徐徐而走吧!”几分酒意,张宣凝抬头望了望月亮,果然稍等片刻,县尉周良就出来了。
“周兄,县令大人急了?”12dc7de
“正是如此,贤弟已经到县中半月,平时只是操练士兵,也不理会城外乱事,县令大人虽然仍旧日日奉上酒食,但是心中已经急了,此乱不平,其位难保啊!”县尉周良有点感慨的说着。
这半个月来,双方都有意接近,倒已经亲密了许多了。
“甚是,不过,不近兵士,不知其情,哪能随便用兵,不过,周 兄,其情已经知道了吗?”张宣凝担任队正之职,已经近一个月。这些时日,他已经上上下下基本上熟悉了军中情况——幸亏他现在领的人员只有五十,又是队中最高领导,因此熟悉起来很快。
之所以用这样多时间,一个就是熟悉军阵,第二个就是知查内外的人等。
通过默默观察和旁敲侧击,周围重要的几人的种种作为和性格,渐渐在张宣凝心中清晰起来。
陶吉此人,老于军事,但是却有二个缺点,第一就是家世不高,家世不高就难以提拔。第二就是武功不好。
在冷兵器时代。强调智略那是上位者的事情,别说五十人一队了,就是千人之将,也必须有着锐于上阵的武功才可担任,他没有这份武 功,就难以担任军中骨干。自然就难以提拔了。
至于县尉周良,家世和武功也不是很好,但是有一点明白提出,此人善于练兵,善于组织军中后勤,这点就是非常重要地才能啊!而且,从交往中,也可以感觉到此人郁郁不得志之气。
张宣凝自然刻意与他交往。而此人也有心结识与他,希望能够借得此功而来个人生仕途地突破,因此二人关系才突飞猛进。
这种“结交”,当然没有比拥有共同利益更亲密的了,张宣凝和周良的联合,几乎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
“哈哈,我追上贤弟,就是要说这事。今日下午,我已经接到了报告,收买的暗间,已经把消息都给了我了,恩,这就是密文。”县尉周良摸到了自己怀中。
“那还等什么呢?走,回我营中,仔细度量一下才是。”张宣凝精神大震。说着,二人大笑,翻身上马,直奔向了军营,远远靠近营门,营门靠着火把,就看清楚了来人,当下就开得门去,几行马匹在营门划出一道弧线,冲入而去。直到半营上的场地,才翻身下马。
军营四周要围起一道临时地木墙。制作方法是先砍两排树干。一排长一排短,把树干底下烧焦以后埋二分之一入土,长树干排成紧密的一排在外,短树干排成一排在内,然后在两排树干之间架上木板,分为上下两层,这样长树干长出的部分就成为护墙,木板上层可以让士兵巡逻放哨,下层可以存放防御武器和让士兵休息。扎营的时候也是如此,大家的营帐两两相对,在营帐的周围和营区之间要挖排水沟。严禁士兵在各个营区之间乱窜,本营区以内也不许各个帐篷乱跑。军中无处不在等级森严之处,潜移默化维持凝聚力,倒也使他学了一些日子,不得不叹息到处是学问啊!12dc7de
但是此时,不顾这些已经看熟的东西,走入房间,张宣凝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亲自点起蜡烛,眼见如此,县尉周良也心中一笑,知道他也有些焦急,就拿出文件来。
蜡烛火中,张宣凝目光扫过,没有多少时间,就露出了笑意。
“王安无粮了?”
“正是,他似乎也知机,知道贤弟骑兵而来,皆是精锐,不敢正面对抗,一直畏缩避让于山林之中,或者就是想引得贤弟入山入林,择地抗之,现在贤弟不动如山,就算他肯忍得,缺粮也使他之所属忍不得,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又岂能号令专一,必起内乱也!”
“他们什么时候要出战?”张宣凝露出了笑意:“流民千人,他们带地粮又能够过得几日?能够忍到现在,已经是王安此人甚有权谋 了。”
“就是如此,此人不过十余岁,起事草野之中,与我县兵屡战,互有胜负,私心认为,此人还是有几分才干,可惜啊!”顿了一顿,县尉周良又说着:“粮已尽,就在这一二日之间了。”
数人崛起于草野之中,三年来和官府作战,竟然给他爬到了千人之首的位置,又招得军人参与,这人也不可小看啊!
听起来似乎很容易,但是只要真正代入到现在想一想,一帮恐怖分子,能够在朝廷的重点地区转战三年,从无就有,在军警镇压中崛起,就知道此人的确是少年英雄。
当下也叹着:“可惜。”
但是这可惜的是,自己官位太低,根本保不下这种首脑人物,想想就知道,一个刑警大队长级别的人物,能够保下一个恐怖分子吗?所以此人就必须斩杀而当成战利品了。
不然的话,此人倒可以招募,这种能够生死中挣扎出来的人才,都是相当宝贵地,稍加磨练和培养,就可能成为一方之将。
“暗间可靠吗?”虽然知道,但是此时,他还是忍不住问上一声。
“可靠,此几人,都是谋乱,而家人来不及撤离,被我擒下,本应该满门抄斩,我思度着有用,将其秘密划下,对外称已经斩首了,却与之接触,许得免罪,而让他们得作暗间,一人也许是假,三人四人异口同声,想必是假不了。”县尉周良冷笑的说着:“而且,有一个还是县中大户郑族的旁支,虽然郑族根深蒂固,非我等所能拔起,但是有子弟被抰去从贼,也是难堪之事,也取得联系。”
“哦,此人是谁?”
“郑单,读过书,被王安看中,硬是绑着去当军师了!王安此人真有大志也,果不但吸纳兵士,也想吸纳士子,说不定还希望官府借机对付郑家,郑家根深蒂固,家有族兵,一旦决裂,县中必乱也!”
“是啊,那,郑单此人,以后要怎么?”
“虽是被迫,但是毕竟从贼,担上几分干系,族中就难以自处 了。”12dc7de
“那就跟着我好了,我的队中,可多上几人,只要不超过十人就无人说得,郑单不如跟我从军,如好,也有个前途,不好,过几年风声过了,也可回去,恩,军中作战,难免有损,事后,我也要挑选一些乡兵骨干,以充实之。”
“这容易,我可一口答应,只是我怕你未必看得中眼。”
张宣凝见他应了,呵呵笑着:“十步之内,必有芳草,乡兵虽弱,数百人中,挑选十几人,也完全可当得勇士。”
然如此,贤弟看上谁,我立刻划给你就是!这点权力是有的。”县尉周良口中说着,再讨论了一些,见大体上情况已定,然后便向张宣凝告辞。
张宣凝看着县尉周良远走的身影,直到县尉周良消失在门外也没有移动目光。等了好一会,这才转身向跟在他身后的陶吉说着:“你觉得此人,所图为何?办事是否可靠?”
“县尉周良也是周家旁系,企图无非是分得几分战功,以图晋升,若论通逆,想必绝对不会的。”
“我不疑他通逆,只是这个暗间。”
“周大人所说,我觉得并无大错,再说,就算有什么纰漏,我们也可以力破巧,杀个痛快。”12dc7de
张宣凝想了想,点头说着:“恩,是我多虑了。”
心中对太祖当年的出身阶级论,却大为赞许,这虽然有错杀嫌疑,但是却的确可以淘出黄金来。
官府用门阀,起义军用乱民,都相对可靠了许多。12dc7de
无论是郑家还是周家,都是地方大族,子弟上千,他们基本上有土地有粮食有关系有族兵甚至有官位有权力,谁会与泥腿子扯在一起造 反?不怕牵连整个家族?而且,就算起事,其实力也应该是首脑,绝对不可能反而投靠草民头脑。12dc7de
不过,这也不是一概而论的,当一支起义军能够占领一地时。这些地主豪门就有一个痛苦的选择——是屈服甚至投靠起义军。还是身死族灭?
因此起义军也可能吸取他们为官,虽然他们不可靠,但是不信任也要用,在知识被地主门阀垄断地情况下,如要完全可靠,只怕立刻就无人可用了。关键是军中必须不让他们渗进一兵一人。
“大人……大人!”看着张宣凝不断地踱步,进入了沉思,等了一会,陶吉只好轻声的叫着。
随着叫声,张宣凝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又受到了邪气的影响了,竟然自己出神,不知道想到那里去了。才立刻说着:“军中马匹都吃上精粮了吗?”
“斗麦斗粗,马力已经足够了。”
“封闭军营,民团由我全面接手,必须按照军例办理,这几日就不用加强训练了,平时训练的一半,以缓解疲劳,并且不许外出。以免消息泄露。”张宣凝命令的说:“县尉周良会主持县中粮草,我方也必须派人监督,平时不必多管,只要保证供应就可,虽然县中小战,粮草关系不打,但是也不可大意了。”
陶吉立刻记录下来,等写完了。又奉了上来,接着说着:“大人放心,全军已经知得戒令,不会有人敢于擅自行动。”
想了想,又说着:“把郭破索给我叫来。”
郭破索就是此乡团中的一个勇士,家传心法虽然很差,但是也从小练起,具备晋升 2dc7de
没有多少时间,郭破索就来到了张宣凝身前,静静的站在张宣凝面前。等待着张宣凝的命令,感觉到了他身中的气息中的那丝剽悍之意。他就冷然说着:“郭破索,我就任命你为六队民团之临时队正,你可愿意?”
张宣凝的声音淡淡,但听到郭破索的耳朵之中,却如在雷鸣,他出身低微,却习了几分武功,一直没有用武之地,这次,就是给他机会。
自己身为五十人之临时队正,虽然事后民团必会解散,但是只要此战胜利,也说不定得点封赏,转正到正式官兵之中,哪怕当个伍长也是正途,当下就立刻跪了下去,轰然应声说:“小人必不负大人所托!”
“不必多说,如此战得胜,我就可以军功赏官,可跟我入军,我先让你当我亲兵,等有机会再给你一个伍长当当,虽然官小,也是起 点。”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忠于大人!”
张宣凝此时的亲兵,编制只允许有五人,有张一张二张三,还可多加二人。
“那好,你下去吧!”
等他出去之后,过了一阵,张宣凝又感觉到邪气慢慢沸腾,又渐渐平息,五月天,正是梅雨,因此刚才还是月亮明光,现在又是来过铅灰云层,云层沉重而缓慢地向南移动,他仰首望着神秘而变化无常地天 空,默默不语。
一阵寒风袭来,他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破军刀,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就要展开了,是胜是负,不管怎么样,是有相当大的意义 的,虽然他不信自己会在这种小战斗中翻船,但是战争的特殊性就在这里——谁知道以后的路呢!
又一次,他感悟人地渺小,以及命运的强大,幸亏这个世界还有武功这种近于超自然的力量,如果在平凡的世界中,对于天命更是难以抗拒吧!
在门前站了一会儿,一阵风吹过,几点细雨就落了下来,五月雨,还带着几分凉意,稍退后一步,就看见雨水开始不断落下来,不过此 时,军营中都已经睡下,唯有巡查的队伍不得不在雨中巡查。
眼见他们在自己面前跑过,他也不在意,就在这时,已经传达好命令的陶吉也度了过来,他同样入得房中,站在廊下,心事重重。
他是大业元年入军的,当时才十九岁,入军已经十一年了,虽然靠着一点家传的武功,以及悍不畏死,再得了几分运气,也算是提拔出来了。
十一年军营生活,副队正啊,原本以为队正阵亡后,自己接位,想不到却派来了一个新队正,如果说没有丝毫怨言,那是假地,但是,谁叫他既无关系,又无实在武功呢
自己这样的人,在军中太多了,想出头,还必须靠着一个,引为心腹才行,太远的不必说,自己很难靠上,那就靠这个队正吧,至少他还有足够关系和武功,晋升的可能很大,自己也许可以水涨船高。
想到这里,他上前,恭谨的说着:“大人,一切都已经准备好 了。”
“恩,现在骑兵悍勇,民团又经粗粗操练,虽然不见得有多大功 效,但是也堪一战了,这次就看周良能够不能够把他们引出来了,一旦引出,大事就定了,不过,想必为了粮食,也必须出战,不过几日之间的事情而已。”喃喃的说着,张宣凝突然之间问着:“我们得胜,叛逆家属如何处置?”
“男丁都斩之,不满八岁可免,女子皆为官奴或军妓,大人可挑选几个,其它人等,我们也可得其中卖身钱,多半是地方衙门所出,也算是我们的酬劳了。”陶吉不知何意,只是平淡的说出。
这种残酷的处置,在这个时代是家常,其实这时倒未必都是抄斩,因为继五胡以来,朝廷对人口还是重视地,但是世代为奴,女人都是妓女,这也未必比死了好多少了。12dc7de
张宣凝不想评论,也无力改变,当下感觉着军中更夫的声音,说 着:“夜深了,你就回去休息吧,明天,或者后天,就此一战!”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三十六章 - 破杀―
果是等待,时间就会过的很慢。在下达完命令,准▋|果是等待,时间就会过的很慢。在下达完命令,准▋|果是等待,时间就会过的很慢。在下达完命令,准▋| 果是等待,时间就会过的很慢。在下达完命令,准▋|果是等待,时间就会过的很慢。在下达完命令,准▋|果是等待,时间就会过的很慢。在下达完命令,准▋宣凝就静静的等待着。12dc7de
时间已经过去几日,却没有一丝的好消息传来。县尉周良也是无奈,他已经派出人员企图联系暗间,但是始终联系不上,从蛛丝马迹之中,知道对方王安也在事先进行内部整顿或者控制。
只怕自己方面有意对付,虽然保密,还是已经泄露了消息,王安年不满二十,还真是了得,这几年倒真的培养出了他的才干,也许还是需要派人先行探测一番才好,只是把这个意思一说,张宣凝就咬着牙齿否定的说:“无论王安有多才能,他也无济于事了,他能够变出粮食不?此时青黄不接,就算他有几个乡党救济,能够支持得几时?我看他倒能够忍得几时!”
“是,只是军中多有戒备,不许外出,军士都有点不稳。”陶吉却是低声说着:“不如,入些娼来?”
他说的是军妓的问题,其实无论中外军中,都携带过军妓,战国时齐国的管仲,他开办了中国史书记载的第一个官妓,到了汉代,在《史记》中记载了这样一件事,汉军出征匈奴的时候,不少军官把妓女藏在辎重车里带着一起上路,李广亲自把这些妓女一一搜查出来全部杀死,不过也没有惩罚这些军官。
由于现代的观念,张宣凝在入得县来,县中奉上妓女时,就曾经拒绝过,但是现在看来,这种道德实在要不得,军中近一月无女人,再加上临战的气氛,开始出现一些不稳的迹象。
但是此时,临战就在几日,再召集妓女就会发生事端,甚至导致战斗力减低的事情,万万不可,因此他就说着:“此事是我错漏了,但是临战就在这几日,不可大意了,还是不叫,你用点心思,别给那些民团搞出点乱子来。”12dc7de
他说的乱子,其实是“营啸”,这和“监啸”一样,不管军营还是监狱,都是森严肃杀之地,无论罪犯还是军人,经年累月下来精神上的压抑可想而知,而且军队和监狱都非常黑暗,上官生杀予夺,老兵结伙欺压新兵,军人中拉帮结派明争暗斗,矛盾年复一年积压下来,全靠军纪弹压着。
再加上大战之前,人人生死未卜,可所谓人人都有绝望的情绪积压在心中,因此经常在深夜或凌晨时,哪怕只是一个士兵或者一个罪犯作噩梦的尖叫,都可能使周围的人积压的情绪立刻爆炸,继而发狂,互相撕打殴斗,甚至于互相咬噬,种种恐怖的疯狂都爆发出来,这种东西,是最可怕的,根本难以弹压。
甚至因为疯狂,所以连生死威吓都难以奏效,一个人只要不怕死,不顾家人,那这人就是任何组织任何国家任何大义都无济于事了,所以说到这个,无不色变,陶吉虽然觉得还不至于爆发这种,但是也还是回说:“大人放心,我会安排,绝不允许此事出现。”
“很好,那我们还是等着吧,我看他能够忍多少时间。”张宣凝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事情,就全靠你了。”
但是就在这时,一骑策来,高喊着说:“大人,王逆已经动了,正在攻打着城外的沙家寨!”
张宣凝顿时哈哈大笑,说着:“事平了,我们出战吧!”
而几乎在此时,数千流民正在奋力厮杀,流民持着长矛,衣衫褴褛,向着寨子进攻着,沙家家主沙平寒着脸,一声令下,上百根临时削成的木矛就抛下,虽是木矛,但是对于这些没有盔甲保护的人已经绰绰有余了。
沙家寨,其实是一个坞堡,背靠山,面对野,整座坞堡顺势建造,南高北低。堡墙用土夯筑而成,高约10米。堡有南北二门,可容纳数百人同时居住,防御力当然很高。
但是此时,沙家家主沙平却不堪乐观,虽然沙家有全族上千人,但是突然袭击,坞堡中只有临时壮男二百人,而流民却几乎有三千!
虽然流民军,其中一大半是妇女老幼,但是这种人数,还远超过了沙家的承受力。
特别是看见二台粗制的投石机徐徐推上来时,沙平脸色大变。
自己的坞堡,堡墙毕竟是用土夯筑而成,虽然厚实,但是也难以对抗多次对抗这种巨石投机,
果然,只听一声号令,二块巨石挂上,投石机轰然的声音都可以听见,然后,就是二块石头飞了过来,一块落的远了,一块就落在墙边,轰的一声,墙微微颤栗。
“家主,怎么办?”一个堂弟不由惨叫了一声,吓的脸色苍白。
“什么怎么办,你别忘了,你的父母妻子都在后面,一旦寨子破了,岂会有你好果子吃?大家拼了命就是。”沙平怒气上冲,狠狠的盯了一眼。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又是几声巨响,石头飞了过来,沙平怒吼一声:“把军弓拿出来,射杀他们,他们的抛不远!”
沙家只是小族,远不可能如其它大家族一样,家蓄兵甲,因此拿出了长矛,以及十几副弓箭,已经算不错了。
木矛只是临时的抛射武器。
果然,弓箭拿了出来,此地原本是胡人肆虐之地,因此武风尚盛,二百男人中,倒是找得出弓手来,当下就弯弓射杀。
果然,数十支箭划破长空,居高临下,十几个流民惨叫未毕,就扑倒在地,而抛石机的周围的流民更是重点打击对象,纷纷倒地。
下面的流民顿时有退缩之意,但是就在这时,一批二百人的核心队伍,其中有几骑,都冲了过来,硬是压着流民继续抛石,此是抛石机过于简单,必须靠近的缘故,正好在弓箭射程之内。
“快射,不要吝啬,射光了箭也要射下去。”沙平怒吼着说。
但是就在说话之后没有多少时间,又一石抛空而出,这却落得了北一点墙上,只听见“轰”的一声,只见这墙上尘土冲天,所有人都立刻望了过去,稍等尘土散去,就看见墙上已经裂出缝隙,可容半人通过。
顿时,下面的流民轰叫着,想着缝隙冲了过来,沙平高喝一声,自行拔出刀来,高喊着说:“族亲们,如不把他们拦在外面,我们全族皆死无葬身之地!”
在场的人都知道厉害,顿时连忙跟上,身后跟上的人越来越多,沙平直冲到了缝隙之口,发觉流民已经冲上来,当下就冲了上去。
一个流民挺着长矛刺来,沙平一声呼喝,上前就将其砍翻在地,他不管怎么样也身有点武功,对待这些流民是一砍一个,但是随后,以后数个流民一声呐喊,几下长矛全部对他刺来。
这就等于高手了,因为就算是一流高手,也难以同时刺出十几矛吧,虽然上面并无内力,可轻易格斗,但是也立刻使他手忙脚乱。
“噗,噗!”就有沙家的射手对着缝隙射箭,缝隙狭小,躲避无门,顿时数人就惨叫翻滚,中得箭来,倒在血泊之中。
“哼,看你能够杀得几人?”策马观察的王安,却毫不在意,几年与官府的围剿和反围剿,按照现代的说法,成功的使他成为了杀警杀兵的恐怖分子头目,也算是历练出来了。
眼见一个又一个死亡,血流成河,尸体累积,王安不但不怒,反而心中欣喜,流民算什么,只要自己二年来集起的三百人核心不跨,只要攻下此寨,获得里面的粮食和物资,自己再招上万流民都可以。
甚至对远处传来的长长的呼喝声:“王安,你难道只会驱民送死么?”,也充耳不闻,现在的他,对这种激将根本没有半点波澜。
杀家只有二百壮丁,死一个少一个,他观察着缝隙,眼见缝隙处,沙平虽然已经连杀二十人,但是也无济于事。
一台投石机坏了,还有一台继续,手一挥动,三百核心开始驱动流民进一步强行冲开缝隙,王安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盯着越来越少的沙家壮丁,冷哼一声。
此时,已近中午,而此寨之破,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呐喊声,五十骑出现了地平线上,虽然才五十骑,但是看那冲过来的样子,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栗!
“大将军,现下我们该如何?”说话的是他的心腹赵甸,现在王安自称大将军。
王安看了看场面,心中愤恨,但是面无表情,等了片刻,才冷笑的说着:“拼了,此战如胜,不但此寨,连县城都可拿下,此战如败,我们也不必说什么了。”
心腹赵甸恨声说着:“哼,如果不是他们逼的急,硬是要出去找食,我们怎么会这样呢?还有那个郑单,竟然也不出什么好主意,让我一刀把他杀了。”
说着,他就狠狠的看着一个读书人,眼露凶光。
而几乎同时,沙平也感觉到压力一松,眼见就是官府来军了,他已经身负多处重伤,深可见骨,当下就昏了过去。
“也不是,我们是没有粮了,再等下去也是死,说不定还是夜中他们内哄把我杀了,所以我不得不出战,本以为官兵没有耐心,总有机会,看来他们没有给我机会啊,只有硬拼了。”王安叹了一声,然后就提起刀来:“就如书上所说,生死就在这一战,我们破釜沉舟,和他们拼了。”
“拼了,和他们拼了。”三年来,虽然他甚至不满二十岁,但是的确积累了不少威信,被他这样一说,附近数百人都纷纷应着,这些人都是叛逆的骨干,饶谁也不会饶他们,因此只有死战到底。
王安一下决心,立刻虎吼,手中带上长刀,厉声大吼:“准备,敌骑不过五十,有死不退!”
“有死不退!”心腹赵甸跟着振臂怒吼:“谁敢后退,我第一个亲手剥他的皮!”
“有死不退。”三百余人挥舞着手中钢刀,相互响应,
备攻击。
王安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眼中那个穿着盔甲,第一个冲来的隋将越来越清晰,眸子里掠过冰冷,幽黑鬼火在闪烁:“杀吧,是龙是蛇,今天一搏。”
“砰!”二支队伍已经激烈的对撞,一时蹄声震天,杀气腾空。
“你就是王安?”张宣凝施展破军霸刀,真气冲上,数根长矛所点之处,立刻吐血,顿时溃不成军,这就是有着武功的大将对普通士兵的杀伤力量,哪怕这不能持久,也是一样。
“正是我王安。”
“哼,你今日必死,还知道悔改吗?”
“哈哈哈哈,三年前我落草以来,就不知道悔改,你就算能够杀了我,也不会要我屈服。”说着,王安森硬凛然,他怒吼一声:“放箭!”
这时,张宣凝离敌王安还有二丈许的距离,就在这时,十多枝长箭,像闪电般向他射来,他也知道,对付高手,尽量用弓箭。
张宣凝大喝一声,真气疯狂上涌。
“当!当!当!”长刀破入箭雨之中,转眼过去,只见大部分击上要害的箭都被格飞,而几支不重要的部位,却中了二箭,但是也被内外盔甲挡了大半。
张宣凝眉也不皱,一手抓住,就拔了起来,然后冲入敌军之中,刀刀所到之处,快如闪电,其力破身,见敌便杀,鲜血飞溅,顿时就有十几人被砍杀。
眼见如此,所有的人都是心中一寒,王安见得几十骑冲入自己军中,所到之处根本无法阻挡,心中立刻沉了下去。
“噗!”心腹赵甸已经冲了上去,张宣凝猛的一挥刀,只听“噗”的一声,一颗脑袋被切了下来,就如一个西瓜一样在地上翻滚着,无头的尸体还挣扎着,鲜血飞溅。
难道自己三年来的辛苦,就这样廉价吗?就这样轻易被捻碎吗?难道那个昏君的天下,就这样难以动摇吗?
鲜血飞溅中,王安猛的一咬牙,扑了上去,长刀一记横扫,“轰”的一声,正面对上了那个隋将,隋将稍微一摇,而王安却是心中一震,吐出血来,眼前顿时一片嫣红。
生死关头,他立刻清明起来,见得数十个自己的部下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硬是把张宣凝围困在其中,一个念头闪过,自己是不是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呢?
但是这个念头一闪就过,他怒吼了一声,集起了全身所有的力量,猛的冲了上去,就又是一刀。
“轰!”一股大力又猛的冲了上来,他顿时觉得身一轻,腾云驾雾一样飞了出去,还没有落到地上,无比阴毒的真气已经攻入了他的心脏,并且立刻炸开。
他顿时眼前一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轻飘飘的落到地上,在地上滚了一下,就再也没有意识了。
“为将军报仇,拼了。”其它的人见了,顿时怒吼起来,有上百人,不但不溃,反而发起了疯狂的进攻,人人眼睛血红,脑中似是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以任何手段杀死张宣凝。甚至不惜同归于尽。
张宣凝刀光所到,尸体顿时分开,地上不断出现新的伏尸,殷红的鲜血流到了中午
“砰!”又一个疯狂冲来的敌人被斩杀,甚至还有箭矢射来,也不怕误杀,有些敌兵甚至扑上来,企图抱住马腿,要拖住他同归于尽。
但是,这样的疯狂毕竟是有限的,疯狂的人不过数十个而已,当这数十上百人被斩杀后,整个千人的流民队伍,就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
就在这时,民团也赶上了,号角鸣叫之中,他们扑了上来,与流民作战。
“大人,你还好吧?”
“还好,有盔甲在,不过几处轻伤。”刚才战斗虽然短暂,却也使他筋疲力尽,他勒住了马,苦笑的说着:“想不到这个王安,真有点才能,能够得死士啊!”
这真是人杰,可是这个世界有武功,当武功作为一种强大力量出现后,规则就随之发生变化,就算能够得死士,如果数量还是不多,或者本身的力量太弱,也可以轻易被杀掉。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由于首脑已死,因此在民团围攻下,三千流民崩溃了,他们失去了战斗欲望,四散逃亡,当然,这种情况其实是逃不远的。
这时,刮来一阵风,吹得各人衣衫飘扬,张宣凝仰首望天,徐徐的说着:“我们胜利了?”
“是的,我们胜利了,全是大人之威武。”
想来很难,想不到真正却很容易,但是实际上,多种不可扭转的条件下,有这样的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毕竟对方,无粮,非正规军,真正可战之人不过数百,又多是步兵,再加上缺少武功。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三十七章 - 代理―
回到长安缴令,张宣凝的队伍中多了数人,其中二个郭破索,其它的,就是从流贼中选出,年不满十五,又杀过人,并且查清楚底细,实际上和王安关系不大的悍徒。
隋末唐初,少年英雄不计其数,许多人都是十几岁造反,而李世民的天策府,高手如云谋士如雨,但是直到李阀称帝时,平均年龄还不到三十!
这是何等惊人的数字啊!
因此张宣凝就有意在流匪中选得一批,不能扣下王安是真的,但是收留几个不满十五的孩子还是可以,话说如此,但是那几个条件一选出来,数千人中,也只有十几个满足要求,但是杀了几个太过桀骜,连表面屈服也不肯的少年,也只有八个孩子满足了要求。
五十骑加上一辆牛车,在张宣凝领路下,入得了长安,事先有所准备,因此直到了一条小街之上,见得骑兵到来,街上纷纷躲避,没有多少时间,就到了一处相对偏远的宅地。
张宣凝从马匹上下来,进得屋子来,见得里面房屋宽阔,不由赞说:“郑先生,你干的不错,把这事解决了。”
郑单毫无得色的说着:“这是区区小事,如果我连这点本事也没有,石爷也用不着用着我了。”
张宣凝点头的说着:“郑先生放心,郑先生既然不愿意入得军中,那在此为我石家培养几个亲兵,也是可以的,过得一二年,等风声过去,遇到大赦,自然可以安然回乡了。”
郑单苦笑的说着:“希望如此罢。”
他被王安硬是拉去为军师,污了名声,有了从贼的罪名,虽然家族保下了他,但是自然不能就这样回去,不过,此人同样不愿意认张宣凝为主,因此张宣凝借此在长安买了一处宅院,把这次负伤残废,又没有家人的一个士兵安排在内。12dc7de
“队正大人,从此我就是石家的人了。”入得房间,那个仍旧脚一拐拐,包着布的老兵上前,不照伤痛,跪伏在地上,三跪九磕,起来之后,就不再称军职,称为 “老爷”了,其实这批战斗,五十骑冲上千敌营,也折损了十几人,事后治疗,其中有一半活了下来,但是满足张宣凝条件的,只有他一个。
周围五十人都是旁观,个个眼神肃穆。
“既入我家,我就赐你为石姓,就叫石群,你还不老,娶个婆娘吧,在家中,给我当个管家,管理得家事,张三!”
张三立刻上前,他也不说话。
“你就帮我管着这后面的这批小孩,这是我石门的刀法和内功心法,你代我一一传诵他们吧,还有郑先生,你就在此中当个教席,教得他们读点书,认点字,如何?”张宣凝声音转柔,说着。
“也罢,我就在长安暂住一段时间吧!”郑单有点苦笑的说着:“你且放心,我自会督促于他们。”
这是明目张胆的培养亲兵,但是所有的人都不以为异,原因很简单,在那个时候,门阀家兵很常见,而且张宣凝如此勇武,晋升到百人旅帅甚至校尉,也是很快的事情。
以后亲兵编制就可扩大,是应该培养了。
只要不是大批大批,上百人,数百人培养,也就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你们上去拜见老爷吧!”石群立刻有了石家管家的自觉,上前说着。
这八个小孩都算是识时务的,上前跪在地上:“拜见老爷。”
“你们本是逆贼,我救了你们,你们就要好好为我石家效力,现在你们,就叫石一郎,石二郎,石三郎罢,是我家中之人,等你们练成武艺,入我亲兵之时,再给大名。”张宣凝坦然的受了此礼。
在古代,家族观念如此的强大,任何一个起事者,宗亲,乡里都是核心骨干,特别是一些事情,动不动就满门株连,想不忠心也不成——都是一条线上的蚱蜢,主人出了事,他们根本逃不掉。
因此,收为家人,甚至收为义子,都是保持凝聚力的不二法门,朱元璋就很会这套,这个时代不管有什么理由,叛主逆父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是,老爷。”这八个就跪在地上,从此他们的命运就和张宣凝结合了。
“恩,第一天入我门来,也不可亏待了,石群,你和我入得内室,我有事情来交代于你。”
“是,老爷!”石群就跟着进到了内室了。
众人都明白,这是交代家事了,也许还有点钱财留在家中,不过,这还是相当普通的事情,没有一会儿,他们又出得房间,石群似乎有点惊疑。
“石群,这里有些银子,你就管着吧,我就去军营复命了。”张宣凝说着:“我想去军营,缴了令,自然有酒食吃了。”
“是,大人!”所有人都
着,连新补充的郭破索和几个乡兵也是,这时,他们式的军兵,还要走个程序,让上面批准。
当然,亲兵不必,不过,这时也没有什么好补充的。
“杀四百六十一级,俘二千一百四十一日,斩逆王安。”项都尉望着在下面还跪着的,但是显的气定神闲张宣凝,知道将军果然没有看走眼,果然不一样。
“善谋略,沉稳度,一举搏杀,如鹰搏兔。”这是总体的评价:“而且更会作人啊!”
具体情况,自然有下面的人仔细报告上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当上主官没有多少时间,自然不可能滴水不露,所以对情况是一清二楚——所获得的战利品,五分之一奉给县令县尉,又有五分之一分给属下,而自己和将军,各有五分之一的礼品,自己最取五分之一。
虽然将军大人根本不稀罕这点东西,但是这就是心意,这就是表示服从的态度,将军见此,甚喜之。
“这次你立了大功了,那你说说,将军有令,提拔你为副旅帅,兼原本队正之职,官从八品下!”例赏赐,今天特赏每人酒肉一份。”
心中却是思度,是不是提拔的太快了一些?但是转念一想,如今天下多多乱贼,能够搏杀者,提拔的快也是应该的,心中就放宽了半分。
张宣凝说着:“是,谢都尉大人和将军的提拔。”
虽然自己的兵并没有多,但是却可以官位就提拔了,现在自己的亲兵可以扩大到一火了,就是十人,与正旅帅相当。
想不到准备好的亲兵,现在就要用上了。
“你还有什么要求?”
“卑职手下折损十余人,要补充,有民团勇士郭破索数人,立有军功,勇力过人,可否入队,且为伍长?”
“可以,报上名来,自然论功行赏,还有,其它缺额,自当补充,你可在城中修整一月。”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却走了进来,对项都尉耳语了几句,项都尉听完眉角一动,说着:“将军有令,令三天后,补充了人员,就率队去安川县,且代理为县令!”
看着带有一点疑惑的张宣凝,项都尉又说着:“安川县县令被刺,伤重不能理事,你去代理,直到朝廷派遣了官员。”
“都尉大人,卑职现在不过副旅帅,品级不过从八品,如何代理得县令?”张宣凝奇怪的问着。
这很不符合常理,因为县令七品,下面的县丞、主薄、官品都有从七品和正八品,在他之上,如何管理得来,再说,以军管政,隋朝也不会这样吧?
“安川县,趁着圣上征讨高丽时,有过乱贼破城,原本县衙上下,死伤狼藉,少有人幸存,这次临时补上县令,又出了事情,不能理事,因此你就代理而去,是最高官阶,这想必是好事,将军听了你的捷报,很是高兴,因此多给你建功!”项都尉倒有耐心解释的说着。
将军很是高兴?张宣凝想了想,口中却立刻应着:“是,谨尊命。”
“虽是骑兵,但是此去安川县,也要十日,但是将军命令已下,这样吧,我放你三日假期,你可不到点卯,自可安排,不过,三日后必须出军,一应物资,自有军中安排。”
“是,谢都尉大人。”
官署衙门卯时(早晨5时至7时)开始办公事。官员查点人数时叫“点卯”,而军中也是一样,当然更是严格,点卯误时,就是军棍处置,多次误卯,就要杀头,因此免了点卯就是放假了。
张宣凝虽然觉得奇怪,自己怎么一回来又派出去作战,毕竟冷兵器时代,战争的频度不高,一般来说,一战之后,军中都有折损,负伤了,伤口可不会很快就好,基本上应该有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修整期,频繁作战只会导致军中实际可战人数锐减。
还是这句话,在冷兵器时代,也许有什么轻伤不下火线之说,因为扣扳机不需要多少体力,但是如果在热兵器时代,伤口划开失血较多再进行重体力搏斗肯定是不行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这样干的。
但是既然有命,也必须服从,当下就应声说着,然后就在上司示意下退出。
回到了营帐,张宣凝就召集了众人参与,来的都是火长,五个,而亲兵张一张二也跟随在一边,行过礼后,众人端坐不动,等着张宣凝说话。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都认可这个武功过人的队正作为大家的头领。12dc7de
张宣凝也不说其它,直接说:“将军有命,我们要三天后赶去安川县,我们队中,有没有安川县人?”12dc7de
这么一说,下面的五个人立刻议论起来,稍过一点时间,有
就上前说着:“我有一伍长,叫孟虎,就是安川县。▋
“你去叫他前来,虽然他离开安川县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是这次去还是必须有他作事的地方,毕竟他是老乡,还有,我们看看地图,根据消息,安川县地处关中边缘,此地相对偏远,有山,不是很容易控制的地方啊!”张宣凝说着。
“是啊,我们五十人,控制一县明显不足吧?”有个火长也就说着。
“所以到了县中,必须重建衙兵,按照朝廷法度,可建立三百人之乡兵,我是代理县令,当然有这权,但是这三百人组织起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我们无粮无钱啊!”
被洗劫后,县中肯定是没有粮草和军备了,想到这里就头疼。
“军中不能为我们准备吗?”
“军中能够给我们五十人军粮,已经难得了,其它的,就不要想了。”张宣凝叹息的说着。
这时,那个孟虎已经来了,见得诸位大人都议论纷纷,终于说着:“大人,虽然县中城破,但是县中诸族还没有破碎的,大人可问他们获得一些粮草物资。”
县城是朝廷的,家族的坞堡却是自己的,因此县城被破而坞堡安全的事情,看似奇怪,其实很容易理解。12dc7de
此时虽然没有二晋时门阀之盛,但是族中一旦有准备,可有几百上千壮丁共同防御敌军,而家族之所以成为家族,也多半有点武功传承,因此保得平安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相反,县城虽大,往往无可战之兵,无可战之粮,反而容易攻破,这就是古代的现实。
“恩,有点道理,你暂时直接跟着我,到了县中,我还要用你办事。”张宣凝想了想,就说着。
他知道向那些家族要点钱,是会有点的,但是大概是几十石,一二百石,全县几个家族联合起来,也不过几百石,不过也足够了,维持半年不行,如果再想些其它的办法,维持一二个月还是可以的。
之所以这样热心,完全是因为张宣凝根本没有管理过一个县,其实一个县,叫衙门虽小,五脏俱全,县级单位本质上,已经和朝廷一样了。
学会管理一县,以后管理一郡一州,甚至建府称公称王,都在里面了。
当下就觉得计划不如变化快,因此就下决心让郑单带着那群少年一起去,县中被破坏,万事简单,正好让他们先识字,边打杂,耳染目睹,也学得点作实事的小吏的才能。
古人云,天下事莫不起于州县。州县衙门不仅是天下之兴衰的风向标,也是古代整个官场世界的全景缩影,日常与隐秘、堂皇与肮脏,在这里展现得最为淋漓尽致,只有读懂了这些,天下事就大可为之,不然,嘿嘿,任你英明神武,也被那些地方玩弄于掌中。
想到这里,已有决断,和诸位火长随意扯了一些,讨论了一些,虽然其实不准备和他们多说,但是就一些字句,还是使他们大为佩服,不知不觉中,对张宣凝的信赖又增进了几分。
谈明之后,他就直接回去,这时已经是夜中了。12dc7de
到了家中,没有多少时间,郑单就进来了,古时睡的很早,因此郑单进来的时候,还是睡眼惺忪,衣服有点不整的样子。
“石大人,这样晚,叫我何事?”郑单拱手作礼。
“郑先生机会来了。”
“哦,何有此说?”郑单顿时眼睛一亮。
张宣凝也就把上面的命令说了一下,郑单默默的听着,眼神不时变幻,等说完了,才唏嘘说着:“安川县县令,原本是戴可通兄,我曾经见过,想不到就死于此地呢!”
“是的,县中政事,我甚是不明,先生虽然无法直领官职,但是也可为我代理,若是完成此任,就有功劳,以示折罪,先生觉得如何?这可是一个机会,以免将来蹉跎岁月。”
郑单起身,深深行礼:“石大人真是有心,你放心,政事都由我来为你管理,让大人能够早日成功。”
“甚好,你去办事,就把那群家伙带上吧,使唤差谴,也可以办得事情,晚上再读点书,识点字好了。”张宣凝漫不经心的说着。12dc7de
而郑单也就应了。
再说些话来,送着显的有点激动的郑单回去,这人心不在我啊,张宣凝多了许多感慨,自己现在招募这等人才,却是远了,不过,能够让这批小家伙,跟着办些差事,才是目的。
其实真正论来,一县之长不过是空谈,下面小吏才是真正办事的人,才掌握实权,能够跟他们学习,哪怕几个月,对未来也有不可估计的好处。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三十八章 - 杀李―
川县,地处西缘,户口三千户,算是下县。
自长安出发,一路行进,用了八日功夫,就已经到达了安川县境内,此时又已经是六月初了。
经过了郑单提点,他才真正清楚隋朝的地方官制,隋文帝杨坚接受了杨尚希的建议,按照“存要去闲,并小为大”的原则,于开皇三年对地方行政机构进行了大规模的精简整顿,把州、郡、县三级制,改为州、县二级制,罢天下诸郡,以州直接统县。州设刺史,县设县令。县下五家为保,五保为闾,四闾为族,分置保长、闾正、族正,进行严密的控制。
隋文帝改革地方行政制度的一项重大措施,是完全废除了汉代以来州郡长官可以自行辟署置僚佐的制度。这样就大大加强了中央政府对地方的控制。
隋炀帝大业三年又易州为郡,地方官制变成郡县二级。
原来,县令其实也有三等,分为上县从六品,中县正七品,而下县只有正八品了,因此自己从八品,管理安川县下县,如果挂上一个代理,其实正好。
果然,古代官阶是第一大事,怎么可能出现大错误呢?
张宣凝到了安川县境内,离县城十里,按照规矩,不应该继续前行了,而应该派遣几骑,先一步出发,快马通知县衙前来迎接。
按照规矩,本应该在张宣凝稍等几时,在中午一刻之前,县衙之人就应该赶到,但是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却不见一个迎接自己的人影,张宣凝顿时大怒,决心按照古代官场规矩,杀几只鸡来了。
才下了决心,就看见一行人前来。
“哎呀,有失远迎,还请石大人恕罪恕罪!”一个青年,穿着九品帽饰的官员翻身下马,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而已,连忙向着正在一处简单的绣茶中的张宣凝笑着拱手作礼,虽然按照规矩,行政上,品级只差有一级,拱手作礼就可,但是第一次拜见主官,也应该下跪。
张宣凝心中大怒,根本不应,自顾喝茶,周围五十士兵个个冷哼,手按刀柄,却有着陶吉上前,他也是从九品,正好说话:“来者是谁?”
此青年官员有些尴尬,又拱手作礼说着:“下官是县中主薄李居道,还请大人恕我迟来之罪。”
李,是李阀的人?不知道哪个旁系的子弟?不过,越是这样,越不可放过,反正自己又不会在隋军中呆长,以后和李阀也是不死不休之势,再说,还想参与甚至破坏李阀逼隋炀帝南迁的计划呢,迟早是敌,何必多虑,想到这里,他就平静的说着:“县中就只有你吗?”
“是的,敌贼肆虐,县中死难甚多啊!”李居道露出悲哀的表情:“县中有品级者,唯余下官一人了。”
“哦,原来如此啊!”张宣凝略点头,但是他才转了一个身,就突然之间厉声喝着:“李居道,你可知罪?”
李居道吃了一惊,说着:“大人息怒,不知下官何罪之有?”
“哼,县破而不殉,你身为主薄,自有守土之责,已有大罪,竟然还敢自称下官,来人啊,取了他的官帽,暂停他的信印,报上郡中处置!”张宣凝立刻以雷霆之势而发作。
这突然之间发作,使所有人目瞪口呆,但是士兵毕竟所知甚少,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有多少背景,应了一声,就要上前。
“大人,大人!”郑单吓的脸色苍白,眼前此人,是李阀中的子弟,因此虽然有失职之处,但是还是无人罢免于他,现在突然之间雷霆处置,这实在超过了他的想象,他可不想得罪了李阀。
但是才说了一声,就看见张宣凝转过来,只看了一眼,他立刻住了口,因为他久在贼军中,能够查颜观色,分明在他的眸中看见了浓烈的杀机。
如果自己多说一句,别看刚才喊着先生先生,立刻就是死路一条,自己可没有官位在身,又有从贼嫌疑,杀之如杀一狗耳。
但是郑单住了口,李居道却是大怒,自己是李阀子弟,虽然现在官阶不高,但是也不是这个区区副旅帅所能够折辱的,当下就要出口相责,但是同样感觉到了张宣凝毫不掩饰的杀机。
稍一犹豫,后来的二个穿着青衣,看上去是衙役的随从,却冷哼了一声,手按刀柄:“你们谁敢上来?”
“大胆,你等衙役,是要以下犯上了吗?拿下!”张宣凝立刻喝着。
这次,手下士兵再也不犹豫,直上去就抓,这二个衙役“仓”的一声,拔出刀来,就要反抗。
“李居道,你拔刀向我,是要造反吗?”张宣凝阴森的说着。
李居
知道不好,望向四周,却见后面的衙役都不知如何是避开,而身前身后只有二个随从,四周全是虎视耽耽的士兵。
感觉到张宣凝强烈的杀机,他脸色阴晴不定,本想对此官来个下马威,以免破坏了县中的大计,却不想遇到一个不明事理的疯子,而且,自己竟然还没有多带随从,落入此等尴尬的地步。
如果真的正面冲突,自己以下犯上的罪名是少不了,而且还有这样多人看见,不过,谅此人也不敢真正怎么样,自己就算不说李阀背景,单自己官位,这个代理县令的最大权限也不过是暂时解除自己的职权而已,只要自己脱得身来,和族中接触,捻死这只蚂蚁不是等闲的事情?
想到这里,心中愤怒也就消了许多,挂上一副不卑不亢的淡淡笑容,他自己摘下了官帽:“下官怎么敢?”
说着,就喝令二个随从放下武器。12dc7de
这二个随从是李阀培养的,自然忠诚,稍一犹豫,就放下了武器。
士兵蜂拥而上,毫不客气的将这二人打翻在地,用军绳绑了上去,这时,李居道才想说什么,却见得张宣凝露出了一丝狞笑:“杀了!”
手一挥,已经受到了暗示的二个士兵,就拿刀一捅,只听见噗的一声,二人都是背后中刀,直穿出半截血淋淋的刀来。
二人一呆,怒吼一声,发动了全身内力,按着他的二个士兵顿时被镇跌出去。
但是就在这时,又是噗噗二声,又二把刀贯穿入内,鲜血飞溅,随着鲜血飞溅,真气一泄,军绳又极为牢固,竟然震不开来,当下二人怒目而张,直盯着张宣凝,就气绝而死。12dc7de
这种变故,突然其来,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李居道,这二人身为衙役,却胆敢持刀对我,以下犯上,罪无可赦,我今天杀了他们,你有意见没有?”张宣凝冷笑的说着。
“这二人的确该死,大人杀了他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事情发展到了现在,李居道倒反而坦然了,拱手作礼从容说着,如不是张宣凝密切注意,还真看不出那一丝愤怒和杀机呢,掩饰的真好,真坦然,这份“能人不能”的深沉,就是世家子弟的修养吗?
眼见情况不利,不会当场反击,只要给他回去,自己就是黑名单上面的人吧,这份“忍耐”功夫,以他还显得小小的年纪,嘿嘿,几让他心悸呢!
现在能“屈”,来日必“伸”,世家真是高手多多啊!
暂且不论现在二人心中的念头,眼见李居道服软,张宣凝就骑上了骏马,衙役连忙敲锣打鼓,簇拥着他向十里外的县城中行去。
所到之处,沿途的百姓连忙跪下,连头也不敢抬起,不时的磕头,口里连声喊着大老爷好之类,眼见万人跪拜,张宣凝坦然受之,心中却在想:“大丈夫应该如此!此才是大乐!”
入得县城,县城中有点荒凉,而县衙更是有点破碎,还有火烧的痕迹,但是面积还是很大,占地十亩,有连绵十数廊房间,要知道,一县之中,有县令和县丞内院,有着大堂,还有着各曹的吏。
按照官场规矩,主簿虽然在县令之下,但是也同是朝廷命官,在政务上也是相互节制监督的,并不是绝对的上下级关系,只要觉得合适,主薄甚至可以拒绝一些政令。12dc7de
县令最大权限也不能罢免主薄,但是可以暂停他的职权。
当然,这会闹到上面去,这就看事情的性质和相互的背景了,但是一般官场上,最忌斩尽杀绝,相对来说,不会撕破脸皮。
此时,张宣凝也笑眯眯:“贼后重建,你倒干的不错。”
“大人折杀下官了!下官身为主薄,贼破而不死,现在不过是亡羊补牢而已。”李居道看似恭谨,实是讽刺的说着。
“呵呵,李大人真是个知礼有才之人。”张宣凝笑眯眯的说着:“不过,你犯了大罪也是事实,恩,来人啊,就请李大人入内,不许外出,如有私闯,就视为叛逆,格杀勿论,明白了吗?”
开始时还笑眯眯,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是隐含杀气。
“是!”这时,士兵已经押着他,押入房间之中,并且有几人站岗。
受此耻辱,再好的人也忍耐不住,李居道顿时脸色铁青,几乎要和他拼命,但是终于忍住了。
原本衙门之中残余的几个小吏,早知道李居道的能量,见得他如此,还是忍耐,也都佩服,都觉得张宣凝骄横无比,显是应死之人,心中盘算,几时就死,但是也不敢怠慢,毕竟此人说翻脸就翻脸,如果
,那就冤枉了。
态度反而恭谨起来,既然连李居道都能够忍,他们这些小吏自然也能够忍,当下毫不隐瞒的一一介绍12dc7de
并且恭谨的陪着他参观熟悉县衙各个机构,县令大堂,大堂是公开审理案件的地方,百姓可围观,在大堂后院还有一个秘密审理问案的“二堂”,这个百姓就很少知道了。
县衙之中,有户曹、法曹、兵曹、吏曹、仓曹等六曹部门,也称“六房”,还有着牢狱、监押所、马号、甚至衙神的祠庙,把诺大一片土地占得满满当当,有一句话可概括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12dc7d
如果升华上去,就等于一个小朝廷模型,所以才说,得一县而知天下。
等到了晚宴的时候,代理县令张宣凝上座,而县丞,各曹主官都不见,只有一些小吏在等候,再加上原本的主官主薄一见面就被软禁,因此各人都脸色如土,食不知味,因此只吃了平时一半时候,宴会就散了。
张宣凝也不理会,甚至不看郑单那脸色苍白,几次想说的表情,就直进了去。
看守县中主薄李居道的,非是亲兵,却是衙役,李居道此时,倒没有受饿,虽然没有吩咐,几个机灵的衙役早奉上了一些菜肴和包子。
日久见人心啊,被关着,连饭也没有吃的李居道心中如此想着。
就在这时,张宣凝进来了,说着:“哎呀,还以为李大人没有吃饭呢,特地带来点东西过来,想不到已经吃了。”
毫不尴尬的样子,而李居道虽是世家子弟,也极聪明,也被他搞糊涂了,表情古怪,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心中却大觉此人不是很正常,哪有如此撕破了脸皮,又转眼之间,一副完全没有事情的样子跑过来。
当下就说着:“下官哪敢,只是腹中饥饿,只有吃点了。”
“恩,吃的是包子啊,我在扬州,就经常吃包子,那个味道真是不错,比你吃的好多了!”张宣凝一口坐在他的附近,说着:“不如吃些我带来的菜肴吧!”
这话一出,李居道冷冷说道:“下官是待罪之身,当然只有吃这些包子了,大人的美意,我就愧辞了。”
“哎呀,竟然不要,不过你也吃了,那就送你上路吧,不算饿死鬼了。”其实说到哎呀这二个字时,张宣凝就猛的出手,直按到了穴道之上。
都是朝廷命官,李居道根本没有想到会这样,虽然他也有一身武功,未必在张宣凝之下,但是也觉得全身一麻,连口也开不了,等张宣凝这句徐徐的话完,他已经吓的满脸是汗。
等这句话说完,他才发觉自己可以开口了:“你怎么敢于如此,你竟然敢杀我?”
又想提高声音时,却发觉又是一麻,说不出话来。
张宣凝一脸笑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我没有权力杀你,而你的背景很大,追究起来我绝对吃不了兜着走,或者你要用情用法用利来劝说我,我承认你背后实力惊人,可是又怎么样呢?你现在就是生死由我。”
说着,他就毫不犹豫的内力狂涌,李居道拼命挣扎,口中咯咯作响,却是说不出话来,然后不断的吐出血来。
“我会说你企图越狱,被我格杀了,我知道这个借口很烂,你家李阀也不会甘休,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死了,我就写卷奏章上告,说你李家密谋造反,与突厥勾结,这样的大事,谁敢擅断,所以我这几个月,反而稳如泰山呢!再等到突厥围攻,圣上不信也会心中信了。”12dc7de
当说到这句话时,就算是处于生死边缘,李居道表情也明显有变化。
“嘿嘿,给我说中了吧?”
“放屁!”李居道拼命运起内息,竟然连血吐出这二个含糊不清的字。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反正你快死了,哈哈,被你骂几声根本无所谓,你可知道,圣上已经出长安了进行北巡,我的奏章,这样的大事,想必或者拖呀拖,或者什么因素的,总之圣上很难知道,不过,这也足够了。”张宣凝哈哈大笑,仔细欣赏着他死亡挣扎的表情,然后再用力一吐。
“噗!”李居道最后想说什么,却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的鲜血来,他再挣扎了几下,就死了。
任你才高如天,任你家世如海,又怎么样呢?
出得门去,张宣凝施施然的拔出长刀,对着二个衙役一笑,然后刀光所去,血光四起,一声叫喊声传出:“有刺客!”
第二卷 一刀转战三千里
―第三十九章 - 圣旨―
居道被定性为越狱而死,而当晚,也的确有着李阀培来探望,其实大概是问情况的,结果也被守株待兔的张宣凝一共擒下,示众后就处死。
虽然是诬陷,但是擒下的几人,示众时,都是众人认识的李家之人,因此这也无话可说。
张宣凝趁火打劫,率领骑兵直扑于主薄府,面对虎视耽耽的骑兵,在主子已死的情况下,抵抗很简单就结束了——当然,抵抗也被记上一笔,反抗就是造反,性质越来越确定了。
最后打开主薄府,张宣凝就哈哈大笑。
“大人,查明内库,刀、枪、剑、戟等一千件,而强弓和箭矢三百,盔甲百副,盾牌若干。”
这时,不要说郑单了,就连陶吉也知道向天捅了个大漏洞,这样多武器,就是现在的李阀家主李渊有了,也是犯禁了,更加不要说区区一个李居道了,而且还是一个被贼攻破的下县,有这样的武器更是不可思议,再加上一些信笺,隐隐联系起来,立刻是一场涉及朝廷上下的大祸。
这些老江湖无不色变,寻思自己的下场。
唯有郭破索,到底年轻,又是乡下出身,对政治和世情不太了解,有些东西不能自己参悟,别人自然守口如瓶不肯多说,还是努力的执行命令中。12dc7de
张宣凝立刻把这捅了上去,他知道如果自己说的慢了,说不定就被上面联合牺牲掉。把真相掩盖住。因此同时向自己的将军,还有朝廷,还有几个与李阀不对门阀,特别是宇文阀联系上。
并且公开运输了一批,各挑选数十件,送给各个方面。
但是。送了上去之后,除了一批人前来看看之后,就是石沉大海,各方面都没有声音,甚至和自己军中也失去了联系。
黎明前地黑暗,爆发前地沉默啊,但是这不关张宣凝的事情,水已经被他弄的很混了。说实际的,现在李阀应该不会有什么明目张胆的动作,在这敏感的节骨眼上,其它方面想爆发也会抓住一个好时机。
因此,现在县中,竟然一时平静了下来,有了这样多武器,又有着大量抄来地财物。虽然一大半被张宣凝私吞了,但是剩余的,运转和恢复县中秩序也绰绰有余。
至于其它,最重要的是清点出来的出来的粮食就有一万石,张宣凝一半充为县衙之中,一半就存放在别的仓库中,这批要慢慢消化和转移。
马匹也有二百匹,公母都有。张宣凝挑选了一批没有阉过的种马,大概数十,也交代给张一张二,反正在他的心目中,时间还有,慢慢消化转移就是,只要武器不动就可以了。
充分利用张一张二张三,虽然这可能为人作嫁衣,但是也无所谓,派遣他们暗中出行。运向南方据点,以谋后路。
民团也组织起来。三百人,这次故意挑选没有家世地亡命,不少是杀过人的,实行军训,由陶吉他们来训练,不利用白不利用啊,并且从中有意结识,看看能够不能够招一些亡命作为死士。
陶吉虽然心中发愁,但是事到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待结果,因此训练起来,就经常发脾气,训练起来极为严格。
郑单本想尽量不参与,以划清界线的,可是张宣凝稍加暗示,此人就明白,自己实在想的美!
张宣凝这时,已经是过了河的兵卒,哪能回头,他都不能回头,你郑单还想既活的好好的,又能够划清界线?不干活只有死路一条。
眼见事情无奈,也只有作得行政帮手,不过他当然暗中有信笺来往,与族人,与关系联系,说得自己无奈,又寻思自己必须显示价值,因此就认真的工作,在他地领导下,果然没有多少时间,就重建了衙门秩序。
当然,那一批少年,也算是见识到了怎么样重建衙门秩序,从无到有不容易啊,连张宣凝自己都得益非浅。
时间慢慢而过,转眼就是七月,本来下个月这是雁门之战的开始,但是现在,隋炀帝似乎也有点犹豫,帝架还没有到得雁门。
张宣凝置之不理,自顾修炼,心中却已经下定决心,如果今年都没有发生突厥围攻的事件,那就直接离职,明年是大业十二年,隋炀帝南迁,也是二小强在原本历史轨道中出道的时间,如果再不起事,就来不及了。
衙门县令内院,有个小小的园林,此时小雨绵密,周围环境和烟雨浑和在一起,几让人感觉到无边无际。
而张宣凝就在小亭中端坐,在细雨下消化邪气,以及思考着霸刀,黄冠经、换日大法的秘密,细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他却像尊石像般纹风不动。
邪气在仍旧在体内沸腾,但是他已经并非没有反击之力,灵肉合一,肉体影响精神,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他是夺舍而来,因此邪气对他的影响并不非常大,经过这连绵地战斗和修炼,以及一次次和邪气作斗争,他已经开始能够心与神合,虽然邪气仍旧在,但是心神一片透明。
此时,他不但能感受到飘落在他身前的每点雨水,更可以感觉到风吹着雨点的的那种力量,整个天地在瞬间就似乎亮了起来,一切都在心中。
这个感觉只是一瞬间,但是张宣凝心中同时升起明悟,别人修炼只是一二个时辰的事情,但是对他来说,无时和邪气作斗争的结果,就是一天毫不间隔的修炼,自己的功力已经获得突飞猛进,刚才感觉就已经是灵光一动,臻至了另一层次的境界,那就是一流高手的先天之境,虽然这并非真正达到了一流高手地境界,但是却也说明面临突破。
二小强不过是以战养战,但是战斗的频繁度也不可能超过时时与邪气作战地他,果然,不冒得大险,哪得收成?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刚才觉悟第一流先天境界之时,他突然感觉到庭院中出现一个异物,暗叹自己鸿福如天,他徐徐拔出刀来:“来客是谁?”
“蓬!”
这句话一出口,就感觉到眸子稍微一痛,顿时满目剑芒。
张宣凝顿时大惊,心中已经了悟。
幸亏刚才臻至先天境界,由于时间很短,还没有彻底消除,虽然眼睛看不清楚,但是却一刀砍去,只听“锵”的一声,刀剑相格之声出现。12dc7de
但是几乎同时,对方又是剑影连绵,只感觉剑影无处不在,几乎立刻要致他于死地,张宣凝剧震后撤,刀光却是大盛。
只听“铿锵”之声连串响起,破军之刀,一刀接一刀往杨虚彦劈去,在生死压力之下,潜力立刻开发出来,虽在生死之地,虽然对方的剑光如附骨之蛆,狂风骤雨的攻击,不予他有喘息机会,但是还是坚持了下来。
“噗!”的一声,二人分开,张宣凝胸口被破开一条缝隙,几
喷溅,衣服破碎,但是却没有多少鲜血,内甲被切开子。
“噫?”对方终于也停了下来,他穿着黑衣,头戴着黑罩,手中持有着一把长剑,虽然如此,但是他的眸子冷酷无情:“你穿有内甲?内力也不错。”
本来,这一剑应该切开他胸口要害,而且邪恶的内气也应该冲入体内,以破坏内脏,现在却被他若无其事的化解了。
感觉到邪气将攻击过来的内气化解,张宣凝冷哼一声:“你是何人?为什么要刺杀于我?”
就在这时,已有人声喧闹,亲兵已经听见了声音。
“我是何人你不必知道。”这句话一说,立刻就是“蓬”的一声,眼前又是一阵剑雨,此人又发起了一阵猛攻,气劲呼啸的刺耳声,一瞬间充满其中。
“哼,不过如此!”张宣凝长刀挥出,“铮”的一声,就看见漫天剑影消失不见,显又是击中了真身。12dc7de
然后就是不断的火拼,只听见“叮叮”之声,连绵不绝,这次二人都是后退,显是不见胜负。
“大人,大人?”亲兵已经靠近,虽然一批亲兵并无太大作用,但是如果有相当的对手在,就完全不同了,几个亲兵纠缠住,再有同级高手袭击,威力立刻就扩大几倍。
此人露在头罩外的眼睛精电一闪,哈哈笑着:“石大人果然厉害,我就告辞了!”
张宣凝也冷笑的说:“阁下想走。却没有这样容易。”12dc7de
此人却不再说话。哈哈而笑,翻身而去。
“大人,大人?”转眼之间,亲兵就过来了:“有刺客?”12dc7de
“不要紧,只有点小伤。”张宣凝并没有追赶,冷哼一声。在亲兵地拥戴下而去,心中却是大喜。
此人是杨虚彦,这是肯定地,刚才只是不想说破,此人武功的确比自己高出一线,但是因为身体内有邪气,也不过旗鼓相当。
杨虚彦的武功,本质是乱得人的感知。比如说,现在这个阶段,他只能利用稀薄的剑气对对方的眼睛产生一定地压力,因此导致视觉出现一点错误,而这错误就可以利用,这才刺杀的上法,当然,杨虚彦的内功也有独到之处。12dc7de
就因为早知此理。张宣凝功集眸子,护住感知,虽然不可能看穿所有,但是也大致感知对方的攻击真身。
计算一下时间,这应该是杨虚彦初出道时的武功,但是也应该是界于第二流和第一流之间,只有当他以后连绵作战,获得晋升。成为第一流高手,又获得了半部不死印法,才真正达到界于第一流和宗师之间的境界。
但是,就算是他现在是界于第二流和第一流之间,能够与之作战,只稍落下风,也证明自己的武功突飞猛进了,甚至可以说,只要自己成功的晋升到第一流境界,又不落单。时刻有亲兵保护,那根本不畏惧任何人地刺杀。
也许只有几个宗师的联手。或者大宗师的暗杀才能造成一些威胁。
不过,比起真正的小强,还差一些,徐子陵和寇仲更是厉害,大概出道后一年时间就达到了他现在所能够达到的境界,这实是可怕。
杨虚彦,这人,皇族出身,就算要投靠(或者说暂寄),也不会和绿林帮会出身人物扯上关系,甚至其它豪强也难以看上眼,只能是四阀之一。宋阀向与皇室不和,又偏处南方,不会,独孤阀、宇文阀都不合适,唯有李阀了。
这也符合石之轩的性格和谋略,现在,自己就是被李阀所刺杀了?那肯定大事有变了,说不定历史上的雁门之战就要开始了。
果然,才出去没有多少时间,就有人通报:“大人,圣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