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贾宝玉新传》》 · 空空道人 · 2026-07-25
“扑哧”,站在一旁本来有些紧张的雪儿一下笑了出来,叫睛雯的女孩也忍俊不禁,没好气地瞪了王燃一眼:“怎么出去了一趟,连说话都不一样了,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九章 初见湘云(上)
如果说“…你怎么称呼…和我是什么关系?”是王燃使用频率最高的一句话,那么“…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则是大观园里其它的人使用频率最高的一句话。
在这些人眼中,这位贾府的二公子除了外表变化不大外,其它的不论是内在的性格喜好还是外在的言吐举止都有了全面的更新。
贾府上下对贾宝玉的这种变化显然是持欢迎态度。原因很简单,原来的贾宝玉最大的作用是给外人提供茶余饭后的笑资,什么见了人家姑娘就想吃她嘴上的胭脂了…什么因奸不成逼死了一个小丫鬟了…什么拐带某王府的一个戏子被抓了现行了…
每一个贾府的人最尴尬的事就是在酒馆茶楼的时候,总是有一些缺少下酒菜的人,端着一杯酒凑过来:“说说,你们家那位二爷又有什么新闻了…”。
现在情况完全相反了,在贾政一系的刻意宣传、对手没有打压、朝廷默许的情况下,贾宝玉在山东打败清军的事迹以及他在监狱中照顾病患的义行迅速被传播开来。
这次是作为新时期有为青年的代表人物,贾宝玉再次成为广大市民口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语。面对这一新兴情况,每一个贾府的人都恨不得在自己脑门上贴着:“我和贾宝玉是有关系的…我有话想要说…”。
“犬子虽然自小顽劣,但家教还好,于大义还是知道轻重的…”这基本上是贾政标准答案的开头。这实际上也反应了在贾政心里,忠君爱国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
因此,贾政虽然痛惜自己儿子的死亡,但作为四大家族势力的代表,他同时也知道一个只会给家族抹黑、惹麻烦的儿子不仅无法继承自己的理想,而且很有可能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这也是他能够迅速接纳王燃的重要原因。
“我的孙子我最了解,打小我就知道他会有出息的,跟他爷爷一样…当初好多人还怪我太疼他…就是他爷爷在他这个年龄也没当上进士…”贾府名义上的太上皇现在最常说的就是这句话,而在以前则是“象他爷爷那样的人能有几个?不能对孩子要求太高…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宝玉再不争气也是我的孙子,看谁敢打他…”
“老爷以前总说怕宝玉出去惹事,因此总也没机会显示我儿子的才能…这次出去可算看到他的本事了吧…我总说,‘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你们还不相信…”爱子心切的母亲最近也频频出现在官太太的集会上向老姐妹们介绍自己的教子心得,而在以前她是从来不参加类似聚会的。
关于王燃不是贾宝玉的事情,贾政并没有告诉别人,包括他的夫人。本来一个母亲是不可能辨认不出王燃与贾宝玉的区别的,但是王燃一回到贾府就等于被隔离了起来,打着养伤和失忆的幌子与其他人接触极少,况且贾宝玉这趟出门前前后后将进小半年,又经历了打仗、坐牢等重要事件,性格、外表稍有变化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更重要的是,王燃是被贾府的掌舵人贾政带回来的,得到了贾政的承认,别人纵然开始有些疑问,也马上烟消去散…而且,哪个母亲不望子成龙?在这种心态下,在一定的时间内,王燃与贾宝玉的区别被大家接受也是在情理之中。
“我们爷就不是一般人,你们看他以前办的事够离谱的吧…干大事的人都有点让人琢磨不明白…以前爷叫我去给他买那些《金瓶梅》、《西厢记》的时候,我还担心爷因此误了看正经书呢…现在看来,‘一通百通’说得就是我们爷这种人…知道吗,我当时是连夜把这些书送进去的,还好没耽误了爷的大事…”贾府的家丁现在都成为了酒楼茶馆的贵客,每天都被几十个人包围,经常要不间断地讲述几个时辰,许多贾宝玉的生活轶事都“被迫”说了出来。一些头脑灵活的酒馆茶楼老板早已打出了“荣国府家人五折消费并送果盘”的招牌。
由于打仗、坐牢等有限的几件事在迅速发展到了神话小说的地步后很难再有所创新,人们很快地便把目光投向了这位传奇人物的近况和他今后的打算。
由于王燃在被授予兵科给事中后却迟迟没有上班,种种推测应运而生,N多个版本在一天之内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下面是几种比较有代表性的说法。
“…贾公子受了重伤,就是那次单骑挑火炮,贾公子胳膊、胸口、大腿都被火炮击中…当时那个血流的,现在旧伤复发,天天都在用灵芝吊着哪…就是好了,恐怕也是说不了话,做不了事了…”
“…贾公子是受了伤,但不是炮伤…而是内伤,当时贾公子单枪匹马闯入清兵大营去救公主,冲出来的时候被70多个武林高手围住…贾公子只顾着保护公主,中了西域少林的一记伏虎掌…贾公子是一路吐着血回来的,幸亏他内功深厚…(奇*书*网.整*理*提*供)老太太已经叫人去嵩山少林请主持了…不过那位少林主持非要贾公子出家才肯救治…”
“…贾公子的确受了伤,但既不是炮伤,也不是内伤…那些鞑子怎么可能伤得到贾公子…贾公子是中了毒,有人故意把染了瘟疫的人安排在贾公子身边…幸好遇到了吴又可神医…听说贾公子为报答神医救命之恩,已经决定拜神医为师,继承衣钵,悬壶济世了…”
“…贾公子没有受伤,他是伤了心了…你想啊,他一心为咱们大明朝出力,可是怎么样呢,十二道金牌给招了回来,而且一回来就被下了大狱…要不是朝廷害怕清军还要再打…唉,一代英才啊…”
“…贾公子哪都没受伤,他正在筹划下一个行动…听说这次准备调集水师,沿大运河北上,擒贼先擒王,先拿下北京…贾公子为了这个计划,已经十几天不眠不休了…”
……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九章 初见湘云(下)
各种各样的版本到处流传,每一个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看来,要想知道真相,只能亲自去问一下贾宝玉本人了…
两个俏丽的女孩走在大观园内,看打扮应该是主仆两人。
“你说二哥哥他现在到底是怎样了,问别人也说不清楚…有说在家养伤的,有说在家用功的…太太们又都去进香了…”明显是小姐的女孩有些着急地说道。
“小姐,依我看,二爷八成是病的不能动了…要不然,哪会这么长时间连个话儿也不捎过来,要是以前,早应该把打发人把你接过来一起玩了…”小丫鬟理性地做着判断,然后指着前面不远的怡红院:“现在别着急了,反正一会儿就能见到了…”
两个女孩加紧了步子,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一个女孩明显上火的声音:“二爷,你的一对2为什么不打她的一对A…雪儿都快出完牌了…”
这说的是哪国话…两个女孩带着疑惑和好奇走进房间,只见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有的笑,有的闹…桌子旁边坐着的三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堆硬纸,好象正在玩什么游戏。
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孩正气鼓鼓地拿着那些硬纸打对面一个男人的手。而这个正以矫健身姿灵活躲闪追打的男人就是她们刚才讨论的应该“奄奄一息”的主角。
屋里的人也显然发现了这两位客人,认得她们的人赶紧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女孩欣喜地冲着那位小姐叫道:“史姑娘,你来了…”,然后转过头对那个男人说道:“二爷,史姑娘来看你了…”
这个男人当然就是顶着贾宝玉名义的王燃。看到那两个姑娘,他颇有些松了一口气似的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礼貌地站起来:“这位姑娘,谢谢你来看我…呃,不过,你知道,我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你怎么称呼…和我是什么关系?”
叫史姑娘的女孩和其它第一次听到王燃这句“经典独白”的人一样,怔了好一会才醒悟过来,看着王燃认真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二哥哥,原来他们说你失忆了是真的,你真的连我也想不起来了吗?”
看着王燃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旁的袭人连忙说道:“史姑娘,你别见怪,二爷他的确是失忆了,刚回来的时候连太太、老太太也认不出呢…”
然后又转向王燃说道:“二爷,史姑娘是老太太娘家的侄孙女,大名叫做史湘云…你们是从小玩到大,以前你总是喊她云妹妹…有点印象了吗?”
史湘云听着袭人绕着大***把自己的身份介绍清楚,不觉又展齿笑了起来:“袭人姐姐,是不是现在每见一个人,都要这么说的?”
“就她不怕烦…”一旁的睛雯笑着接口说到:“只要一抓住机会,就想着怎么恢复二爷的记忆…要我说,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说着扬扬手:“史姑娘,一起来玩这个‘纸牌’吧,不知道二爷从哪儿学回来的,好玩的很呢…”
史湘云早就对这些叫‘纸牌’的硬纸觉得好奇了,此时听了睛雯的话便拿了几张在手上,仔细看了看,问道:“这‘纸牌’上面写的是什么啊,跟鬼画符似的…”
要认真算起来,扑克牌应该算是王燃在这个时空“引进”的第一件物品了。前些日子王燃被袭人组织的“回到过去”活动折腾得疲惫不已,总想着找一件事情转移一下她们的注意力。而且王燃在这段时间里又被要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与这么多女孩,而且是漂亮的女孩同住一个屋檐下,总得找点事情做做…现在每天晚上睡觉时,王燃总要在心里呐喊无数遍:“组织考验我的时候又到了…”
于是,在原来时空中打发无聊时间的活动“打扑克牌”,便顺理成章地被王燃引入大观园。不出自己所料,这些女孩在接触了几次后,就都喜欢上了这个规则简单、花样繁多、对知识的要求不高的娱乐活动。只不过女孩们嫌“扑克”两字拗口,只叫它“纸牌”。
现在除了袭人依然执着之外,其它女孩对于王燃的记忆恢复大业都已抛在了脑后。但尽管如此,王燃还是没能得到安静。
这几天睛雯等人疯狂地迷上了“斗地主”,每天都要专门拔出几个时段拉着王燃陪她们一起打牌,就是人手够了也非要王燃在一边看着,当“裁判”,以避免出现对规则理解的不一致。
于是,王燃连原本每天的饭后散步因此也被强行终止,睛雯郑重地告诉他:“饭后百步走,活不过二十九…饭后就打牌,才能过自在…打牌加赢钱,能活一千年…”
正如睛雯语录的最后一句话,这些女孩在学会的第二天就无师自通地将“斗地主”发展为了一项“小赌怡情”的运动,代替了王燃之前提出的“刮鼻子、打手心”。有了别样的刺激,就连雪儿这样纯洁的小姑娘也经常激动地大叫“翻两倍!每家十文钱…”,不禁让王燃感叹赌博行业永恒的魅力。
对于史湘云口中“鬼画符”,王燃本也想着用一些更简易的方法代替,但自己试了几次后,总感觉“三个‘十一’带张4”不如“三个‘J’带张4”顺口,于是最终还是沿用了所有相关的符号和发音。
在王燃看来,这个看上去爽朗亮丽的史湘云显然属于高智商人群,仅仅打了几把,便掌握到了“斗地主”的小窍门。史湘云的兴趣自然也被调动了起来,几个人一直斗到要吃饭,才在睛雯“再打一把吧…我还输着钱呢…饭什么时候不能吃…”的抱怨中结束。
“二哥哥,外面的人都说你受了重伤…你现在既然没有事,为什么还总在家呆着呢…”洗手准备吃饭的时候,史湘云终于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看着王燃问道:“皇上不是点了你做兵科给事中了吗?”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章 天才少女(上)
对史湘云问的这个上班问题,王燃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王燃的伤早就好了,之所以没有走马上任,主要是有两个原因。一则是以贾母为首的贾府女性长辈们强烈要求王燃静养,更重要的是贾政一党内部的意见并不统一,王燃这个兵科给事中就是上任了也无法开展工作。
此事说起来颇为复杂,廷辩事件过后,以贾政等为代表的主战派明显占据了朝堂之上的主动权,主和派们不是改弦易辙,就是转入了观望或地下工作。在此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可以共患难,不可以共富贵”的传统再一次得到了遵循,主战派原本不突出的内部矛盾被摆上了桌面。
需要指明的是,这里所说的主战派、主和派之分是针对满清的。对于李自成等农民军则所有的大臣基本上都是主战的,毕竟崇祯皇帝事实上是等于死在李自成的手里。
当然,“主战”只是停留在喊口号的阶段,现在南明不论是对满清还是对大顺都处于守势,根本没想过怎么战。
现在朝廷终于决定来点实在的了,但应该怎么打,主战派的内部又分成了两派。一派以贾政、唐王等人为首,主张先集中力量对付强敌满清,对于李自成则可以先缓一缓,保持目前的“坐山观虎斗”的态势。
这个策略的实质是“保存实力”、“侧面策应”、“借刀杀人”,说白了就是进行不联合的联合,共同抗清。但为了防止给其它人留下口舌,对李自成这方的用语都颇为狠毒阴险。
另一派是以兵部尚书史可法为首,主张兵分两路,对满清和李自成同时进行无差别攻击,他们的口号是“打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王燃曾在贾府见过史可法,并就抵抗满清与消灭李闯之事与他讨论过。不可否认,史可法是一个具有强烈民族气节的人,史书上记载的扬州之战使史可法忠烈之名留传后世,甚至在南明灭亡后几十年内还不断有人打着他的名义从事反清复明的活动。
可除此之外,这个看上去黑瘦的老头给王燃留下的印象并不是太好。在王燃看来,史可法在南明的战略上犯有两个错误。第一,忠君的思想和对文人节气的追求使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眼里只有害死崇祯皇帝的“寇仇”,而看不到南明面临的最大威胁,因此不能把握正确的战略方向。如果现在硬要史可法在满清和李闯两方之间优先选择一个方向攻打,他十有八九会选择“图贼”,即攻打李自成。
第二,史可法虽然熟读兵书,把“知已知彼、百战不殆…”背得溜熟,但他实际上根本就不了解南明的军力,甚至没有想过去仔细了解军情,只知道凭着一腔热情和想象去做事。
而现在不论是北面的满清,还是西面的李自成都不是目前的南明所能对付的,更何况还要兵分两路?可以说,史可法缺乏在兵部尚书这个统领全国兵马的职位所需要的军事才能。
目前贾政一派与史可法一派处于僵持状态。在王燃作战模拟数据及结果的支持下,贾政、唐王以理相询,而史可法则以“纸上谈兵不足为凭”轻松推翻王燃的结论,然后更以“为君父复仇”的“大义”相责,谁也不肯让步。
既然朝廷的最高军事决策机关没有定论,王燃这个负责评估具体实施方案的兵科给事中当然也没有十分的必要立刻走马上任。
现在除了将茗烟派往山东与宫秀儿等人互通情报外,王燃在南京只能郁闷地看着双方一日复一日的争吵,拿不出一个统一的意见。
但这一切又要如何向一个初次见面的闺阁女孩解释呢…也许贾宝玉了解她,但王燃不了解啊…
“咳咳咳…这个问题是这样的…”王燃咳了几下,正琢磨措词回答史湘云,就听到外面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宝兄弟,湘云妹妹是不是在你这里?”
话音落下,一个年轻美丽的少妇走了进来,看着王燃说道:“这几天不是说身体已经好些了吗?怎么又咳嗽了…”说着仔细地看了看王燃的脸色,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事…刚才吃饭呛了一下…”王燃有些不自然的偏了偏头,这个少妇是贾宝玉的嫂子,好象叫什么李纨,贾宝玉的哥哥很早便病死了,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说起来,贾政也算是命苦的了…中年丧子,两个儿子还都丧了。
其实按实际年龄计算,李纨今年也就是二十出头,比真的贾宝玉是大了几岁,但比起王燃来显然还小了几岁。
在王燃“回来”以后,李纨充分表现了嫂子应尽的义务,对王燃的生活起居非常关心,事事嘘寒问暖。尽管知道人家的确只是姐姐照顾弟弟的心思,但一个陌生的美丽少妇经常没什么顾忌地摸摸你这儿,捏捏你那儿的,也实在让人…晚上睡觉时已经让王燃够佩服自己的定力了,就是柳下惠也不能这么考验吧…
李纨显然没有在意王燃异样的表情,不过她听了王燃的解释倒是放下心来,转向史湘云笑着说道:“陪太太们进香刚回来就听丫环说你来了,一猜就是在这里…这几天事儿多,要不然早就把你接过来了…陪陪宝兄弟也好,薛妹妹、林妹妹、探春妹妹她们都不在,他一定闷的很…”说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皱了皱眉,问一旁的袭人:“菜都上齐了吗?怎么量这么小,菜色也不多…”
这就是地主阶级与劳苦大众的不同之处了…两个人,八个菜,这还嫌少…王燃无心去考虑这么多“妹妹”是谁,一边暗念‘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边听到袭人回答说:“大奶奶,二爷不让做太多的菜…还有一个菜马上就端上来,是二爷亲自做的,叫什么…‘土豆炖牛肉’。”
“什么豆?”李纨顾不得追究菜的花色问题,和史湘云都有些好奇地看向王燃。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章 天才少女(下)
土豆的事情绝对验证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俗语。在山东莒州时,王燃为寻找这一高产量的经济作物,每到一地都会跑到菜市场逡巡一番,见到“海归派”也都会询问一下,但都无所得。
住进大观园以后,连续吃了几天甜味颇重的菜色,王燃这个喜欢吃辣的北方人明显感觉到不爽,加之闲着无聊,便自己跑到厨房去做菜。
没想到第一天去厨房就看到了这个土豆,这是贾府新来的一个帮工买回来的,由于大家都不认识,当然就更不知道应该怎样用它做菜,当时贾府的大厨还为此事狠狠批评了买菜的一顿,不仅扣了他当天的工钱,还把他给辞退了。
正如电视连续剧中所说的一样,正在买菜的一脸懊丧地提着那几十个土豆要去扔掉的时候,被王燃看到了,自然革命的火种就被留了下来,部分被送往了山东,部分被王燃打牙祭,小帮工也咸鱼翻身,得到了相当的奖励。
王燃当天便在贾府厨师们目瞪口呆之下做了一个辣椒土豆丝,一方面展示了自己单身汉生活中练就的厨艺,虽然他的刀功在这些大厨面前是小菜一碟,但对于一个长期习惯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公子哥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另一方面也充分满足了自己的食欲。
今天这个土豆烧牛肉也是趁睛雯有史湘云相伴,顾不上自己的时候,跑到厨房用剩下的土豆做的。
“嗯…这个土豆的味道…二哥哥,把这个菜往我这边挪挪,我徊蛔拧�?
“我吃一个试试看…嗯…再试试…宝兄弟,你说这叫什么豆…”
“二哥哥,反正我还要在这里住几天,明天再做一些吧…”
“宝兄弟,圣人云‘君子远疱厨’…”李纨优雅地吃着土豆,脸不红耳不热地说着,看着众人投来的奇怪目光,头微微一偏对史湘云说道:“湘云妹妹,不要让宝兄弟亲自做了,明天我吩咐厨房让他们多准备一些…”
“二爷说,这个土豆就剩下今天这些了,想再吃就得明年了…”袭人笑着在旁边说道。
“明年?呃…那大家现在都不要再吃了…把剩下的这些端去给老太太、太太们尝尝…还是算了吧,让她们吃我们剩的不太合适…宝兄弟,你身体刚好,多喝点汤吧…那个更有营养一些…”
…….
于是在女士优先的原则指导下,土豆烧牛肉,王燃只吃到了两三块牛肉,土豆都被李纨和史湘云瓜分了。这主要是因为她们是头一次吃土豆,觉得很新鲜,而土豆本身又是一种很大众化的食品…
不过要是吃得多了,土豆的命运在这些地主阶级的手里就很难说了,象这个土豆烧牛肉肯定是不会出现在饭桌上了,就算是有,也肯定没有了土豆味…《红楼梦》里的茄子不就是这个命运吗。
“二哥哥,你这次回来,我觉得你变了好多…”吃完饭,几个人围在一起喝茶聊天,湘云偏头仔细地看了看王燃说道:“难道说,一个人想不起以前的事,就可以变得完全跟以前不一样吗?”
“呃…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觉得没什么变化啊…”王燃打着哈哈。
“还没有变化?”湘云跳起来说道:“你以前会做菜吗?会打什么‘斗地主’吗?会离的这么远跟我们说话吗?还有…”湘云盯着王燃的眼睛:“如果以前有人告诉我说你会打仗,我肯定认为那人是疯子,可是现在,我已经开始相信外面的传言了…”
“什么传言?说来听听…”李纨等人都凑过来,这些人平常与外界几乎都没什么接触,对王燃的“事迹”还不如外人了解的多。
史湘云由于个性活泼好动,自己的父亲早逝,家人的其它人都不太约束她,她便经常地瞒着家人自己偷偷跑出去游玩。开始听到别人说贾宝玉的英雄事迹,的确笑得肚子疼,可是由于贾宝玉三个字的点击率一直居高不下,俗话说“谎话说一千遍就成了真理”,史湘云对自己当初的判断也越来越怀疑,这才主动跑过来看望王燃。
听湘云说完外界流传的“神话故事”,看着周围一圈混合着欣喜、崇拜与疑问的眼神,王燃无可奈何地说道:“传言而已,你们不会信吧…”
“要说你以三千乌合之众歼灭三万清军,我自然不会相信,”湘云认真地说道:“但是说到一天之内破袭清军的三角阵势,也并非不可能。”
“哦?”王燃有些好笑地看着明显准备纸上谈兵的湘云。
“怎么,瞧不起我吗?”湘云有些气恼地说道:“这种情况下,如果是我用兵,必然会采取围魏救赵之策,于半路伏击援兵…”
“不过三角阵势必然是有三个地方,围住其中一处,定会有其余两处来援,那么你选择哪边展开伏击呢?”王燃把宫秀儿当初提问他的问题又甩给了湘云。
“这有何难,如果我的兵力足够,就同时展开两地的伏击…如果我的兵力不够,就想办法调开一处的守兵,让它无兵可援,然后集中兵力伏击另一处。”湘云说着站起来,言语中明显里透出一丝兴奋,连比带划,讲解自己的作战计划及兵力部署,说完后看着王燃:“二哥哥,你当时是怎样做的?”
王燃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女孩,虽然在细节的安排上还显得粗糙和稚嫩,但只要经过几次战役的磨练,她一定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战术家:“你,你真是天才啊…我当时是借救公主的名义调开了济宁的守兵…”
湘云惊喜地抓住王燃的手:“真的吗?那后来呢,你到底是怎么对付清军几千骑兵的?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是围济宁打援,而不是围嘉祥打援?这明显的是舍近求远啊…”
王燃不觉收起玩笑的心思,开始以学术研讨会的姿态与湘云交流了起来:“当时事发突然,情况不允许我围嘉祥打援…”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一章 入宫探美(上)
“咳咳…”一旁的李纨咳嗽了两下,打断了王燃与史湘云的交流,似有似无的眼神瞟了一眼两人还拉着的手。
湘云回过神来,脸一下红了,王燃也颇为尴尬。两人连忙松开手,就听到李纨笑了笑说道:“湘云妹妹,今天可算是跟宝兄弟找到共同的话题了…这下不嫌宝兄弟有什么脂粉气了吧…聊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一句插不上…”
看着史湘云的脸色越来越红,李纨微微一笑:“不过,这些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喊打喊杀的,可别让外人听见…女儿家最重要的还是女红品德…”然后话锋一转,开了个小玩笑说道:“听说你最近订亲了?到底是哪家的公子能让我们的湘云妹妹动了心思?”
“哼,”湘云的脸由红慢慢转白,颇为气恼地说道:“什么哪家的公子!要不是那只蛤蟆,谁愿意这么早定亲!”
蛤蟆?正在王燃琢磨这个词的意思的时候,袭人从外面进来说道:“二爷,老爷派人来通知你立刻进宫去,昭仁公主病了…”
……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句话虽然与昭仁公主的身份不太匹配,但用来描述大海深处的女孩与岸上的王燃之间的距离倒也恰当。
从北方回来之后,王燃又是坐牢、又是隔离的,就一直未能见过昭仁公主。回到贾府虽然王燃自由了,但皇家的规矩太多,昭仁公主又不是真的公主,平常连书信往来都不可能,更别提见面了。
…收了贿赂的守门小太监领着气喘吁吁的王燃往昭仁公主的住处走去。这一路上王燃几乎是用跑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在他的印象中,昭仁公主是个外柔内刚的个性,这样的人一般不会生病,但一病就比较严重。
“乓”的一声,领路的小太监在转过一个角门时与从另一方向的来人撞了个正着,双方立刻在“哎哟”声中就责任问题开骂起来。
王燃赶上一看,另一方是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幅担架。小太监们都被撞倒在了地上,担架也掉下了,担架上的人滚落到了一边,但小大太监们显然对此事并不在意。
考虑到躺在担架上的人一般都是身患重病之人,王燃便立刻想去扶那个原本躺在担架上的人,却赫然发现被单散开后,竟然露出一具尸体。确切地说,是一个小女孩的裸尸,下体全是血迹,王燃甚至可以看到她还未盍上的眼睛中残留的恐惧。
怔了一会儿,王燃拿出两张银票制止住了几人的吵骂,看着他们“多云转晴”地抬着担架走开后,领路的小太监忿忿地说道:“贾二爷,您根本不用理他们,他们不敢怎么着…就是他们的主子卢总管也还是我们韩总管的手下…”
“刚才那个小女孩是怎么回事,是犯事的宫女吗?”王燃无法挥去那个女孩无助恐慌的眼神,忍不住问身旁的小太监…王燃可没什么心思去理会这些“总管”之间的恩怨。
“不是,她们都后宫新召的嫔妃…”小太监向四周探了探,伸手再接过一张银票,压低了嗓子说道。
“嫔妃?看上去年纪很小啊…”
“还有比这小的呢,这次新召进来的,十二三岁的占了一多半…听说皇上他老人家就喜欢这个岁数的…”小太监向四周探了探,伸手再接过一张银票,压低了嗓子说道:“这些天被送出去不少了,今天这已经是第二个了…”
王燃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听小太监的口气,这位南明的皇上也太变态了,居然以摧残祖国花骨朵为乐…十二三岁,在王燃原本的时空中,这还是勉强够上初中的年龄啊。
这件事让王燃一路上都很火大,保持着“多云”的状态一直到了昭仁公主房间门口,才勉强转成“晴”…好不容易才能见到“妹妹”,王燃可不想让她病上加病。
昭仁公主的病看来着实不轻,侍书见到王燃时连笑容都没有,只是沉着小脸把王燃领进女孩的房间。
看着躺上床上的女孩,王燃紧张的走过去坐在床边,习惯性的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还好没发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哪儿难受的?大夫怎么说?我认识了一个神医,要不让他来瞧瞧?”
女孩听着王燃一连串的问话,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王燃,眼睛慢慢地湿了起来,随着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流下,王燃感到腰间传来了熟悉的剧痛。
“你这个坏蛋,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来看我…”女孩任由王燃用手擦去自己涌出的泪水,持之不懈地在王燃腰部用劲:“要是不说我生病了,你能来吗…”
“什么…你是装病的?”王燃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女孩略带着憔悴的脸,放下心来,扶着女孩坐起来,带着一丝宠溺的笑容:“你没得病,可差点把我给吓病了…”
“哼!少来…”女孩微闭着眼,享受地半倚在王燃的怀里。
“我们公主才被你给吓病呢了…一回来就被下了大狱,又传上了瘟疫…生死不明的…没事了也不知道捎个话来…”一旁的侍书放缓了自己严肃的表情,嘟着嘴抱怨着:“公主,刚才不是说好了吗,要好好吓唬他一下的,怎么这么快就告诉他了…”
女孩被侍书“挑拨”的羞红了脸,把矛头再次指向王燃:“你为什么不想着接我回去?”
“我倒是想接…”王燃抱屈叫道:“可是总得有人告诉我怎么接啊…我总不能自己单枪匹马闯进皇宫大院把你拉了就走吧…这大内皇宫可是高手如云啊…”
这句话逗得昭仁公主笑了起来,她也听说了王燃“…单枪匹马闯入清兵大营营救公主,被70多个武林高手围住…中了一记伏虎掌…”的故事,这些天已经有不少人跑来向她询问详细的经过了。
其实王燃也没有说谎,在回到贾府的第二天他就和贾政商量过见昭仁公主这件事,不过贾政等人一直都很忙,只说是负责往宫里带个话报个平安,至于接人回去这件事,由于程序颇为复杂,没顾上。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一章 入宫探美(下)
昭仁公主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王燃不是贾宝玉的人,想想王燃山野之人的出身,女孩对王燃不了解相关规矩倒也能够理解。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外人看来“兄妹情深”、熟人看来“非常暧昧”、自己觉得“相当自然”的姿势聊了起来,主要是讲述彼此这段时间的生活。两人在山东相处的已经非常融洽,王燃在心底也是非常喜欢这个“妹妹”,女孩更对王燃有一种信赖,不觉就聊了一个多时辰。
听了女孩的讲述和侍书在旁边的补充说明,王燃才知道当一个公主,特别是一个为和亲准备的公主在宫里是多么的孤单寂寞,后宫内部的尔虞我诈虽然不会直接针对她,但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缺乏自由的生活以及夜晚冷清的有些阴森的环境,都在消磨这个女孩青春活力。可以说,除了待遇好一些,这个公主和被打入冷宫的嫔妃没有多大区别。
宫里对于探视有着相当严格的规定,看看天色将晚,女孩的眼睛里又开始雾气弥漫。
“我的病还没有好,你还可以来看我…”
“老是这么装病也不行啊…再说,这么聊天也太费劲了…”王燃有些宠溺地拍了拍女孩的头:“我回去后,就安排接你回家住一段日子,家里人都很想你…”
女孩精神一下好了起来,一旁的侍书也高兴的雀跃起来,当下便向王燃详细解释了相关的流程,并且商量确定了来接她回去的日子。
“可以去找一下司礼太监韩赞周韩总管,他与我父亲私交甚笃,又正好分管着内宫之事,应该可以帮上这个忙…”临走的时候,女孩拉着王燃的衣袖又嘱咐了一句。
带着对那个死去小姑娘和什么韩总管等人的疑问,王燃离开了皇宫。不过这些疑问在当晚就得到了答案。不过并不是在贾府获得的,而是在监狱从阎应元等人那里获得的。
出宫以后,已是华灯初上,王燃好容易出来一趟,不想这么早就回去。于是便叫一个随身的小厮回去报信,自己则往监狱走去。距离那场“监狱”风云也有一段日子了,王燃还真有些想念这些故交。
故交们见面自然是大喜过望,阎应元立刻又“提审”了相关人犯,小三儿虽然在“瘟疫事件”中有立功表现,但由于他犯的“罪”实在太大,阎应元疏通了几次也未能得到改判。不过经历了一场死劫之后,小三儿对“秋后处斩”倒也放开了,现在俨然是囚犯里的头。
吴有性在瘟疫防治上立了大功,本待是要放他出狱的,不他自己觉得现在这个环境很适于他搞研究,在阎应元的关照下可说是要什么有什么,于是干脆就留在了监狱,听说正在对他的“加强版”的应用情况进行总结。
至于李香君,由于陷害她的人拿不出真凭实据,女孩又在“瘟疫事件”中有突出表现,功过相抵,倒是已经放回家了。除她之外,剩下的人也有出狱的,象配合王燃他们演出“调戏民女,扰乱监狱秩序”的陈将军在治好病后也回到了禁卫军,但大部分都还在。
“皇上要大婚了,这是在给皇上选秀女呢…”几轮酒下肚后,大家的话题已从述说过去发展到了展望未来。听到王燃问及的第一个问题,阎应元握着酒杯叹着气说:“现在南京、苏州、杭州等地谁家只要是有女儿,也不管年纪多大,太监就会上门,拉了就走…运气好一点的,给钱能赎回来,运气不好的,就被送进那见不得人的地方了…”
阎应元说得与历史记载相当接近。这位南明的皇帝朱由崧,在登基之前被封为福王,这也是义军口中“狗福王”的由来。“寡人有疾,寡人好色”,朱由崧的荒淫在历史上可以同许多亡国之君媲美。弘光帝以大婚为名,搜索民间绝色闺女,史书上记载说“因奉旨选婚,越中嫁娶如狂,昼夜不绝”。
这位皇帝不思抵御侵略,收复失地,只知想方设法满足自己的淫欲。他专门安排太监们捕捉蟾蜍,配制春药,太监们公然打着“奉旨捕蟾”的旗号督促百姓捕捉,因而被民间称之为“蛤蟆天子”。
“选秀女这件事是由司礼监秉笔太监卢九德主持的…这家伙趁着这个事不知收敛了多少钱财,毁了多少个家…”阎应元忿忿地说道,顺便回答了王燃的第二个问题:“他与你刚才说的司礼太监韩赞周是对头…韩赞周这个人我倒有些了解,崇祯帝曾说‘此人忠诚勤慎,足当守备之任’,但我看他对南京的布防,守备之任只是勉强,但他的为人不错,‘忠诚勤慎’四个字倒是当得起。”
“啊?阎大哥,韩总管当这个守备是勉强,那谁才是最合适的呢?”小三儿与阎应元是越来越熟,早已发展到称兄论弟的地步。
“最合适的我不知道,但我敢说,在座的就有两个人肯定能比他做的好…”阎应元明显带着一丝酒意看了一眼王燃。
“是谁啊?”众人纷纷问道。
阎应元用手一指王燃:“一个就是他,贾府的二公子,新任的兵科给事中,外面传言以三千兵马灭掉清军过万的绝世名将!”然后盯着王燃说道:“兄弟,现在你还不承认吗?”
这些人在监狱里消息自然闭塞,于是又由阎应元转叙外面流传的一段“神话”,搞得众人心神俱往,王燃则是苦笑不已。
“我就说吗,我的眼光绝对是错不了的,是吧,徒弟…”一旁的吴有性得意地说道。
一句“徒弟”一下子让王燃想起来了点什么,他转过头问道:“吴神医,你现在还在研究那个‘擎天丸二代’吗?”
“这段日子倒没考虑这件事,怎么了?”
“你能不能让‘擎天丸二代’有其它的功效,比如说…”
王燃还没来得及提出具体的需求,一旁的阎应元已经哈哈地笑道:“兄弟,怎么着,想试试?这好办,一会儿我就带你去媚香楼找香君姑娘去,她已经彻底地与那个什么侯才子断了往来,要我说,跟了你这样的英雄人物可比那个什么‘三姓才子’强太多了…”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二章 酒后乱性(上)
王燃昏昏沉沉地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中午。王燃坐起来晃晃头,想起昨天晚上阎应元等人躺在桌子底下大喊“再来一杯”的样子,不觉微笑起来…阎应元说有两个人比韩赞周更适合当南京守备,可到最后也没说出另外一个人是谁…可见已经撑不住了。
大家都喝高了…不过王燃沾了现代军人喝惯烈性白酒的光,所以还能在家丁的搀扶下保持头脑清醒地踉跄回来…哈哈,咱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
“啊!”一声短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把正在找调子的王燃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却是昨天被王燃诩为天才战术家的史湘云,她正羞红着脸,气急败坏地指着自己说道:“大白天的,你怎么不穿衣服…”。
王燃反射般朝自己的身上看了一眼,赶紧钻进了被子:“我…你…”,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脱了衣服啊…这下吃亏吃大了…
再见到史湘云的时候,女孩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正在外屋与雪儿、袭人等几个丫鬟聊天。看见王燃进来,女孩们竟都有些脸红,瞟向王燃的眼光分明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羞涩和笑容…史湘云这样可以理解,但其它人…王燃不禁有些心慌,难道自己昨晚做了什么事不成?
趁着洗脸的功夫,王燃装作不经意地偷偷问雪儿:“呃…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大家都没什么事吧?”
女孩递毛巾的手明显颤了一下,慌乱地抬头看了王燃一眼:“我不知道,公子,你…你问睛雯姐姐吧…昨天晚上是她…是她…陪寝…”
睛雯?对啊,今天怎么没听到她喊自己起床打牌呢…王燃脑子里立刻闪过刚才见过的那些女孩…睛雯不在其中,再闪过自己的床头…好象很凌乱的样子,翻捡衣服穿的时候,似乎还看到有一些血迹…再闪过自己没穿衣服的样子…内裤好象也没穿…
王燃的头一下大了起来,难道…自己真的对睛雯…不会的,自己的自控能力还是很强的…一定要相信自己…可是,要是喝醉了酒…自己从来没有醉成昨天那样啊…更何况是天天被考验…
酒后乱性?!王燃有些慌张…不管怎么说,还是赶紧找到睛雯观察一下,找机会问个明白。
王燃刚想再问雪儿睛雯的去向,转念一想又止住了这个念头…万一自己真出了点丑,还是别把一个十三岁的女孩牵进这件“十八禁”的事件吧。
王燃镇定了一下心神,回到房间,丫鬟们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王燃的目光逡巡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睛雯,心里不由更加慌乱,史湘云连喊他几声也都没听见。
“二哥哥,你在找什么呢?”一旁的史湘云已经从最初的尴尬中恢复过来:“跟你说话也心不在焉的…”
“啊?你说什么?”王燃答非所问地说道:“是要打‘斗地主’吗,哈哈哈,对了,今天的天气这么好,最适合打牌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那个,最喜欢打牌的人到哪儿去了…”
“谁说要打‘斗地主’了…”湘云莫名其妙地说道:“我是想跟你继续讨论一下打仗的事情…再说,今天明明是个阴天,一点也不好啊…”
“打仗?不着急…我现在最想的是打牌…”其实,王燃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顿了一下,王燃一咬牙,问袭人道:“睛雯呢?怎么今天一直没见到她?”
袭人的脸上立刻也浮起了与雪儿一样让王燃心慌的羞红:“睛雯说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在房间里歇着呢…”
“你知道她哪儿不舒服吗?”天哪,不会真是“酒后乱性”惹下的事吧…
“不知道…”袭人的脸更红了。
……
“睛雯姐姐,怎么又流血了?”
“是啊,第一次这样,我也不知道,我的肚子好疼…”
“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吧…”
“不成,这件事跟大夫怎么说啊…忍着吧,过一会应该就没什么事情了…”
“都怪二爷,没轻没重的,这么狠…”
“这也不能怪他,喝多的人哪里知道轻重…好了,别说了,再给我拿点纸来…”
在门口窃听的王燃几乎站不住了,睛雯房间里面传来的对话让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罪行。天哪,王燃痛苦地拍了拍脑袋,怎么不打个雷劈死自己呢。
王燃在心里已经可以完全勾勒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个闪着微弱烛火的房间…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孩…一个酩酊大醉的酒鬼…女孩无助的挣扎抵不过色狼的粗暴,失去了清白的女孩在绝望中独自饮泣…王燃,你禽兽不如,罪不容赦啊…
王燃脑子里一团糟,呆了好一会儿,才象是突然醒悟过来一般,猛然一摇头,一下推开睛雯的房门,不顾房间里女孩的惊叫与慌乱,大步走到睛雯的床边,半跪在床头,抓住女孩的一只手,盯着女孩的眼睛:“睛雯,我知道我做错了…但你放心,我会对昨晚的事情负责的…不论你是把我送官判刑,还是打我骂我,我都毫无怨言…如果你肯原谅我,就嫁给我吧,我会好好待待你的,我一定不会始乱终弃…”
屋子里的女孩们都愣住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一直忙于挣脱自己的睛雯羞得抓起身边的枕头打断了王燃发自内心的告白:“你在胡说什么啊,什么昨晚,什么始乱终弃的…你给我出去…再不出去,我就要喊人了…”
屋子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本在贾宝玉房间聊天的湘云、雪儿、袭人等人,她们赶到时,王燃正在做着最后的结案陈词:“你喊人来吧,我不会怪你的…不要担心,既然事情已经做下了,别人就是知道也没有关系,我做下的事我会负责到底,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受苦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大夫请过来,把伤口治好…千万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然后你再叫人来把我抓走…”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二章 酒后乱性(下)
“扑哧”,一旁的袭人忍不住笑了出来,使劲拉着王燃的胳膊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二爷,您知道什么呀就乱说…睛雯她…她是那个来了,不用见大夫的…”
“那个来了我也得负责…”王燃一根筋通到底,死扛着不愿从地上爬起来:“那个?哪个?”
…….
接下来的好几天,王燃和睛雯都沦落为怡红院里的笑柄。睛雯现在见了王燃就象见到仇人一样,虽然还是照常侍侯、陪寝,但找王燃打牌的次数明显少多了,就是打也不再喊王燃当裁判,明显的是不想搭理他。
也是,人家姑娘来了例假,要你负什么责啊…更何况,当时王燃冲进去的时候,女孩好象正在收拾自己的…
王燃也曾就那天听到的“都怪二爷,来了这么狠的一下…”侧面打听了打听,得到的答案是,那天王燃喝多了之后,晚上睡觉时不小心踢一旁陪寝的睛雯一脚…
但是也不能说那天王燃就一点洋相也没有出,那天晚上,这家伙洗完澡后居然不穿衣服,就这样赤裸着身体哼着小调施施然从洗澡间走回了房间,把看见这一幕的女孩都吓了一跳,个个面红耳赤,躲闪不迭…这也是第二天大家表现的都比较异常的原因。
不过,幸好这件事袭人控制的比较好,下了死命令,事情才没有流传到怡红院外面,否则王燃就是有八张嘴也解释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委。
有了这个原因,王燃自然不好意思老在怡红院里晃荡,女孩们含笑的眼神和睛雯羞怒的表情总让他感觉背部发麻。
于是在“酒后乱性”事件发生过的当天下午,王燃不顾史湘云研讨战术的渴望,爽快地应邀与阎应元一起前往媚香楼探望李香君。
天地良心,王燃去见李香君绝对和“擎天丸二代”没有任何关系。李香君对王燃来说更多的是一个曾经同患难、共生死的战友,当然,谁不想多瞧美女一眼呢…另外王燃正好也还有“遗物”的事情想咨询一下李香君。
说起那些“遗物”,王燃在返回南京的路上就把东西交给了随行的禁卫军统领。前几天,王燃接到回复说,大部分遗物都已经交给了战士的家属,银子由于没法辨认,便随着抚恤金一起平均发放到了各家的手里。
但是那件写着一首情诗的丝巾却怎么也找不到主人,于是这件遗物又被交还到了王燃的手里。不过,据看过这方丝巾的人说,它很可能出秦淮河畔的歌妓之手,于是王燃便想着见到李香君的时候顺便打听打听。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阎应元跟着王燃走进市场,奇怪地问道。
“去看朋友,怎么也得带点水果吧…”王燃一边熟练地跟小贩讲着价钱,一边回答说。
“什么?拿水果去媚香楼,你还真想得出来…”,阎应元显然有撞墙的冲动:“你要是真想带点东西,我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的玩艺儿准保香君姑娘喜欢。”
“那也行,不过都来了,水果多少也买一些吧,看着都挺新鲜,女孩应该都爱吃…”
“那你倒是买啊,为什么光问价钱?”
“探探底价,货比三家嘛…”
……
拎着一小蓝子水果,王燃和阎应元站在了一家店铺门口。王燃抬头看了看,“聚宝斋”,一看这名字就知道是经营古玩字画的。
“不是吧,你是说在这里挑件东西送她,咱们这是去看朋友,不是去见领导…你瞧瞧这里的东西,肯定便宜不了,全都是明朝的古董,清朝的连一件都找不着…”王燃顺着店面溜了一圈,啧啧了两声,对阎应元说道。
“比起你那蓝水果肯定是不便宜,不过这里收的大都是本朝的玩意儿,倒也不会太贵…”,阎应元解释了一下,然后又疑惑地看着王燃:“你说的那个什么清朝是哪个国家?”
“呃…我说的是秦朝…这儿没有就算了,肯定贵的很…”王燃抹一把虚汗,忘了自己现在就是在明朝了:“阎大哥,你说我们该挑件什么东西?”
“据我所知,香君她最喜欢字画,你可以挑幅画送给她…”
聚宝斋的老板听了便在旁边插嘴道:“两位客人这可来对地方了,要说本朝的名人字画,敝店可说是最全最多了…如果您要挑画,我建议您可以选一幅唐寅的作品,江南四大才子之首,肯定可以拿的出手…”
王燃和阎应元两人在这方面都是门外汉,不过唐寅唐伯虎的大名却都听过,于是便随着老板一起来到了后院。
这位老板倒真的没吹牛,他收集的唐寅作品足有几十件,从左到右摆了整整一个长桌子。唐伯虎的画看来也确实有卖点,王燃和阎应元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客人在那里挑着了。
那个客人显然也是刚来不久,看上去还处于左挑右选之中。由于不懂赏鉴,王燃无所谓地随手拿起一幅画,打开一看,不禁目瞪口呆…居然是一幅春宫。
要说唐伯虎的功力实在没什么说的,画中的美女丝毫毕现、栩栩如生…对肾上腺的挑动绝对超过王燃原来时空的什么三级片、四级片的。
“老板,这幅画我要了…”王燃咽了一口唾沫,转头对老板说道。
正在看别的画的阎应元看见王燃这么快就选定了一幅作品,便走过来就着老板的手看了一看,同样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突然象想起了什么,大惊失色地说道:“兄弟,你送一幅春宫给一个女孩不太合适吧…”
王燃却似没有听见阎应元的话,只不停地催促着老板:“老板,这样的春宫还有吗?都替我挑出来,我全要了…”
老板显然也被王燃搞的有些措手不及主,虽然男人们都有类似的想法,但象王燃这样明目张胆、急不可待地索求A片的人毕竟少见。
一旁的客人忍不住以鄙夷的目光看了一眼王燃,扔下一句:“有辱斯文!”
……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三章 寻芳媚香(上)
看着王燃嘴角勾起的笑容,站在媚香楼等着通传的阎应元摇着头说道:“兄弟,不就是买到了几幅春宫嘛,有这么高兴吗?不仅把钱全部花完了,连挑幅正经画的钱也没留下,还被人说成是‘斯文败类’…”
王燃不理会阎应元的打趣,笑着说:“管别人怎么说,我买了有我的用处,能办大事情…再说,男人谁不想看这些东西…”然后环顾了一圈:“这就是传说中的秦淮河吗?看起来很萧条嘛…”
阎应元以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王燃:“你真的是贾府的二公子吗?秦淮河到了晚上才会热闹的,那红船碧水,莺歌燕舞…”
“我发现你显然有些‘商女不知亡国恨’的倾向嘛…”王燃瞥了阎应元一眼,笑着说。
“我们这些商女怎么不知亡国恨了…”从楼梯上传来一个不满的声音:“贾公子,你倒说说看…”
王燃两人抬头看去,只见李香君一身翠色衣衫,拿着一把美人扇,正倚在栏杆上看着他们,娇俏的面庞紧绷着,但依然挡不住那一丝喜悦。
“香君姑娘,好久不见”,王燃显然“忘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推开阎应元,抢上一步热情地打着招呼:“你看,我带了礼物来看你了...”
李香君看了看一脸无辜状的王燃,又看了看他手里高举着的蓝子,禁不住笑了起来,也没细看里面是什么东西,说道:“哼,这么长时间也不给个消息,我还以为你把我们这些‘商女’都给忘了呢…正好我有两位朋友来了,这事儿等会儿再跟你算帐,先上来坐吧。”
“我就说,香君姑娘肯定是喜欢我送的这份礼物的…”王燃岔开李香君的不满,边往上走,边大声说道:“看朋友嘛,哪有送什么…”
“字画”两个字在王燃刚看到李香君的另外两个朋友,确切地说是其中的一个朋友时就咽了回去,阎应元上来一看也愣住了。
冤家果然路窄,李香君的两位客人,其中一位是一个风华女子,另一位竟然就是刚才与王燃两人一起挑画的客人,也就是临走前说王燃是斯文败类的人。
这个人与王燃两人对视了一眼,显然也很意外,握着茶杯的手呆在半空半天都不动弹,半响,才怔怔地说道:“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难道…”说着转头看了看李香君,以一种不可置信的口气说道:“你们想把那些春宫画送给…”
都是阎应元乱开玩笑惹的祸,王燃狠狠瞪了阎应元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李香君已经好奇地转头问那位客人道:“春宫画?陈先生,他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到处搜罗…那个…送给女孩的‘斯文败类’吗?”说着突然想起陈先生的话,脸一下红了,指着王燃:“你,你说的礼物难不成…难不成…”
原本明朗侠气的李香君也感觉说不出口,就是啊,就算是曾经一起共过患难,但没有什么亲密关系,哪有人拿春宫当礼物的…这不是明摆着调戏人家吗…
另外一个女子望向王燃的目光也显然混杂着好笑、好奇等不同的意味,加上陈先生不屑的表情,王燃脸皮再厚也无法撑下去:“呃…这个…我是购买了一些春宫,但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王燃发现此事怎么描怎么黑,于是赶紧把自己的水果篮子举起来:“我给你带的礼物是这个…水果!这是桔子…这是石榴…这是”
拿水果当礼物来看秦淮河的花魁虽然很让人奇怪,不过大家现在显然对春宫的事情更感兴趣。尤其是李香君,王燃给她留下的印象并不是一个浪荡公子,对她也一直非常尊重,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商女’身份对自己有什么其它想法。要不然,在监狱里能占她便宜的机会多的是,用不着现在拿春宫来调戏她。
看着王燃难得的窘迫,李香君不放松地追问道:“不要岔开话题,那个…你想送给谁?”
“我…我谁也不想送,我自己留着用总可以吧…”
“你自己留着怎么用?” 李香君问完之后,就立刻捂住了嘴,满脸羞红,其余各人,除了王燃之外也都喝茶的喝茶,远眺风景的远眺风景…显然是想到了一个正常的男人“用”这些春宫可能做的一些事…
于是李香君自己赶紧岔开话题,指着先到的两个人对王燃和阎应元说道:“不说这个事了…你们还不认识吧,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
李香君的朋友果然不是一般人,这看阎应元听李香君介绍完后的表现就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什么,您就是柳如是柳大家,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阎应元明显有些激动地对着那位看上去三十左右的风华女子连连拱手:“噢,对不起,我应该喊您钱夫人…”
王燃也随着阎应元连称久仰,这倒不是客气话,柳如是这个名字在王燃刚进监狱的时候就从小三儿口中听说过,“替”自己中毒而亡的“满脸横肉”就曾经是这位当年秦淮河头牌的保镖。
而那位李香君口中的陈先生也不是一般人物,他就是现任的兵科都给事中陈子龙,说起来也算是王燃的上司,只是目前王燃还没有去报道,两人还没有直接建立起上下级关系。王燃心中暗叹运气不好,没想到和自己顶头上司的第一面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
不过王燃的坏运气很快就终止了,李香君对他身份的介绍让柳如是和陈子龙两人立刻就对王燃刮目相看。
“你真的是那位在山东大败清军的贾宝玉吗…”陈子龙一脸的不信,也难怪,谁也无法把一个到处索取春宫的家伙和民众心中的“抗清名将”联系起来。
不过,李香君是肯定不会认错人的…柳如是拉了一把陈子龙,对王燃深深一福:“早就听香君说起公子的事情了,没想到公子如此年轻,却有舍己为国的胸怀,着实让人敬佩…”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三章 寻芳媚香(下)
“都是传言,做不得数的…”经过这段日子的洗脑,有时王燃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出过三千老弱灭三万清军的事了。
也许是由于王燃谦虚的态度,陈子龙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下来:“既是传言,那可否请贾公子给我们谈一谈事实上的情况呢?”
一旁的李香君也插口道:“枉我还一直把你当成知交,在监狱这么长时间也没听你说起过山东的事情…要不是出来之后听别人说起,我还真的不知道你就是那位阎大哥口中的‘绝世名将’呢…连柳姐姐她们都怀疑我是不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怎么,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们‘商女不知亡国恨’啊…”
“别…”王燃赶紧打断了李香君的上纲上线:“我招还不行吗?”
关于王燃“屈打成招”的故事也已经流传了好几个版本,此时听王燃一说,大家都想到了这一层,柳如是带着一丝敬佩,先笑着说道:“贾公子的铮铮铁骨,连我们家老爷都是非常佩服…三十大板下来居然还能谈笑自若…我们老爷说了,有机会一定要和贾公子聊聊,听听贾公子对国家大事的高见呢。”
王燃听了这话倒没有作过多的联想,其余的三人听了柳如是的这番话却都是一惊,他们当然都清楚柳如是口中的老爷指的是钱谦益,柳如是正从成为钱谦益的妾室以来,钱谦益对她十分宠信,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而这位钱谦益不仅是执掌南明一方的礼部尚书,还是当今文坛的领军人物,更是南明清流团体东林党的领袖。
柳如是的这番话已经明显透出了东林党想要招揽王燃的意图。这一方面自然是由于王燃最近的风头的确很盛,拥有极强的“粉丝”队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王燃背后的四大家族势力。
虽然王燃到南京已经有了一段日子,但对南明的政治文化情况还不是很了解。他只知道在对满清的态度上有“主战派”和“主和派”之分,而实际上南明的政治格局相当复杂。
从“党争”的角度来说可划分为三派,一派就是钱谦益所在的东林党,他们大都是文人出身,以“正人君子”自处,喜欢清谈国事,针贬时敝。
另一派就是这些正人君子眼中的“小人”,他们大都是勋臣权贵,也就是现代所谓的太子党,以当朝首辅马士英为首。
这两派之间的斗争已经发展到“对人不对事”的程度,两派之中有许多人走上极端,视“门户”、“声气”重于一切,把朝廷的所有事情都归结于两派的利益之争。
而以贾政为首的四大家族、史可法、唐王等人则属于中间派,这实际上是一个松散的联盟,他们追求的中庸之道,讲究的是平衡艺术。
由于这段日子马士英一党依靠拥立新皇之功深获皇帝的宠信,掌握着南明的实权,因此中间派与东林党走近了许多,在许多问题上双方保持了一致,这当然就招致了马士英一党的仇视,这也是为什么王燃刚一回来就被陷害的根由。
柳如是的话显然带有试探招揽的意味,但不了解情况的王燃却只当别人在跟他说客气话,打了两个哈哈表示谦虚后没有再接话。
李香君在一旁连忙笑着说道:“贾公子,别卖关子了…快给我们讲讲山东的事情吧…你和清军打过仗,他们是不是象外面说的那样‘身高八尺,腰围也八尺…’…”
王燃嘴角勾了起来:“那不成方的了吗…其实满州人长得和我们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但平心而论,他们打仗比我们厉害,同等兵力下进行直接对抗,我们打不过他们。”
“你不是只用了三千人就灭了三万清军吗?这么算来,他们也不怎么样啊…”李香君不服气地问道。
再一次遇到这个古老的问题,王燃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如果真能这样,我直接带上一万人不就直接打到北京去了…这一路上的清军加起来也不到十万,我们从哪儿凑不出一万人来。”
“不到十万?不会吧,我看前方送来的军情,光山东就已经驻扎了十几万清军了…”陈子龙忍不住插了一句。
“十几万?那不可能…据我所知,清军目前的兵力大都集中于陕西、山西一线对付李自成的部队…北京一带的防御力量相当薄弱,山东一线更是空虚…山东全境所有的清军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万。”王燃肯定地说道:“如果此时能够集结优势兵力一力向北,打一个漂亮的反击不成问题,但是…”
“但是什么?”陈子龙心急的追问道。
“我说的这个反击有三个前提…”王燃面对自己今后的上司,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一些自己的想法:“一是要保护民生民意,不能前方打仗,后院起火…二是必须确定对付李自成等农民军的方针,清军的战斗力很强,我们要抗清就必须全力以赴,再想要分兵攻击他们只怕会两头落空…三是要提升军队的士气,现在明军闻清色变,一触即溃,现在清军中投降的明军占了一大半,已经大大超过了满族八旗的人数,而这种趋势还在增加…这些策略性的问题不解决,什么作战计划都是空话一句,就是拿下了山东,甚至北京,也守不了多久。”
“贾公子所言极是,这些卖国贼,真是丢尽了祖宗的颜面,真该把他们千刀万剐!”陈子龙愤愤地说道,柳如是、李香君、阎应元三人也都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要我说,除了极个别的之外,一开始谁也不情愿去当汉奸…大多数人其实都有自私自利的一面,都有自己的欲望,在我朝如果看不到希望,自然就想着去选择另外一条路…”王燃想起谢启光的事情,不觉感慨地说道。
没想到此时却从楼下传来一个声音:“是谁在说我朝没希望了…”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四章 秦淮八绝(上)
王燃循声望去,发现刚才接话中年男子不顾旁边丫鬟的阻挡,登上楼来,正冲着自己这边冷笑着。
“原来是阮大人大架光临,小女子倒失礼了…”李香君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
除王燃之外,其它人显然也都认出了这位阮大人,纷纷站了起来,打了个招呼,但脸上的表情都很冷淡,看起来这位阮大人的人缘很差。
很快,王燃就发现这位阮大人的人缘差不是没有道理的。只见他捋着颌下胡须,摆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造型,以一种“被我发现了吧…”的口气,环视了众人一眼说道:“刚才是谁在这里口出大逆不道之言,说什么在我朝看不到希望了?” …这个罪名如果落实,满门抄斩都算是法外开恩了。
看到众人明显一滞,王燃上前一步,表情严肃地对着这位明显是来找茬的家伙深深一拱手,说道:“您是阮大人吧,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您,但我对您的景仰却已然如滔滔江水,用言语根本无法表达…”
“呃…好说…”阮大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气势一顿,带着一丝警惕地问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王燃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地以一种崇拜的语气继续说道:“虽然您刚才只说了一句话,但却如暮鼓晨钟,让我豁然开朗,解决了我长久以来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我终于理解了什么叫‘断章取义’…”
立刻,在众人含笑的眼光里,阮大人仅有的一点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狠狠地盯了王燃一眼:“倒要请教,我如何断章取义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王燃掰着手指说道:“我刚才说的话里的确有‘在我朝看不到希望’…八个字,但这八个字是包含在‘在我朝如果看不到希望’这句话里面的…”
“那你说的‘在我朝如果看不到希望’这句话又是何解?”
“很简单,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如果有人‘在我朝看不到希望’,那只能说明这个人有眼无珠,是蠢才一个。”
王燃一语双关的话让李香君等人都忍不住轻笑出声。阮大人铁青着脸看着王燃:“这位公子果然好口才,不知如何称呼?”
王燃还是没理会这个茬,依然笑着说道:“我刚想起来一件事,阮大人您刚才说的那句话里也有‘在我朝看不到希望’八个字,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说阮大人刚才说过‘在我朝看不到希望’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呢?”
阮大人被王燃气得有些发颤,用手指着王燃狠狠地说了一句:“黄口竖子,同你多说无益…”,然后转身便走。
他这一走倒把大家给弄怔住了,众人面面相觑了半响,王燃才喃喃地说道:“这家伙难道只是想问我是谁才上来的吗…这也太闲了吧…”说起来,这位阮大人总共说了没几句话,却问了四次王燃的身份,虽然每次的意义都不尽相同。
王燃的判断是正确的,阮大人既然是个“大人”,自然不会太闲。王燃的话音刚落,那位阮大人又重新跑上楼来。这次他是看都不看王燃和其他人,只对着李香君说道:“香君姑娘,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可否单独一叙?”
这才对嘛,肯定是有事才会来的,哪有几个人专门躲在别人楼底下听人家说话的…王燃了然的吐出一口气,就看到李香君略带着怒气说道:“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事用的着避人耳目的…如果是说昨天的事情,就请你不用再提了…”看来,这位阮大人想要说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阮大人却出乎人意料地没有发作,他忍耐地说道:“香君姑娘,你应该知道,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李香君的声音大了起来:“用不着你那么好心,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柳如是此时也冷冷地对说道:“阮大人,您如果真是为了香君好,就该在皇上面前进言几句,解此危机,岂有趁火打劫之理?”
阮大人涨红了脸:“钱夫人此话差矣,这怎么是趁火打劫呢…皇上那里谁敢会劝?香君姑娘如果不同意嫁给我,就一定会被选进宫里…难道你们想让她去当什么秀女吗?”
王燃正在琢磨阮大人到底是找李香君谈什么事,能让李香君往自杀这条路上考虑,此时一听倒是明白了。
王燃早就听说南京很多女孩为了逃避进宫,一般都会在选秀的太监上门之前找个人家把婚给定了,这样虽然有可能匆忙之中找不到合适的夫婿,但怎么也比进宫去侍候那个“蛤蟆天子”强,史湘云不就是在这种情况匆匆忙忙地定的婚吗…现在又轮到了李香君。
不过李香君的命比起史湘云来显然更差,史湘云怎么说也是门阀之后,找的人家再不济也可以保证“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顶多就是没有共同语言…
而李香君则出身贫贱,想要找一个如意郎君当然就更不容易,先前看中的一个侯方域为了“三姓才子”的称号抛弃了她,而现在这个嚷嚷地要娶她的显然又不如她意。也是,光看年龄,说这位阮大人是李香君的父亲都得算是晚婚晚育的模范了。
看着李香君等人都沉默下来,阮大人立刻语重心长起来:“跟你们说实话吧,我已经得到准确的消息,挑选秀女的中使今天就会到你这儿来,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可就来不及了…其实,我走一步棋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要知道,这等于是在钻皇上的空子,一般人谁敢这么做,弄不好喜事办不成,就先得把丧事办了…这足见我对你的痴心一片啊…”
“我当不起,阮大人,说到死我不怕,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一个年过半百的家伙含情脉脉地对自己这个年方二八的女孩诉说衷肠,李香君恶寒之下打断了阮大人的痴情表述。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四章 秦淮八绝(下)
“哎,香君姑娘,话不能这么说…”王燃不甘心被别人忽视,跳过来对李香君正容说道:“这位大叔,”王燃用手一指阮大人:“虽然年纪足以做你父亲的表叔,但你要知道年纪鸿沟并不能妨碍心灵的交流…虽然人长得不英俊,甚至可以说有些猥琐,但你要清楚男人最重要的是才华…虽然他很“痴”,但你要明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所以从这些方面来看,就是目前你没有选秀女这回事,这位大叔也的确可以算是一个良配…您说我说的对吧,阮大叔,不,阮大人?”
阮大人早就被气的有抽风的趋势,看着王燃,虽然已经话不成句,但依然很执着地开始自己今天的第五次询问:“好小子…你到底是谁?”。
不过他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因为王燃的回答是:“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呃…你猜猜看…”这倒不是王燃故意卖关子,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该报“王燃”还是“贾宝玉”才是不更名,不改性。
……
“这个阮大人到底是什么人啊,看起来很有权力的样子…”带着“歉意”的表情目送阮大人被人扶走后,王燃看着李香君问道。
“什么?”众人大跌眼镜:“你连阮胡子都不认识?”
“阮胡子?没错,他的胡子的确很有特色,形状很有络腮的风格,但和恩格斯他们好象差别还很大…”王燃回忆了一下:“怎么,不认识他很丢人吗?”
“在一些人眼里,认识阮胡子倒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柳如是笑着代表众人回答说:“‘《留都防乱公揭》’听说过吧,近千人一起签名,里面要防的“乱”就是这位阮胡子…”
王燃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这个《留都防乱公揭》自己还真没听说过,不过听意思好象可以归为专门用于人身攻击的“大字报”的变种。
柳如是看着王燃茫然的表情,心里诧异到了极点,怎么这位贾公子该知道的都不知道,不该知道的倒是懂不少,她颇含玩味地看着王燃说道:“阮胡子就是阮大铖,他是当朝的兵部侍郎,与现在的首辅助大臣是知交好友,颇得当今皇上的信任…说实话,若论现如今的权势,恐怕就是你们贾家这样的世代门阀也有所不足…”
“这家伙很猛啊…”王燃没什么诚意地赞叹了一句,他并没有领会出柳如是的“意有所指”…王燃至今也没把自己当成贾家人,自然对这种样式的挑拨手段免疫:“那他刚才说的什么下午要来选秀的事儿恐怕就是真的了…”
“对啊,这个阮大铖应该不会骗我们,中使今天可就要来了…”柳如是等人都醒悟过来:“香君,你打算怎么办呢…”。
“来了又能把我怎样,大不了一死…我是不会去作什么秀女的…”李香君恨恨地说道。
“别动不动就想着死啊…”王燃又凑过来:“他不是今天来吗,那我们一会儿躲出去不就得了…”
“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啊…”陈子龙也在一边为李香君担忧。其实他和柳如是这次来看李香君,就是听说了选秀这件事特地赶来与她一起商量办法的。
“嗨,能躲一天是一天,不躲那可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躲出去,说不定到不了‘十五’,我们就想出解决办法了…”,王燃不以为然地的说道。
“对啊,”众人都被王燃说动了心,李香君站起来说道:“那我们干脆就去寇姐姐那里去,她也在选秀的名单上…我们去找她一起商量个对策…还有中使今天就要下来的消息,也得早点告诉她…”
“寇姐姐?她又是谁啊?”王燃再一次迫使大家扔掉刚刚捡起来的眼镜。
“你不知道阮胡子就算了,居然连秦淮八绝都不知道?”陈子龙大摇其头,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模样。
王燃惭愧中带着一丝不解:“秦淮八绝我知道啊…我都尝过啊…”
陈子龙、阎应元立刻张大了嘴看着王燃,然后又转向在场的两位女士,李香君、柳如是当然是面红过耳…这家伙怎么能这么信口开河,毁人清白…别说自己和他没有这么“深刻”的交往,就算是有,也不能用“尝”这个字啊…
“说起这方面,我是很挑剔的…可这八绝的滋味,那真是名不虚传,各有各的特色,绝对让人吃了一次还想第二次…”王燃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脸上挂着回味的表情说道:“记得我头一次吃这个秦淮八绝,每个我都尝了一遍,可一圈下来我就没觉得饱,只是当时我带的钱不够,人家不肯多卖给我…”
陈子龙、阎应元两人面面相觑,对王燃的感觉只剩下了一个字“强”,当着人家姑娘们的面就能把这些房中秘事给揭出来,还说得这么有特色…
李香君、柳如是的脸色则由白转红,又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这个家伙说话也太气人了,什么“卖”不卖的,这不明摆着讽刺自己吗?
这边王燃却已经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们说的这个寇…她叫什么?”
“寇媚寇白门!”
“啊对,这个寇媚她一定是个厨师!...没错吧”太过分了,选秀连厨师都不放过…
“厨师?”众人都有些跟不上王燃的思路。
“是啊…”王燃小人得志地说道:“秦淮八绝嘛,我一想那只能是厨师了…她做的是哪一绝,还是八绝都会做?”
“你说的秦淮八绝是…”
“哈哈,你们是考不倒我的…”,王燃得意洋洋地数道“第一绝是永和园的黄桥烧饼和开洋干丝,第二绝是蒋有记的牛肉汤和牛肉锅贴,第三绝是六凤居的豆腐脑和葱油饼,第四绝是奇芳阁的鸭油酥烧饼和什锦菜包,第五绝是莲湖糕团店的桂花夹心小元宵和五色小糕,第六绝是...”
“去死!”王燃还没数完,李香君、柳如是同时指着他娇声喝道。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五章 奉旨选秀(上)
王燃灰头土脸地跟在李香君和柳如是后面向外走,阎应元和陈子龙对他投来的求救目光装作视而不见…太无知了,居然以为秦淮八绝就是几种有名的点心,搞得自己还以为这家伙真的“尝”过自己心目中的女神组合呢,如果真是这样,那肯定会成为广大男性同胞的公敌。
“给我打这个老家伙…”临近寇媚住处时,王燃等人发现一群人围在门口,人群中一个粗鲁的年青男子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
“反了,反了…来人,去通知衙门把这些乱民给我抓起来,哎哟…”人群突然散开,一个中年男子踉踉跄跄地跌出来,几个明显是他随从的人赶紧跑上前把他搀扶起来。
围观的人发出低沉的哄笑声,中年男子脸色红的象要滴出血来,扶着随从的手,气得浑身乱抖:“好你个小子,连本侯都敢打…我灭你…”
“什么‘猴’不侯的…和老子抢女人,就是‘公、侯’也把你打成‘母猴’…”带着浓厚纨绔子弟气息的年青男子趾高气扬地叫嚣着:“再说,就凭你那个衰样…就算是把这个女人让给你,你能行吗?”
围观的人再次发出哄笑,年青人气势更盛,竟然抱拳向四周致意了一圈,然后指着早已气得说不出话的中年男子:“我说…那个什么什么猴,赶紧给我滚蛋,否则就让你再尝尝我窝心脚的厉害…”
偏僻的角落里,柳如是冲李香君一笑:“又是为了白门争风,这个丫头,也不知道收敛收敛,任由着别人在她门口混闹…这个月是第几次了?”
李香君也笑着说:“寇姐姐就是这样,把这些男人们迷的晕头转向,然后任他们争个头破血流,自己在一边看热闹…我猜,她一定是又躲在阁楼上看着呢…”
唉,女人是老虎…听着李香君和柳如是的谈话,王燃眼前已经浮现出了一个颠倒媚生,任性妄为的女孩形象…王燃远远打量了一下前面还在为一个拿他们当乐趣的女人较劲的两个男人…悲哀啊,你们这是何苦呢?不过话说回来,喜欢一个女孩又不是什么错,何必非要把人整成这样。
正在王燃在心里暗暗勾勒这个寇媚的框架,一队兵丁列着整齐的队伍跑了过来。
“你们这群废物,来得这么慢…”中年男子立刻来了精神,破口大骂,然后一指前面的年青男子:“把这个小子给我抓起来,交衙门严办…先打他三百杀威棒,然后按扰乱治安,聚众滋事,意图谋反给我办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揉着自己的嘴:“妈的,敢打我…我灭了你九族…”
三百杀威棒?这不直接就把人打死了…看来这家伙的权势不下于那个阮大铖啊…王燃凑到李香君身边搭话:“这个是什么‘侯’啊,这么拽?”
李香君哼了一下没有搭理他,显然还在为了王燃“品尝”秦淮八绝之事生气,可惜她错误地估计了王燃的厚脸皮程度,王燃锲而不舍的说道:“我估计这个‘侯’和那个阮大铖的目的是一样的,所以我认为你刚才判断她在阁楼上看热闹是不对的,她现在说不定也去找你商量去了…”
“对啊…”李香君轻声叫起来:“我们快去后门看看…”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王燃的伟大,李香君等人刚好在后门堵住了正要出门的寇媚。
“你这个丫头,又女扮男妆,也不怕人笑话。”柳如是好笑的看着寇媚。
“柳姐姐,我扮的很象吧…”女孩沾沾自喜地转了个圈。
“真的挺象的…寇姐姐,你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李香君围着女孩看了一遍,赞叹道。
“扑哧”,看着女孩的头转过来转过去,王燃一下笑出了声音,立刻把女孩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这位公子很眼生啊…”女孩明亮的眼光瞟了过来:“怎么,你认为还有什么破绽吗…”
王燃立刻警惕起来,自己已经得罪了李香君和柳如是,这位寇媚听她们的描述更不好惹,虽然自己有把握不会被她“挑”着和别人产生什么过节,但能不得罪人还是应该注意一些,做人要厚道嘛…
“我没看出什么破绽…”王燃正经地绷着脸:“事实上,我刚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是一个少年呢,听你开口说话才知道是一个姑娘。”说道转头看向阎应元和陈子龙:“阎大哥,陈大哥,你们说是吧…”
阎应元和陈子龙看来对这个女孩的脾性相当了解,对王燃的‘无知’也心怀提防,不知他又说出什么话来,因此均抱定了“我和此人不是很熟…”的态度,装作没听到王燃的话。而女孩显然也没有中王燃的转移视线大法,盯住王燃问道:“那你笑什么?”
“我笑…呃…是因为我在想,象你这么俊俏的少年到大街上,恐怕会有很多女孩喜欢上你,到时间你被很多女孩包围、索要签名,那时的情景想想就会觉得很好笑…哈哈,哈哈”,王燃配合着干笑了两声。
“真的吗?”女孩显然被王燃的话勾起了兴趣,来不及追究“签名”的含义,转头对李香君和柳如是说道:“这里太乱,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吧…说不定,真的有很多女孩围上来呢…那该多有趣啊…”
王燃竭力地控制着自己,但脸色的笑意还是止不住地从强行板住的脸上流了出来。李香君等人显然注意到了王燃奇怪的表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是女孩晃动的头。李香君首先回过味来,也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寇姐姐,哪有男人戴着耳环的?”
柳如是也笑着说:“是啊,你这个不伦不类的样子出去,不仅是女孩会围上来,所有的人都会围上来瞧热闹吧…”
柳如是和李香君与寇媚是闺阁知交,被他们取笑两句自然无所谓,但看看阎王应元和陈子龙脸上隐藏不住的笑意,女孩禁不住涨红了脸,恨恨地把目光转向依然保持一本正经的王燃:“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言下之意就是你看出来却故意不说,还挑着自己出门,分明是想让自己到大街上出洋相。
……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五章 奉旨选秀(下)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王燃再一次在精神上被众人摒除在外。
“寇姐姐,你打算怎么办呢?”李香君捡重点把阮大铖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问寇媚。
“还能怎么办?找个人把自己嫁了,只要不傻不痴…”寇媚无所谓地把玩着恢复女装后的长发答道:“反正不能进宫侍侯那支蛤蟆…”。
“你说话总是这样无所顾忌…小心被人听到…”柳如是无可奈何地笑着说道。
“被人听到又怎么了,这种日子我早过够了…反下我就一个人,杀我是一个人,诛我九族也是我一个人…”寇媚笑道:“再说,这里也没有外人,柳姐姐、李妹妹你们肯定不会出卖我,阎大哥、陈大哥也都不是那种人…”
什么意思?我是那种人吗?为什么单单把我排除在外?王燃敏感地抬头看去,正对上寇媚瞟来的眼光:“这位公子就不知道了…对了,还未请教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王燃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寇媚这个女主人表现的太过份了,对阎应元和陈子龙两人是百般热情,对自己却是爱搭理不搭理。李香君、柳如是也就算了,姐妹淘嘛…可是阎应元、陈子龙等人也太不厚道了,连茶都喝了好几杯,居然也不介绍一下自己,分明就是重色轻友,担心引火上身嘛。
“我是…”王燃欠了欠身,还没来得及介绍完自己,却被寇媚无情地打断:“你是谁都无关紧要,既然是跟他们一起来的,也应该不会坏过哪儿去吧?”
终于李香君看不下去了,同情地看了一眼王燃,批评寇媚道:“你也太看轻这位贾公子了,知道吗,人家可是号称‘尝’遍了秦淮八绝…”
女孩凌厉的目光扫过来,王燃心里一跳:“我是说过自己尝过秦淮八绝,可我说的秦淮八绝不是人…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们这个秦淮八绝不是人,我说的是我说的秦淮八绝…”
看着王燃忙乱的样子,柳如是忍不住捂着嘴轻笑起来:“看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相信你就是指挥三千老弱消灭上万清军的人。”
“这个…我也不相信…”王燃实话实说。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在监狱的时候也很难想像他也有这幅‘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李香君也抿着嘴看着王燃。
“那只能说明你们太有魅力了…”阎应元不失时机的擦了擦皮鞋,招致了王燃的怒目而视:“你把我想要说的话给说了,刚才怎么没见你这么多话。”
一旁听怔了的寇媚呆呆地望着王燃:“什么,你就是荣国府的二公子吗?”
王燃不由挺了挺了胸,经过这几天实践,他已经发现在广大人民群众心中贾宝玉的形象还是比较崇高的。受了这个寇媚这么长时间的刻意轻视,终于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嘿嘿,下面这个女孩该以一种仰慕的表情追问自己…虽说自己不是很爱慕虚荣,但谁忍心拒绝一个漂亮女孩的小小要求呢。
寇媚不出所料的凑了起来,眼神里透出一股炽热…王燃不自觉地往后闪了闪…不需要这么热情吧…
“还想躲?你这个负心贼…”女孩一脸突变的愤怒打的王燃措手不及:“可让我逮着你了,我今天就要为我妹妹报仇雪恨…”
你妹妹,贵姓啊?王燃无辜而又疑惑地看着寇媚,后者虽被李香君和柳如是抱住,但依然不忘一边张牙舞爪,一边四处寻找可供利用的武器。
王燃看看觉得形势不妙:“这个…寇小姐,我想这里面一定有很多误会,你知道,我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你…你妹妹怎么称呼,和我是什么关系…”
“什么,你想不起来了?”王燃这句在大观园无往不利的话招致了女孩更大的怒火:“你玩弄完了别人,一句想不起来就想推脱责任了吗?”
王燃有些恍然,一定是贾宝玉同志生前做的事情,现在却要让自己来承担责任…王燃不禁苦恼地闭了闭眼睛。
“怎么,是不是也觉得有愧于心啊?”寇媚在李香君和柳如是的力劝和对王燃失忆的怔明下慢慢停止了挣扎,但依然在气势上占据着绝对主动:“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说了要娶人家,可是一年多了也没见你有什么动静…多少人上门提亲,被家里逼成那样,女孩都没愿意,一门心思地等你,可是你…最后女孩被她家里赶出家门,走投无路,只身来到南京找你,原指望能好梦成真,谁知却正好碰到你定亲…你,你这个混蛋...”
这个桥段未免太具有苦情戏的风格了吧…王燃期期艾艾地问道:“那这个女孩现在在哪儿?”王燃准备找个恰当的机会将贾宝玉的死迅告诉她,也好让这个女孩早作打算。自己与贾宝玉也算是有缘分,就算替朋友做点事吧。
“哼!现在找她有什么用,她刚来南京的时候,病得奄奄一息的时候,你在哪儿?要不是遇到我…你意满志得地定亲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痴心的女孩?现在想起来问她,又有什么用?”
“怎么,难道她想不开…”王燃依照苦情戏的思路推断,禁不住吓了一跳。
“呸!”寇媚恨恨地说:“谁会为你这种负心人自尽,她原本倒是不想活了,可惜被我劝住了…我告诉她…”寇媚看进王燃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了你这种臭男人不值得!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了…她也不会去找你了…她已经出家了…”
除王燃以外,众人都没有受过现代电视剧的荼毒,对这类桥段都没有什么免疫力。一时间唏嚅者有之,叹恨者有之,看向王燃的眼光都变得复杂起来。本来和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的王燃在群众的压力下也不觉低下了头,搞得好象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正当众人沉浸在这个悲剧故事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王燃熟悉的公鸭嗓声:“皇上有旨选秀,寇媚接旨…”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六章 极品春宫(上)
王燃定睛向闯进来的一群人望去,果然是自己的“熟人”,王燃接到的两次圣旨都是他宣读的。
“原来是屈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寇媚的脸色很快从愤怒悲伤翻到了巧笑嫣然。
“好说,”这位屈公公皮笑肉不笑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寇姑娘,你这里好热闹啊…贾二爷,陈大人,钱夫人…杂家有礼了…”说着眼光投向躲闪不及的李香君:“原来李姑娘也在这里,这可太巧了,倒免得我再走一趟冤枉路…”
屈公公从怀里掏出圣旨:“寇姑娘,李姑娘,杂家在这里先恭喜两位了…”
“不知喜从何来?”李香君冷冷地上前一步明知故问。
“这皇上大婚在即,征选秀女,两位可都是单子上定好的人物…这可不是一件大喜事吗…一旦中了皇上的意,龙颜面一悦,两位做个才人嫔妃自然不在话下,就是飞上枝头,也不是不可能…”屈公公阴笑着说:“到时候还要请两位多看顾看顾杂家呢…”
“屈公公,您搞错了吧…”寇媚脸上挂着颠倒众生的笑容,言语中丝毫听不出悲伤:“我们姐妹都是贱籍…皇上九五之尊,身娇体贵,可不是我们这种人能侍候的…”
寇媚的笑容虽说能够迷倒一大批男人,但只限于通常意义上所说的“男人”,而屈公公虽然很有个性,但显然不在此列。
“这就是皇上的恩典了…普天之下,不管是谁都是皇上的子民,皇上博爱的胸怀是不会忘记你们的…再说,”屈公公别有它意地看了一眼柳如是,干笑道:“礼部尚书钱大人不也娶了钱夫人为妾吗,当世大儒都能如此,皇上又怎会在意什么贱籍呢?哈哈哈…”
“说实话,”屈公公根本不顾脸色变得苍白的柳如是:“要不是钱大人先下手为强,以钱夫人的名声样貌,也必然会在这选秀名单上与两位姑娘作个伴呢…这只能说皇上和钱夫人没这个缘分了…”
这番话把柳如是气的连嘴唇都白了,可是这个屈公公明显是皇上的大红人,一般的朝廷重臣都不放在他们眼里,更别提朝廷重臣的小妾了。
屈公公毫无顾忌地说道:“不过寇姑娘、李姑娘就不同了,杂家在宫里听说有几位大臣也曾想过要把两位娶回家去,和钱夫人一样金屋藏娇…不过还好两位都没答应…也是,嫁给谁能比嫁给皇上更风光呢?”。
看着寇媚和李香君的脸色越来越差,屈公公得意地重复着阮大铖的腔调:“话又说回来了,两位既然上了选秀单子,一般的人就是再想打主意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和皇上争,可不是谁都行的…弄不好,美人没娶上,倒把小命给赔进去了…好了,一会儿杂家还要去召集人手‘奉旨捕蟾’,两位,就请接旨吧…咳咳,奉天承运…”
“慢着…”寇媚打断了屈公公的话,开口把“皇帝召曰”四个字硬生生按回他的嘴里。
“怎么,你想抗旨不遵吗?”屈公公眼睛一咪。
寇媚脸上挂着轻笑:“民女可不敢抗旨,民女只是想说,我和柳姐姐一样都是有夫家的人了…因此,这旨我接不得…”
听了寇媚的话,不仅屈公公不为所动,冷笑不已,就连王燃都觉得寇媚太“临时抱佛脚”了,这种一拆就穿的谎话说得毫无价值。
果然,屈公公狞笑着看着寇媚:“是吗?杂家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来的时候我只听说朱侯爷曾经来过,可是被你拒绝了…另外的一个外乡年青人也被你赶了出去…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冒出来一个夫家来…我就奇了怪了,怎么皇上一选秀,那么多的人就都有了夫家…寇姑娘,别怪我没提醒你,皇上对此已经很不高兴了…今天杂家人就站在这儿,你要是马上能把你的那个‘夫家’叫过来让我见见,那我也不多说,就当我白走一趟…否则,这‘欺君罔上’的罪名…嘿嘿…”
“屈公公多心了,民女怎会欺瞒皇上和您呢,我的‘夫家’不用去叫,他就在这里…”
此言一出,大家心里不禁恍然,原来这个女孩早有准备了,看寇媚说的如此肯定,这种情况下也应该不会是信口开河,难怪刚见到她的时候显得那么满不在乎呢…
不过这屋子里要说“男人”也就王燃、阎应元、陈子龙三人,三个男人彼此看了看,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王燃心里一动,这个女孩肯定是想现场抓壮丁了。王燃不怀好意地向另外两个人瞄了瞄…这招虽然出于被逼无奈,但也应该算是目前唯一的方法…看她和阎应元、陈子龙都很熟悉的样子,不论是抓谁都会伸手相助的吧…还有一个李香君,正好两人一人帮一个,说不定还真能把这件事给混过去…嘿嘿,幸好自己在寇媚心里的印象极差…。
“哦?”屈公公和其它人一样盯着这三个男人看了一圈又一圈,也没发现这个“深藏不露”的家伙,于是冷笑一声打破沉静:“那杂家可要见识见识了…”
“相公,你还不出来向屈公公解释一下…”寇媚眼波流转,转过阎应元、转过陈子龙,停在了还在暗自得意的王燃脸上。
看着王燃的笑容逐渐凝固,寇媚的嘴角不觉扬了起来,袅袅娜娜地走过来抓住王燃的胳膊:“相公,你在想什么呢,奴家喊你半天都没听见…”
不会吧,难道自己就是寇媚口中那个只是‘不傻不痴’的家伙?王燃怔怔地被寇媚拉到屈公公面前。
“是你?贾公子?”屈公公显然也非常意外,可见寇媚的眼光实在有问题。
“对啊,怎么会是我呢…哎呀”王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猛然觉得胳膊一疼,抬头看去,女孩正咬牙看着他:“相公,你在说什么呀?”
“贾公子,这是真的吗?”屈公公阴沉的声音响起:“你可要考虑清楚…”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六章 极品春宫(下)
王燃知道自己如果再不配合,屈公公下一句话一定就是“来人,把她拿下…”了,虽然自己对这个以玩弄男人感情为乐的女孩也没什么好印象,可是毕竟救人要紧,何况,如果自己不能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轮到李香君的时候,又怎能指望那两个家伙出手相助呢…
“呃…屈公公,”王燃顿了一下:“这件事的确是真的,我就是那个…呃…‘夫家’”。
“哦?”屈公公显然不是一句就能打发的:“那你们倒给杂家说说,是谁说的媒,谁作的合,又有何人能为证,有何物能为聘?”
“我们是两情相悦,天为媒,地作合,李妹妹可以为证,聘礼嘛…”不等王燃开口,寇媚快速对答:“…嗯,他今天刚带来,就在他怀里。”
“哦?能让我开开眼界吗?”
“当然”,寇媚大方地对王燃说道:“相公,把你带来的聘礼拿出来给屈公公看看吧…”
聘礼?我该到哪去拿?王燃被女孩弄得晕头转向,只好虚心求教:“嗯…这个…你刚才说我把聘礼放哪儿了?”
“不就在你怀里嘛…”女孩干脆自己动手来找,反正只是一个象征,哪怕就是只有一枚铜钱,也可以当成聘礼。不过王燃现在既然是一个富家公子,怀里的东西自然不会仅有一枚铜钱。
“这是字还是画?”女孩拿着从王燃怀里掏出的几幅卷轴问道。
“是画”。
“谁画的?”
“唐伯虎”。
“什么画?”
“呃…仕女图”。
“那这个就应该是聘礼了吧…”女孩松了一口气,一幅名家字画怎么也比一枚铜钱更说的过去。
寇媚把画正对着屈公公打开:“屈公公,请看,这就是我家相公送给我的聘礼…”
在寇媚把画打开的一瞬间,王燃等人都醒悟了过来,但明显晚了一步。屈公公瞄了一眼之后也怔住了,明显怀疑自己视力般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画,又看了看王燃,然后看了看寇媚,再一次把眼光定在画上,喃喃地说道:“用这个做聘礼,我活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见到…”
“是啊,用一幅画作聘礼是显得寒酸了些,不过唐伯虎的画又另当别论…绝对是够档次的…”寇媚笑着解释道:“尤其是他的仕女图,对女孩的刻画更是深入传神…”
“果然够深入…”屈公公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意兴昂扬的寇媚:“寇姑娘不愧是秦淮八绝之一,果然不拘小节…”
“您太过奖了…”寇媚听着屈公公的口气显然已经承认了这件聘礼,高兴之余也没有去验证自己口中的唐伯虎仕女图,反着收起了画。当然这个动作让众人,尤其是王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可是事情并没有结束,寇媚放下手里的这幅画后,转手又拿起了另外一幅,仍是对着屈公公展开,说道:“刚才那幅画是相公送给我的聘礼,这幅画则是相公送给李妹妹的聘礼…”
“什么?”屈公公和王燃同时叫了起来,其余众人也都睁大了眼睛。
屈公公和王燃两人互相看了一会,半响,屈公公才佩服地对王燃说道:“贾公子果然与众不同,好气魄!大手笔!”
“哪里,哪里…”王燃挂着一脸不自然的笑容公式化的回应。
“哪里?”屈公公从聘礼带来的“震憾中”回复过来,冷笑着说:“贾公子一下就要了选秀单子上的两位美女…就是阮大人和朱侯爷也未必敢这样明目张胆…贾公子,你别怪杂家多嘴,这事儿可是非同小可…令尊知道这件事吗?”
这一提“令尊”,倒真把王燃吓出一身汗来,自己现在的一言一行都和贾府牵扯着关系,一个不慎,自己赔上性命不说,整个贾府就有可能被灭族。
“屈公公,您一会儿是否还要去‘奉旨捕蟾’?”王燃定了一下心神,靠近屈公公问道。
“是啊,有事吗?”
“当然有事…有重要的事…有重要的好事,正想找您呢…”王燃脸上挂着笑容:“能否借一步说话…”。
“怎么,你知道哪有蛤蟆吗?”屈公公显然被王燃所说的‘好事’勾起了兴趣,认定王燃是想贿赂他,这本来就是他的本意,想想这个敢于拿春宫当聘礼的家伙肯定精于此道,便随着王燃来到大厅的一个角落:“说实话,这南京城的蛤蟆都快被捕光了…”
“屈公公,恕我直言,光靠捕蛤蟆是不管用的,”王燃轻轻地说道:“朝廷的太医只知道用蛤蟆入药可以壮阳,可是这蛤蟆的数量毕竟是有限的,而且皇上用的时间长了,能起的作用也会越来越小…到时候屈公公恐怕会非常难做了…”
“没错,”屈公公被王燃说中了心中的隐忧,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太医们要的蛤蟆越来越多,今天已经涨到了一百只,明天不知还要涨到什么程度呢?”说着,屈公公顿了一下,看着王燃:“听贾公子的口气,莫非有其它好的方法?”
“当然,”王燃神秘地靠近屈公公说道:“我有一套好方子,一正一副,加起来准保让皇上受用不尽…您听说过‘擎天丸’吗?”
“‘擎天丸’?我当然听说过,那可是春药里面的极品…”屈公公说道:“不过这个制药的吴有性是个死脑筋,怎么样也不肯为皇上制药,皇上一气之下把他给关了起来…怎么,难道你手里有这个东西?”
“我手里不仅有,而且还可以源源不断作出来…”王燃作出一幅色迷迷的样子:“您忘了,吴有性现在也算是我的挂名师傅,别说要点丸药,就是拿到药方也不什么大问题…”
“贾公子果然风流出少年…难怪一下就摘了两朵…”屈公公高兴地说道:“如果你能找来‘擎天丸’的药方,这两位姑娘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屈公公这倒也不是说瞎话,其实这两个姑娘就有人跟她打过招呼,本来他已经把她们给排除在选秀名单之外。只不过是两个姑娘没有遂了别人的愿,才又重新将她们提到单子里来。现在就算答应了王燃,也只不过是顺水人情。而自己如果拿到了擎天丸的药方,那可是奇功一件,下一界的大内总管可就非自己莫属了…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七章 双美逼婚(上)
“哈哈哈…贾老弟行事出人意料,实在令杂家佩服…”
“哪里,哪里,屈公公才是劳苦功高…”
“老弟过谦了…”
“公公过奖了…”
在众人错锷不已的目光下,王燃和屈公公神态亲密的走了回来,屈公公脸上的据傲阴狠荡然无存,他面目可亲地看了一眼寇媚和李香君,转头对王燃说道:“贾老弟,这齐人之福可是羡煞旁人了…不过,光是你们私定终身可也不够,这喜事嘛,还得办得风风光光才成…一则老弟是世家子弟,这两位姑娘虽说出身秦淮,可也都是才艺双绝之人,面子上总得说得过去…二来嘛,这事总得让别人知道,杂家那边操作起来也好有个说法…”
“屈公公见教的是…”王燃言语亲近,说着只有两人才明白的事情:“三天之内,我一定会给您带去好消息的…”
“那好极了…”屈公公笑着说道:“两位姑娘,哦不,现在得说是两位夫人了…这件事就包在杂家身上了…到时候,杂家可是要来讨一杯水酒的哟…”
“那当然…”王燃顺着话音答道:“您要是不来,可别怪我堵着宫门口不让您出去…”
“哈哈哈哈…”屈公公和王燃相视而笑,屈公公通情达理地对众人说道:“那杂家就不打扰各位的兴致了,贾老弟,三天后见…”
…….
“贾公子行事的确出人意料…”屈公公和王燃“依依惜别”后,寇媚回复了对王燃冷冰冰地态度,语含讽刺地说道:“刚多大点的功夫,你就和那个屈尚忠称兄道弟起来了?”
“屈尚忠?哦,那个屈公公原来叫屈尚忠啊…”王燃看见“聘礼”已经被收了起来,再看女孩的脸色并没有太过异常,心中大定,说道:“不过你说的话也不完全对,‘道弟’是有的,‘称兄’我可不敢,别人还以为我讽刺他呢…”
不过王燃自以为得意的玩笑并没有得到寇媚的响应,女孩绷着脸说道:“你刚才说的什么‘三天后给他送去好消息…’是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认为我和李妹妹是要嫁给你吧...”
“不会,我怎么会这么想呢…”王燃没有计较女孩的“前恭后倨”,看了一眼脸色微红的李香君后,笑着对寇媚说道:“我对自己‘挡箭牌’的身份非常了解…说实话,我也觉得当时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先混过去…不过要是我来选…”
王燃的“镇静”、“大度”和“通情达理”显然再次出乎众人的意料,在大家看来,王燃怎么也得发几句牢骚,骂几句街,扯扯头发,发发愁…不管怎么说,也不应该是这种“轻松”的模样,好象正好遂了他的意似的…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挡箭牌’吗?”寇媚明显看不惯王燃的这副样子,不顾李香君等人的拉阻,打断王燃的话,坚定不移地开展对他进一步的精神打击。
“对啊,为什么呢?”在寇媚的心里,自己不是一个负心贼的形象吗…王燃疑惑地说道:“一个吧,还可以说是病急乱投医,抓错人了…可是连李姑娘也算到我的头上,就有些让我想不明白了…要是当时让我来选,阎大哥、陈大哥显然更为合适,风险平均一下要小得多嘛…不过从结果来看,选我的效果好象更好…寇姑娘,你当时是怎样想到这样做的?”
王燃虚心的态度让寇媚愤怒异常,带着满脸的挑衅,女孩说道:“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你以为我当时找你是真的看上你了吗?我是想替我妹妹报仇,让你担上一个跟皇上抢老婆的名义,还一抢就是两个,看你怎么应付!”
“妹妹”、“姐姐”,柳如是和李香君略带责怪的声音同时响起…就是再想替你妹妹报仇,也不能实话实说啊,况且,刚才全靠人家配合才躲过的这一劫…一个换两个,也应该算是扯平了吧…
不过王燃毕竟不是贾宝玉,他连寇媚说的那个妹妹连面都没见过,因此寇媚对他负心的指控并不能给王燃造成什么心理负担。但她这么一解释,王燃就明白了,原来这个寇媚是想借此机会报复自己这个负心之人,用心不纯啊。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三个男人当中,就是自己最合适了…自己毕竟是出身门阀大家,这种事情对这些重臣来说是可大可小,只要处理得当,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况且这也正好给了王燃一个借梯爬坡的机会,否则,冒冒然地去给那个屈尚忠送礼,他不起疑心才怪呢…
为消除女孩心中的怨气,也为给贾宝玉的灵魂留一份清静,王燃一面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离这个“老虎”远一些,一面冲着正等着他发火的女孩配合地说道:“姑娘果然足智多谋…说实话,这件事的确搞得我非常为难…非常痛苦…那个,我就先告辞了…唉,这件事得赶紧回去跟我父亲他们商量一下…我也需要时间好好反省一下…”说着,王燃朝众人拱了拱手,然后走到桌子旁边,伸手去拿那些“聘礼”。
可惜寇媚并没有被王燃的“满脸为难”所欺骗,她一把按住那些画:“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想干什么?”
“都说是假的嘛…这些聘礼自然就算不得数…你肯定也不要,我正好还有用…”王燃一脸的理所当然…废话,这些聘礼的真面目要被这只“老虎”发现,那还不得反了天,再说,这些东西可是要送给别人的,虽然不差这一件两件的,但准备充分一点总是没错的。
寇媚被王燃气得险些要抓狂,从没见过这样小气的男人,虽说自己不是真的想要嫁给他,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好多人想要送东西给自己,自己还不要呢…
一想着有人送东西,寇媚心里一动,满脸的愤怒立刻化成了恍然:“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打算把这些东西送给别人啊…”
“你真的是很聪明啊…你怎么知道的?”王燃对女孩善于察言观色的本事的确很佩服,大厅里面知道自己想把这些春宫通过屈尚忠送出的人,除自己外,恐怕就是她一个人看出来了。
“我怎么知道?”女孩冷冷一笑:“你那大舅哥今天刚来过,你说我怎么会知道的?”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七章 双美逼婚(下)
“大舅哥?”王燃一头雾水,屈尚忠难道还有别的身份?
“别装了…”女孩不屑的说道:“你不是想告诉我,你没有认出来你的大舅哥吧…就是今天打了朱侯爷,然后被衙门抓走的那个….”
原来说的是今天在门口看到的那个年青人啊,不过他怎么会是自己的大舅哥,又和屈尚忠有什么关系呢…王燃被这个复杂的关系弄得晕头转向,就听到寇媚接着说道:“你的未婚妻这两天就要到了,你是不是想把这些画送给她啊…”
“不是送给她的…”王燃赶紧否认。
可没等王燃说完,女孩娇媚地一笑,自顾自地说道:“我现在改变主意,同意嫁给你了…这些画我都要留下来慢慢欣赏…”说着女孩挑衅似地拿起一幅画,面带笑容地展开…
完了…王燃保持着伸手去抢的姿势愣在当场,其余的人也都挂着古怪的笑容静等着事情的进展。
半响,一幅画伴着一个高分贝的声音:“你,你这个变态,居然送这种东西!”一起砸进了王燃了怀里,“凶手”则落荒而逃,跑到了别外一个房间。
“这些东西不是我送给她的…是她自己拿的…”王燃看着其它的人,无辜地解释道。
场面如此奇怪,阎应元赶紧出来打圆场:“兄弟,恭喜啊,你未婚妻要来了…”
从女孩前面所说的话中,王燃已经得到了贾宝玉已经定过婚的信息,只不过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听到说贾宝玉的未婚妻就要来了,不觉好奇起来,又急于摆脱眼前的困境,赶紧把让他担惊受怕了一天的画收起来,配合着阎应元的话问道:“是啊,我未婚妻就要来了…那个…你知道我的未婚妻到底是谁吗?呃,你知道,我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
一旁的柳如是等人不禁轻笑出来,这话怎么听得那么别扭…
其实大家对王燃的印象还是很好的。由于原来的贾宝玉平常不怎么出来,好也罢,坏也罢,大家对失忆前的贾宝玉并没有什么印象,但对失忆后的贾宝玉印象普遍良好,如果有什么南京十大杰出青年的评选,现在的贾宝玉肯定可以直接进入前三甲…
“贾公子,你也真是,连自己的未婚妻都忘了…”柳如是轻轻一笑,转头对王燃普及人文知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未婚妻应该是四大世家中薛家的千金,‘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说的就是这个薛家…”
王燃虽然没有仔细研读过《红楼梦》,但薛宝钗、林黛玉与贾宝玉之间的感情纠葛倒也听说过一二。现在听柳如是这么一介绍,贾宝玉的未婚妻显然就是这位薛宝钗了,想到这里,王燃不禁脱口而出:“那林黛玉林妹妹呢?”
林黛玉?又出来一个姑娘…众人不约而同地看着王燃…这家伙果然够花心的。
柳如是怔了一下说道:“你说的这位林妹妹我倒没听说过,但要说这位薛姑娘,的确不同寻常。薛家的这一代掌门人应该是她的哥哥薛蟠,但你的这位大舅哥却最厌烦作生意,每天只是饮酒作乐,侍强称霸,仗着家族势力天不怕地不怕…今天连朱侯爷都打了…因此,薛家的生意他只挂个名份,实际上打点的却是你的这位未婚妻…也的确难为她,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诺大的一份家业也被她治理的井井有条…”
“因此,”柳如是含笑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稍许提高了一些声音:“这样出色的一个女孩,要是有人想要跟她为难,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哦…”
“我才不怕,”明显埋伏在隔壁一直在偷听的寇媚被激起了好胜心,冲出来看了一眼李香君说道:“我和香君妹妹有两个人,我就不信会输给她…妹妹你说是不是?”
李香君一下红了脸,看向王燃与目光正好与王燃看过来的目光相撞,两人都尴尬起来,其实,今天的事情弄得李香君到现在也没完全想明白,怎么自己就糊里糊涂地成了这位贾公子的人了呢?好象并没有人征求过她的意见啊…
“别别,你们不怕,我怕…”王燃双手乱摇:“咱们不是说好是假的吗?”…这个寇媚口无遮拦,李香君与侯性才子的事情自己早就知道,不管这侯性才子是不是当了“三姓才子”,姑娘的感情可不能随便拿来开玩笑,一个不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什么?你怕?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我们有什么地方配不上你的?”寇媚和李香君一听都火大了起来,这个家伙,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到了她这儿,好象是在害他似的…呃,寇媚的动机是有些不纯,可李香君没什么地方配不上贾宝玉的啊…
“兄弟,这还只是未婚妻,就怕成这样…要是进了门…哈哈哈…”阎应元和陈子龙也不禁开口笑道。
其实,南明时期是程朱理学正在崩溃的时期,追求人的本性成为当时的代表性思潮,秦淮歌妓与文豪大儒谈论婚嫁是一个普遍现象。因此,在阎应元和陈子龙等人看来,王燃与李香君和寇媚如果两情,不,三情相悦,一个是征战沙场的英雄,两个是才色双绝的佳人,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嘿嘿嘿嘿…”王燃干笑了几声,心里纳闷到了极点,不是她们两人被逼婚吗,怎么成了自己被她们两人逼婚了呢?
“呃…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反正两个女孩选秀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王燃决定先行撤退,一方面去准备答应屈尚忠的东西,另一方面也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今天不说清楚不许走…”看着王燃再次去拿那些“聘礼”,寇媚火往上冲:“这些东西不是送给你未婚妻的,是送给谁的?你又想去骗其他的女孩了吗?”
贾宝玉同志,你的这口黑锅也太沉了…王燃看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显然大家也都很想知道王燃买的这些“仕女图”是做什么用的…每个人果然都有八卦的一面…
“这个,”王燃一头大汗,禁不住掏出手绢擦了擦:“现在我真的不能说…等事情办完了,我一定告诉大家…”
看着王燃如此守口如瓶,众人都有些失望,突然,柳如是的目光停在王燃正在擦汗的手帕上:“贾公子,你这方丝巾能否借我一观?”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八章 丝巾秘辛(上)
丝巾?王燃一怔,终于想起自己来找李香君的初衷来。忙活了大半天,“正事”都给忘了。
王燃赶紧停止了擦汗的动作,把手帕递给柳如是:“钱夫人认得这个手帕吗?”
柳如是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抬眼看了王燃一眼。由于王燃今天被“冤枉”的次数太数,此时立即自动解释道:“这个手帕是当时随贾…呃…随我一同出使北京的一名军士的遗物。听别人说好象出自秦淮河…我今天带来本是想找要李姑娘问一问的…”
看着王燃认真解释的样子,柳如是禁不住轻轻一笑:“贾公子不要过于紧张,我也没说这个手帕是你偷来的…”
王燃尴尬地一笑,凑到柳如是身边察看手帕的寇媚却在一边冷笑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他偷来的…说的自己很体恤下属似的…刚才为什么拿别人的遗物来擦汗?”
还不是被你们两人逼婚逼的…王燃明白自己只要一搭话,就会招致女孩的更多的意见,干脆本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态度讪笑几声算完。
只可惜今天寇媚是怎么看王燃都不顺眼,以一种“你惹不起我,也躲不了我…”的态度继续说道:“依我看,这个手帕根本就不是什么别人的,肯定是他又骗了哪个女孩的…瞧上面写的什么情定三生…哼,酸死了…”
不过这口黑锅还没扣到王燃身上,就被柳如是接了过去放到一边:“这个手帕的确不是贾公子的,依我的推测,他的主人应该是刘芳。”
刘芳?王燃仔细回想了一下:“不错,禁卫军送来的阵亡名单中是有一个叫刘芳的人…”
李香君也惊异的说道:“刘芳?莫非这手帕是顾姐姐的吗…我说看着字迹这么眼熟呢…”
刚才一个寇姐姐,现在又来了一个顾姐姐…“你说的这个顾姐姐不会也是秦淮八绝之一吧…”王燃一阵头疼,他觉得自己快要得“姐姐恐惧症”了。
看看寇媚又要打击王燃,李香君赶紧说道:“我说的顾姐姐就是顾横波…她的确也是秦淮八绝之一…贾公子,这次你是怎么猜到的?”
“这有何难?鱼找鱼,虾找虾…”本来还得意洋洋的王燃赶紧闭上嘴,把后面的“乌龟找王八”咽了回去,紧张地看了一眼寇媚。
不过这次显然出乎王燃意料,寇媚并没有找他的茬儿,而是转移了注意力,对着李香君不满的说道:“象她那样的人怎么能算作秦淮八绝?居然嫁给一个数典忘宗、投敌叛国的家伙,什么江左三大家…呸!”
看来,这位不被寇媚承认的秦淮八绝之一顾横波,与李香君的感情经历有一定的相似之处,都喜欢上了一个气节不保的才子,不同的是顾横波选择了嫁鸡随鸡,而李香君选择了主动隔离。
不过,听柳如是的话这件手帕应该是顾横波送给刘芳的,那这个江左三大家与刘芳是什么关系呢…难不成又是一段三角?考虑到别人的私生活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王燃打破众人的沉默,决定把正事先处理了:“这么说,这件手帕应该是刘芳的遗物了,你们知道他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事实证明,王燃虽然不想“八卦”,但八卦的消息却一直往他这里送。柳如是叹了一口气说道:“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不是吧,我问的问题很简单啊…看着其他人包括刚才还愤愤不平的寇媚八卦的表情,王燃不敢打扰大家听故事的兴致,小心地建议道:“可不可以长话短说呢…”
“这个…基本上很难…”柳如是看了一眼王燃:“要知道,细节非常有助于你的判断…”
柳如是在得到王燃的同意后,就开始讲述一个要用六十集韩剧才能演绎完的爱情故事…顾横波开始与余怀情谊甚笃…后来顾横波与刘芳约为夫妇…不久顾横波背约嫁给了龚定山作妾…刘芳以身殉情…
“什么?刘芳那时候就以身殉情了?那他后来怎么跟我一起去的北面?”一个时辰后,王燃看着刚刚结束故事的柳如是,惊讶地说道:“据我所知,《贾宝玉新传》是一部架空历史小说,不是灵异类的…”
“你说的这件事我也知道…如果不想在这部小说里加入灵异因素的话…”柳如是沉吟了片刻说道:“那么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刘芳殉情未果,后来又投身军旅了…”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的王燃看着柳如是:“你说的这些细节跟我问的问题究竟有什么关系呢?”听了半天,王燃也不知道刘芳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这件手帕的前因后果,左牵右连我都跟你解释清楚了…”柳如是有些奇怪地对王燃说道:“至今那个刘芳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我个人认为并不重要…一个配角不能占用太大的篇幅…我以为刘芳的出现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大家更关心的是女主角的感情发展和命运…那才是高潮部分…”
看来,想要把这个手帕交给刘芳的家人是没什么可能了…既然这个手帕是顾横波送给刘芳的,有机会就把它还给顾横波吧…看看众人对这个嫁给小人的顾横波显然没什么好感,王燃轻叹了一口气,把手帕收起来,决定有机会自己来办这件事情。
……
在签订了“事情办完,我一定会把这些‘仕女图’的用途告诉大家…”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后,王燃终于可以在大家的注视下从寇媚那里把将那几付春宫拿了回来。
今天经历的事情和得到的消息都很多,大家都需要时间来消化消化,看看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众人纷纷拒绝了寇媚“留下吃饭…”的要求,约了改日再见后便告辞了回去。
不过这又让王燃郁闷了一把,为什么这个寇媚谁都邀请到了,就是不提自己呢…虽说自己也不太想见这个“母老虎”,但由自己来拒绝也能满足一部分虚荣心吧…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八章 丝巾秘辛(下)
“贾公子”,分别前陈子龙笑着看着王燃说道:“贾侍郎说你身体有恙,所以我也一直没有催促你到兵科报道…不过,这几天江北四镇递交了不少军情,也提了很多要求,有些事情我很想与你商量一下,如果你明天身体好转,就赶紧走马上任这个兵科给事中吧…”
……
王燃回到贾府的时候正是晚饭时间,由于王燃一直在自己的小院里“养病”吃饭,不需要按点与“亲人们”一起吃饭,倒也比较随便。
从外面到王燃所住的怡红院主要经过两道门,一道是贾府的大门,一道是大观园的园门。为避 “太太”、“老太太”们的耳目,王燃每次出去都尽可能地选择“潜行”。
盯着这一班巡逻的家丁离开,躲在一旁的王燃迅速蹿进了园门,与负责看守大观园园门的老婆子打了个招呼,按照惯例,这些固定看守园门的老婆子已经得到茗烟的嘱咐,不会向上面报告王燃的行踪,当然更不会拦阻王燃。
“别进去…”今天这个老婆子显然是个例外,一把拉住了王燃。
“我,是我…”王燃压低了声音,指着自己的脸说道。
“我知道是您…这么晚了,除了您,还有谁象小偷儿似的…我等的就是您…您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喊人去…”老婆子满脸的兴奋,一付“可让我逮着了…”的表情。
喊人?“别喊…”王燃吓了一跳,要是惊动了自己的“母亲”、“奶奶”等人,今天一晚都不得安静了…更何况,这些老婆子们别看年纪挺大,声音那是更大,一嗓门下来,连狼都能招来,更不用说是人了…
王燃往怀里一摸,掏出仅有几个铜钱,递给老婆子,心里一阵郁闷…有谁见过进自己的家还要向看门的行贿的…
可是你想行贿,别人还不一定收呢,老婆子把王燃的手一推:“别人已经给过了,大伙儿都在等您呢…我运气好,上几班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您…”老婆子顿了一下,又描了一眼王燃手中的铜钱:“再说,茗烟答应说谁先等到您就给他一吊钱…这个…二爷,我们也要讲信用不是…”
嘿,还信用,明明是嫌我给的少嘛…王燃准备强行开溜,然后来个“打死我也不说…”,可惜对方既然是老婆子,江湖经验自然不少,又有一吊钱的物质激励,王燃连施几招乾坤大挪移也未能奏效…正在双方尔虞我诈,王燃突然想起老婆子刚刚说的话,不觉主动停止了脚步的移动:“你说什么?茗烟回来了?”
……
王燃在出狱不久后就把茗烟派回了山东,一方面把土豆等在南京找到的经济作物带回去推广种植,一方面把找到的各种科技书籍送过去加快根据地在各个领域的发展,如徐光启的《农政全书》、吴有性的《瘟疫论》等等,同时也向宫秀儿、谢升等人通报这里的情况,当然也顺道报个平安。
王燃这阵子已经想得很清楚,自己应该挑选一个恰当的机会回到山东,那里才是抗清的第一线。南明有那样一个昏庸的皇帝,一班没有远见的“忠”臣,肯定是没有希望的。
看着茗烟带回来的厚厚一打信,有宫秀儿写的,有谢升写的,有张汉、孙光宗等人请人代写的…离开山东没有多长时间,但王燃却感觉好象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粗粗地看完这些信也用了王燃小半个时辰,除了一个分不清是好是坏的消息之外,其余的几乎全都是好消息。
首先是莒州的势力扩张,宫秀儿部已经成为目前青州地区乃至山东地区最大的义军势力。现在除了青州城还在清军的控制之下,宫秀儿部在青州已经完成了“农村包围城市”的态势。要不是担心过早引起清军的重视,区区一座青州城早就被拿下了。
其次在兵工厂的建设方面也取得了较大的进展,地雷的生产已经形成了规模化、流程化,这自然在王燃的意料之中。
让王燃感到意外的是,被《天工开物》称为“守城第一等利器”的万人敌也已经试验成功,据茗烟补充说这里面最大的功臣竟然就是王燃在莒州城里遇到的能用双手写字的年青人。王燃走后,宫秀儿有鉴于兵工厂的重要,便把这个识文断字的年青人派到了兵工厂充作《天工开物》与制作师傅之间的翻译。
没想到这个年青人与宋应星还真是有些缘分。在听了宫秀儿讲解工作的重要性后,竟然就认真刻苦地钻研起来,真不愧其“神童”之名,很快就解决了万人敌制作过程中的一些难题,目前正在探索火枪、小型火炮的研制。这也证明了中国从来就不缺科技人才,清朝之后科技的落后根本就是体制和政策造成的。
不过宫秀儿等人显然都是“纯军事观点”,信中对农业、商业、政治等方面都没有涉及。不过出于对王燃的信赖,他们对王燃派人送去的土豆等经济作物都非常重视,据茗烟说,这些东西的生产已经安排了下去。
可是即使有这么多好消息也未能让王燃感觉特别高兴,原因自然是那个说不清是好是坏的消息。
“怎么,光宗要成亲了?” 王燃看着孙光宗的来信笑着问茗烟。
“是啊,宫头领为这件事忙的很…”茗烟在王燃看着孙光宗来信的时候说道:“孙头领还对我说,一定要等您过去喝喜酒呢”
宫秀儿?王燃怔了怔:“呃…宫头领…宫头领她答应了吗?”…为什么宫秀儿在她的来信中只字未提自己的婚事呢?
“当然,宫头领也说,师妹嫁给师兄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茗烟有些奇怪地看着突然有些郁郁不振的王燃回答道:“二爷,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念宫头领他们了?他们也特别想您,我临来的时候,宫头领还特地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再去山东呢…”。
“噢…我没什么…很好啊…”明显有点心神不属的王燃没有听清茗烟在说什么,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自失的一笑:“我也认为光宗他们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九章 朝九晚五(上)
按照“只要你过得比我好…”的失败者言论,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她,只要她幸福就够了,我会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祝福你…王燃整晚翻来覆去,到了天明总算想起了这些没用的话,自我安慰了一下后王燃突然“啊”的一声坐了起来…难道自己爱上宫秀儿了吗…
屋外侍侯的两个小丫头听到王燃的“啊”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赶紧冲进屋子,就看到轮值陪寝的睛雯睡眼惺松地坐起来,抱怨道:“二爷,你折腾了人家一晚上,天亮了就让我睡一会儿吧…”
这句明显会造成误会的话很快在怡红院流传了开来,谁叫这两人有“酒后乱性”的前科呢…醒悟过来的睛雯再次把责任全部推到王燃的头上,羞急之下“以下犯上”,捶了王燃好几下,不过这样闹了一闹,倒让王燃压抑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为了治疗自己这种“失恋疑似病例”,王燃决定接受陈子龙的建议去兵科上班,准备借工作的压力击垮病魔。
作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王燃在兵科报道时自然饱受关注,经过好一番纠缠,最后才在顶头上司陈子龙的干涉下安静了下来。陈子龙给王燃安排的工作是整理满清方面的情报,这与王燃的打算不谋而合。
自明成祖朱棣打败他的侄子朱允文夺取皇位以来,明朝就有了两个首都,一个是北京,作为实际的政权中心,另一个就是南京,号称留都。南京与北京相比,除了没有皇帝之外,其它的衙门、官职一应俱全。当年李自成攻打北京的时候,南京就已经作好了接崇祯皇帝南下的准备,只可惜没来得及。
因此,明朝虽然连北京城都失去了,但包括军事机构的架子却没有倒,加上满清入关不久,又将主要矛头指向李自成,南明情报的搜集渠道还算通畅。
军事情报的整理是一项很难的工作,各个渠道报上来的情报由于观察角度不同,情报的出入很大,甚至相互矛盾。情报少了,无法提供相互印证,不足于提供判断的基础。情报太多了,有用的情报往往又淹没在一大堆垃圾情报之中,真、假难分,等到提出来的时候,可能已经过时了。
即使是在王燃原来时空,配上超高性能的计算机,这种“战争迷雾”也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因为战争毕竟是一种“艺术”,与计算机智能的发展不在一个层面。
不过这难不倒王燃,王燃大学时期的许多同学都直接进入了机关当参谋,专门负责整理情报,为首长下决心提供决策支持。国家最新的一套指挥自动化系统也是由王燃负责设计的总体,其中就包括了一套规范而有效的情报处理流程。
因此,虽然没有计算机辅助,王燃还是很快完成了积压情报的整理、归纳,为数不多的几份有用的、时效性高的、可以相互印证的情报被挑了出来。王燃对这些情报进行了分析,并针对重点方向、重点地域进行了地图标绘,形成了一份较完善的态势分析。
说是“很快”,也用了王燃整整五天的时间,当然这在陈子龙等人的眼里,王燃不仅有些工作狂人的意思,而且其工作效率已经高的有点非人类了。
在准备这份态势分析报告的时候,王燃的心思大部分都在技术细节方面,等王燃重新从军事角度审视自己所作的这份报告后,心里不觉一惊。
“你说什么?清军准备渡过黄河,进入河南?”陈子龙被王燃在地图上标绘的各种图形所吸引,正看的入神之际被王燃的话吓了一跳。
河南的局势非常复杂。本来大顺政权已经控制住了这块中原地区,所有的官员都换上了李自成的人,但随着李自成主力的西撤,河南变得四分五裂。
目前大顺军只控制着豫西等部分地区,其它地方一部分为死灰复燃的明朝官绅“光复”,一部分被所谓“土寨豪杰”的地头蛇盘踞,清军也乘虚而入,攫取了河南省黄河以北的各个府县。
目前的河南可以算的上是南明、大顺、满清势力交汇的地区。如果满清渡过黄河,占领河南,则南明就失去了一片战略缓冲之地,将被迫直接面对强敌。
“我想是的,”王燃指着地图对陈子龙说道:“你看,根据情报,清军最近在黄河以北的怀庆府连续组织了几个较大规模的战役,彻底肃清了当地的大顺势力…同时开始征召大量船只、储备粮食马草…显然是在为渡河作准备…”
“不过,”王燃盯着陈子龙紧锁的眉头说道:“我想清军这次渡河,短期内的目标不会是南京…”
陈子龙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王燃的话而缓和下来:“不管清军这次的目的是不是南京,只要他们在黄河以南立住了脚,南京就处在他们随时可以打击的范围之内…只剩下一条长江,前景堪忧啊…”
陈子龙的战略眼光让王燃暗自松了一口气,南明还是有人材的,与这样的上司沟通起来应该不难。
陈子龙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地图上,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清军这次的目的不是我们大明,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说…”
王燃轻轻笑了一下,顺着陈子龙的眼光敲在地图上面标注的一个地名上:“不错,这次清军的目标应该就是这里,潼关!”
潼关是李自成行在西安的东大门,只要拿下了潼关,西安就是一马平川。王燃的意思显然是说清军准备对李自成发动最后的攻势了。
“何以见得?”一个声音响起。
王燃一怔,和陈子龙一起转过身去,他们俩人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刚才这句话就是这个人问的。
“原来是马大人,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陈子龙躬身施了一礼,客气中透着疏远,然后转向王燃说道:“贾大人,这位就是当朝首辅马大人…”。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十九章 朝九晚五(下)
对这个马大人,王燃并没有象以前那样无知,他已经不只一次地听别人谈论起这个人了。
马士英,拥戴新皇的第一功臣、夺了史可法首辅之位的权臣、对满清主和派的领袖、联虏平寇政策的积极拥护者、东林-复社党人眼中的权奸、阮大铖阮大胡子的知交好友…几乎所有王燃认识的人对这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都没有什么正面的评价,好象自己的这次牢狱之灾与他也很有关系。
王燃好奇地向马士英看去,正对上对方投过来的同样带有兴趣的眼神。马士英温和地一笑:“你刚才说清军准备攻打西安,有何评据啊?”
虽然不了解历史上这位马士英的人品倒底如何,但王燃不是一个喜欢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人,而且这个马士英在军事上显然不是草包,对潼关的战略地位相当清楚。
“清军渡河不外乎三个目的,一个是占据河南,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一个是南下攻打南京,另一个就是西进攻打西安…”王燃也笑了一下解释道,然后用手指着陕北的位置:“马大人请看,清军已经越过山西进入陕北,并已经对当地的李自成部属进行了试探性的攻击,看其运动轨迹和目的,应该是榆林、米脂、延安一线,而如果占领了延安,再往南一步就是西安…这路陕北的清军与河南的清军就可以形成对西安的两路围攻之势。”
马士英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眯着眼盯着图看了良久,三角眼里透出的光芒才渐渐隐去,回头看着王燃说道:“果然英雄出少年,你竟然可以从清军在陕北的动作推断出他们在河南渡河的意图…你觉得他们会选择什么地方渡河?”
这个问题王燃已经考虑过了,他很快地回答说:“依据清军在怀庆府的动作以及潼关附近的地形,他们的渡河地点应该在孟津,那里河域不宽而且流速缓慢,适于大军过河。”
马士英不觉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你认为他们会在什么时候渡河呢?”
王燃沉吟了片刻说道:“按道理说,在十月份满清新皇登基北京之前,清军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作,但是看他们现在的布署和准备,一旦开始发动,速度将会很快。”
“照你看,李自成能够顶的住吗?”唇亡齿寒的道理,作为当朝的首辅当然知道。
“这个我现在还不能确定…目前各方势力的实力还没有作进一步的统计…战场之外的因素对结果的影响也很大…”王燃叹了一口气说道:“但从清军发展的势头及双方交战的记录来看,拿下西安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时间问题?那是五年?三年?还是两年?”马士英突然有些烦乱地追问道。
“这个现在的确不好回答…”王燃就事论事的说道:“不过如果情报充分,我们可以进行一次仿真推演…呃,就是推算…判断出一个大致的时间来。”
“那好,”马士英平缓了一下自己的语气,转头对陈子龙说道:“你们兵科这几天就着重处理一下这件事,需要什么条件尽快报上来,我来安排…一定要快…”
安排完这件事后,马士英明显有些心神不宁,稍微问了几句别的后便离开了兵科,剩下了陈子龙和王燃两人。
“马大人好象不太希望李自成这么快就被灭掉啊…”王燃有些疑惑,按道理说,一个极力主张联虏平寇的主和派对这个消息应该很雀跃才对。
“那当然,李自成完了,清军的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我们大明…”陈子龙挂着一个不屑的表情:“如果到时候签不成和议,他的荣华富贵不就没了吗?”
这一层本来王燃也想到了,但再细想一下,如果这个马士英真是大家所说的那种奸臣,那么南明亡不亡对他荣华富贵的影响就不会很大,顶多做不成首辅而已…现在清朝很多的实权派不都是原来明朝投降过去的大臣吗?
“不管怎么说,既然人家首辅大人说了,我们就得照着做…”陈子龙叹了一口气对王燃说道:“说实话,我也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这可是关系到我们的国策。”
看着王燃有些疑惑的样子,陈子龙解释到:“我们大明虽然丢了京城,但留都的存在依然是一面大旗,目前我们控制的地方是国内最繁华、最富庶的,只要有几年的时间经营,即使不能北图恢复河山,保住这半壁江山总不成问题…但是如果没有缓冲时间,迁都恐怕就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几年?就凭现在这个皇帝,能撑一年就不错了…真要想保住这半壁江山,唯一的方法就是不要让李自成这么快就玩完,但目前南明对满清的策略虽然正在由“和”向“战”转变,但对“寇”的策略依然是“战”。因此,联寇抗虏的想法也只能在王燃的心里想,不能拿上台面。
“今天这事儿可是你给惹出来的,我看这件事情就由你全权负责吧,别人恐怕还真的不懂你说的那个什么仿真…”陈子龙笑着对王燃说道:“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既然马大人说了什么条件都可以找他,那你就尽管提…也该咱们兵科露回脸了…对了,先把拖欠了好个月的补助给要回来…”
看着正在打小算盘的陈子龙,王燃不觉一笑“怎么?战争时期,连兵科的补助也敢不发?”
“可不是嘛…”陈子龙抱怨道:“我们兵科只是一个七品的设置,名义上又和兵部不相统属,平常做的又都是得罪人的事儿,哪次一说要扣补助都是先扣我们的…我们的薪金水平定得又低,在南京这个高消费城市,光靠那点死工资哪够啊…”
“这样啊…”关系到切身权益,王燃当然也不能免俗:“那光把拖欠的补助要回来显然是不够的…这次怎么也得申请一些加班费、差旅费、伙食费、会议费、资料费、实验费、仪器费、专家咨询费什么的…别外提议成立专门的工作小组,要专门的办公室,专车、专秘都要配齐…”
“别说那么快,我先拿笔记一下…呃…你说的那个专秘是什么意思?”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二十章 云英未嫁(上)
正在王燃和陈子龙为争取自己小团体的权益而团结奋斗时,茗烟急急忙忙地赶过来通知王燃赶紧回府。
“到底出了什么事?”王燃看着茗烟着急上火的样子问道。
“出了好多事…”茗烟急得一头汗,拉着王燃就往外走:“一时半会还真说不清楚,二爷,你回去就知道了…”
说起来,王燃这几天都没有回府,的确有些废寝忘食的意思,“失恋”在这方面的表现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猛吃猛喝,力图用食物填满空虚的心灵,另一类是不吃不喝,用摧残自己身体的方法转移精神上的伤痛,王燃显然属于后一种。
不可否认,经过这几天的“磨练”,王燃不仅在工作上取得了进展,在心理也可以不再回避“宫秀儿要嫁给孙光宗”这一事实。
当然“失恋”并没有影响王燃其它工作的安排,送给屈尚忠的春宫画和药方,王燃安排茗烟去办了,而且听说已经开始发挥效用了…与韩赞周商量接昭仁公主回府的事情也有了眉目,初步日期就定在中秋的前一天…
尽管王燃想不起来还能有什么“大事”与自己扯上关系,但茗烟显然是不会骗他的,王燃回到贾府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王燃随着茗烟来到贾政的房间,屋子里除了贾政夫妇外,还多了一些生面孔,这本来没什么好奇怪的,谁家里不来客人。但这么多人无一例外地对王燃表现出了不满,就有些让王燃摸不着头脑了。
“你这个孽障,做的好事!”贾政的夫人王氏看到王燃,立刻站起来训斥道。
王燃被骂的一怔,但立刻想起对方“母亲”的身份,只得老老实实站在那里作出一付乖巧的模样,心里却在好奇自己倒底做了什么“好事”,把这个平常恨不得把天上星星摘下来串成一串给自己当风铃的“慈母”气成这样。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你做出这样的事,岂能轻饶了你…”王夫人指着王燃:“平常你随便闹点出格的事倒也罢了…这次,老爷就是打死了你…我,我也不管了…”
不过王夫人的“期望”显然落空了,平常儿子犯一点错就恨不得拿板子抽的贾政这次显得特别包容。
屋里的人看着贾政站起来,但奇怪地,他并没有断喝一声“拿家法来…”,而是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来到王燃面前,带着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谈谈你的想法吧…”
王夫人差点忘了生气,其他人更是瞠目结舌,都觉得贾政已经被气糊涂了。再看看王燃,更是一脸的糊涂:“呃…父亲大人,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此言一出,不仅王夫人气得乱颤,客人们也都低声栝噪起来,为首的中年妇人忍不住站起来说道:“你好大的忘性,几天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吗?你叫我如何放心把女儿交给你?”
既然是几天前的事情,显然不能用“你知道,有很多事情我想不起来了…您什么称呼,和我是什么关系…”这句话应付。
就在王燃正在利用联想记忆法寻找“女儿”是谁的时候,王夫人一面低声地劝慰着中年妇人:“妹妹,别着急…”,一面斥责王燃道:“什么事情?你少胡弄我们…我来问你…你是不是与那个秦淮河上的寇媚私定了终身?”
原来是寇媚和李香君拿他挡箭牌的事情这件事啊…王燃终于有些明白事情的起因了,不过,这件事还真不好解释…而且这件事和这些客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呃…这件事是这样的…”,仓促应战,王燃只得勉强组织着语句:“寇媚…她是皇上选中的秀女…我是个挡箭牌…是假的…嗨,这事我得从头慢慢地说…那天我有事路过她家门口,看到有两个男人为她打架…一个是什么朱侯爷,一个是…”
“啊…我明白了…”,正当王燃准备从头细说的时候,客人中一个年青的男子跳了出来做恍然大悟状。
这你都能明白?不单是其它人,连王燃都很诧异,自己说的都还没弄清楚呢…
“我明白了,事情一定是这样的…”年青男子走到王燃的身旁向大家解释到:“我大哥初到金陵,看上了那个秦淮歌女寇媚,就想纳她为妾…但我大哥不知道寇媚是皇帝预定的秀女,并为这个寇媚与朱侯爷起了冲突…这时正好宝兄弟路过那里…”
年青男子侧身作介绍王燃状:“宝兄弟是知道寇媚被选中秀女这件事的…为避免大哥担上一个抢皇帝老婆的名声,宝兄弟只好抢先一步定下寇媚…所以宝兄弟才说自己是挡箭牌,是替大哥挡的箭啊…”
这件事居然可以这么理解?王燃禁不住佩服地看了年青男子一眼,听他话里的意思,他的这位大哥就是薛蟠,也就是贾宝玉的大舅哥,这位年青男子看来也是薛家的什么少爷。
看着大家若有所悟的样子,年青男子不禁得意洋洋地说:“诸位请想,以我大哥的脾气,看上了那个寇媚,就是知道是皇上选中的秀女,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大哥毕竟没有功名在身,只是一个商人…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恐怕我们一家子都脱不了干系…”
年青男子再一次侧身往王燃的方向一偏:“宝兄弟就不一样了,他刚为朝廷立下大功,又已经是进士身份,只要稍做疏通…虽然也有可能担上些干系,但相较于大哥就小的多了…宝兄弟短短时间内就能想得如此周全,实在令人佩服…宝兄弟,我说的可对吗?”
你才真的让人佩服呢…王燃不禁睁大了眼睛:“呃,这个,的确非常有道理…”对不对和有没有道理是两回事,这可不算是说假话。
“那另外一个歌妓李香君又是怎么回事呢?”王夫人看了一眼那位中年妇人,不放松地问道。
“这个…”王燃一头汗:“李香君也是秀女…她当时也在场…这个…”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二十章 云英未嫁(下)
“我明白了…”关键时刻,年青男子再一次跳了出来,并朝王燃一竖大拇指:“一定是这个李香君也猜到了宝兄弟的打算…宝兄弟为避免引起麻烦,只好答应也把她娶了…当然这与宝兄弟过于优秀是分不开的…你们注意到宝兄弟刚才所说的话了吗…”
看着众人包括王燃在内都露出了“我记不得了,你快点说…”的样子,年青男子逡巡了一圈后解开迷底:“宝兄弟说了‘是假的…’三个字,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宝兄弟根本就无意娶那两个姑娘,只是为情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宝兄弟,我说的对吗?”
实在太对了…王燃猛点了一阵头…虽然当时心里可能是有些窃喜,但的确是被逼的…
“好,这两个姑娘暂且不提…”王夫人的语气逐渐缓和了下来:“你姨妈说还有一个,就是你在山东认识的,叫什么宫秀儿的又是怎么回事?”
看向众人习惯性投向自己的目光,青年男子双手一摊,表示自己这次无话可说。
不过这次王燃显然不需要他的解围,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好几天了:“宫秀儿在这方面跟我毫无关系,人家已经要和他师兄成亲了…”事实已经证明,王燃自己顶多就是根烧火棍子…
这次不仅仅是青年男子,所有的人都听明白了,因此在青年男子刚要开口的时候,那个中年妇人先一步开口说道:“这些事就先往后放放,现在先说说蟠儿的事吧…”
薛蟠?…王燃正在疑惑,青年男子再次不负所望的跳了出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这小伙子一副好口才,条理相当清楚。
原来这个薛蟠当街打了朱侯爷之后,就被抓进了大牢。薛家的家人见势不妙,一打听,才知道这位朱侯爷是正宗的皇亲国戚,属于真正的实权派。于是赶紧上下打点,虽然没有真的打了三百杀威棒,但薛蟠也被打的鬼哭狼嚎,最后昏死在当场,并被打入大牢。
本来以为凭着四大家族的面子,此事应该不难解决。不曾想朱侯爷事后一打听寇媚最后答应了嫁给贾宝玉,立刻感觉自己的面子里子全部丢完,羞怒之下宣称一定要追究薛蟠“犯上”的罪名,扬言就算整不死他,只要让他坐一辈子的牢。
“本来我们以为宝兄弟年轻,不知轻重,无意中火上浇了油…没想到今天一来才知道宝兄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哥好…”年青男子诚心诚意地向王燃请教道:“宝兄弟,不知现在有什么方法能让大哥少受些牢狱之苦呢…”
惭愧,惭愧…王燃不好意思拂却年青男子的好意,只好说些废话应付:“这个…呃,最好能请一位够份量的中间人说合说合…”
“这个很难…”贾政轻叹了一口气:“我们和朱侯爷平素来往就很少…这位朱侯爷本身位高权重,一般的人根本不放在他的眼里,只和当朝首辅马士英来往颇多…但这位首辅大人与我们却…”
贾政虽未说完,但王燃已经有了几分明白。这位朱侯爷和四大家族分属不同的派系,平常没事还要互相找茬呢,何况现在落了这么大的一个把柄在人家手里。
“马士英?”王燃突然想起今天的事情:“也许我可以去试试看…”
“你?”贾政疑惑地看着王燃。王燃便把今天在兵科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我明白了…”年青男子再一次跳了出来:“既然马大人说什么条件都可以解决…那就是说,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比方说宝兄弟说自己在进行推演的时候需要大哥的帮忙,便可以先把大哥救出来…这样一方面可以将功折罪,另一方面也给了马大人作为中间人的说辞…我们再花些钱赔个罪…”说着以充满赞佩的语气说道:“宝兄弟果然名不虚传,事事都想在前面…”
众人的眼光都盯在了王燃脸上,王燃的眼光则盯在了青年男子脸上,心里都只有一个字“高!”
事情有了解决方案,屋子里的气氛一下缓和下来,王夫人和中年妇人欣慰地互望了一眼,中年妇人说道:“宝玉啊,姨妈错怪你了,你可不要怪姨妈,姨妈也是急昏头了…”
王夫人拍了拍中年妇人的手,慈爱地看了王燃一眼:“妹妹,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们既是姐妹,又是亲家…说起来,宝玉也是你的孩子…尽心办事那是应该的…”
原来这位就是贾宝玉的丈母娘…王燃有些恍然的点点头…那怎么没见薛宝钗呢?
正所谓知“子”莫如“母”,王夫人笑着对王燃说道:“你姨妈着急你薛蟠大哥的事情,带着你薛蝌哥哥先来了…你宝姐姐过两日才会到,这可怪不了别人…谁叫你东娶一个,西娶一个,也不跟我们解释清楚…你宝姐姐生你的气也是应该的…我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恨不得打断你的腿…”
双方又聊了几句,王夫人开始心疼起“儿子”这几天的辛苦,便催着王燃先回去休息一下,然后就要赶紧开始“营救”薛蟠。
“二爷,您可真有办法…”走在大观园方向的路上,茗烟开始擦皮鞋:“夫人刚见您的时候,那样子就象要吃了您…可您三言两语,一会儿就把他们全说服了…”
“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厉害…”王燃谦虚道…好象是那个叫薛蝌的年青男子把他们,包括自己给说服的。
“不过…”茗烟把自己心中的疑问倒出来:“您为什么说宫头领要嫁人了呢…夫人既然都能接受寇姑娘和李姑娘,凭您的口才,再多一个也应该没问题啊…”
“什么叫我说宫头领要嫁人了…”王燃虚火上升:“明明是你说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光知道往我的伤口上撒盐…
“我没说过啊…”茗烟仔细回想了一下,茫然地说道。
“你不是对我说,光宗要娶他的师妹…”王燃突然有些口干:“光宗他…他到底有几个师妹?”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二十一章 钦差大臣(上)
“老天爷啊,怎么饿成这样?”袭人坐在旁边心疼地看着王燃。
“公子,慢点吃…别噎着了…”雪儿站在王燃身后替他轻抚着后背。
“几天没见着人影,一回来就象饿死鬼投胎一样…”睛雯打开食盒,端出今晚第三次要求厨房加做的饭菜。
“你饿上五天试试…”王燃口齿不清地咕哝着:“没准比我还能吃…”
“才不会呢…”睛雯显然不同意这个说法:“我就是饿上五年,也绝对不可能象你这样半个时辰都不停嘴的…”
“茗烟是怎么侍侯的?”袭人有些生气地说道:“每天都把吃的、喝的、用的准备地好好的,让他给你送去…怎么还能把你弄成这样,这次得好好说说他…”
“说!一定要说!”王燃一付同仇敌忾的样子,他选择性地忘记了茗烟每天把饭菜摆在面前,苦劝他多吃一点的事情…这个臭小子,话也不说清楚,害得自己无缘无故“失恋”了好几天…
“二哥哥,”正在王燃吃饱喝足外加心满意足地时候,门口传来了史湘云的声音。
“云妹妹来了…”王燃站起来笑着打了个招呼,本来王燃受“姐姐妹妹地容易出事儿…”的影响,称呼这些女孩都是喊名字。比方说什么“湘云”、“袭人”什么的…王燃认为这样显得更加亲切,但贾府的规矩却不允许,非得姐姐妹妹的表示尊重…不过这段时间下来,倒也喊的很顺口。
“二哥哥,听说你最近要作一个仿…真?”史湘云透着一脸的兴趣:“那是什么意思?”
这个女孩对战争还真有些痴迷…王燃笑了笑,采用了比较学术化的语言解释道:“确切地说,我这次是想进行一次作战仿真,也就是在推断作战双方行动意图的基础上,通过计算得到相应结果…”
“计算?怎么计算?”
“利用兰彻斯特方程…呃,它是一种计算方法,利用它可以统计出双方的兵力损伤…”王燃颇为拗口地解释道。
其实在王燃原来的时空,用于作战仿真的方法很多,随着电子战、信息战等新兴作战样式的出现,兰彻斯特方程已经逐渐淡出仿真领域。但就冷兵器时代以及初级热兵器时代而言,兰彻斯特方程却是非常简单而且有效地,因为它本身就是对这个时期作战经验的总结。
“那你如何能得知双方的作战意图呢?”史湘云迅速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不错,你说的这个问题一直是仿真界的难题…”王燃赞许地说道:“理论上说,在条件允许地情况下,应尽可能将双方所有可能的行动都考虑进来,计算出相应的结果。而且需要把双方指挥员的作战风格、战场环境、包括战场之外的因素都考虑进来,这就要求负责仿真的人要具备足够的军事知识…现在缺少的就是这样的人…”
王燃说到这里,突然心里一动,抬头看着这个听得非常入神的天才型少女说道:“怎么,有兴趣?”
结果自然是无可置疑的,王燃和史湘云当场敲定了合作的事情。当然,为保持大家闺秀的风范,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件事只能作为一个小秘密而存在。
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参与到这件事,史湘云还是兴奋不已,抱住王燃的胳膊雀跃了好几下,天使般的面孔配上少女独有的纯情,娇靥如花,王燃即使再心无邪念,也不得不在心里默念N次“南无阿弥陀佛…”
其后仿真的事情进行的颇为顺利,王燃负责过许多大型的科研攻关项目,深知其中的诀窍。王燃首先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拿出了一份粗框架式的分析报告,然后带着它直接去找了马士英汇报。
这次的见面应该来说只是一次极为平常的下级向上级汇报工作,但外界却对这一次会面充满了猜测和疑问。不仅仅是因为王燃提出的所有要求都得已落实,更因为在这次会面后的第二天,马士英就在朝会上提议授于王燃承事郎,同时担当钦差,巡视河南。
此举一出,立刻引发了朝廷的一次小地震,除了皇帝心不在焉、马士英稳坐钓鱼台之外,其它诸位大臣全都骚动不已。
一时间朝堂之上媚眼乱飞,眼色互递,此时派系之分立刻分明,阮大铖、朱侯爷等人自觉向马士英靠拢,钱谦谥等东林-复社党人则围住陈子龙窃窃私语,而由于王燃没有资格站在朝堂之上,贾政便成了唐王、史可法等人的众矢之的。
贾政是已经好几天都没见到过王燃了,只知道他在兵科加班,自然对这件事的起因毫不知情。
陈子龙虽然经常见到王燃,但由于自己不懂仿真这项业务,又不想干扰王燃的工作,这几天与王燃也没有交流。
而且由于陈子龙对马士英的印象本就不好,更不愿自己表现的过于“商人之气”,偏离了君子淡泊之心,与在去找马士英汇报这件事上就让王燃作了全权代表,自己根本就没去。
因此,王燃与马士英的会面就只有当事两人在场,外人对谈话的内容一无所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下朝之后,贾政等内部人士匆匆忙忙地赶回贾府,把正在休息的王燃召过来,开了个内部会议。
“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王燃看了看在座的除了四大家族的人外,还有唐王、史可法等同盟在内,考虑了一下说道:“昨天我把报告递交上去之后,倒是说过想要获得更准确的数字,就需要收集更进一步的情报…因为目前河南的情况非常乱,情势往往一息数变,很多送过来的情报都已经过时了…在这种条件下作出的推断必然存在误差…”
王燃在报告中给出的李自成败退的时间并不是一个单独的数字,而是一个区间,“三个月到三年”,王燃给自己留下了相当大的余地。
“啊,我明白了…”薛蝌跳了出来:“马士英这是一石三鸟之计…”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二十一章 钦差大臣(下)
正所谓人如其名,薛蝌果然有着蝌蚪一样的脾气,喜欢跳出来说话…不过王燃显然非常习惯并欣赏他的“善解人意”。
只听到薛蝌解释道:“马士英投下的‘举荐宝兄弟为钦差’这一石,打中了三只鸟。这第一只鸟自然是可以获得更为准确的推断,以备自己今后的打算…”
分析报告在作出来之后,王燃不仅递交了一份给马士英,也给贾政等人送了一份。众人对此情况倒也了解。
等到众人都微微点头后,薛蝌继续说道:“这第二只鸟正如宝兄弟刚才所说,河南现在是一个乱战之地,而宝兄弟为我大哥之事又要求马士英从中斡旋…马士英把宝兄弟调开,并置于一个凶险之地,正好向其同党有个交待…如果我所料不差,他定然会要求宝兄弟把我大哥也带到河南…”
这下王燃真的有些佩服薛蝌了,昨天马士英的确对自己提出了这一要求,理由和薛蝌所说的一样,“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也好给朱侯爷有个交待…”
这时薛蝌已经开始解说第三只鸟的由来:“最近我们与东林-复社党人来往甚密,马士英突然来这一手,显然也有造成东林-复社党人猜忌我们的心思…”
薛蝌这话说得的确有道理,政治斗争本就非常微秒,党派之间的猜忌更是如此。自马士英在朝堂上提出这个建议后,钱谦益等人看向贾政、唐王的目光就颇有些意味在内。
看到众人基本上都认可了薛蝌的分析,王燃暗暗吐出一口气,心中大叫侥幸,这个薛蝌还真有作心理学家的潜质,条理非常清楚。当然要按薛蝌的理论,实际情况应该是一石四鸟,其中最大的一只鸟薛蝌没有想到。
这只鸟其实可以用王燃与马士英所说的几句话来表示。当时,马士英看到王燃递交上去的报告后脸色数变,沉吟良久后问王燃:“‘三个月到三年’…究竟是三个月可能性大呢,还是三年的可能性大?”
王燃当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微笑着反问了一句:“您想让它是三个月,还是三年?”
王燃话里隐含的意思非常明确,要想保住南明这半壁江山,就不能让李自成这么快就完蛋,就必须想办法帮李自成一把。
这个观点在当时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对李自成这个害死崇祯皇帝的“寇仇”,不立刻发兵攻打已经是说不过去了,再要帮他那简直就是无父无君…因此,这只鸟虽然最大,但即便是权倾朝野的马士英也不敢明着提出来。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已经没有必要再细说下去了。马士英盯着王燃研究了半天后,便把报告放在了一边,两人就王燃所提的各项要求又聊了几句,王燃便告辞了离开。
当时马士英并没有提出要保举王燃作这个河南钦差,王燃也以为马士英怎么也要考虑几天,王燃自己就是考虑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没想到这老马还真的很有魄力,第二天便在朝堂上保举了王燃,摆明了是同意王燃的作法。
当然,作为一个老江湖,马士英自然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意图,他只是在举例论证了王燃突出的军事才能,并提出赋予钦差最大程度的“便宜行事”之权…
“马士英这一招的确搞得大家猝不及防…”贾政向四周看了看:“不过,蝌儿的分析倒也详尽…我们可以针对这三条拟定相应对策。”
“本王倒是觉得这件事除了对王…呃…贾公子个人不太有利之外,对朝廷却是比较比利的…”唐王开口说道:“河南现在是我朝、李闯与满清三方之间的战略缓冲之地,地位相当重要,却一直没有一个得力打理…贾公子颇具军事才能,如果让他前往,应该可以稳住河南这一四战之地…为让大家确切了解我的想法,下面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下河南的形势…河南目前有三股大的势力…”
“咳咳咳…”众人不约而同地干咳起来,关键时候,王燃挺身而出,脸不红心不慌地打断唐王的话语:“唐王殿下说的非常正确,其实,我个人的安危倒没什么关系…再大的委屈我一个人承担…只要对朝廷有利就行了…”
“好!贾公子果然是朝廷栋梁之才…”史可法赞叹了一句,接着面容一肃说道:“我觉得这件事也是利大于弊。贾公子此次去河南,一方面可以替朝廷稳定河南军心、民心,另一方面也可以趁李闯疲于应付满清之机,创造机会领军抄其后路,为君父报仇!为朝廷雪耻!”
拜托,我是想去帮李自成忙的,不是去替君父报仇的…王燃无奈地看着这个迂腐的老头,口中却说道:“没错,史大人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条件允许,自然可以这么作。”…在战略目光方面,这个史可法还不如马士英呢。
贾政也点点头说道:“不错,前些日子我们与东林-复社党人来往也有些过密,自朝廷定下对满清用兵策略以来,东林-复社党人的势力明显有凌驾于皇权之上的趋势…前几日,他们居然想动用民议干涉朝廷的主张…是该给他们提个醒了…”
薛蝌所说的三只鸟都有了活路,屋子里的气氛缓和下来,贾政带着一丝笑意看着王燃说道:“也不知道那马士英是怎么想的,宝玉明明是一个从七品之职,就算是加爵,也应该是授从仕郎…再升也不过是征仕郎…怎么会是承事郎呢,那是正七品才有的爵位啊…”
“马士英不是说了吗,虽然贾公子是从七品,但可以享受正七品的待遇…”唐王也笑着说道:“这正七品的待遇自然包括正七品的爵位,除此之外,据我所知,正七品的的待遇还包括以下八个方面…”
“咳咳咳…”众人再次干咳了起来,贾政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区区从七品的身份担当钦差,在本朝也算是开了一个先例…诸位,今晚都得留下,我们小酌几杯…”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二十二章 招聘大会(上)
王燃出任河南钦差的圣旨依然是由老熟人屈尚忠到贾府宣读的。象这种明显带有报喜性质的圣旨,接旨的家庭肯定是要封个大红包的。
“屈公公辛苦了…”贾政上前一步:“听说屈公公最近刚被皇上点了大内副总管…还未来得及前去道贺…公公事情繁忙,为犬子这件事儿还亲自前来,实在是不敢当啊…”,说着贾政向后一挥手,令家人把预先准备好的红包拿上来。
尽管贾政等人对担负特务之职的东、西厂没什么好感,但也不敢得罪这些人,况且在官场时间久了,大面上总得照顾到。
不过,屈尚忠显然是一个很有性格的太监,并没有收下贾政派人送上的东西,他也向后一挥手,一个小太监端着一个礼盘走了上来。
屈尚忠笑容和蔼地拿起上面的盒子递给贾政:“贾大人说哪里话,说起来,杂家还要感谢贾公子呢…这个就算是杂家提前送给贾公子的贺礼吧…哦,现在不能喊贾公子了,要称呼钦差大人了…”
王燃在贾政等人目瞪口呆之中笑嘻嘻地凑近屈尚忠:“屈公公又在骂我了…公公才是为我的事情操了不少心,我正要去好好感谢一下您呢…”然后压低了嗓子又说道:“我这边又在准备一个新的方子,估计过些日子就可完成…要时我亲自拿去送给公公…”
屈尚忠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同时低着声音说道:“那敢情好…皇上对你进上去的那套方子深感受用…说用了之后,时间虽然短了些,但却是爽快无比…一次顶原来三次…而且用了那个方子之后,皇上连牙都不疼了…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不象那些用蟾蜍制成的药,胃肠道反应太大…”
“只要公公和皇上满意就好…”王燃喜在心里,笑在脸上…春宫画加上“特效擎天丸”配合果然默契。其中,春宫画用于挑起这个蛤蟆天子的欲望,“特效擎天丸”用于增强他身体的敏感程度…作不了几下就可以让他达到高峰,并保持在高峰…一次之后,保证他连续三天都没有精力…连看春宫画的兴趣都没有…更别提去糟蹋女孩了。
在王燃的建议下,“特效擎天丸”只会调节身体的敏感性,不会有损身体,而且有助于增强食欲,改善睡眠,绝对让那些太医们找不出任何毛病…要不怎么叫“特效”呢。
不过,从屈尚忠的话里可以听说,尽管这付方子已经取得了成效,但“一次顶原来三次…”显然还没有达到王燃的期望…得赶紧叮嘱吴有性加紧研制“特效擎天丸++”,一定要让它一次顶原来的十次以上。
“满意,当然满意…”屈尚忠提高了声音笑着说道:“要不然,皇上怎么会同意杂家的建议,赐给你这块锦衣卫的腰牌呢…”。
送走屈尚忠后,经过贾政等人对该腰牌的“检查”,充分证明屈尚忠同志除了阴险、媚上、凶残、猥琐等特点外,还是一个很谦虚的人。他说的这块腰牌并不仅仅是一块锦衣卫的腰牌,而且是一块内行厂的腰牌。
受电影和电视剧的影响,什么锦衣卫、东厂、西厂在王燃的认知里总和阴谋、反派、朝廷鹰爪等联系在一起,是“好人”又恨又怕,欲除之而后快的东西。当然这反过来也说明锦衣卫具有很大的实权。至于内行厂是什么东东,王燃就真的是一点也不了解了。
其实据史载,明代的特务统治是明朝封建统治者巩固皇权的主要形式。锦衣卫与东厂、西厂是实行特务统治的主要机构。这些机构权力极大,可以随时考察京官,并可以使用笞捶、重枷之法来对待言官。
而内行厂的设立更使明朝特务统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它不但是特务统治的号令机关,同时连东、西厂的特务行动也在其伺察之中。
“有了这块这内行厂的腰牌,整个大内都可以畅通无阻…”薛蝌羡慕地说道:“这个屈公公对宝兄弟还真是大方…”
有这么厉害?王燃翻看着这块腰牌,决定改天来个直闯大内试验一下。说起来,也好久没见昭仁公主了…
“拿着它,你这个河南钦差的权力就更大了…所到之处,不仅可以直接干预当地官府的刑名政事,”贾政补充说道:“而且可以指挥当地的锦衣卫。”
其实贾政所说的这些权力并不是最大的。由于这次巡视河南的目的却是参战,需要的是正规的作战部队配合,而马士英的嫡系部队要用来拱卫金陵,保护皇帝和他自己。其它掌握军权的诸侯也都找出各种借口,没有一个愿意分兵护卫钦差进驻河南。
因此,在唐王和兵部尚书史可法等人的提议下,王燃的权力之中就包含了一项“可以就地征兵…并自行任免七品及以下武职官员…”。而且圣旨上并没有对这一条加上其它的限制,也就是说,这个征兵可以是无限额的,而当时就是一个亲王开牙建府,允许拥有的私兵数量也不得超过五百。
这一条再加上马士英一开始就为他争取来的“临机决断,先斩后奏…”之权以及屈尚忠为他提供的“遣调当地锦衣卫…”,王燃的这个从七品钦差,在这几方的共同努力下,其权力已经相当于一省的最高行政长官与军事主官之和。
当然,东林-复社党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马士英一党与贾政一派变得“亲切”。以礼部尚书钱谦谥为首,十几位官员联名上奏,指出光靠钦差到了河南再就地征兵是不够的,应该先作好一定的准备工作,这样到了河南就可以立刻开展工作。
基于此,钱谦谥建议让王燃在出发前,可以在南京先征召部分有用之才以备其用。考虑到情况特殊,钱谦谥特别提出,这次征召人才可以不拘小节,由王燃自行把握,量才适用。
很显然,这是东林-复社党人为防止贾政一派倒向马士英一党而做出的姿态,他们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善解人意”,给王燃捞出薛蟠提供了最直接的理由。
可以说,钱谦谥的这一条建议正中王燃下怀。本来王燃就打算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方法解决困扰了自己很长时间的问题,而这条建议为王燃的行为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二十二章 招聘大会(下)
第二天,王燃便令人在各大城门张出了“招贤”告示,言语肯切,催人奋进。据说诸多青年才俊看后无不热血沸腾,但登记应征者却寥寥无几。这主要是因为下面的落款…兵科给事中…谁没事愿意跟一个从七品的官员远赴河南、征战沙场呢?累死累活也就能混个八品,顶多再加上一个享受从七品待遇。
不过王燃显然并不在乎,因为他的招贤告示不仅仅是张贴在了各大城门口,而且张贴在了各大牢门口,那里才是王燃真正的目标所在。
由于瘟疫事件的影响,王燃在阎应元的管辖地显然属于德高望重、一呼百应的偶像派“天王”级人物。在阎应元的安排下,王燃赶到监狱的时候,已经有几百份按着手印的决心书在等着他。
“鄙人燕三,自小无父无母…因轻功卓绝,江湖人称 ‘小燕子’,失手被擒后被误称为‘小三儿’……鄙人愿意追随兵科给事中、承事郎、河南钦差贾公子前往河南收拾破碎山河,将功补过…从此风里来,雨里去…对公子忠心不二…”
“俺叫张大牛,逃难来的…俺有的是力气,能举起千斤重的石狮子…俺的命是贾公子救的,要是贾公子不嫌俺不会说话,俺愿意去侍侯公子,不要什么条件…不过,要是真的能让俺讨到一房媳妇就更好了…”
“在下高虎,绿林出身,平生最敬重的便是贾公子这样的“义薄去天”之人…我愿意追随公子…但请给我三天时间,我先去了结了那个忘恩负义,出卖我的家伙…”
“学生李文达,专攻于算学,并精于天文…因被兄嫂误认为是杀父之人,被革去功名,判为死刑…我愿追随公子,征战河南,建功立业…向世人及我的兄嫂证明我的清白…”
……
站在临时搭起的一个高台上,王燃面对底下虽然保持肃静,却明显透着激动、兴奋的犯人们,王燃展开招贤榜重新念了一遍,一边暗骂告示的起草者薛蝌写的如此拗口,一边大声说道:“明说吧,我要去河南打仗,谁要是能通过我的测试,就可以得到特赦…跟着我去河南当兵吃粮,赚钱娶老婆…当然还有报效朝廷…有谁愿意来试一试?”
如果说榜文对这些犯人来说还有些晦涩难懂,王燃的这句话说的就再明白不过了。
“我愿意!”王燃话音刚落,“粉丝”的代表,站在“秋后处斩”一栏人员中的小三儿便应声跳了出来,征得王燃等人同意后便表演了几手绝活。这小子还真的有几把刷子,上窜下跳地引来了下面一阵阵的喝采。
王燃看着刚刚知道本名的小三儿,努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居然叫小燕子?哪有这么小眼睛的小燕子?王燃不觉又打量了一眼小三儿身上的囚服…还好,没穿“国旗装”,否则先把头发给你剪光,再考虑征召你入伍的事情…
王燃正容说道:“小燕子…你的本名很好…燕山…非常有寓意,它时刻在提醒我们…呃…山河破碎…迟早我们要打回燕山…”,王燃故意屈解了小三儿的名字,突出此次招聘会的含意:“小燕子,由于你的报国之心和特殊才能,你将得到特赦,并被允许加入特种大队…现在授予你特种大队小队长一职…官职暂定为从九品…”
燕三,不,燕山显然对自己的这个具有重大意义的新名字非常满意。关于他的特赦和官职,王燃已经让茗烟事先给他打过招呼,小三儿早就激动过了。不过名字却是王燃临时起的意,燕山激动不已的接过委任状,站在王燃身旁…他不用再回原来的队伍了。
一个“死囚”摇身一变成为朝廷命官,虽然只是一个九品芝麻官,但这已经足以让犯人们原本就激动不已的心变得更加狂热。
之后的招聘变得更加顺利,凭着王燃的名声和这些人的现身说法,当然这与这些囚犯急于摆脱眼前的困境也很有关系…王燃成立的特种大队两天之内便召收到了近一千五百人。
这个数字大大超出了王燃的预计,本来王燃以为能召到七八十人就很不错了,因为这次到监狱挑人是本着宁缺勿滥的原则进行的,而且挑人也并非单单追求身体强壮,王燃的本意是通过培训,将这批人作为未来到河南战场后的中下级军官人选。
因此,身体条件固然是一个因素,但没有一定的智商也不在考虑范围内,而且就是两样都符合,但所犯罪行经确认后的确是在道德上不可饶恕的,如奸淫、灭门等也将被淘汰,为着今后的军纪考虑,“心中存有一丝善念”是王燃对这些人提出的一个重要甄别标准。
但是监狱里的人才实在济济,有能文的,有会武的,有懂医的,有打过仗的…王燃就象进了南明的人才库,看看这个挺好,看看那个也不错…最后一共征到了一千五百人。
王燃将这一千五百人暂编成了十个小队,并吩咐茗烟建造个人档案,以便在培训后量才为用。不过现在王燃又遇到了一个难题,当时招人时光图痛快了,现在出现了十个小队,这大队长的职务要由谁来担任呢?
本来王燃打算由自己挂个名,拉出计划由燕山等熟人代为执行,毕竟就有七八十个人,应该好对付。但现在有一千五百人,要让王燃亲自培训,估计别的什么事也干不了,而此次到河南可是时间紧、任务重,一大堆的事儿等着他去落实呢…
王燃任命的各个小队长都是原来的牢头们,为避免拉帮结派,王燃特地将各监狱的人打乱了重新编组,而燕山等牢头出身的人虽然能镇住一部分人,但监狱里的家伙大都是一些桀骜不驯的人,刚才编组就已经出现了不服管教的事情。
更为严重的是,十个小队长大都出身于不同的监狱,本都是“独霸一方”的人物,自我感觉都很良好,估计这十个谁当这个大队长,都会引起其它九人的不满。
“谁来当这个特种大队的大队长呢?”王燃颇有些苦恼地自言自语道。
“我来…”一个豪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二十三章 特种大队(上)
王燃通过声音分辨了一下“毛遂自荐”之人,没有转身,象是没听到一样,吩咐茗烟:“呃…茗烟,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整理一下档案…真累啊…”
“兄弟,我说我可以当这个特种大队的大队长…”“毛遂”显然没有轻易放弃,向王燃方向再跨了一步,大声说道。
王燃没法再躲,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转过身一脸惊喜地迎了上去:“薛蟠大哥,怎么你还没有回去啊?”
薛蟠自从打了朱侯爷被抓起来后,挨了几十杀威棒,当时倒是哭爹喊娘,但被投进大牢后立刻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能不说人背到了极点运气就会转好,薛蟠恰好被关在了王燃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在了解薛蟠的“大舅哥”身份后,典史阎应元、牢头燕山等人自然对他极为关照,不仅让薛蟠免受了类似“一脸横肉”等人的摧残,在吴有性的“牛刀小试”下,棒伤也很快痊愈了。
在侧面打听到吴有性就是“擎天丸”的制作者后,薛蟠就象迷途的羔羊找到了回家的路,当下便要拜吴有性为师。
吴有性在收徒方面极为挑剔,他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制药、治病方面,本来就没有时间教授徒弟,他选择的衣钵传承方法是著书立作。
可以说,吴有性看上的唯一一个有资格当他徒弟的人就是王燃,可说是非王燃不收…而在吴有性看来,薛蟠就适合“纨绔子弟”四个字…收他为徒?那纯属吃饱了没事干!
可是对很多人来说,在监牢里吃饱了的确就没什么事儿可干。在看到薛蟠几次拜师被拒后,大家纷纷基于“同情弱者”的立场开始替薛蟠出谋划策。
薛蟠虽然性格鲁莽,但他心性却是极为豪爽,对燕山这样出身卑微也从来没有歧视之意,每天都让家人送进来大量的好酒好菜与大家共享,加上他王燃“大舅哥”的身份,很快与监狱里的人混成了哥门。
薛蟠在拜师方面非常执着,依据燕山等人的建议,他一方面坚持自己每天去问安、每天去送好酒外,还顺水推舟地展开了“发动群众”的运动。
连续十几天,吴有性每天都能听到各种各样劝他收徒的声音,涉及到几乎所有可能与吴有性发生接触的人,从差役到囚犯。事情已经发展到好象吴有性不收薛蟠为徒就是与人民为敌一样,就连阎应元见了他也不止一次地劝他:“他们是表兄弟,资质肯定差不太多…”。
吴有性片刻都不得安宁,“特效擎天丸++”的研究工作也只能放在一边,搞得吴有性经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轻酌曼吟…想拜我为师的人对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想收为徒弟的人流泪伤悲…收不不收同样受罪…”
这种情况一直到王燃私下见了这位“大舅哥”后才终于得已结束。燕山等人吃薛蟠的东西吃的嘴软,看见自己支的招不管用,便给薛蟠出主意让他找王燃帮忙,在燕山等人的眼里,王燃可是足智多谋的典型。
于是,在王燃第一次见到薛蟠,薛蟠便急不可待地扑了上来,一方面晓之以理,摆出了“长兄如父”的姿态以妹妹的终身大事向王燃施加压力,一方面动之以情,利用堂兄弟的关系力图打动王燃,最后居然连寇媚之事都被他搬了出来,说什么“老婆我让给你了…这个师父你就让给我吧…”
王燃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不过对这个锲而不舍的大男孩倒也生出了几分欣赏,于是本着对自己负责、对吴有性负责、也对薛蟠负责的态度,王燃给薛蟠出了个主意。
五天后,当薛蟠恭恭敬敬地站在吴有性牢房门口,把《瘟疫论》里面所涉及的药方及适用的病症一条条背给他听的时候,立刻让包括吴有性在内的所有人全部成了睁眼瞎,因为眼珠全部“夺眶而出”了。
事情果真应了阎应元的话,平常从不知道用功的薛蟠有着相当不错的智商,他只用了五天时间内便将《瘟疫论》中的所有药方背了下来,丝毫不差。这对于一个从未学过医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因为药方中所涉及到各种草药名称千奇百怪,简直跟外语一样…在这一点上,吴有性也不得不承认薛蟠的努力与天份。
=奇=这个方法就是王燃出给薛蟠的,它可以让薛蟠了解自己以后的研究内容,籍此进一步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对此感到兴趣,另一方面也给吴有性择徒提供了一个考察方法。
=书=既然薛蟠勤奋与天份都有了,收徒之事也就成了顺理成章。说来也怪,这个薛蟠在家乡被人称为“呆霸王”,充分说明他不仅好勇斗狠,而且也无心向学,就是想学也学不好。
=网=但是,薛蟠在吴有性面前却表现出了足够的尊师重道,学习也很刻苦,生怕吴有性一不高兴把他逐出门墙,充分验证了“一物降一物”的俗语。
按照物质不灭定律,薛蟠在吴有性面前拼命展现其谦虚谨慎一面,在别人面前必然会找回狂妄自大的一半。自从听说王燃要成立特种大队,巡视河南后,薛蟠就再次拿出“长兄”的姿态要求王燃同意他加入这个特种大队。
“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当小队长了,原来你是把这个大队长的职位留给我了…不愧是我的好妹夫!” 薛蟠一脸兴奋的说道。
多情不要紧,但自作多情就不对了…王燃保持着满面的笑容说道:“当然,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你来当这个大队长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你的武艺…你的资历…这也是我不让当小队长的原因,实在太屈才了…不过,我听说你师父最近给你安排了很多作业…这个…”
“我可以半工半读,边做大队长,边作实验…”
“你的才华我们早就知道,但当这个大队长毕竟会牵扯到一定的精力,这样会不会影响‘特效擎天王++’的实验进度?你师父会同意吗?”
“应该会有点影响…”薛蟠面带苦恼地说道:“师父肯定不会同意…
那我就放心了…王燃松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只有瞒着你师父了…”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二十三章 特种大队(下)
“那怎么能行?” 薛蟠语音里虽然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是的坚持:“我宁可不当这个大队长,也不能对师父有所欺瞒…”
“那怎么办?说句心里话,除了你之外,我真的想不出谁可以当这个特种大队的大队长…要不这样,我去跟你师父说,把实验暂停一下…”
“那可不行,师父知道了一定会认为是我不用心,说不定会把我赶出师门的…”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个大队长非你莫属…现在情况紧急,我马上就去找你师父,大不了咱不做他的徒弟了…”
“别啊兄弟…我好不容易才拜成的师…”薛蟠赶紧拉住王燃,然后开始往门口移动:“我知道我很优秀,但大队长也不是非我不可的,你再仔细想想吧,应该能找到其他的人…呃,那个…我的实验还没做完,我先走了…”
“不行啊,这个特种大队长除了你还有谁能来干?你这不是为难我吗?”王燃一脸痛苦地冲着薛蟠的背景喊道。
“别为难了,我来吧…”又一个声音响起。
怎么刚打发走一个,又来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王燃顾不上去分辨声音,直接转身去看这个毛遂二号:“原来是你啊…当然,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你来当这个大队长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我怎么开始就没想到呢…”
王燃的声音渐转渐大,透着一股惊喜:“你的武艺…你的资历…这个职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阎大哥…”
这次的来人正是阎应元,王燃这次说的话也的确不是虚情假意。这次征召的特种大队成员几乎都是来自监狱,派一个监狱典史去领导他们从某个方面来说完全顺理成章,更何况阎应元本身就很有几把刷子呢…
“兄弟,你还记得吗,我曾经说过,如果你成了绝世名将,我就会来作你的先锋…”阎应元笑着来到王燃面前,提起以前的事情:“说实话,若论打仗,我自信不会输给那些满清的鞑子…”。
其实在阎应元刚进来的时候,王燃就想起了阎应元说过的这一句话,而且还想起了以前和他一起喝酒时阎应元说过的另一句话“若论南京的守备之职,在座的就有两位比韩总管强…”,当时阎应元只说了一个王燃,另一个却没有提起,王燃事后也忘了问他…现在看着阎应元自信的样子,这另外一个人说得应该就是他自己了…
中国人历来都是以谦虚为美德,敢于毛遂自荐的人,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根本不了解,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实力很了解…从这些天与阎应元的交往来年,阎应元应该属于后一种。
根据王燃原本时空的历史记载,明末清初,江阴县为抵抗清政府的“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自发地在原典史阎应元、现任典史陈明遇的领导下起兵反抗。
当时阎应元负责所有的统筹,他把全城的户口分别丁壮老幼详加调查,一方面挑选年轻力壮的男子组成民兵,分守四门,一方面对城中过往行人严加盘诘,肃清内奸。同时委任擅长理财人士负责把城内公私所藏物资分类征集,统一分配使用,并多次派徽商程璧等人出城联络各地义师来援。
在阎应元的领导下,江阴以区区一座小县城,抵抗数万清军长达八十天有余。先败清常州知府宗灏,再败明降将刘良佐,三败清恭顺王孔有德,其经典之语“有降将军,无降典史!”说的明朝各个降将羞愧难当。最后由于缺乏外援,才在清贝勒博洛和贝勒尼堪带领满洲兵携红衣大炮的情况下,城破被俘,不屈而死。
阎应元领导下的江阴士民,同心同德,城破以后,依然拚死巷战,“竟无一人降者”。加上清军攻占后连续三天的屠城,城内数万百姓仅剩“大小五十三人”而已。当时人士写了一副对联赞扬阎应元及江阴百姓的英勇牺牲精神:“八十日戴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六万人同心死义,存大明三百里江山。”
江阴战役虽然不像一些野史所记清朝“七王”、“翼王”、“十王”都阵亡于城下,但参加攻城的确有后来晋封的端重亲王博洛、敬谨亲王尼堪、恭顺王孔有德。
在江南各地对清兵望风披靡之时,阎应元、陈明遇以微末下吏凭借江阴百姓的支持,竟然面对强敌,临危不惧,坚持了近三个月,实在是南明史上光彩夺目的一页。
《江阴城守后纪》的作者总结道:“有明之季,士林无羞恶之心。居高官、享重名者,以蒙面乞降为得意;而封疆大帅,无不反戈内向。独陈、阎二典史乃于一城见义。向使守京口如是,则江南不至拱手献人矣。”
的确可以做出这样的类比,阎应元扼守一座小小县城尚能力挺两个多月,如果让他布防南京,怎么可能那么快地出现城破国亡之事?!
虽然王燃不了解这段历史,但现在并不重要,因为王燃已经决定将这个特种大队大队长的职位交给阎应元。应该说,这相较于原来的时空,阎应元的军事才能已经有机会得到更早的体现。
“阎大哥,在你正式接手这个特种大队之前,我必须声明,这个大队长目前只能是从八品之职…而且只要我还是从七品,这个从八品就提不上去…”王燃不了解阎应元典史的级别,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什么,从八品?那我岂不是可以连跳三级了?”本来还一付淡泊明志状的阎应元眼睛一亮,显见中国“官本位”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这也难怪,其实只要是想有一番作为的人,没有一个官职在身,是没有机会实现自己的理想的…
连跳三级?王燃心里粗略一算,这个典史岂不是和“弼马温”一样,是个不入流的官?王燃决定不提此事,免得有碍阎应元的面子:“阎大哥,你新官上任,准备怎么干呢?”
“兄弟,不,钦差大人…”阎应元在王燃有些诧异的目光中正容说道:“既然我现在正式成了你的手下,这‘兄弟’二字在人前就不要再提了…”然后话锋一转说道:“依我看,一支新兵队伍,最重要的就是训练,因此相应的装备必须尽快落实,这样训练才能更有针对性…”
“你说的不错,我也在琢磨这件事…”王燃皱了皱眉头:“我没想到这次招到了这么多人,我的报告上只要了两百人的装备…”
阎应元一笑:“这件事对别人来说也许很难,但对你来说就太容易了…”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二十四章 你会回来(上)
“公子,快起来吧…天都大亮了…”
“好雪儿…让我再睡一会儿…”
“不行…袭人姐姐说了,从今天开始一定要把你睡懒觉的习惯改过来…”
“为什么?”
“袭人姐姐说宝姑娘后天就要到了…得维护你的形象…”
“管她什么姑娘的…跟我又没什么关系…”王燃睡眼朦胧地哼哼着:“再说,歌里也唱,晚睡晚起身体好,喔喔…”
雪儿“咭”的轻笑出来:“谁说和你没什么关系的,宝姑娘可是你正经的未婚妻呢…”说着雪儿低下头替王燃掖了掖被角:“那这样,你再睡一会儿…我先去把早饭给你准备好…”
“雪儿,我就知道,让你来叫他起床肯定不行…”王燃正在享受雪儿的乖巧,一个明朗的声音在房间门口响起,这透着另外一种温柔的声音一听就属于晴雯:“只要他跟你说两句软话,说什么你都会照着做…”
“我说的不是软话,是真话…”王燃依然赖在被子里:“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着…天亮的时候才迷糊了一会儿…”
“哼,现在知道怕了…”晴雯轻笑着说道:“自己做了那么多好事…又是寇姑娘,又是李姑娘的…现在看见宝姑娘要来了…”
此事已经被人问过N次,王燃是真话不能说,好事哪有做一半的…假话不知怎么说,最后不得不形成了一段半真半假的说词:“我们前一阵是私定终身了,但由于三方缺乏必要的了解,感情已经处于破裂的边缘…唉…”
“你们的感情真的已经快破裂了吗?”晴雯扬了扬手上的一份粉红色信笺:“那李姑娘一大早找你干什么?”
李香君?王燃坐起来看了看信笺,却真的是李香君约他晚上去媚香楼见面:“呃…那方面的感情虽然快破裂了,但作为朋友,我和李姑娘依然是知交…你知道,我们俩在监狱的时候那可是共过生死的…”
为加强自己话的可信度,王燃加强了语气说道:“…寇姑娘就不一样了,除了口头上的婚约外,她早就和我没什么联系了…”这倒真的是王燃的愿望之一,他可不愿意放一个老想着找“自己”报仇的人在身边,那只有“小李飞刀”那样的人才做的到。
“是吗?”晴雯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张信笺。
这个小丫头,越来越没上没下,居然敢耍我…王燃被闹的睡意全无,严肃地说道:“这一定是她给我下的正式通知,告诉我不要去找她…”这李香君和寇媚也是,两人写的内容都一样,都要自己去媚香楼见面,那写一封信不就齐了…幸好晴雯不认得字…
“真的吗?”晴雯怀疑地看着王燃:“我怎么看着两封信的字长得都一样呢?”
……
王燃顶着大大的黑眼袋爬起来洗漱,…他倒是真的没说谎,由于昨天过于兴奋,王燃的确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才小睡了一会儿。
当然,王燃兴奋显然不是因为薛宝钗要来过一个团圆节…眼见就是八月十五了,除薛宝钗还在外打点家族生意,其余薛家的主要成员如薛姨妈、薛蟠、薛蝌等都已在了贾府,加上王燃“纳妾”之事也已解释清楚,薛宝钗当然没有理由再独自在外漂泊。
王燃兴奋的原因是特种大队的装备一事。阎应元没有说错,王燃在装备方面的确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因为这件事正是他的“父亲”贾政一派的权责范围。
装备生产主要是由工部负责,身为工部侍郎的贾政自然说话算数。装备调拨则主要是由兵部负责,而王燃的嫡亲“舅舅”王子腾正好分管着装备的统筹安排。可以说,贾政、王子腾虽然都只是三品的侍郎衔,但加起来的实权已经相当于王燃原本时空的总装备部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