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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贾宝玉新传》》 · 空空道人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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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燃也顾不上和雪儿叙旧,和坐堂大夫两人随着她紧赶慢赶地赶到他们暂住的地方,那是一个破落的关帝庙,已经年久失修了,可就是这么一个不避风不避雨的地方还被挤的满满的,各个角落里都躺着人,刺鼻的气味呛得王燃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爷爷,爷爷,大夫来了…”,雪儿引着王燃和大夫来到一个躺着的老汉身边,轻轻的摇晃着他的胳膊,然后转头看着王燃和大夫:“大夫…”。

“大夫?不要,不要,我不需要看病…”老汉挣扎地要坐起来:“雪儿,别管我了…”

王燃凑近一看,只不过是短短的几天,那个精神矍铄的卖茶老汉已经不成人形了,如果在大街上碰上,王燃肯定认不出来。王燃抢上一步扶着老汉,制止了他挣扎欲起的身体:“老人家,你还记得我吗?”看着老汉疑惑的注视着他,王燃进一步解释到:“我曾经在您开的茶铺里喝过茶…当时,我穿着的是一身军装…”

老汉睁着混浊无神的眼睛看了看王燃,摇了摇头,旁边的小姑娘却似乎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一颤。

王燃冲老汉微微一笑:“老人家,记不记得都没关系,我们能在这里再碰上,也算是有缘分了…您安心的治病,不要担心别的事情…”

大夫在一旁早就把药箱打开,拿出器具,替老汉检查起来。良久,大夫抬起头来,看着王燃摇了摇头。

“大夫,我爷爷他怎么样了”,雪儿带着一丝哭意问大夫。

大夫犹豫地看了一下王燃,其实不用大夫说王燃也看出来老汉已经是灯尽油枯了,便向雪儿使了一个眼色,三人一起来到了一个角落。

“大夫,情况到底怎样,实话实说吧…”,王燃轻声地对大夫说道。

“这位老人家的情况很不好,受的刀伤一直没有得到治疗,已然不行了…而这段日子又受了不少苦…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随时都有可能离开…”

“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爷爷…”雪儿颤抖着哀求到。

“姑娘,说实话,你爷爷的这个情况,纵然是华佗再生也是无济于事,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生死由天吧…”

三人正在说话,就听到雪儿的爷爷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三人连忙赶了过去,原来是雪儿的爷爷想要起身时牵动了伤口,咳嗽了几下竟晕了过去。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你醒醒啊…”雪儿张惶的扑上去喊到。

王燃过来把雪儿拉开,大夫也赶紧走过来对老汉展开急救,好一会儿老汉才悠悠地醒过来,王燃把老汉的头扶起来,老汉左右看了看,抓住孙女的手:“雪儿,爷爷知道自己没多长时间了…本想着替你爹娘多顾看你几年…可咱的命不好…碰上这个世道…这些天苦了你了…”,然后转过头看着王燃:“这位公子,我看的出来,您是位好人,我这个孙女其它没什么,侍候个人还成…如果您不嫌弃,求您赏她一口饭吃…小老儿来世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说着说着便要挣扎着起来给王燃磕头。

“老人家,不要这么说,你的病会好起来的…”王燃按住老汉的身体,宽慰着他。

“公子,您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我一直挺着这口气,就是担心我这个孙女…求您答应我…收下这个苦命的孩子…”老汉说着又转向他的孙女,要她给王燃磕头。

雪儿在一旁边哭边摇头,但最终没有违拗爷爷的意思,哭着站起来,来到王燃面前跪下,王燃从老汉的眼神中知道,如果他不接受雪儿的磕头,这个老汉是不会放下心的,于是在雪儿嗑了三个头后,便把她拉了起来,抓住她的一支手对老汉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

看着在老汉坟前哭泣不已的雪儿,王燃禁不住摇了摇头…短短时间,所有的亲人,包括父母、爷爷相继离开自己,对于一个还只有十三岁的小姑娘来说实在过于残酷了。虽然从中国的历史来看,哪一次改朝代换代都必然伴随着无数老百姓的生命和鲜血,但为什么中国几千年来就跳不出这个***呢?

说实话,正是雪儿这件事最后触动了王燃的神经,一连几天,他都冒着被“噪音污染”的危险去找唐王聊天,进一步了解整个局势及进展情况,同时顺便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思考自己在这个时空到底应该承担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据王燃所知,中国在晚明时期就已经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火器也有了较大的发展,可以说,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内忧外患的话,中国完全有实力继续担当世界民族发展的领头羊…可是随着满清入关,这一切成为了泡影,中原人民忍受的劫掠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强盛,雪儿的遭遇在清朝初期是典型的,但还不是最不幸的,有很多家庭连一个人都没能活下来,更不要提日后的嘉定三屠、杨州十日等惨案了…

而正是在被歌颂了几百年的所谓“康乾盛世”更成为中国落后的起点,在这一时期,中国被西方列强远远地抛在了后面,康熙、乾隆的短视让中国成为了一个闭关锁国、夜郎自大的国家,在其它国家拓展海洋、发展工业和火器的时候,中国却一边沉浸在“天朝大国”的幻梦里,一边扼杀资本主义经济,拒绝火器的推广应用…

因此到了清朝末期,终于迎来了中国最屈辱、最黑暗的时期,各种丧权辱国的条约纷纷出炉,“量中华之物力结各国之欢心”的无耻原则让中国在此后的一百多年间闻“洋”害怕,完全丧失了中华民族的自尊与自傲…

妈的,决不能让历史重演…王燃暗暗握了握拳头。通过这段时间,他已经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刚到这个时空时树立的“随遇而安”的想法是不负责任的,经历了这么多老百姓的痛苦别离,使王燃不再愿意仅仅做为一个时空过客而存在。他现在想的更多的就是融入这个时空,通过自己的努力承担起一个军人“保家卫国”的责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着中国顺应历史潮流,沿着自身本来应有的良好轨迹发展下去…

当然,王燃也认识到,不论在什么时候想要让别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就必然要拥有相匹配的实力,否则,不要说推行自己的政策,恐怕就连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都无法保护好。只是,怎样才能拥有自己的实力呢…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十八章 打工合同

今天对王燃而言是一个繁忙的一天。早上雪儿按惯例来到了王燃的房间给他打来了洗脸水,并端来了早饭,然后开始替自己整理房间。

“雪儿,你是不是又没有吃早饭?”,王燃简单洗漱后,边擦手边问这个已经成为自己小丫环的小姑娘。

“嗯…”,雪儿背对着王燃轻轻应了一声。距离雪儿爷爷离开人世已经有好几天了,雪儿也渐渐地从失去爷爷的悲苦中恢复过来,重新成为王燃印象中那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

“雪儿,我跟你说过好多遍了,不要等我吃饭,我一向起的比较晚…”王燃真搞不懂那个侍书到底教给了她什么。

自从在关帝庙遇到雪儿之后,王燃便带着这个身世可怜的小姑娘回到客栈。依照王燃的本意是想把她认作自己的妹妹,但是雪儿却怎么也不肯。

后来王燃也曾想过让她跟着昭仁公主,毕竟昭仁公主的心地非常善良,对下也很宽容,这一点看侍书平常言语无忌就可以推断的出来。昭仁公主对王燃的这一提议也没有异议,在雪儿刚来的时候让侍书帮着收拾了好半天,雪儿身上的衣服还是她从自己日常的衣服中挑出来的…

可是王燃对雪儿刚一提出来,小姑娘便泪流满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掉眼泪,哭得王燃是心疼不已,最后的结局便是王燃有了一个半贴身的小丫环。

说是半贴身,是因为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雪儿不和王燃一起之外,其它的时间几乎都在王燃身边待着。其实刚来的第一天雪儿还没有什么让王燃觉得不对的地方,可就是在跟侍书呆了一个晚上后,雪儿就全变了,从早到晚跟在王燃身边,看王燃要喝水就给他倒茶、看王燃要洗脸就给他打水、吃饭替他盛饭,还一定等他吃完自己才去吃,衣服替他去洗…这种生活也太对不起人民子弟兵的身份了吧…可是不让她做呢,小姑娘便眼泪汪汪的,神情中透着王燃是嫌她做的不好…最后,王燃只能随她。不过经过这几天的磨合,王燃还真有点习惯雪儿的存在了…

当然,小姑娘的眼泪也不是万试万灵的,第二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姑娘不顾王燃事先的安排,居然怯生生地抱着一床被子来到王燃的房间,说要在王燃房间打地铺…当时把只穿着内衣内裤的王燃吓了一跳,虽说自己已经到了非常憧憬异性的年纪…王燃忍住不去看她含泫欲滴的眼睛,穿上衣服强行把小姑娘送回到了昭仁公主那里,让她与侍书在一处休息…后来听说这些都是第一天晚上雪儿向侍书请教时,侍书教的…看着侍书那个小丫头狡黠的模样,王燃还真有点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公子”,收拾完房间的雪儿打断了王燃的胡思乱想,走到他身边对他说:“昭仁公主请您吃完早饭后去她那里一趟,她有事找您…”顿了顿,小姑娘又补充了一句:“公子,公主好象有些生气…”

“哦?”王燃有些意外,王燃这几天是在重点考虑自己发展的问题和忙雪儿的事情,没有与昭仁公主过多交流。被雪儿这么一提,好象从祭奠完贾宝玉回到客栈后,昭仁公主的行为是有些偏于抽象艺术,让人看不明白。什么事情只要王燃一搭讪,昭仁公主就一付冷冷淡淡的样子,搞得王燃差点认为那天那个牵着自己衣襟不放的昭仁公主是自己的幻觉…

坐在昭仁公主的房间里,王燃心里不禁有些惴惴…搞的这么神秘,把侍书和雪儿都给支出去了…

“你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解释吗?”昭仁公主一反常态地直视了王燃好一会儿,看的王燃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时候,才冷冷地开口说道。

解释?王燃在心里迅速地把这几天发生过的与昭仁公主有关的重要事件在心里过了一遍,终于恍然大悟,采取低头认罪的态度说道:“噢…公主,你是说那天你昏过去的时候我使用的一些急救措施吧…虽然说是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当前情况紧急,要是不把你的衣服松开,就不能保证呼吸的顺畅,侍书可以证明,我只是解了你的上衣…”唉,真是好心没好报,早知道,当时我先用人工呼吸…

“谁…谁让你说这件事了…”,王燃话还没说完,就被昭仁公主打断了。王燃诧异地抬起头,昭仁公主满脸通红,冷清的模样被含羞带怒的神情代替,看的王燃心里一荡,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再次上涌到鼻子。

王燃赶紧端正了一下心思,说:“不是这件事…噢…我明白了,你是说你不愿意嫁到北京去这件事吧…说实话,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破釜沉舟的办法已经有了,但那是万不得以才能使用的方法,而怎样才能皆大欢喜,还需要好好计划一下,相信以我的智力,一个完善的计划很快就能拿到你的面前…”。

昭仁公主脸色晕红地白了王燃一眼说道:“哼…你还把人家这件事放在心上吗…”,语气中竟有一丝撒娇的意思。当然昭仁公主自己也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赶紧面容一端地说:“少装糊涂…今天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借着我二哥哥的名义讹诈唐王?!”

讹诈唐王?,好一会儿,王燃才终于明白过来:“你是说我问唐王要薪水那件事啊…”

这是在王燃带着雪儿回来那天发生的事情,在替雪儿爷爷料理后事后,王燃突然发现自己的现银已经全部用完了。以后再有什么开销恐怕就得去典当遗物了…而且王燃的情况也不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多了一个小丫环要养活…

于是回到客栈后,王燃就干脆找到唐王谈自己的薪水问题。毕竟自己现在实际上算是被他雇用,从事的还是一份高风险的职业…

王燃在自己的时空虽然一直当兵,但他的父亲却也算是商场中的一条大鳄,闲暇时王燃也曾替他处理过一些事务,耳濡目染下对市场经济也是深有体会。

因此尽管王燃不了解这里的用人行情,但经过整理这里的物品价格,还是很容易地计算出了一天的大概支出,在此基础上确定了自己的薪金愿望。

唐王在这方面显然是“嫩”了许多,没有任何经验,更谈不上什么讨价还价的…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赤裸裸谈自己价格的事情。但他在心里也认同王燃“付出劳动,就应该获取相应报酬”以及“王燃目前正在从事一项高风险的工作”的说法,不管是打长工还是打短工,也得有工钱的不是…

于是在王燃的要求下,双方以文字的形式就王燃的待遇问题签定了用人合同…双方签字化押…历史上第一份不同于卖身契的劳务合同由此产生,而王燃也因此获得了一个暂时的、稳定的高收入。

至于合同的内容吗,当事人双方均是守口如瓶,王燃不说是因为“占了便宜偷着乐”的心态,用他的话说就是“我是漫天要价,他干嘛不落地还钱?”,唐王不说的原因就不太清楚了,只是听说有人看见唐王经常在后半夜,背着人对着一张纸捶足顿胸…在唐王临终时,也特别要求将这份合同作为陪葬品之一…

昭仁公主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那天王燃从唐王那里支取了三百两银子后,就带着雪儿去买了一些穿的、用的、戴的。昭仁公主奇怪之余一问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雪儿对情况不太了解,只知道是王燃从唐王那里拿到的俸禄…去问唐王,唐王也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你没钱可以和我说呀…干什么借用我哥哥的名义去骗钱…” 昭仁公主非常恼怒王燃“背着她”去找唐王商量这件事。

“咳…你怎么能是骗呢?我这可是正经的自力更生,属于正常的劳动所得…我也要养家糊口啊…”王燃有些抱屈地说,但心里对自己这种“关键时刻拿了唐王一把”的行为也有些不好意思。

“哼,这么说,你要是帮我做一些什么事情…是不是也要收钱?”

王燃当然知道这时应该说些什么,赶紧心口不一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表白了一番,倒也让昭仁公主小小满足了一下。

昭仁公主白了王燃一眼,说:“你少拣好听的说,真到了那个时候,不定怎么样呢…嗯,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破釜沉舟的救我方法究竟是什么?”

王燃暗暗擦一把汗,刚想接口,雪儿从门外进来对王燃和昭仁公主说:“公子,外面一位姓宫的小姐说要见您…”

宫秀儿?出了什么事情要这位总头领亲自过来…王燃有些疑惑地站起身来对眼睛里全是怀疑的昭仁公主说:“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公主,那个破釜沉舟的方法就着落在这位宫姑娘身上…”

王燃在见到宫秀儿的时候,明显地感觉到她清减了不少,宫秀儿在见到王燃的时候神色有一丝慌乱,眼神与王燃对视了一眼后也匆忙避开了。王燃随意的一句话“你看上去瘦了不少…”让宫秀儿红晕上脸,接着的“宫姑娘怎么亲自过来了…”干脆让她连耳根都红透了。

……

“不愧是兵部侍郎啊,谢启光这个作战设想是一份相当出色的战术级作战方案,依据这个计划,在短时间内我们就应该可以拿下青州,进逼济南…”,在得知宫秀儿部已经拿下青州附属的沂水后,王燃又伏在宫秀儿带来的地图上仔细观察了一下说道。宫秀儿知道王燃对地图的重视,攻占济宁后第一件缴获品就是这份明朝拟制的山东作战地图。

“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可以按照这份计划开展行动了?”宫秀儿眼睛一亮,头一次抬头与王燃目光相撞。

“计划是好计划,但现在还不是实施的时候…”,王燃冲着宫秀儿微微一笑说道:“从战术的角度来说,这份计划无懈可击,但从战略的角度来看则时机还不成熟…从我掌握的情况来看,目前清兵的重点在于陕西李自成,次重点在于南京明王朝,山东义军的力量对他们而言还不值得重视…这其实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我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闷声发大财,抓紧时间发展自己...”

“那打下青州不是可以更好地发展自己吗?”宫秀儿没有计较王燃直呼李自成名字的不敬之过,反正听语气他对南明也不是很尊重…她对王燃口中的“我们”倒是非常喜欢…

“现在虽然可以拿下青州,但这样会引起清廷的注意,只要清廷稍微调整战略方向,以我们目前的战斗力是不能再前进一步的,甚至连已有的根据地也守不住…”王燃解释到:“因此,我认为目前的工作重点应该是巩固占领区,袭扰敌占区,联系其它势力,积蓄力量,待各方面条件更成熟一些再一举进占青州。”

王燃的推断无疑是正确的,依据南明历史的记载,山东的一支义军的确曾经攻占过青州,并擒杀了当时的山东巡抚,震动了清廷,引来了大队清兵,这支义军很快就被剿灭了,这就是王燃所说的时机不成熟。

“那具体我们应该怎么办呢?”宫秀儿蹙起好看的眉头看着王燃。

“具体啊,这个…我还真的不好说…”王燃心里也清楚,不结合实际情况,只是泛泛地谈些“巩固占领区,袭扰敌占区…”等作战原则无异于纸上谈兵。低头考虑了一会儿,王燃说道:“这样吧,我去问一下最近的安排,如果可能,我陪你一起去沂水…”

宫秀儿眼睛一亮,尚未来得及说话,一个温柔的话音在门外响起:“二哥哥,你要去哪里啊?”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十九章 双美相遇

如果说昭仁公主是一朵盛开的牡丹,宫秀儿就是一朵傲立的寒梅,两位美女坐在一起,小声说,轻声笑,不时还扫一眼好象已经被她们忽略的王燃…

王燃本来还有些担心她们俩人分属不同的阵营,猛然见面会有一股暗战,但她们之间却表现的非常融洽,就象是好久没有见面的手帕之交…

唉…王燃有些苦恼地摇摇头,寻秦记自己也看过,人家回到古代,只要碰到一个美人就会被他吸引,进而演代出一段曲折而又美好的感情。自己怎么就没有那种美人缘呢,虽说自己遇到的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孙光宗与宫秀儿之间的感情连瞎子也看的出来,据说还是青梅竹马…昭仁公主与自己明显不在一个层面,自己好象还答应过她要象她亲哥哥一样照顾她…至于雪儿才十三岁,自己可没有什么不良的性取向…

“二哥哥,你摇什么头呢?” 尽管昭仁公主自进屋以来好象一直都在用心与宫秀儿交谈,但却很轻松地抓住王燃的这个细节。

“呃…我在想,怎么去跟唐王请假…”看着昭仁公主眼里透出的“你有这么遵守纪律?”的意思,王燃只好摊一摊手:“不是刚签了合同,一切行动听指挥吗…”

根据王燃与唐王的签订的合同,王燃必须以“贾宝玉”的名义对外交往,而唐王也不得干预王燃的私生活。也就是说,只是王燃打着“贾宝玉”的旗号,就完全可以不受唐王节制的自己行动。至于“一切行动听指挥”则是在合同签订完毕后,王燃觉得很过意不去,便口头表达了这么一个意思,也就是在自己觉得有必要时,在私自行动前向唐王打一个招呼,仅此而已。

经过这段时间与唐王的相处,王燃发现唐王是一个对国家相当有责任心的人。尽管唐王自己并不赞同南明“联虏平寇”的作法,认为这是驱虎吞狼,会给老百姓带来无尽的苦难,而且后患无穷。但在得知自己无力挽回这一局面时,还是接受了这个很可能会“遗臭万年”的和谈任务,希望能够力图通过自己的努力,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为南明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因此从这方面来说上,王燃相当佩服唐王,也使王燃更想与唐王加强交流,希望通过他影响南明的政策,或是其中一部分人的想法,增强大家“保家卫国”的信念。

不出王燃所料,在王燃技巧性地解释了自己去帮助满家洞义军的意义后,唐王对“充分发挥义军的正面作用…扰乱清军阵脚…使清军无力南图…变相增强谈判筹码…维持南明稳定…”表示了赞同。

“王公子果然深谙兵家‘借刀杀人、隔岸观火’的道理…我们不用出钱出物,就可以把清军拖在山东…好…”,唐王经过几天的痛苦思考,显然对钱物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虽然唐王的话让王燃感觉到把自己说的有些偏于阴险,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再去计较唐王由于合同引发的这些感慨了。

当天王燃就随着宫秀儿去了沂水,只不过随行的人多了点。

王燃本来想这次虽说只是去帮助决策发展策略,但也极有可能打上一两仗,因此就想自己一个人和宫秀儿走。但是刚露出这个意思,小姑娘雪儿便红了眼圈,任王燃怎么解释只是低头拈着自己的衣角不说话,几次王燃以为说通准备闪人的时候,小姑娘便伸手牵住他的衣襟,王燃走到哪便跟到哪。最终自然是王燃怜爱地抚着小姑娘的头,叹息着投降缴枪。

雪儿跟着自己也就罢了,王燃自己也承认,要是雪儿不跟着,恐怕自己还不习惯呢。可是昭仁公主也非要跟着自己去,就让王燃有些痛苦了。这毕竟是要去战场,这千金之体,要是有一点意外,可就上对不起贾宝玉的重托,下对不起自己的诺言了。

可是昭仁公主的态度很坚决,私下对王燃说什么“答应过要象亲哥哥一样照顾我,可是现在宫姑娘一来,就要扔下自己跑去那么远…君子无信不立…”,这哪跟哪儿啊…

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连唐王都倾向于让昭仁公主跟着王燃一起去。原因说起来比较拗口,今天除了宫秀儿来之外,还来了两拔人。一拔是满清的使者,阴沉着脸念了一大通,王燃显然听不太明白这些古文,但看唐王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使者走后听唐王一解释才知道,清廷的大意是说什么满清与南明之间的这种和亲极不合适,南明皇帝的女儿嫁给满清皇帝的叔叔,分明是在占满清的便宜,因此这次的和亲清廷单方面毁约。细想一想也对,听说过有兄弟之国、叔侄之国,这祖孙之国还是头一次…不过,你早干什么去了…

正在唐王等人琢磨满清变脸的原因,第二拔人到了,还是满清的使者。不同的是,上一拔代表的是清廷,这一拔募则是多尔衮的密使,由巴哈纳亲自陪着过来。

与这位密使一谈,王燃等人算是把这件事了解了个大概。原来多尔衮的对头豪格在议政时恶狠狠参了多尔衮一把,说多尔衮贪恋美色,不思进取,导致在山东满家洞的大败,这可是清军入关以来的第一场大败。

听说这次满清的皇太后非常生气,后果自然比较严重,多尔衮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狠狠地训斥了一番。要不是多尔衮在李自成方向进展顺利,他的摄政王头衔差点都要保不住。

饶是如此,多尔衮还是在清廷正使后派了密使过来,希望唐王悄悄地把昭仁公主送到北京,这不得不让王燃对昭仁公主的魅力惊叹不已。

当然对多尔衮的这一过分要求,与公与私唐王都不会答应。如果按照多尔衮的要求去做,堂堂大明公主岂不等同与歌女?这简直就是对大明的侮辱嘛…

但是唐王也只能在心里愤怒,表面上还得装装样子,以“事滋体大…不敢私自作主…须得上报朝廷…”为由暂时先给应付了过去。

但是有了昭仁公主被劫的先例,而且目前在兖州,南明的保护力量极弱,唐王怎么也不放心让昭仁公主继续呆在清廷的控制区。因此,唐王也想送昭仁公主出去避避风头,正好有了宫秀儿这件事,唐王与昭仁公主便不谋而合,一个威逼、一个利诱…于是第二天,唐王便对前来“逼亲”的多尔衮密使解释说昭仁公主由于受了不少惊吓,心情郁结,由护亲使陪着出去散心去了。什么时候回来?那就得看昭仁公主的心情了…

听着旁边车厢里不时传出的莺声燕语,王燃一阵头疼,自己这哪里是去战场,分明是带队去旅游,而自己就是那没有小费可拿、反倒要倒贴、要四处陪小心的“导游”…

考虑到时间的问题,出了兖州城不久,在安排好昭仁公主的防卫问题之后,王燃便先一步随着宫秀儿的一个手下先行赶往沂水。本来宫秀儿还想着陪王燃一起走,可是昭仁公主不同意,非要与宫秀儿“姐妹”同游,连雪儿也留在了车上。

宫秀儿开始还颇有些犹豫,可是被昭仁公主几句“要和姐姐好好聊一聊…增加了解…增进感情…”说动了心,瞟了王燃一眼后,便改变了阵线。

于是之后的几天,王燃是披星戴月,马不停蹄,一方面观察地形,了解军事形势,一方面与满家洞的其它首领一起商讨义军的发展战略。在宫秀儿等人赶到沂水的时候,张汉正按着王燃的吩咐,领着大队人马“打土豪、分田地”。

“打土豪、分田地”可以说是我军当年争取民心的主要政策,正是由于这一政策,使我军获得了广大贫苦百姓的支持。这其实和绿林好汉所谓的“杀富济贫”有一定的相似。满家洞的义军绝大部分是苦出身,在宫文彩的领导下纪律较严,对穷人极少劫掠,但对富人均非常仇视,遇到了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先“杀”再分。

而这次孙光宗组织的行动采取了比较柔和的政策,对民怨极大为富不仁的土豪自然是公审…组织群众控诉…没收财产…惩处首恶。王燃充分体会了人民群众的力量,许多地主老财被活活打死…为避免义军形象被“妖魔化”,王燃要求张汉一定要严格落实每一项指证的真实性。

对口碑比较好,积善乡里的富人则表现出充分尊重的样子,这些人一般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家,“知识就是力量”在什么时候都是有效地。当然,人家义军给你面子,这些富人自己怎么也得表示表示,理解地交纳一定的“赞助费”,义军也不是完全地不讲人情…

收缴的财产除留一大部分给自己外,也拔出一部分分给当地的穷人。用王燃对孙光宗的话来说,留下这些富人一方面可以缓和矛盾,避免他们拼个鱼死网破,退一步说也可以为日后留下可抢的对象和余地,不能竭泽而渔吗。另一方面把财产分一部分给穷人,则可以拉拢这部分力量,也为以后更好地获得其它地方的帮助奠定基础。当年闯王能够不战而取诸多城镇,“吃他娘,喝他娘,闯王来了不纳粮”的传言可是起了绝对性的作用。

义军占领区的老百姓积极性很高,纷纷告发、带路、揭露秘密金库等等,毕竟有自己的利益在里面,因此张汉执行吃大户的行动得以顺利开展。宫秀儿到的时候,这项工作已经到了尾声。张汉基本完成了物资征收工作,义军的家底相对于满家洞时期变得丰厚起来,损失的兵源也得到了相当程度地扩充。

王燃深知兵在精而不在多的道理。在孙光宗兴冲冲跑来告诉说义军现在总兵力已恢复到突出满家洞前的两万人的水平时,王燃开始了大裁军和大练兵。

在调整军队编制方面,义军首领对王燃的这一决定虽然不甚了解,但也没有提出反对,谢启光则是相当赞同王燃的意见。在谢启光看来,义军有许多明军不具备的优点,但战斗力非常低下,当然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让他对王燃指挥这么一支军队击败清军佩服不已。

王燃自己虽然不太清楚应该如何练兵,但对他而言,重要的不是具体的操作,而是“发现人才、让人才发挥”。因此从拟定相关章程到具体安排实施,都是由谢启光这个前兵部侍郎为主、孙光宗为辅完成。

谢启光采用了一系列规则,什么“年纪大者…兄弟两人…父子两人…”等等,将现有义军从两万人精减到一万人,暂时按明军的训练方法进行训练。按谢启光的说法,尽管兵力缩减了一半,但战斗力却上去了一个层次。这个道理倒是好明白,一节新电池和一节旧电池一起使用,新电池也会被旧电池拖得发挥不出效果。

裁减下来的人在王燃的建议下组成了预备役,一部分分给田地,农闲时参加训练,算是军屯。一部分组成地方冶安力量,保护乡里不受流匪盗贼侵扰。

在把这件大事交给了谢启光之后,王燃把心思放在了军事战略的制定方面。目前义军主要聚集在青州南面的沂水附近,按谢启光拟定的方略,下一步应向北发展,与在青州活动的另一股义军配合,攻占青州,窥视济南。

而为避免过早地引起清廷的注意,王燃决定首先向东南进军,拿下莒州及附属的日照。日照在名义上还未被清军接收,但据线报守备的明军早已乘船出逃,所谓的明军夹仓镇巡检司已是空无一人。日照有盐场,在当时由于运输不便,贩盐可说是获利甚厚,这也是王燃当时所能想到了一条赚钱途径。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二十章 科技强军(上)

如果单从清军在山东的兵力布置来看,王燃“积蓄力量”的策略显然有些保守。义军不论是在东面的日照,西面的蒙阴,南面的莒州等地都没有碰到有力的抵抗。

清军在山东的驻军本来就少,而其中大部分用于保障京城至徐州一线(也即今天的京沪线中北京到徐州一段)以及运河一线,满家洞义军原本控制的地区对这两条线都构成了较大的威胁,这也是为什么清廷花大力气体剿灭他们的主要原因了。

至于青州虽然也驻扎了部分清军,但他们并不承担主要的任务,现阶段的使命只是扼守住青州这一山东半岛通往外界的要冲,防范当地的义军进入济南一带,因而对青州范围内义军活动的控制相对较弱。在诸城等地,县令居然还是李自成派出的人。

满家洞义军唯一遇到轻微抵抗的是在沂水北面的穆陵关,穆陵关地处青州与沂水中间,为去往青州的必经之路,易守难攻,驻有少量的清军及当地征召的乡勇。

挟新胜之势,张汉率领的北路军没有费多大劲就拿下了穆陵关,从而打开了通往青州的大门。要不是王燃及时派人更换领军主将,这个还没过瘾的老头恐怕会一路高唱“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前进…”一直往北打下去。

在四面都取得“战果”的情况下,请战的呼声自然一浪高过一浪。对此王燃采取的态度是,不管你说的是多么慷慨激昂、含血带泪,一概是“就地休整、不准再战”。

理由很简单,一是如果扩张太快,容易消化不良,二是一旦拿下青州,必然会引起清廷的极大关注,而义军目前战斗力还不足,还不能应对清兵的反扑,更重要的是还没有找到对付清军重新骑兵以及红衣大炮等重型武器的方法。

因此,在义军四面出击顺带练兵的时候,王燃把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了“科技强军”思想的实现上。按王燃的想法最好是能建造起一座兵工厂,哪怕是抗日战争时期的边区兵工厂规模也行,当然红衣大炮暂时是不用想了,只要求能够生产出火器来,毕竟火药时代已经来临了。

可是由于明朝对火器生产控制的非常严格,一般人根本就不了解相关的技术,王燃虽然是军人出身,但对具体的制作方法也是所知甚少,就连基本的火药配方是哨七硫三还是哨三硫七都回忆了半天,火器自然无法在王燃的指导下制造出来,让王燃郁闷不已。

不过令王燃稍微有些高兴的是,他终于在奋斗了十天后,建立了一个集合了根据地所有相关手工业者的初级兵工厂。在实行了一系列现代化流程管理之后,传统的冷兵器,什么刀枪弓弩源源不断的被生产出来,不仅提高了生产速度快而且质量相当不错。不管怎么说,义军在今后的战斗中再也不用拿着木棒去和敌人拼命了。

王燃是郁闷中带着点高兴,根据守恒定律,自然就有人高兴中带着点郁闷,这人就是王燃的熟人巴哈纳。

巴哈纳在兖州经过精心策划和准备,率领剩下的清军,花了两天的时间携带着三门红衣大炮来到济宁,“十分顺利”地攻下了这座无人把守的空城。

虽然一拳打了个空让巴哈纳有点脱臼,但成功“收复失地”还是让巴哈纳心情大好。反正他的责任在于剿灭满家洞的匪,不管满家洞的匪是自己跑的,还是被自己剿的,“已经基本肃清当地匪徒…”显然是可以作为一条突出的战果上报朝廷的。如果不这样,显然抵消不掉“济宁曾经被匪徒占领”的过,这个道理巴哈纳自然明白。

但是让巴哈纳感到郁闷的是,尽管基本肃清了当地匪徒,但地方却没有因此靖平。除了清军及当地豪强“反攻倒算”造成的干扰之外,别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基本肃清匪徒”而不是“完全肃清匪徒”,济宁附近总有一小股一小股的残余匪徒在各处捣乱。

这些残余匪采取的手段在巴哈纳看来非常下三滥,什么打闷棍,放冷枪,点个火,使个绊,劫个人,绑个票…反正就是不和你正面交战。

现在在济宁城,白天清兵绝对不敢落单,出城巡逻更是整队出发,十人以下队伍发生集体失踪的事情屡见不鲜。

而城里自从发生陈员外事件后也没人敢和清军走得太近。济宁首富陈员外在巴哈纳刚进城时,给他送了几个歌女,结果第二天就被人吊死在自家的大门口,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大牌子,上书“汉奸的下场”,旁边还列了一堆他当汉奸的事实,落款是锄奸盟。

这件事在济宁城引起的极大轰动,这个陈员外请的看家护院不少,其中也不乏所谓武林高手,但却被人无声无息地干掉,天亮才被人发现。一时间与清军关系较近的人人自危,要么“破罐子破摔”,请来清军看护,要么收声敛气,不再张扬。

由于清军的口碑在当地老百姓中很差,象陈员外这样“已经倒霉”的汉奸,他的老婆孩子现在日子过的相当艰难,被人戳脊梁骨、指桑骂槐不说,就是迫不得已要买个莱时也得比别人多出十倍的钱,听广大商贩们说还要再针对性地涨价…估计再过一段日子,肉肯定是吃不起了。

这个锄奸盟是由王燃建议发起,由孙光宗负责的一个组织。它的建制是王燃参照抗日战争时期敌后武工队成立的,它的主要任务和工作方式就是“敌进我进”,在济宁地区拖住巴哈纳的后腿,使其无力它顾,为沂蒙根据地的建设争取时间和空间。

孙光宗作为锄奸盟的首领再次干回了自己的店小二老本行,驻守济宁的“孙记”酒店。人选是王燃提议的,他认为孙光宗是一个当“地下党”的好材料,王燃自己也曾栽在他的手里。当然孙光宗自己也同意这个决定,并非是部分读者想像的那样:王燃故意拆开孙光宗和宫秀儿,造成宫秀儿的心灵寂寞,自己则趁虚而入…

实际情况是,孙光宗虽然不在,宫秀儿也没有感到寂寞。因为除了睡觉等一系列十八禁的时间之外,宫秀儿和王燃两人基本上都在忙着处理根据地的各项事务。偶尔有闲下来的时候,昭仁公主也会闹着要王燃陪着她四处转转,美其名曰“劳逸结合”。

本来这个时候宫秀儿可以趁机休息,但她也没有,一样和王燃一起陪着昭仁公主逛大街。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二十章 科技强军(下)

今天显然又是一个逛街的好日子,因为是传统的赶集日子,而且属于那种一月一次的大集,附近乡村的住户都涌到莒州城里买卖物品。

昭仁公主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一早就闯进王燃房间里把他拉了起来。幸亏王燃早有思想准备,昨晚加班将今天该处理的事情都提前安排了下去。

话说回来,昭仁公主最近对王燃是越来越随便,越来越不太注重礼节礼貌了,经常不敲门就一个人闯进王燃的房间,还经常对王燃发个小脾气,甚至动手动脚。不过王燃显然感觉良好,妹妹嘛,哪有不欺负哥哥的…

跟着昭仁公主和宫秀儿的后面,看着她们两人手牵着手在各个小摊上留连,连说带笑地娇俏模样,还有侍书和雪儿也一样地手拉着手跟在她们两人向身边,笑着闹着,王燃突然有一种幸福感涌上心头,谁说陪女孩逛街是一件苦差事…

本来大家闺秀一般是足不出户的,甚至不能随便让外人瞧见,可是在这个地方本来就没有人认识她,王燃对这些所谓的女儿经规矩更是不懂。在昭仁公主刚来的几天,王燃担心她觉得无聊,还特定抽时间连哄带劝地领着她偷偷地出来玩了几次qi書網-奇书,在乡间的道上散个步了,到田野里摘个花了,到酒馆里吃个饭了,到商铺里转一转了…

几次下来,昭仁公主心里小女孩特有的爱玩、爱闹潜质就被开发了出来。原来出门还带着轻纱,可是后来一是嫌麻烦,二是“电”人电上了瘾,看着路人沉醉于自己美貌的样子,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于是昭仁公主后来干脆就摘了面纱,大大方方地抛头露面,与王燃一起逛街。

昭仁公主出身富贵,对那些所谓的珍奇古玩没什么兴趣,对一些乡村里自制的什么树根,糖人,剪纸却是非常喜欢,见着必要。

宫秀儿对这些东西倒是基本免疫,本来逛街时只是和王燃走在一起,看着昭仁公主买,可是昭仁公主一句“你天天和我二哥哥在一起,好不容易抽出空来,也不陪陪我…”搞得她面红耳赤地立刻拽着昭仁公主跑开,再也不单独和王燃一起走。

“二哥哥,你快来看”,王燃两支手已经提满了东西,累的正准备施展注意力转移大法,听到前面传来昭仁公主的叫声,赶紧了走过去。

只见前面的一张桌子被一群人成扇形包围,王燃挤到昭仁公主等人的身边一看,原来是一个青年人正在表演两只手写字。虽然不是真正的一心二用,同时落笔,但是左右手都写的一手好字却也不容易,年青人每写完一个字,围观的人就给他叫声好。

王燃自己是一笔烂字,虽然这并不能影响他欣赏别人的字,但由于他毕竟缺乏相应的鉴赏能力,于是看了一会儿字,王燃便开始关注起写字的人。

从身上穿的衣服来看,这个青年人的家境应该比较差,他并没有穿读书人惯穿的长衫,而是一身农夫的打扮,就差打赤脚了…不过能够读书认字的人,在这里显然应该算是知识分子了,如今义军可就缺这种能识文断字的人了。目前义军控制的地方多了,可是一些地方居然连帐目都记不清楚,一会儿得跟这小子聊聊…

突然,王燃眼睛一亮,目光从青年人的鞋转到了用于垫桌子腿的一本书上。书本有些破旧,看来不是第一次被用来垫桌子了,封面都已经快被磨掉了,但是上面残存的几个字却象烫了金一样跳动在王燃的眼前。

“军师,你怎么了?”一旁的宫秀儿注意到了王燃的异样,低声地问道。

“就是,二哥哥,你在看什么呢?”昭仁公主顺着王燃的眼光看了一会,什么也没有发现,也有些奇怪。

王燃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把手上的大件小件一扔,猛的一个箭步冲上去,也不管那个青年人正在专心写字,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俯下身子把桌子一掀,将底下的那本书取了起来。颤抖着捧到眼前,仔细一看,果然是那本《天工开物》。

也难怪王燃激动,《天工开物》由明代宋应星写成,是一部总结我国明末以前农业和手工业技术成就的百科全书,分别叙述了有关我国古代农业、纺织、制糖、冶铸、造船、酿酒以及制造火药、兵器等物品的生产过程。从生活资料到生产资料,从民用机械到国防武器,当时有关国计民生的部门,应有尽有,内容广博,文字简洁,插图生动,别具一格,堪称我国古代不朽的科技巨著。宋应星因此被英国科学史家李约瑟博士称为“中国的阿格里科拉”和“中国的狄德罗”。

本来王燃对这本《天工开物》也并不是十分了解,只是模模糊糊地记得历史上曾经有这么一本书,连作者是宋应星还是徐启光都不太记得住。而后来之所以对这本书印象如此之深,完全是因为与战友之间的明代“四大才子”之争。

“四大才子”嘛,依据王燃的理解,当然结合了若干电影及电视连续剧,自然是唐伯虎、祝枝山、文征明、周文宾四人。

可是王燃的一位沉迷于对中国古代科技研究的一位战友则对这个说法极其不屑。按他的理论,上述四个人在书画等方面的造诣自然很高,可算是四小才子。

但是从推动社会发展,留下深远影响及对整个人类社会的贡献来看,则明代的四大才子应该另有其人。他们就是《农政全书》的作者徐启光、《本草纲目》的作者李时珍、《徐霞客游记》的作者徐霞客以及《天工开物》的作者宋应星。

王燃的这位战友以科普的姿态向王燃等人介绍了这几位才子的论著及事迹,当场把王燃等“知识浅薄”的同志说的哑口无言,从而也在王燃心里建立起了这几位新的才子的重要形象。事后王燃又专门在网上进行了一下调研,对这本《天工开物》在各国各领域的影响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而现在有了这本《天工开物》,王燃就完全可以组织人手研制书中所涉及的各式火器。据他所知,《天工开物》书中附有大量结构准确,比例恰当,立体感强的图形,依其图样与数据,即可将所绘的各种机械设备重新制造出来,这样就可以解决了目前兵工厂最大的技术难题。

况且,本书的作者应该还在人世,实在有不懂的问题还可以上门求教,只不过,眼前的这个年青人似乎太年青了…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二十一章 天工开物(上)

《天工开物》的出现再次验证了两个古老的说法,一个是有福之人不用愁,王燃正在为兵工厂的生产一筹莫展,暗叹书到用时方恨少…这本指导了日本几十年技术发展的科技大百科便“跳”到了他的面前,“运气”果然是非常重要的。

另一个被验证的说法是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如果不是王燃最近一直在思考火器生产的解决方法,并且对《天工开物》有一定的了解,这本价值千金的书就是有人送一本崭新地摆在王燃的案头,恐怕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甚至有可能也会象那个年青人一样拿它来垫桌子。

说起那位年青人,在当地倒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子,要不是碰上了这个乱世,家人不让他出门,他早就自己跑到南京去准备科考了,但这一切都没能磨掉他“拳拳报国之心、奋发图强之意…”他在集市上卖字也是出于“积攒盘缠”的想法。

但是他和宋应星确实没有任何关系,他甚至连宋应星是谁都不知道,只是在家里看见有这本自己考试用不着的书,临时挪作他用而已。

在了解到这一点之后,王燃便礼节性的夸奖鼓励了两句,准备以雇佣的形式聘请这位青年人。但这青年人显然“风骨甚傲”,说什么也不答应为“贼”出力。

王燃心心念念研究《天工开物》,验证是否可以参考这本书试验相关火器生产,便把这个倔强的青年人甩给了“贼头“宫秀儿,令王燃郁闷不已的是,自己还没离开大厅,就听到那位青年人激动的声音:“…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会办好你托付给我的事情…此心唯天可表…宫姑娘,呃,不,宫头领…”

第二天一大早,昭仁公主和宫秀儿等人按惯例来到饭厅,惊呀地发现从不正点吃早饭的王燃正襟危坐,左手拿勺,右手拿筷,正在请示旁边那位目不斜视的厨师:“能不能先给我来碗稀饭,主食可以等到她们来了再上…”,旁边则摆着那本《天工开物》。

看见女孩子们进来,自从见了宫秀儿一面后就自愿为宫头领服务的莒州城里第一名厨立刻吩咐开饭,王燃根本顾不上和女孩们打招呼,立即投入战斗,埋头苦吃,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对宫秀儿说:“我一会儿得去兵工厂,早上的例会我就不参加了…”一口饭没咽完就开口说话,让王燃一下呛了起来。

看着王燃满是血丝的眼睛,女孩们都知道他一定是又熬夜了。宫秀儿刚想站起来,昭仁公主已经快步走到王燃身后,和雪儿一起一边一个地拍着王燃的背:“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到底什么书啊,把你折腾成这样,难道比经史子集还厉害?”

王燃一口气缓过来之后,也不答话,伸手把《天工开物》递给昭仁公主后,就准备再来一个烧饼。这下连宫秀儿也忍不住,站起来坐到王燃旁边的位置上,伸手拿起王燃的碗,盛了一碗稀饭递给他说:“慢慢吃,别又呛着了…”

王燃这顿早饭吃的舒服异常…几位美女在一旁侍候着…要不是心里挂念着早点赶到兵工厂,王燃还真是希望时间就此打住…

此后的几天,王燃再也没能享受这种待遇,因为他全天都泡在兵工厂里,和技术人员一起按图索骥,试验火器制作的方法。

考虑到时间和工艺技术,王燃着重开展了鸟铳、地雷和万人敌的研制工作,其它的如红衣大炮、大将军、二将军等重型武器则打算放在下一步进行。

《天工开物》中记载的鸟铳,主要是参照明嘉靖中后期马宪、李槐等人“鸟嘴铳”火绳枪。采取前端装火药,发射时将火绳点燃安入龙头,右手开火门后紧握枪尾,用食指扣板机向后,龙头落在火门,燃药发射。虽然它并不是当时最先进的火枪,但如果将之成功地制造出来,在配合采用三排轮放法(即一排装铳,一排进铳,一排放铳,第一排发射完毕后,退至第三排装铳,第二排进至第一排位置放铳,如此轮流发射),就可以对敌步兵,甚至敌骑兵造成很大地打击。

而地雷的作用不更不用说了,在抗日战争时期,它已经成为一种典型的作战样式而被载入史册。

万人敌,其实就是地滚式炸弹,《天工开物》中将之称为“守城的头等武器”。其作用原理类似于烟火中的“地老鼠”,它主要是用中空的泥团或木桶装入火药制成炸弹,敌人攻城时,燃着引信,抛掷于城下,这时火力冲出,八方旋转。旋向内时,被城墙挡住,不会伤及自己人,而旋向外时,则可以造成敌军的大量伤亡。

王燃细细地和兵工厂负责技术的人员一起探讨清楚了原理,所有的人立刻均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几天下来,看着火器试验终于开始走向正轨,王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大体的框架已经成形,具体的工艺可就是自己使不上劲的了…

王燃身心俱疲地刚回到住处,昭仁公主主仆和雪儿便迎了上来。其实这几天,几个女孩包括宫秀儿都去看了王燃好几次,不过看着王燃投入的样子,昭仁公主不仅没有去打扰他,还把想留下来侍候王燃的雪儿也带了回去。

“哼,你还知道回来啊…”看见王燃,昭仁公主皱了皱可爱的鼻子:“哎呀,什么味啊…你都臭了…”,说着赶紧吩咐侍书和雪儿一起去给王燃放水准备洗澡。自己却好象忘了王燃的“臭味”,傍着王燃的衣袖往里走,一边还说着:“是不是又忘了吃饭…我就知道…先喝点水吧…今天我们早一点开饭好了…”

王燃心里涌起的感觉让他分不清是感动还是高兴,他觉得自己对美女的免疫力越来越强了,要是以前,昭仁公主这个级别的美女别说对他这样,就是稍微带点感情色彩地看他一眼,没准也会勾引出他的鼻血来。

难道说,自己心里真的已经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妹妹了…就算不是,看昭仁公主最近的表现,也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亲哥哥一样了吧…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二十一章 天工开物(下)

一切收拾妥当后,王燃有些满足地靠在太师椅上喝着茶,想着几个女孩在他洗澡、吃饭时嬉笑玩闹、侍侯照料的样子…真是小别胜新婚啊…不对,这哪儿跟哪儿啊,整个一胡思乱想…你洗澡时哪有人在你旁边…

“二哥哥,我说的不对嘛?”昭仁公主的声音传到王燃的耳朵里,王燃愕然地抬头看去,昭仁公主正嘟着嘴看着他。

什么对不对…王燃明白自己刚才又走神了,但作为一个老江湖,王燃面孔一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妹妹说的话哪会有错?”

“那你为什么摇头?”

我摇头是因为想否定小别胜新婚这句话…“呃…我摇头是因为我认为你讲的实在太有道理了,我…我自叹不如啊…”

昭仁公主也看出王燃是在瞎扯了,轻哼了一下说:“那你说我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不管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呃…我错了…”,王燃脸皮再厚也无法撑下去,随之只好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虚心地请昭仁公主再说一遍。

原来昭仁公主觉得这段时间王燃过于追求一些没有多大用处的“奇巧淫技”,荒废了经史子集这些“正道”,是本末倒置,是读书人的大忌。不管昭仁公主的意见正确与否,经过这些天与王燃的相处,看来昭仁公主的确已经把王燃当成自己的家人一样,开始用心去为他打算了…

“你看,我就说吧,你说什么都是对…还真不太对…”王燃来了个大喘气,看着昭仁公主等人疑惑的眼神继续说道:“在我看来,不管是奇巧淫技还是经史子集,都是促进我们发展必不可少的力量,哪方面落后都会给我们带来覆顶之灾…”

的确,中国自满清入关之后由于长期忽视科学技术的发展,最终导致了我们近百年的屈辱,徒呼“船坚炮利”,并且就在新中国成立之后的很长一段时期也只能是不停的追赶。

而另一方面我们也不应该忽视经史子集的作用,这些是构成我们文化底蕴的重要组成部分。充分发挥它们正确的一面,可以凝聚我们的民族,培养出中华民族不屈不饶,永远奋进的民族精神,最起码也能少出几个汉奸。你想啊,哪一次我们教育小孩,不都是要他以…为戒,向…学习嘛,这都是“史”的力量。单纯的信赖于科学技术的发展只能造就一个畸形的产物,明后期明军配备的武器比清军高了不止一筹,但就是打不过清军,这除了战略战术外,政治思想不统一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王燃对昭仁公主她们解释就换了些例子,比方说北宋、唐朝等等。

“你想啊,如果我们成功制造出了先进武器,打仗时我们的伤亡就会降低,就会有更多的战士活下来,一种武器如果能换来这么多人的性命,可就太值了…”

王燃说这番话的时候,宫秀儿、孙义、张汉正巧从外面进来,刚好听见。一直以来,义军高层包括谢启光对王燃如此重视这个兵工厂都有些不理解,王燃投入了太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几乎义军三分之一的家当都被投了进去。可是正巧听了王燃“研发武器是为了减少士兵伤亡”的话,都是心里一颤,在这个命根本不值钱的乱世,有几个人是真正把普通士兵的性命放在心上的呢…

四人进去的时候,王燃正在抛出威慑论:“况且如果有了强大的武器,敌人甚至不敢轻易地攻打我们,这不也可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吗…你看现在,我之所以劝义军不要轻易地攻打青州,不也是因为没能找到克制清军红衣大炮的有效方法吗?”

孙义和张汉眼光不觉一对,对因王燃“皇亲国戚”身份带来的仅有的一丝疑虑和担心也一扫而光。如果王燃不是真心为义军着想,早就建议去打青州了,那样南京政府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吧…

其实这四个人来找王燃都没有什么大事。宫秀儿是刚去过兵工厂准备每天的例行探望王燃,得知王燃已出关的消息,便赶回住处。张汉去找王燃纯粹是没事想去兵工厂看热闹,拉着孙义一起。谢启光找王燃也只是想把最近几天士兵的训练情况向王燃汇报一下。几个人在兵工厂门口正巧碰上,便一起来到王燃的住处。

不过他们没事找王燃,王燃却正好有事想找他们。而现在除孙光宗外,满家的高层领导都到齐了,王燃便结合义军目前的一些情况,把自己这几天的想法说了出来。

在军事方面和政治方面都是老生常谈,目前义军实际上已经控制了一半的青州,而从战略上讲,为防止清军在山东半岛站住脚,向外扩张是迟早的事。

因此目前军事方面的主要任务当然是练兵,并进一步扩大预备役的规模,再就是加快研制武器。这一点除了张汉有些着急没仗打外,义军高层已经形成了统一的意见。

政治方面,除了“政治”这个词本身念起来不顺之外,“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也是目前最适合的政策,这一点,连和土豪关系最密切的谢启光都持赞同意见。这年头,谁给田就给谁卖命呗…在这个乱世,没田的人可是占了大数啊。

经济方面,王燃建议大力鼓励经商,由于王燃现在还并没能象其它回到古代的同志们造出个玻璃啊等极具超前意识的物品,当然王燃心理也曾经想过,所以王燃提出的主要经商途径就是贩卖私盐,毕竟手里有一个盐场嘛。

其次,王燃提出在根据地大力推广经济作物,一是棉花,这是宋应星在《天工开物》里提及的,用于制作冬衣。二是地瓜和土豆,这两样可是好东西,这些经济作物一旦推广开,在现在这种吃不上饭的年代可是能救好多人的命的。王燃还是很怀念“尖椒土豆丝”的滋味的…不过,这两样经济作物在《天工开物》中并没有被提及到,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从美洲引进过来…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二十二章 鸿门之宴(上)

不管王燃制订的各项发展策略有多么粗糙,义军控制的地方毕竟不大,船小好调头,什么地方不合适也能很快地得到调整。因此,整个根据地都显示出了欣欣向荣的景象。

老百姓的生活…各类军需物资的储备…火器的研制与列装…士兵的训练…一切都在井井有条地进行着,听说,私盐生意也在顺利地接洽中…如果照此发展下去,也许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实现对现有地盘的消化,进一步图谋扩张了…

正当一个好消息接着一个好消息不断挑战王燃喜悦底线的时候,有人重重地在这幅“美好前程图”上来了不和谐的一笔。

“什么,总头领和二哥被马应元扣下了?”王燃正在兵工厂一边观察地雷的试验,一边在心里论证“三三制”在根据地推行的可行性,张汉的亲兵向他汇报了这个吓了他一大跳的消息。

马应元是活动在山东境内另外一支义军的首领,也是闯王李自成的手下,目前主要在青州东面的安丘城驻扎。而本来王燃等人决定来青州发展,其中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想和这支义军相互配合,共同发展。

说实话,满家洞义军这段日子之所以能够不受太大干扰的发展,与马应元在青州附近吸引了清军主要注意力是分不开的。

王燃并没有见过马应元,但马应元派来的使者却见了好多次。自清军攻占青州后,马应元就一直在组织策划夺回来。满家洞义军一到青州便屡屡接到马应元的书信,力邀满家洞义军参加作战行动。王燃等人考虑时机尚未成熟,总是回信劝马应元晚一些时候再动手。

前两天又接到马应元的邀请,说闯王李自成派了一位山东特使前来商议山东义军的发展大计,要求满家洞参加。

得到这个消息后,一直心心念念不忘闯王的孙义自然是欣喜异常,在莒州站住脚后,孙义就派了人前去西安与闯王联系,报告满家洞义军最近的发展动态。现在一听说闯王派来了特使,自然要求前去进见。

孙义与马应元本身私交甚笃,在一起的时候孙义还曾经救过马应元的命,但由于双方都很忙,一直以来只通过书信来往,还未曾见过面。

孙义是忙着配合谢启光训练根据地的义军,虽然谢启光在练兵方面很有一套,但毕竟不是义军出身,又不象王燃那样具有突出的军功,王燃担心谢启光令行不通,因此便请了孙义这位义军的老首长前去压阵。马应无则是忙着屡败屡战地攻打青州城。

这次有了山东特使这个机会,孙义便和宫秀儿两人带了几个手下连夜赶往马应元所部,一则打算聆听闯王的安排,二是老朋友碰碰面。没想到这一去就被扣下了。

王燃赶回议事大厅的时候,张汉正被几个亲兵死死地抱着,老头一边昂首大叫:“放开我,我要宰了他…”,一边回头瞪视自己的亲兵:“放开我,我要宰了你们…”,谢启光在一旁只是干搓着手着急,不知如何劝说。抬头看见王燃进来,|奇*.*书^网|就象见到了救星一般,赶紧上去把情况简单地讲了讲。

可是一听完情况,救星立刻变得比张汉还要激动,王燃一下跳了起来,咬着牙吐出几个字“点齐兵马,我踏平了他…”便往外冲,谢启光看看亲兵们都在忙,只好亲自冲上前把王燃抱住,几声大喝:“他们有人质在手…我们投鼠忌器…明着出兵恐怕他们会狗急跳墙…”,好容易才把两人劝安静了下来。

百年难怪张汉和王燃激动,这次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王燃的预期,马应元和李自成派来的山东特使为迫使满家洞义军出兵攻打青州,不仅扣留宫秀儿作为要挟,而且还砍掉了了孙义的一支胳膊送回来作为警告。

“他们说,必须按照这封信上所说,带上所有人马按指定时间和路线到达指定地点,到时会有人来接管部队,如果抗命不遵,就杀了总头领和二当家的…”跪在地上的亲兵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军师…您可要替我们二当家的报仇啊…”

王燃的心里乱作一团,正所谓关已则乱,不知为何,听到宫秀儿出事后,往日的从容与镇定都去休假了。王燃只好请谢启光主导询问事情发生的详细经过,再整理出一个应对方案。

照信里的意思和谢启光的分析,马应元和那个山东特使应该是蓄谋已久,第一步先来一个鸿门宴,控制住满家洞的总头领;第二步挟天子以令诸候,接收改编满家洞的义军;第三步虽然还没有发生,但应该就是全面接收地盘了吧…

但是尽管王燃等人都看清了这一点,也没有多大用处。留给他们的选择并不多,除非不顾及宫秀儿和孙义的性命…看来对方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做此文章。

……

接到信的第二天,张汉和从济宁赶回来的孙光宗率领着满编的一万满家洞义军由穆陵关向东北出发,按时赶到了信中所说的牾山。此处距安丘尚有较长的一段距离,很明显马应元对满家洞义军还是很戒备。

来接管部队的是马应元的手下大将李二烟,本来他与张汉等人都很熟,平常见面都是嘻嘻哈哈、称兄道弟,可是今天显然比较尴尬。

张汉和孙光宗等人的眼光自然是冷淡中透着愤怒,李二烟则是呆板中带着愧意。李二烟打了个哈哈,扔下一句“各为其主…”后,便客气地请原满家洞将领到旁边喝茶,然后便开始接收部队。

不过李二烟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毕竟是一把打仗的好手,下手很不含糊。命令他带来的手下快速确定义军的人数并替换掉其中的中高级指挥官,并把这些人集中起来编组看管。只要控制住了部队的中高级将领,这支部队基本上就出不了乱子了…“蛇无头不行”的道理,在此时是最有作用的。

完成这一切后,李二烟明显松了一口气,一面命令就地驻扎部队,一面放出信号向马应元报告:数量正确…接收顺利…

……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二十二章 鸿门之宴(下)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那帮家伙怎么是我的对手…”安丘城里,一个长相猥琐,不,是极其猥琐的家伙放肆地大笑着:“再怎么厉害,还不是被我整的服服帖帖…”

“可是,特使,我们这么作是不是有些太过了…”,猥琐男旁边站着的一个中年大汉轻叹了一声说:“他们还是遵从闯王号令的,杨老哥也说顶多再过三个月,肯定会配合我们攻打青州,我们现在这样做恐怕会给其它的兄弟留下话柄…”

“三个月?我们大顺目前如此吃紧,知道吗,我来的时候,清军就打要到潼关了…他们还在那里悠闲自在…拥兵自重,只顾发展自己的势力,不肯出兵…我看这些人眼睛里根本就没有皇上…”,猥琐男阴狠地瞟了一眼中年大汉:“再说,你马将军也等不了三个月吧,你就不想替你的老婆孩子报仇?”

猥琐男口中的皇上就是闯王李自成,李自成是在清兵攻破北京城的前一天晚上宣布登基为大顺朝皇帝的,第二天就撤出了北京返回陕西。

由于这个皇帝当的有些不伦不类,很多李自成的旧部,尤其是那些没有跟在身边返回西安的将领还是习惯称呼他为闯王。

自李自成退出北京后,被清兵一路追赶,李自成设下的几道防线都没能挡住清兵的进攻,心里自然是着急上火。为缓解自身的压力,李自成便想依靠留在清军占领区的各部义军发动攻势,转移清军的注意力。

为此,李自成向山东、山西、河北等方向都派出了特使,这个猥琐男就是他派来的山东特使。

猥琐男自称是大顺朝宰相牛金星的远房侄子。打下北京城后,各个“开国功臣”身边均冒出了许多亲戚,此猥琐男便是其中之一。当然李自成打天下的时候并没有见着他,据说他当时正在积极发展地下势力,迎接闯王的胜利抵达。

其实要论血缘关系,猥琐男与牛金星早已出了五服,但猥琐男之所以能够击倒其它诸多“表兄、堂弟”们获取到牛金星的赏识,完全是因为他够毒够狠。听说牛金星喜欢美女,他便把自己的老婆献了上去…听说牛金星看中了别人的一件古玩,便带领几个手下以一文钱的价格“高价”购买回来,顺带给那个“敝帚自珍”的家伙免费作了一个全身按摩,只是手法不太好,按得人家面目全非…

猥琐男此次虽是“奉旨”北上,但由于沿途均是敌占区,不得已只好放下架子,着平民百姓服饰一路潜行而来。

本来按照牛金星的安排,猥琐男的第一站应该是满家洞,一是满家洞所处的位置重要,二是宫文彩义军的实力在山东最强。

但是猥琐男在途中打听到满家洞附近有清军重兵驻扎、满家洞情势严峻后,便绕过满家洞直接来到第二站,也就是马应元部所在的安丘,这里地处偏僻,青州清军的势力本来就不强,暂时无力顾及到他们。

一路上遮遮掩掩,好容易到了自己的“领地”,“钦差大臣”的架子自然要摆起来。宣读了圣旨,将原本封给宫文彩的“山东将军”一职随手扔给了马应元,并随心所欲地抛出了若干官职封给了马应元的手下,除了不能提供相应的俸禄及补给外,一时间倒也让马应元及其部下欢欣鼓舞。

只可惜马应元占据的安丘实在是太穷,老百姓和士兵一样个个面黄肌瘦,让猥琐男出发前用心准备的各种“搜刮地皮、强抢民女”的手段无处无使。只好充分使用监军的名义不断催促马应元进攻青州,至于打不打的下并不在这位特使的考虑范围内。

临来的时候,牛金星早就嘱咐过,这些“地方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吸引清军回去,为李自成本部争取喘息的时间,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要把这些“地方部队”拼光了也不可惜。

其实猥琐男就是不催,马应元也一直没有停止过攻打青州的努力,他的老婆孩子就是在清军占领青州时被杀掉的。但是马应元自己也知道,青州不是那么好打的,城高池阔,又几乎集中了清军在青州地区所有的主力…他自己手下的那些兵马,虽然号称上万之众,但勉强能拉出去打仗的也就是三四千…现在可是什么都缺啊…要不是满家洞义军在莒州一带发展的很好,时常送些补给过来,自己这部分人马早就撑不住了…

关于这次满家洞义军的事情,马应元心里也是有些不自在。本来他请宫秀儿和孙义来的初衷是想模仿隋唐英雄传来个“英雄会”,一则是来了“钦差”,各方诸候理应拜见;二是自己荣升山东将军,这可又是一件光宗耀祖之事,怎么着也得让大家知道;第三则是想当面劝说宫秀儿和孙义同意共同攻打青州。

当然从马应元私心来讲,也有收拢山东义军力量的想法,圣旨上说的明白,山东将军负责统筹山东的全部军务,现在莒州可是一块肥肉啊。

本来马应元和宫秀儿、孙义等人初见面时都很高兴,一直以来大家都很忙,只是书信往来,这一次也算是故友重逢。

马应元专门举行了接风宴,宫秀儿和孙义也特地带来了马应元所急需的部分军需物资,在谈到联合出兵攻打青州一事时,孙义更在私下里表示三个月内必然会有所行动。

马应元虽然有些等不及,但目前自己的实力相较于宫秀儿部还是有一定差距,没有他们的帮忙,攻打青州一事只能流产。马应元前几次也曾独自率领部下趁夜攻打青州,但结果都是刹羽而归,部下死伤无数,马应元自己也受了一些伤。

马应元对这个结果虽然不是十分满意,但有了宫秀儿和孙义的承诺,自己也算是缓了一口气。但是这种还算良好的气氛在特使大人出席这个宴席之后就变得尴尬起来…

不用说,猥琐男的个性自然十分猥琐,他一见到宫秀儿便被迷的七魂不见了六窍,几杯酒下去,便要与宫秀儿单独商讨义军的发展大计…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二十三章 不准投降(上)

对于猥琐男的要求,宫秀儿开始看在闯王和马应元的面子上对他还比较客气,没有与他正面冲突,可是这种退让却被猥琐男视为“欲拒还迎”…于是猥琐男的脸上自然“迎”到了一个巴掌。

猥琐男与宫秀儿的手亲密接触后,便立刻重新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当即脸色一端,请出李自成的圣旨,逼迫宫秀儿和孙义立刻出兵攻打青州,否则就要按“不听号令”军法从事。

但是关于攻打青州一事,在满家洞义军内部早有定论。宫秀儿又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个性,当然不会答应,于是尽管有孙义和马应元的居中调节,宴席还是不欢而散。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是不可收拾。可是当天晚上,猥琐男实在无法抑制与宫秀儿“促膝谈心”的愿望,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居然想用迷烟对付宫秀儿,力图造成“既成事实”。可惜这一次又被发现,猥琐男不仅挨了一巴掌,更受了一记撩阴腿。

发生了这件事,宫秀儿与孙义自然愤怒异常,当时叫齐本部人马连马应元也不打招呼,连夜就要返回莒州。

猥琐男“痛定思痛”后,恼羞成怒,居然命令手下在半路截击,生擒了虽然一腔怒火却毫无防范的宫秀儿一行。猥琐男当场就亲手废了孙义的一支胳膊以报复撩阴腿,他可不舍得在享受美味之前打伤宫秀儿。马应元得到消息赶到时,宫秀儿的手下已经死伤一片,宫秀儿本人也被刀架着,孙义更是已经疼晕了过去。

与宫秀儿一夕风流的“既成事实”没有实现,但扣留人质、制造满家洞义军与马应元部义军磨擦却已经成为事实。

猥琐男明白此时一定要拉住马应元站在自己这边,否则双方一联合,自己可就不是挨一记撩阴腿那么简单了,自己还能不能剩下腿都很难说。

于是,猥琐男一方面摆开钦差大臣的架子,利用闯王的命令压制马应元,另一方面又展开挑拨离间的拿手好戏,利用马应元想早日打下青州为老婆孩子报仇的愿望,以及实现山东义军势力统一指挥的私心欲望,让马应元最终同意了以山东将军与山东特使共同的名义逼迫满家洞义军答应他们的条件。

唉…马应元看着前面兴高采烈的特使大人无声地叹息了一下…刚开始看到自己的孙义老哥躺在血泊里的时候,自己真想一刀把这个什么特使大人给砍了…可是后来却鬼差神使地同意了他的计划…在把那封威胁信和孙义胳膊送回去的那一刻,马应元明白,自己已经是骑上老虎背了…

虽然对满家洞义军怀有些许愧意,不过随着接到李二烟已经顺利接收了宫秀儿所有兵马,以及张汉、孙光宗等主要将领已经被控制起来的消息,马应元的少许愧意随着浓重的担忧都随风而去,变得兴奋起来。毕竟自己手下平添一万精兵,其中还包括一千骑兵,可以说,满家洞的全部兵马已经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仅报仇指日可待,顺利发展下去话,自己这个山东将军也会名符其实…

虽然满家洞义军表现的相当配合,为保险起见,马应元还是把自己的近卫营,将近一千得力部下全部派了出去交由李二烟,用来进一步加强对满家洞义军的控制。这样以来满家洞义军的小队长及以上的干部都被替换的干干净净,被请去和张汉等人在一起喝茶。

唯一让马应元觉得美中不足的是时间和兵力不允许他打乱满家洞义军原有编制,朝廷重新编组。但即便如此,作到这个程度,对一支军队的控制也已经足够了。

马应元现在心里想得最多的就是带领这上万儿郎杀进青州城时的快意恩仇。一旁挂着猥琐笑容的猥琐男想的就更多一些…等过几天自己受的撩阴腿外伤好了,第一件事就是要让那个小美人知道我的厉害…

第二天一大早,马应元踌躇满志地率领剩余的大部人马离开,赶往牾山与李二烟会合。他的计划很明确,第一步先行进驻莒州,第二步全面接收满家洞义军的地盘,然后再按计划展开攻打青州的行动,至于打下青州以后的事情,目前还处于展望阶段。

猥琐男站在城头目送着马应元离开,嘴角带出一丝嘲笑…一个毫不值钱的“山东将军”就骗得这个笨蛋如此卖命,可见什么兄弟感情、救命之恩在功名利禄面前都是一句空话…想当初这小子看到孙义那个老家伙被废的时候,眼睛还睁的溜园,搞得自己小心肝还扑通、扑通的…

话说回来,有这帮家伙去卖命也挺省心的,自己可以用不着去冒险,攻打青州虽然风光,但还是保护义军的大后方,留守安丘城舒服而且安全。

在猥琐男看来,监军嘛,自然是监督着军队去打仗,不能轻易上前线的。要是监军出点闪失,剩下的军队谁来监...再说,为防止满家洞义军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也得有人看守好人质啊…现在自己的身体可是在逐渐恢复中…

其实对猥琐男而言,只要让马应元去攻打了青州,引起了山东清军的注意,特使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如果马应元攻打青州顺利,当然是最好,不仅能很好地起到牵制清军的作用,这恢复敌占区的功劳自然也有他的一半…如果不顺利,和他也没关系,闯王也不会在意,反正是弃子嘛…

猥琐男哼着类似“十八摸”的小曲回到自己的官邸,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来人,把那个老家伙和那个小妞给我带上来…”

宫秀儿和孙义被几个人押了上来。猥琐男斜靠在原来马应元坐的椅子上,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宫秀儿诱人的身体,好一会儿才偏过头对上孙义冒火的眼光:“怎么着,老家伙,不服气?来打我啊…哈哈哈…”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二十三章 不准投降(下)

猥琐男狂妄笑了一阵后,看孙义和宫秀儿都转过脸不理他,猥琐男做便把脸往下一沉,阴狠地说对孙义说道:“你这个老家伙害得我有‘肉’不能吃…我今天就来吃你的肉…”,然后又色咪咪地对宫秀儿说:“吃完他的肉,我再来吃你,小宝贝…”

宫秀儿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孙义却挣扎着扭动了几下,大呼着:“让马应元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来见我…”

“马应元?哈哈哈…他保不了你了…”猥琐男享受着心理打击的乐趣,低下头看着孙义慢慢地说道:“他今天一早去接收你的部队和地盘了…”

“不可能!没人会听他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猥琐男得意地说:“只要你们在我手里,所有的人都得听我的…”

“对付你们这些乡巴佬,我只略用小计…”看着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宫秀儿和孙义,猥琐男啧啧地总结到:“没想到你的手下对你是忠心耿耿啊,一听说你出事,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别说要他们交出部队和地盘,我看就是要他们的命,他们也会照做的…”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就不怕闯王惩罚你吗?”孙义听猥琐男说完后,心中悔恨交加,他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换作是他来处理也不会有别的选择…

“皇上会惩罚我?他奖赏我还来不及呢…”猥琐男欣赏着两人痛恨的样子,得意洋洋地说:“你们这群傻瓜,以为皇上多看重你们呢…你们,包括那个马应元都只不过是一个棋子,哦,不对,说棋子都高抬你们了,你们只能算是弃子…”

说着,猥琐男从怀里掏出一份密诏,展开在宫秀儿和孙义的眼前说:“怎么,不相信?仔细看看这是什么?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们知道,你们,只不过是皇上用来为我们争取时间的炮灰!”

“不可能,不可能,闯王不会这么对我们的,我们是他的老兄弟…”孙义不可置信的大叫起来,徒劳地挣扎了一会竟然落下了眼泪。

也难怪他伤心,在满家洞义军高层中,孙义可说是最忠于闯王的。当时确定满家洞义军的突围方向时,他就曾提出向西直接投奔闯王。后来折服于王燃的分析,没能成行。后来到莒州后,孙义也是极力要求尽早与闯王联系,在闯王的统一指挥下开展行动。因此,他在得知自己被闯王当成弃子后心理自然大受打击。

猥琐男看见自己的话有如此好的效果,自然更加高兴:“本来你们可以晚一点死,谁叫你们不听话,还敢打我…来人,拿烤架上来…”

手下应声而入,不过手里没有拿着烤架。猥琐男正要发火,却见进来的手下惊惶失措地跪在地上报告说:“特使大人,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猥琐男一怔,满家洞义军不是已经全部被控制起来了吗?难道这帮傻小子还留了一手?不过不要紧,只要他们的总头领在我手上,就不怕他们耍什么花样。

“城外有好几千清兵…四个城门都被围住了…”手下的话打掉了猥琐男的希望。

清兵?还好几千?猥琐男腿脚一阵发软,连忙在手下的搀扶下登上城门,满山遍野,果然是大批清兵围住了安丘。看架势,好象是冲着自己这个特使来的…

猥琐男正在胡思乱想,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猥琐男浑身一颤,红衣大炮四个字闪过他的眼前,他立刻推开左右,冲城下喊叫起来:“不要攻城,我投降…”

清军大营沉寂了一会儿,一名清军军官骑着马来到阵前,抬头看了看猥琐男:“是你说要投降的吗?”

“是的,我投降…我是李自成派来的特使,我有重要情报向贵军报告,请贵军给予我相应的待遇…”…我可是特使,怎么也得享受个国宾的规格吧…

“可是,我没打算接受你的投降啊…”清军军官懒洋洋地地打断了猥琐男的话。

“什么…”猥琐男被这个意外冲击的有些晕菜。

“象这样的小城,我一个冲锋就可以拿下。‘擒获密使’对于我来说,功劳可不小,抓住了你,有什么情报问不出来的…可是你要是投降了,我的功劳可就小了许多…而且还要按什么使者的规格来接待你…” 清军军官做出一付“我有苦衷,请你谅解”的样子,然后一挥手就要命令攻城。

猥琐男大急,清军军官分析的头头是道。猥琐男一下子跪倒在城墙上:“求求您…高抬贵手,接受我的投降吧…只要不杀我就行,我不求什么待遇了…”

清军军官还是很为难地看看猥琐男:“…虽然你不要什么待遇了,但我的弟兄们也要有些甜头才行啊…你知道,对待那些不肯投降的地方,只要打下来,我们就可以按照规定‘放假三天’…如果接受了你的投降,弟兄们的这点福利可就全泡汤了…”

猥琐男一看事情有转机,赶紧说道:“只要您接受了我的投降,这城里的东西随便贵军拿…别说放假三天,三十天都行…”

“胡说!”清军军官正色说道:“我们军规严明,岂能做出这等事情…”

“那怎么办?”猥琐男涕泪交加,跪在城上磕头不止:“求求您,给我指条明路吧…”为什么自己想投降也这么难啊…

看着猥琐男可怜的样子,清军军官叹了一口气说:“看你也不容易…挺诚心的…反正我这次的功劳已经不少了…这样吧,你拿些东西出来,我也好向弟兄们有个交待…”

“东西?”猥琐男已经磕的头昏脑胀,根本反应不过来。

清军军官只好提醒他:“对啊…东西…什么金银珠宝了,翡翠钻石了,月光宝盒了,满家洞首领什么的,都可以啊…”

“满家洞首领?” 猥琐男无意识地重复着清军军官的话,突然欣喜若狂地叫起来:“啊,对,对,…满家洞首领就在我手里…正要献给贵军…”

……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二十四章 势力整合(上)

猥琐男挂着谄媚的笑容,站在城门口等待着清兵的检阅,他的身后是被反绑着的宫秀儿和孙义。为防止两个人“出言不逊”,猥琐男特地把两个人的嘴都给堵上了。

看见刚才那个清军统领在一群士兵的拱卫下,骑着高头大马走上前来,猥琐男赶紧迎上前去,跪在地上:“总算等到将军了…其实我早有弃暗投明之心…不,我是一直身在曹营心在汉…我对大清的期待唯心可表…”

清军统领收回看向猥琐男身后的目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很好,你为大清立下了很大功劳,大清是不亏待你的…你说的满家洞匪首在哪里?这可关系到你的身家性命和荣华富贵,可不要耽误了…”

“是是是…谢谢将军的提点…”猥琐男看到清军统领如此重视宫秀儿,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又压对了一宝,虽然没有了与宫秀儿“促膝谈心”的机会,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烧,自己如果这次做的好,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呢。

其实,猥琐男说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倒是实话。他早就发现满清是目前势力最强的一方。李自成的义军打明军是一把好手,但碰上清兵就没戏了,被打得节节败退,估计再过一段时间,连西安大本营都得放弃。南明更不用提了,整个一个亡国之相。

在猥琐男看来,大清统一天下可说是已成定局。但他毕竟在大顺具有较好的基础,舍不得立刻放弃自己在大顺方面的权力,因此没有“及时”投靠自己心目中的大树。现在有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机会,当然需要尽力抓住。

不过让猥琐男感到郁闷的是,自己是个南方人,和满洲隔了十万八千里,想要和和这些满洲亲贵扯上血缘关系着实困难,而且眼前的清军统领看上去还很年轻,初次见面自己就冲上去认个干叔、干爹、干爷爷的似乎也不太可信…

猥琐男一面琢磨着自己的终身大事,一面赶紧命人宫秀儿和孙义押上来。

“将军,这两个人就是我亲自安排擒拿的满家洞叛逆,这女的就是他们的大首领宫秀儿,她爹就是号称‘擎天王’的宫文彩…这男的是他们的二首领孙义…我一直对他们说不管是什么大明、大顺的都是气数已尽,我大清才是众望所归…他们不听,还想杀我…我为维护大清的利益与他们力战八百回合,这孙义的胳膊当时就被我亲手废掉…说起当时的情况…”

清军统领挥了一下手,清军统领下马随手把缰绳扔到旁边的一个卫兵手里,猥琐男知趣地停止了工作汇报,跟在清军统领后面来到宫秀儿面前。一队清兵迅速冲了过来,把猥琐男的手下与宫秀儿和孙义等人隔了开来。

清军统领快步来到宫秀儿面前,伸手把她束缚解开,然后仔仔细细地看着她,好半响才象是突然醒悟过来一般,嘴角挂起一个轻浮的笑容,伸手往她的下巴虚虚一抬:“哟,还想到这叛逆大首领还是一个美人呢…”

猥琐男见状大惊,宫秀儿的功夫他可是知道了,他抢上一步刚想提醒清军统领小心被宫秀儿也来上一下撩阴腿,却发现这个烈性的女孩根本没有发怒的迹象,而是有些怔怔地看着那个清军统领,眼光中居然闪动着一些…喜悦和害羞?

不过猥琐男显然没有时间去琢磨宫秀儿的表情变化原因,只要宫秀儿没伤着清军统领就万事大吉…

看着清军统领和宫秀儿两人,猥琐男心里涌起一股悔意…自己如果早点想到投靠满清,一抓住宫秀儿就献给清军,自己现在恐怕早就飞黄腾达了…现在,功劳恐怕连二分之一都到不了…唉,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猥琐男赶紧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对清军统领说:“将军真是好眼力,我对将军的景仰有如黄河之水…又有如黄河泛滥…这女人可绝对是一个美人,脸蛋、身材真是要什么有什么…看模样还是个雏儿…要是将军有兴趣…”

看着清军统领有些凌厉的目光扫过来,猥琐男不觉打了一冷颤,赶紧进一步剖白自己:“我可没碰过她,特地给您留着呢…”

清军统领轻轻地对宫秀儿一笑,突然抬起腿,一脚把猥琐男踹倒在地上。手下的清兵见状也迅速抽出刀来将猥琐男的手下看了起来,猥琐男的手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根本不敢反抗。

猥琐男被清国统领给踢怔住了,脑子里满是浆糊…这位将军为什么发火?难道他不好女色…有可能是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和自己一样某个部位功能缺乏…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是他有与众不同的爱好…一定是这样,我说呢,怎么这位将军长的这么俊俏…不过还好,自己可是见多识广,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满足这种另类的要求…

猥琐男爬起来,刚想继续献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被一柄长剑指住了喉咙,抬头顺着剑看去,指着自己的人竟是自己原来的人质宫秀儿。

宫秀儿一支手拿着剑,另一支手却扶在那位清军统领的身上,冷冷地望向猥琐男:“狗贼,你也有今天”。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先投降的…她怎么也得排在我后面…您可不能过河拆桥…”猥琐男不可置信地望着清军统领,心里一阵惊慌,难道这个宫秀儿见大势已去也投降了,我说呢,刚才表现的象是见到情人一样…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干什么都占优势…真***,现在只能希望清军统领不要太过于重色了…

清军统领一笑,伸手摘掉了自己的头盔,顺便也扯掉了头上的假辫子,露出了一张年轻而又英俊的脸孔,说出的话虽然温和却彻底打碎了猥琐男的希望“特使大人,正如刚才我说的,你为清军立下了大功,清军是不会亏待你的,只可惜我不是清军,没办法代表清军给予你这份特殊的荣耀…”

清军统领说完就不再看猥琐男懵懂而又带着一丝顿悟的目光和那张渐渐惨白的脸,转头对早已须发俱张的孙义说:“二哥,这个人渣就交给你了…”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二十四章 势力整合(下)

“来人,拿烤架上来…”孙义咬牙切齿地单手拿着一把尖刀喊道,不过他的话显然比猥琐男有效,很快就有人把烤架摆在了孙义的面前,配套的还有一把剔骨钢刀,以下的场面显然属于少儿不易。

忽略掉身后传来的“饶命啊,总头领,我有重要情况向你报告…啊…啊…”声音,本来还挂着一丝喜悦与羞涩的宫秀儿突然停下来一板脸,推开还扶着自己胳膊、还穿着清军服饰的王燃说道:“你刚才那样是什么意思?”

“哪样?”

“少装糊涂…”女孩嗔怪地说道,看着王燃无辜的表情,一跺脚,比了一个“挑下巴”的动作:“就是这样…”

“这个啊…”王燃别过脸去,镇定地回答道:“呃,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还有,表达一下我的高兴…”其实王燃也不清楚自己当时怎么会做出这个动作的,但不可否认,做了这个动作后,王燃真的一点也不紧张了。

“你说二哥不会真的在烤那家伙的肉吃吧?”王燃好奇地向孙义方向看去。

“谁会做那么恶心的事…不过吓吓他罢了…”宫秀儿有些好笑的说道,然后突然醒悟了过来:“你不要岔开话题…”

女孩还想再说时,却见从旁边的马车中跳下三个女孩,正欢笑地向他们走来,正是昭仁公主、侍书和雪儿三人。宫秀儿只好狠狠地瞪了王燃一眼:“以后再跟你算帐…”

王燃一抹额头,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高兴地与宫秀儿一起迎着自己的救星走去。却看到走到近前的昭仁公主也比了个“挑下巴”的动作,然后问他:“二哥哥,你刚才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啊…”

“还有,宫姐姐…” 昭仁公主又比了个“挑下巴”的动作问宫秀儿:“你这个姿势又是什么意思啊…”

……

马应元这次的行军速度几乎比平常快了一倍。按捺不住内心激动的马应元不断要求手下快一些,再快一些。

终于,只要通过这最后一段山路就可以与李二烟会合了,上万军士呼喝呐喊的场景马上就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正如一首歌里所唱,老天爱笨小孩。马应元一路上光想着万人的呐喊,果然山路两边就传来了如雷般的喊叫声:“放下武器,抱头蹲地”。然后无数把弓箭、无数把反射着阳光的刀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当然欢迎的队伍里自然少不了先来的李二烟等人,只不过他们人被反绑着,嘴也被堵着,无法呐喊也无法鼓掌。

马应元的精锐部队都被派给了李二烟,没有了近卫营的马应元部也就是一群农民。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经过这样的大场面,显然被这种热情吓住了,纷纷四散奔逃。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在欢迎会上唱主角的不是弓箭和大刀,而是地雷。地雷这个东西马应元并不陌生,孙义来的时候就曾经不止一次地跟他提起过,说莒州正在研制一些火器,其中就包括这个地雷。

马应元想起当初自己对这个地雷的威力表示怀疑时,孙义还跟他打赌,说一定要让他亲眼见识见识。真是六月债,还得快啊,马应元长叹一声,终于亲身体验到了它的威力…

随着一声声巨响,整个地上就象是用火药铺成一般,几乎翻了过来,马应元的部下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翻腾。爆炸的威力将马应元的前后左右封的死死的,一部分先行的士兵来不及躲避,被炸的四分五裂,残臂断肢到处都是。

爆炸声渐渐平息了下去,双方的战士都被地雷的威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一个声音才打破了这个宁静:“马应元,你张汉爷爷在此,还不下马投降!”。

后世的军事学专家对地雷战这一作战样式的创造者众说纷纭,但都普遍认可张汉是地雷战的第一位实践者。

在整合山东义军最大两股势力的过程中,张汉实施的地雷战是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许多人甚至把这一战作为支持“武器制胜论”的典型案例,认为地雷作为当时的一种新型武器是满家洞义军咸鱼翻身的法宝。极少有人去分析张汉等满家洞将领是如何从李二烟手里夺回军权的,而事实上,当时如果没有夺回军权,后续的地雷战根本就没有机会这么快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后来著名的历史学家根据孙光宗的回忆录,对这场战役进行了如下分析:首先这是预备役制度带来的巨大成效,由于王燃等人在根据地实行了预备役制度,使马应元错误地估计了满家洞义军的兵力,李二烟接收的一万满家洞义军中超过半数都是预备役。这就给王燃成功实施两面作战提供了充裕的兵力。

第二,满家洞义军成功实施了一次心理麻痹战,满家洞义军前期的配合使马应元及李二烟等人放松了警惕,尤其是李二烟,在手下替换了所有军官后,便放松了对张汉及孙光宗等人的看管。其实那些被李二烟控制起来的军官都是预备役军官,而每支小队、中队、大队都有一名主力部队的军官假扮成普通士兵,在关键时候就可以出面掌握部队,反戈一击。

第三,还是体现在心理战上,包围安丘的满家洞义军并没有以本来的面目出现,而是假扮成清军,彻底断绝了山东特使利用宫秀儿威胁义军的念头。

在这位历史学家看来,除上述三点之外,其它的诸如地雷等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这位历史学家在该段结语中写道:“满家洞义军借助这次机会,完成了山东最大的两处义军势力的整合。尽管当时的义军核心人物贾宝玉不得不奉命返回南京,但满家洞义军在山东的影响已不可阻挡,青州各处的义军纷纷投奔到宫秀儿旗下,在自马应元事件之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宫秀儿部已经具备了割据青州的实力。”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一章 屈打成招(上)

时间已是夏末秋初,迎面吹来的风已有一丝凉意。在由北向南通往南京的官道上行进着一队人马,四五十个衣甲鲜明的军士护卫着两顶轿子徐徐向前。虽然风力不足以把旗手手中的旗面吹起,但依然可以辨认了那大大的“明”字。

伴在后面轿子旁边的一名骑士军官警觉的向前方观察了一下,然后抬头打了一个天大的呵欠。立刻呵欠声象瘟疫般传播了开去,所有的人都被这种正常而又显得好笑的连锁效应激的有了些精神,队伍变得骚动起来。

始作佣者暗叫不好,立即强行中止了伸懒腰的动作,挺直半趴在马上的身体。

果然前面的轿子停了下来,从里面钻出一个身着明制亲王服饰的人来,一边向骑士军官走来,一边环顾四周:“军容,军容,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持大明禁卫军的军容…要知道我们大明禁卫军代表的是什么…不要以为这附近没有其它人,就可以不顾及我们的军容…下面我再向大家重申一次我们大明禁卫军的军容军纪…先说前面的一百八十八条…”。

一直保持良好军姿的骑士军官赶紧轻咳一声,大声打断了那人的话:“唐王殿下说的非常正确,我们一定要牢记他对我们的教诲…弟兄们,为尽早回去向皇上复命,下面让我们以更加良好的姿态继续出发吧…”

兵士们整齐的回答和瞬时间挺拔的身姿让那位唐王殿下有些痛苦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向笔挺坐在马上,两眼平视前方,面容刚劲的骑士军官瞥了一眼:“呃,很好…那就继续出发吧…那个,贾公子,请到我的轿子里来一下…”。

那位贾公子保持的面容一下垮了下来,迎着其它人幸灾乐祸的笑容,一面向轿子走去,一面轻声嘟囔着:“ 没见过这么喜欢唠叨的王爷,真想掐住你的喉咙,拉出你的舌头,绕住你的脖子,这么用力一勒…整个世界清静了…这群没义气的家伙…”

不错,这位贾公子正是顶着“贾宝玉”名字的王燃。自救出宫秀儿后没几天,他就接到了唐王的消息,说南明朝廷已经派人前来传旨,要求他们保护公主先行返回南京,和亲之事与谈判之事都暂缓。

当时满家洞义军刚刚全面接收了马应元的地盘,很多事情还没能步入正轨。但考虑到争取南明政府共同抗清的重要性,王燃简单布置了一下后,便和昭仁公主一起返回了兖州与唐王会合。

满家洞义军自然舍不得,以张汉为代表,非要王燃答应在向南明复命后就返回青州。大家原本以为王燃会顾念金陵的繁华,看不上这个穷乡僻壤,没料到王燃沉吟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丝毫不已“自己”的身份和背景为念,让满家洞诸人狂喜不已。

在当天晚上的送行宴上,一向滴酒不沾的宫秀儿也架不住众人的起哄与王燃连喝了三大杯,面色嫣然,眉角含春,往日的英气上更多了一层妩媚…要不是被昭仁公主在下面狠狠掐了几下,王燃差点连眼睛都转不过来…

别看在返回南京的路上昭仁公主表现出的皇族贵气、大家风范,她下手狠着呢…在关于宫秀儿同志被救经过,尤其是救出来以后两人的来往问题上,王燃不止一次地感到了俄国“克格勃”的影子…那个“挑下巴”这个动作说到底也就虚虚那么一下,连真实的接触都没有…世界上,哪有妹妹这么干涉哥哥私生活的…再说,如果自己真是和宫秀儿有那么一腿也不冤枉啊…

喊王燃到轿子里去的自然是唐王,也许是此次北上受了太多的刺激,唐王变得越来越爱唠叨。王燃、昭仁公主,包括所有的士兵都曾经被他无差别的荼毒过…“更年期的男人”、“更年期而缺乏异性安慰的男人”是王燃对此得出的唯一解释。

唐王把王燃叫到轿子里倒也没有其它很特别的事情,眼见着南京在望,唐王只是想嘱咐一下王燃到南京后要注意的事情。

“先由本王与工部贾大人、兵部史大人等人议定后,再向皇上禀告…在此之前你帮助满家洞宫文彩之事一定不要宣扬,这件事是功是过目前还很难说…”,这是王燃从唐王近半个时辰的谈话中抽取出来的主要意思。

它让王燃掌握了两条线索,第一是唐王与贾宝玉的父亲及史可法等人在朝廷中是属于一个派系的,不过堂堂一个亲王行事都如此小心,显然在朝廷中存在另外一方或几方强大的对手。

第二是南京现在执行的肯定还是“联虏平寇”之策,而自己虽然在名义上是为了救公主,,但依然很可能会因为满家洞之事被定为“通匪”之罪。这是什么世道,连抵抗外侮都会有错?

事实很快证明,唐王不仅有成为长舌妇的潜质,更具备了乌鸦嘴的能力。

在王燃一行来到南京城下的时候,遇上了前来宣读圣旨的太监。当然王燃只听得懂“奉天承运,皇帝召曰…钦此”这几个字,其它的文言文对他太过深奥。

王燃闲着无聊,便在暗地里分析太监公鸭嗓子与正常人的区别。可是当圣旨宣读完毕,两个侍卫冲过来要反绑他的时候,王燃终于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他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太监的回答自然是标准的电视剧风格:“什么意思?你勾结逆贼,意图犯上作乱…来人,把他给我带走”。

昭仁公主的轿子里传来一件重物倒地的声音,王燃挣扎着向后看去,一声急切的“公主,你怎么了”伴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向他奔来,被唐王拼命拉住…

“唐王,替我照顾好雪儿…”,这是王燃被提到刑部大堂前说的唯一一句话。

而到了刑部大堂后,王燃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王燃一进去,堂上的主审连身份都不再程序性的确实一下,直接扔下签来:“先打三十大板…”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一章 屈打成招(下)

王燃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摁倒在了地上,立刻王燃就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挨板子的滋味,皮开了,肉绽了,最后几板好象直接打在了骨头上…

三十板过去了,王燃居然咬着牙顶了过来,别说求饶,竟连哼也没有哼一下。挨第一板子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杀威棒,不管你想招不想招,先打你一顿让你尝尝厉害,这就不怕你后面不合作,因此就是求饶也是白求…

堂上的主审朝堂下一摆手,喝道:“弄醒他…”,一个差役提起一桶水应声杀气腾腾地走到王燃面前,刚想泼下去浇醒王燃,却发现“应该”昏迷的犯人虽然面白如纸,此时却转过头来,眼光在他和他手里的桶之间转来转去…

差役不自觉地把手里的桶放下,然后向主审一拱手说:“大人,这小子没晕过去,不用弄醒…”

一听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挨了三十大板竟然没有疼晕过去,堂上的主审非常意外…这半天没听见动静,还以为这小子早晕过去了呢…三十大板,就是强悍的盗匪也得哼上两声来表示表示…

堂上的主审与堂下的诸差役面面相觑,固定的程序因为犯人没有昏过去,而有点不知如何往下进行。好一会儿众人才醒悟过来,主审赶紧跳过了“弄醒”这一阶段,直接进入了下一个程序。

“啪”,主审一拍惊堂木:“贾宝玉,你知罪吗?”

“啪”,主审不待王燃回话,又一拍惊堂木:“贾宝玉,你私通逆匪,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还想否认吗?”

“啪”,主审还是没有让王燃说话,再一拍惊堂木:“贾宝玉,你小小年纪,必定是受人所使,说,幕后主使之人是不是你的父亲,朝廷的工部侍郎贾政?”

“啪”,主审在众人迷惑的目光下,最后一拍惊堂木:“来人,把他打入大牢!”

王燃惊奇地连大腿上传来的疼痛都差点忘记…这是什么审讯方式…自说自话地就把我的罪就给定了…

王燃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审讯果然没有结束。就在两边显然还没醒悟过来的差役走到王燃身边,准备把他拉下去的时候,主审在上面气急败坏地探起半个身子:“等等,先把供状拿给他,让他签字化押!”…妈的,被这小子弄得连最关键的程序都给忘了…

一边负责记录的师爷愣了半响,在主审愤怒的目光下拿着笔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呃…大人,犯人到现在为止连一句话都还没有说,这‘供’状要如何写呢?”

“什么?他一句话都没说?怎么会这样…”,主审官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有些疑惑地看看堂下捂住嘴想笑又不敢笑的差役们,顿感大失面子,拿起惊堂木又是一拍,指着王燃:“好个刁钻的家伙,你以为你不说,本官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嘿嘿,你想错了,来人,再打他五十大板…”

“慢…”,王燃伸出一支手哑着嗓子喊出自来到大堂后的第一个字…搞什么搞!再来五十大板,就是保住了小命,两条腿也非被打残了不可。

“怎么,肯招了吗?”主审拿签的手一缓,从案头上再次伏下半个身体得意洋洋地俯视着王燃。

“这位大人,我…我是想招,可是你总得告诉我你想让我招什么吧?”,王燃从主审的问话中早就有所了解,这家伙分明是想落实王燃的“私通满家洞逆匪”之罪名,然后再制造出一个有预谋的团体作案,借此机会除去他的对手。

听这个主审的意思,显然是想要王燃把贾宝玉的父亲及其一派全部拖进来,这里面恐怕就包括唐王、史可法等人。

想通这一层,王燃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既然已经牵涉到了派系之间的势力斗争,自己就不是孤军作战,唐王等人在外面一定在急着想办法…

“招什么?”主审官恼羞成怒地大声说到:“招你私通逆匪,招贾政及其同伙在背后指使,招你们意图犯上作乱…说,你是招也不招?”

“原来是这件事啊…”王燃抬起头艰难地说道:“大人,这不太好办哪…刚才那三十大板打得我有些失血头晕…能不能让我仔细地考虑一下”,王燃知道自己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拖时间,按肥皂剧里的固定模式,到时候就应该有人手拿圣旨或者尚方宝剑什么的来救自己了吧…

“好,本官念你年轻,又是受人指使,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但是,你可要考虑仔细了…不要枉费了本官的一片好心…”

过了一会儿,主审再问,王燃答到:“呃…还没有,让我再想想…

N次之后,王燃干脆答到:“呃…此事事关重大…我的头好晕,能不能明天再给您答复…”

“好小子,敢戏弄本官,”主审官再愚蠢也明白王燃是在拖时间了,一咬牙主审官恶狠狠地说道:“我就让你尝尝本官的厉害,来人,打他五十大板…”

“慢…”,王燃心里越来越着急,该来的人还没有来,腿上钻心的疼痛已经快消磨光他的体力和耐心,王燃甩甩头,努力让自己的神智保持一份清醒:“大人,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

“什么问题,快说。”

“您母亲身体怎么样?”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我只不过想问候她一声…”

“好小子…”,主审官怒急反笑:“今天你要是不承认你和你爹一党勾结逆贼,图谋叛乱,我就一块骨头一块骨头的活拆了你…来人,给我打他五十大板…不,一百大板…”。

“慢…”一个声音钻入主审官的耳朵,这一次,主审官不屑地一笑说道:“小子,还来这手,告诉你,你现在就是想招也晚了,我会替你做一份供状的…现在,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慢…”又一个慢字传了过来,同时几个身影出现在大堂门口,其中一个分明是唐王的声音:“张大人,你是想屈打成招还是想伪造供状啊?”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二章 暴病而亡(上)

按照一般的剧情发展,主人公在被毒打之后,醒来时都会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芙蓉帐内,身边有一个温柔的姑娘含情脉脉的照顾他,呼唤着他醒来…

可惜王燃不是在拍戏,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暗潮湿、充满霉气和臭味的地方,身边也有一群人,王燃挣扎着只分辨出眼前有一脸横肉在晃动,王燃正是被这个一脸横肉日家伙“呼唤”醒来,只不过方式不够温柔,手掌直接拍在了王燃的大腿上…

“小子,别装死了…”一脸横肉再一次重重拍了一下王燃的大腿,看着王燃疼地浑身一哆嗦,他满意地咧嘴一笑说道:“怎么,疼吗?…听话就不疼了…要是你不听话…嘿嘿…”说完朝旁边的人一驽嘴:“小三儿,你来告诉他规矩…”。

“是,老大”,叫小三儿的人毕恭毕敬的说道,然后坐到王燃身边,讨好地看了一脸横肉一眼,转头对王燃说道:“新来的小子,知道你到了谁的地盘吗?是咱们英明神武、英俊潇洒、英姿勃发…的英雄豪杰马老大”。

小三儿喘了一会儿,任何人一口气念出近一百字的头衔都得歇歇…“知道马老大吗,正所谓‘为人不识马老大,便称英雄也白搭’,方圆百里之内,秦淮河岸两边谁不知道我们马老大,他当年可是柳如是柳大家十大护卫之一…知道柳大家吗,那可是秦淮河的头牌,当年就是钱谦益钱大人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得到的,得提前一个月预约,而且必须通过我们马老大的通传才行…知道钱大人吗,那可是当朝的礼部尚书、东林党领袖,他主管着…”

“混蛋”,一脸横肉重重地给了小三儿一个大嘴巴,又加上一脚:“踹死你个不长记性的家伙,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说完柳大家就可以停了,说那个钱谦益干什么…要不是他,老子能到这个鬼地方吗…我踢死你…”

“老大,我只是想通过描述钱谦益来反衬您的厉害啊…哎哟…”,小三儿被一脸横肉踢的抱头缩背,不断求饶,旁边的人看着却都不敢相劝,反倒都往旁边让了让。

一脸横肉打了一会,觉得累了才停下来,转身指着王燃说:“小子,老子不管你是谁,犯了什么事,到了老子的地盘,一切都得听老子的…简单地说吧,老子让你躺着,你才能躺着,老子不让你躺,你就得给老子起来…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今天晚饭之前通知你的家人送十两银子进来,不,先送一桌好酒好菜进来,否则老子让你站着进来,躺着出去…妈的,进来了三个月,老子现在都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了…”

王燃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当时自己虽然苦苦支撑到了唐王前来才晕过去,但现在看来,唐王等人的及时赶到也只是避免了自己当堂被那个主审官打死,并未能把自己救出去。

那个小三儿和这个一脸横肉的话,王燃也基本明白,一脸横肉就是这间牢房中犯人的头,而自己就是个新丁。

王燃知道,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只能采取“忍”字诀了,否则自己挺过了刑部大堂,也挺不过这部《监狱风云》。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可不能稀里糊涂地死在牢房里。想到这里,王燃禁不住自嘲地一笑…自己的生命中不仅有了当兵的历史,也有了当犯人的历史,人生朝着完整又前进了一步吧…

现在让王燃最头疼地就是,自己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家,当然也就没有家人。那今天晚上怎么可能让“家人”给这个一脸横肉带来一桌好酒好菜呢…唉,“拖”字诀不知道可不可以应付这个已经三月不知肉味的家伙…

事实证明,王燃担心的毫无必要。吃晚饭的时候,狱卒提着一个食盒走到王燃旁边:“你是贾宝玉吧,这是外面有人给你送的饭…”说完把食盒往王燃身边一放便转身走了出去。

王燃一怔,几个名字在心里转来转去,唐王?雪儿?还是昭仁公主?

一脸横肉却早已忍不住,狱卒刚走便一把把食盒提到自己旁边,食盒里散发出的香味让一个号子里的人都围了过去,就连对面号子里的人也露出野狼才有的目光。

一脸横肉咽了一口唾沫,向王燃看了一眼说:“小子,行啊,竟然弄来了五味斋的菜…看你这么听话,这次老子就全包了,下次会给你留点的…”言下之意今天却是不会给其它人分一杯羹的了。

众人虽是馋涎欲滴,却摄于一脸横肉的淫威,没人敢反驳,渐渐四散了开去,虽然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但已经嚼草根地嚼草根,抓虱子的抓虱子的…

一旁的一脸横肉早甩开了腮帮子,胡吃海喝起来,嘴里还嘟囔着:“没想到今天我也能吃到五味斋的菜…唔…唔…就是毒药,老子也认了…”

俗话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但实际上饭也不可以乱吃,话更不可以乱说。第二天一大早,王燃的号子里传来小三儿惊慌的叫喊声:“马老大,你怎么了…天呐,马老大他死了…来人哪…”

小三儿判断的很准确,仵作来之后,连手都没有动,只是看了一眼七孔流血的一脸横肉便下了最后的结论:“这是中毒而死”。

“是不是昨天送来的食物有问题?”一个狱卒问道。

“不知道”,仵作举起被一脸横肉添得干干净净的盘子无可奈何地说。

这个案子自然是不了了之,监狱报了一个“暴病而亡”上去。“暴病而亡”在这个乱世实在是在正常不过的了,反正那个一脸横肉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也不会有人来管这病是真是假。而同一个号子里的人平常一直受一脸横肉欺压,敢怒不敢言,他死了,大家只有高兴的份,谁会来管这件事。

王燃的脸色虽然还能保持平静,但心里已是几度翻腾,他认识到,有人是想让他不知不觉地离开这个世界。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二章 暴病而亡(下)

当然如果说离开这个世界就可以回到原来的时空倒也不是不可以商量,但死得象一脸横肉这么难看就让王燃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了。

现在号子里的人对王燃都有些避而远之,谁心里不明白,人家想毒死的就是这位看上去有些象女孩的小伙子,一脸横肉纯属于倒霉催的。更何况一计不成,必然再有一计,除了下毒,什么背麻袋、卷凉席,招数多了…这次是一脸横肉顶了上去,下次不定是谁跟着倒霉呢…

可惜那个杀手显然辜负了大家对他的期望…晚上狱卒又提了一个食盒过来,还是指名交给贾宝玉,不过菜色却不是五味斋的…看来杀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狱卒在放食盒的时候,仔仔细细地看了王燃好一会儿,临走时问道:“你真的在刑部大堂上问候张大人他妈了吗?”

王燃趴在那里,经过一天的考虑,他已经想明白了,从理论上说在这个地方,除了寄希望于唐王等人的保护,自己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象这个食盒,如果唐王等人不予干涉,自己撑过一顿撑不过第二顿,总不能一直不吃不喝吧…王燃抬起头对着那个狱卒无声的一笑:“怎么,他妈不让人问候吗?”

“有种”,狱卒朝着王燃一挑大拇指,然后压低了声音在王燃耳边说道:“我们阎头说了,就冲你这一条,今后送来的饭你可以放心的吃…”顿了顿,又站起来对号子里的其他人说:“你们好好侍候好这位爷,他要是出了事,你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狱卒转身出去,众人望向王燃的目光混合着羡慕、敬畏还有一丝怜悯。狱卒与王燃之间的对话,众人都听个八九不离十。一个敢当堂辱骂主管刑狱的大臣的家伙只能用“找死”来形容,但由于那个被骂的家伙实在该骂,这一点可以从狱卒及狱卒口中所说阎头的表现可见一斑,因此这种找死的行为又多了一层“为正义不畏生死”的光环,但是话说回来,毕竟骂的是刑部侍郎,在牢狱之中可说是一手遮天,因此就是“县官不如现管”的阎头也只敢保证王燃在吃饭方面的安全…

号子里显得很安静,王燃对其它的人想法倒也不去想深究,既然这里的阎头摆明了态度,他倒也不担心酒菜里会被下毒了,反正自己昏昏沉沉地快两天没能吃饭了。自己的伤不能动,这里的人自己能顾得上自己就不错了…

王燃挣扎着半趴半坐着起来,打开食盒,一阵香味飘出来,号子里一阵骚动。连续两天致命的诱惑,那些连作梦都抱着猪蹄子睡觉的人哪还能控制的住,要不是怕食物里有毒,早就围上去,闻闻香味也好啊…至于动手去抢,众人还没那个胆子,得罪了刑部侍郎还能苟活一两天,得罪了这里的牢头,当天晚上就能让一个健康宝宝暴病而亡…

小三儿悉悉索索地挨到王燃身边,陶醉地闻了一下酒壶里散发出的香气,羡慕地看着正要拿着四块酱驴肉往嘴里塞的王燃说:“兄弟,你真的不怕里面有毒吗?”

王燃的手并没有因为小三儿的问话而停止,就着一口酒把驴肉咽了下去,抹了抹嘴说:“管不了那么多了,吃了被毒死,不吃就饿死、馋死…何况还是什么五味斋的…你说我该选哪样?”说道王燃又拿起了一块卤鹅脯:“要是我来下毒,也绝不用这么好的菜,随便找两样就行了…”

小三儿咽了一口唾沫:“呃…公子说得对,要是我也选择作一个饱死鬼…”说完,馋涎欲滴地看了王燃一眼。

王燃一笑说:“你现在还不能吃…”,看着小三儿一脸失望的样子,接着说:“等过一会,我要是没什么事,你再吃,反正我现在胃很虚,吃不了多少…”

其他的人其实一直都在听王燃和小三儿的对话,本来听到小三儿的话,都还在心里嘲笑他不知进退。昨天那个一脸横肉不就是一口肉都没给别人吗?可是听了王燃的话,却都吃了一惊,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大方的人,自己两天没吃什么了,也肯把这么好吃的东西分给别人,还拿自己的命给别人试菜…

“这位小兄弟,你如果真有此意,老朽不知是否也能讨一杯酒喝?”一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老头舔了一下嘴唇盯着王燃的酒壶说道,显然是酒瘾发了。

“老人家,如果过一会证明这酒里没毒的话,这壶酒就归您了…”王燃客气地说。

“真的吗?那不用一会了…老朽现在就能知道这酒里有没有毒…”

王燃诧异地看着那老头挪过来,拿起酒壶倒了一小杯,闻了一下又观察了一番,说道:“这是正宗的女儿红,色爽而味重,如果掺了别了什么东西,就会影响它的色泽和气味…”,说完闭着眼将杯中的酒慢慢地送入口中,慢慢地品味着。

这老同志也太夸张了吧,自己想喝酒就只检查酒里有没有毒药,怎么不顺便查查菜呢…早一点查也可以让自己更放心啊…王燃有些哭笑不得地把酒壶递给那个老头:“老人家,您不需要一些下酒菜吗?”

酒菜很快被大家分光了,大伙儿也都死皮赖脸地从那个老头那里骗得了一杯酒,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大伙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

“要是能再吃上一次这五味斋的菜,被毒死我都心甘情愿…”,小三儿泛着点酒气,坐在王燃身边说了一句和一脸横肉有着相同意思的话。

命运对所有人都是不公平的,一脸横肉说完这句话就应了后面那层意思,当天就挂了,而小三儿说完这句话却应了前面那层意思。自那天后天天都有人给王燃送酒送菜,天天换着花样的菜色往里送,每天晚上王燃所在的号子都在象过年一样热闹。日子一天天过去,要不是腿上的伤时常提醒,王燃还真以为自己是在“甲方乙方”中体验生活。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三章 真贾宝玉(上)

监狱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王燃很快就和号子里的其他人混熟了,对各人的“出身”也有了个大致了解。

这个小三儿是个小偷,“三支手”嘛所以叫作小三儿,原本姓什么,叫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小闯荡江湖,从未失手”与“要不是桃红这个贱人…”两句话让王燃对他的生平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生平”这个本来用于悼念场合的词用在小三儿身上倒也合适,他在被抓住之前虽然只干过小偷干的事情,但被抓住以后却被刑部官员们“发现”他还曾经单枪匹马抢劫了两家商铺,劫了一趟镖,顺便先奸后杀了一名前去进香的少女…在十大酷刑下,小三“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然后被问了个“秋后处斩”。

后来有个学生在准备其硕士毕业论文“论南明时期的社会治安”而查阅当时的卷宗时,对小三儿的事例表示了极大怀疑。

据记录,小三儿抢劫的两家商铺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除非小三儿修练成了“瞬间移动”,否则不能解释他如何实施的对这两家商铺的同时抢劫…另外,被劫的那趟镖是京城最大的‘威武镖局’所押,光趟子手就有五十多个,而从现场所有押镖人都被当场格杀来看,小三儿一定身负绝世武功,但这又不能解释小三儿在被抓捕时不敌两个普通捕快一事…至于那个少女,只能说监狱是小三儿开的,那个少女出事时,小三儿已经被抓到牢里去了…

象小三儿这种案例在这个研究生的调查中屡见不鲜,但他并没有为此而气馁,并坚持完成了他的毕业论文,只是题目改成了“论南明时期的冤假错案”。

据小三儿自己说他有着与梁山好汉“时迁”类似的身手,这引起了王燃极大的兴趣。王燃一直对传说中“一掌击起千层浪”的武功很好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借此机会也了解了不少练功方法,不过据小三儿介绍,王燃显然已经过了最适合的练功年纪。

“那有没有 ‘大还丹’、‘小还丹’什么的,吃一颗可以增长十年功力的…”王燃有些不死心的问道,高来高去可是自己一直的梦想。

“呃,‘大力丸’倒是听说过,吃一颗可以增加不少的‘功力’…‘大还丹’嘛…”小三儿挂着一丝回味的意思说道。

王燃刚想进一步解释,一旁坐着的那位能辨毒的老头摇摇头,不屑地看了小三儿一眼,对王燃说道:“什么‘大力丸’、‘大还丹’的,绝对没有我自创的‘擎天丸’好用。大力丸’这玩意儿我曾经研究过,一时固然好用,但后患绝对不小。而我的‘擎天丸’则可以在发挥功效的同时起到固本培元的作用…属于纯中药制剂,绝对无毒无副作用…”

“哦?那哪里可以弄得到呢?”小三非常配合地问了一句。

王燃咳了几下赶紧喊停,这老头怎么看怎么象在厕所贴小广告,号称“一次见效”的性病大夫。这一点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看的出来,吴有性。

不过据这位吴大夫后面又介绍说,‘擎天丸’并不是他的主业,他主治的方向听起来很奇怪,叫“温病”。

俗话说术业有专攻,在医学方面,王燃可是一点都不“博”,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温病”。

当然这只能说明王燃孤陋寡闻,温病学说的来源久远,是中医对多种外感急性热病的总称。明代医家王履突破了“伤寒论”中的概念,将温病特指为传染性疾病。而吴有性则是这方面的杰出人物,他撰写的《温病论》更被视为防治传染病方面的开山之作。

吴有性在他的书中创立了“戾气”之说,对疫病的病因、传染途径及平日所用之验方等进行了详细纪录及分析,在二十一世纪初中国爆发的“非典”疫情中也得到了广泛的应用。同时吴有性在墨守成规的年代敢于倡言“守古法不合今病”,其探索精神情況对中国医药学有关传染病的研究贡献巨大。

尽管吴有性在后世名垂青史,可是现在,一个阴暗潮湿的环境…一付不修边幅的面容…一身邋遢的装束…配着一双经常射出贪婪目光看着王燃酒壶的眼睛…当时的吴有性在王燃的印象中更象是一个制作壮阳药的江湖郎中。

当然,吴有性还可以算是一个品酒师,因为每天他都会对送来的酒点评一番,然后酌上一杯慢慢品味,绝对不象小三儿等人那样拿着酒壶猛灌“糟蹋”粮食。

很快又到了晚饭时间,众人自觉地以王燃为中心坐了起来。不过今天来的狱卒手里并没有拿着食盒,而是在众人失望的眼神中把王燃带到了另外一间独立而又偏僻地牢房中。

房间里站着一个人,一顶帽子将面孔包的严严实实。王燃进来后,带路的狱卒便躬着身体退了出来,并反手将门带上。

“拜托,不用搞的这么神秘…”,王燃懒洋洋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是唐王殿下吧…”

来人一怔,慢慢地把帽子摘掉,露出自己的脸来。

王燃瞄了一眼:“唐王,你怎么成这模样了,难道你整容了吗?”

“唐王殿下有事不能前来”,来人以一种低沉的语音说到:“我是贾政…也就是贾宝玉的父亲…”,说到贾宝玉的时候,贾政的眼神明显一黯。

“呃…对不起…我认错人了…”王燃有些尴尬地搓搓手,然后象想起来什么似的抬起手抱了抱拳:“久仰久仰…”

贾政从鼻子里哼了一下:“我也久仰你的大名了,王公子…出山游历的道人,满家洞的军师,我儿子的替身,我女孩的救命恩人…你的经历可真复杂啊…”

“呃…这个…对不起…”,王燃对于贾政语气中的不满,倒也能够理解。毕竟自己是以贾宝玉的身份介入到满家洞义军之中的…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三章 真贾宝玉(下)

如果南明朝廷坚持“联虏平寇”的国策,“贾宝玉”的“通匪”之罪无疑将把贾氏家族及其联盟拖进这个漩涡。

“现在说对不起没什么用处,王公子,你打算怎么作呢?”贾政淡淡地说道。

从贾政的语气中,王燃听不出更多的意思,他沉吟了片刻,咬了咬牙说道:“贾大人,从我的角度来看,只有一条路可以一试…”

“说说看…”

“你们只要证明我不是贾宝玉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当然我会配合的…”虽然这样作的后果就是要王燃自己承担起所有的罪名,但为了自己一个人而使很多无辜的人被牵涉进来则是王燃不愿意做的。而且,唐王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消息,看来也是没有其它办法可想了…

“哦?”贾政有些意外地说道:“你要知道,这样做你将必死无疑…”。

“我这样做是有条件的…”王燃一改懒散地样子,正容说道:“我希望能够有个机会见见皇帝和诸位大臣…”看着贾政有些疑惑和警惕的目光,王燃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我想向他们证明满清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如果现在不想办法对付他们,南明被他们灭亡事小,我泱泱中国在今后几百年内将饱受屈辱…”这是王燃最不能忍受的事情,因此既然要死,干脆豁出去,如果能用自己的生命唤醒众人,也算对得起军人的荣誉。

贾政眼光一挑:“王公子果如唐王所说,一心为国…让在下佩服不已…”,然后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我大明江山风雨飘摇,可当今圣上久不问事,将朝事交于几个弄臣处理,只以保住这半壁江山为念,又有几人能看透满清的狼子野心…”说着又看了王燃一眼,续道:“难得王公子年纪轻轻,却有这等见识和胆量,如此大才,轻言放弃岂不可惜…”

王燃正被贾政说的摸不着头脑,贾政突然展颜一笑,说道:“王公子不要见怪,刚才所说只是相试,看看王公子是否与唐王所说相符…”,然后面容一紧续道:“时间紧迫,现在让我们赶紧进入正题…”

不是吧,既然知道时间紧迫,还这试那试的,搞什么搞…王燃心里嘟囔了一句,口中却说道:“贾大人行事慎重,让人佩服,有何见教请讲…”

贾政却显然忘记了自己所说的“时间紧迫”,来来回回走了几遍,在王燃差点提出让自己先回去睡一觉再来的时候,贾政猛然转过身来,看着王燃:“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儿子了…”

呸,有这么说话的吗…王燃刚想给占自己便宜的家伙一拳,却惊醒过来:“你…你的意思是说,我还要继续假扮贾宝玉?”难道说,这位贾政想念儿子想疯了,还是说想要安慰某位年长女性想儿想孙的心灵…那是言情小说里才有的剧情啊…

王燃显然错误估计了自己的价值,据贾政介绍,最想王燃成为贾宝玉的人不是贾政,也不是唐王,更不是昭仁公主…而是策划逮捕王燃入狱的人,也就是贾政派系的对手。

很显然,王燃的出现给这群人对付贾政派系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个机会是如此的难得,以至于就是王燃他们想否定这个“贾宝玉”的身份也不可能。

对有心人而言,一句“弃车保帅”就可以把“他不是贾宝玉…”的所有理由否定掉。更别说王燃在回南京前都是打着贾宝玉的旗号行事,那里也没听说过有谁说那不是真的贾宝玉啊,就连唐王给南京的报告中也未曾提到过这个事情…

正是基于这些考虑,贾政等人不得不力保王燃,当然这与王燃关于满清的见解与他们类似也有着一定的关系。也就是说,王燃这件事目前已经演化成了对满清“主战派”与“主和派”之争。

贾政这次单独前来会见王燃,一是与王燃进行交流,也就是串供,以应付今后可能的审讯,二是对王燃进行最终测试,确定自己“儿子”的能力及心性,以决定下一步自己及自己团体的应对策略。

“三天之后将安排一次廷辩,确定朝廷对满清及李闯等势力的策略,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员都会参加,到时皇上会亲自主持对你的审讯…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贾政目光炯炯地说道:“这些天,我们已经辩论了好多天,尽管坐实了你私通逆匪之名,但我们可以用“解救公主、事急从权”来解释,其它的与逆匪往来之事一定要全部否定。另外,你凭借几千乌合之众击败了数倍与你的上万满清劲旅也是不争的事实,打破了清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封住了那些人的口实,省得他们一心想着和亲…而目前不论是朝廷老百姓都需要一场胜利来缓解我军屡战屡败之势…因此,你一定要抓住这一点做好文章,稍微夸大一些也没有问题…你明白了吗?”

当时清军在山东总共就那么点人,数倍与我?上万清军?真是越传越离谱了…王燃有些好笑的摇摇头。

“怎么,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什么…噢…”王燃暗恨自己老是犯这种心不在焉的错误,赶紧补救到:“我想我们打败了清军一事不用再夸大了,在这一点上,对手肯定会尽力缩小我们的战果。而如果我们过于夸大,反而会给他们找到攻击的借口…”,从内心里,王燃也不想玩这套谎报战果的把戏,这会给大家对满清的实力造成错误判断的…

“嗯…”贾政沉吟了一下:“有道理,是我们太心急了…”

“没关系,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做到以少胜多的…”王燃安慰了贾政一句,然后面容一缓,问道:“贾大人,昭仁公主和雪儿现在怎么样了…”

“她们都很好,昭仁公主现在还住在宫里,雪儿一直想着来看你,我没让…这几天的饭菜都是她给你准备的…”贾政脸色浮起一丝悲喜交加的笑容:“你现在还喊我贾大人吗?”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四章 遭遇非典(上)

贾政所说的廷辩并没有如期的进行,并不是贾政对王燃有什么隐瞒,或是闲着没事拿王燃开涮,而是王燃被隔离了起来,根本出不了监狱。

事情的发生是这样的,就在贾政去见王燃的当天,一批新犯人被送进了王燃所在的监狱。据狱中的消息灵通人士,也就是经常到监狱里“坐客”的人介绍,这批人都是从北方逃难来的流民,因为在南京城外设定的一处粥场闹事才被抓了进来。

分到王燃所在号子的是一个叫张大牛的年青人,这个小伙子刚进来的时候因为激动的原因显得生气勃勃,不停地用让王燃感到亲切的山东话大骂南京的贪官污吏,揭露粥场的种种黑暗。

可是第二天醒来时小伙子就明显地有些精神不振,不仅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吃饭。对张大牛的这个变化,大家开始都没有在意。

据事后回忆,张大牛感到不舒服的时候,王燃正在模拟红蓝对抗,沉浸于自己羽扇纶巾、舌战群儒的想像之中…小三儿则在叼着一根草,迷茫在对以小桃红为主角的过往生活的怀念与仇恨之中…其他人也大都忙于一边捉虱子,一边追思过往的美好的生活、畅想以后更加美好的生活,当然更现实的是对晚饭的期待…

最先注意到张大牛异样的是吴有性,这从理论上推导完全成立,不管他是否主攻性病,他毕竟是个大夫。

“这张大牛象是得了温病…”,待中午大家都出去放风的时候,吴有性拽了一下王燃,颇有些神秘地示意他留下来,待别人都出去后低声地对王燃说道。

对于温病到底是什么王燃还真的不知道,当然他也不太有兴趣知道,关键是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知道这些,这和他从事的计算机模拟领域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王燃还是反射性地伸手摸了摸了张大牛的额头,触手感觉还好。王燃抬起头看了看吴有性:“他的脉搏有什么不对吗…”,刚才王燃印象中,好象看见吴有性在一旁把了张大牛好长时间的脉。

“脉搏倒也算正常…”吴有性捋着自己的胡子,沉吟地说道:“舌苔看上去也没问题…指甲的颜色也对…就是眼睛有些发红…”

“发红,那是什么病症?”

“这个,我不是很确定,不过很有可能是熬夜造成的…”

“说的好…那到底哪儿不对呢?”

“现在倒是没发现哪儿不对…”

“我明白了…”王燃带着一副怜悯的表情把手放在吴有性的额头上:“吴神医,您哪儿不舒服?”

吴有性并没有在意王燃语气中的不满与调侃,他面色凝重地说道:“就是因为他现在看上去太正常了,我才觉得不对…凭我的经验,这应该是一种新的瘟疫…”

拜托,你以为你在创作古龙派系的武侠小说吗?还因为太正常了所以不正常…王燃站起来摆出一个“I 服了 YOU”的POSE,准备离开这里,去抓住每天唯一一次放风的尾巴。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王燃脑子突然一闪,想起吴有性刚才说的一句话,猛然转过身来:“你说什么?瘟疫?”…难道这温病就是瘟疫?

“非典”的故事告诉王燃,对待瘟疫这种疾病中的霸王龙不管多么小心都是应该的。虽然这吴有性看上去实在和“非典”的发现者“钟北水”在形象上相差甚远,当然这里有环境的因素…但凭着他表现出来的辩毒和制药本事,当然王燃目前只知道一种“擎天丸”,还是用于壮阳的…吴有性是一个大夫…当然可能只是一个游荡江湖的性病大夫…

但是王燃还是抱定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观点,当年“非典”早期的肆虐不就是因为某些人掉以轻心了吗,毕竟自己在这个领域可是一窍不通的…

当天晚上的事情充分说明了医学上也有着几分玄奇,同时也证明了吴有性有着一张比乌鸦和猪加起来还黑的嘴,这当然只是王燃私下所发的感慨。

而在公开场合,王燃总是说这件事要归功于吴有性多年救死扶伤得到的经验与一个天才医生的优秀直觉。

于是,在了解到温病就是瘟疫的事实后,王燃就和吴有性一起守在张大牛身边,观察这个年青人的发展,并且在第一时间将情况通过狱卒告诉了这里的最高长官阎典史。只是没敢直接说是瘟疫,担心引起过大的恐慌和骚乱。

也许是看在唐王等人的面子,也许是出于对王燃胆敢怒骂刑部侍郎的敬佩,阎典史对王燃一直比较关照,在得到这一消息后,阎典史亲自来到了王燃所在的号子进行视察。

虽然受阎典史照顾了不少日子,王燃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这位阎典史看上去三十多岁,面容刚毅,身形伟岸,目测身高有一米八左右,肤色古铜,制服扣戴齐整,举手投足沉稳有力。如果非要用一个字形容,那只能是“酷”…

“哭?”吴有性严肃地说道:“如果再不加以控制,哭都来不及了…”的确,事情发展的很快,现在不仅是张大牛,小三儿等好几个人也都出现了头痛、发热、咳嗽、四肢无力以及开始以为是由睡眠不足引起的眼睛发红等症状,而据了解到的情况,其它的号子也有了类似的情况,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看来,我们是赶上了…”,沉默了一会儿,阎典史发出了一声叹息,但语气中却没有太多的绝望,显然,这是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人。

“看来,我又赶上了…”吴有性也喃喃地说。

王燃来不及计较吴有性的“又”字是什么涵义,看了看两人说道:“‘我们赶上了…’已经是一个事实,就不用再说了,现在是不是应该考虑我们应该怎么应付这件事?”现在消息只有王燃、吴有性和阎典史三人知道,并没有扩散。

“贾公子有何高见?” 阎典史抬眼看着王燃问道。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四章 遭遇非典(下)

“现在先进行隔离…”王燃思考了一下说道:“分三个层面,首先在监狱内部把已经出现异常症状的集中起来,与其它人进行隔离…”,顿了顿,王燃又说道:“其次,把监狱与外界进行隔离…第三将这个情况上报,通知朝廷在外部作好隔离和检查措施。”

“然后呢?”

“然后?”王燃嘴角扯动了一下,算作笑容:“希望朝廷能够组织大夫赶紧研究出治疗方法,早日救我等出水火。”唉…非典躲过去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靠朝廷那帮人?”吴有性再一次在嘴角挂上了不屑的表情:“他们知道什么,等他们研究出来,我们早化成水了…还是看我的吧…”

“看你的?拜托,就凭你的‘擎天丸’?”王燃甩开涌上心头的一丝紧张,笑着说道。

“‘擎天丸’?”一旁的阎典史失声说道:“擎天丸是你制的,你姓吴,难道您就是吴又可先生?”说到后面,语气中竟然带有浓厚的尊重。

“他是姓吴,不过他叫吴有性,不叫吴又可…”王燃在旁边打着岔说。

“我如何不是吴又可,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吴,名有性,字又可。”吴有性在一旁背着手,傲然站立,只可惜旁边没有风扇,衣衫也过于破旧,环境也不恰当,营造不出“猎猎作响”之效果。

但这显然没有影响阎典史对吴有性的崇敬之情,他退后了一步,施了一礼:“久闻先生妙手仁心,在下感佩万分,一直想见先生一面…只想没想到先生竟然屈居我处,照顾不周,实在失礼…”然后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曾经从黑市高价购得擎天丸三颗,果然功效非凡,当下一夜未倦,梅开六度…只是接连几天感觉有些头晕、恶心、胃涨,没有食欲,睡眼质量也不好,不知是何原因?”

“哦,这应该是由于你一次服用过多而引起的…不过,这个问题现在有了初步的解决方案…”吴有性有些眉飞色舞地回答到:“我已经成功研制出了擎天丸二代,较第一代不论在提练手段,还是在制造工艺上都有了较大的突破…现在一次服用多颗,不仅功效可以翻倍,更大大降低对体力的消耗…”

“真的吗,这太好了,不知这‘擎天丸二代’什么时候才能投放市场?” 阎典史心动的问道,刚毅的面容上多了一层韦小宝式的语气,这…这也太不协调了。

“还差最后一道工艺,要不是这次被小人所害进了这里,应该早出来了…”吴有性心有不甘地说道,这也是王燃头一次听他说自己进来的原因。

“这不要担心,到了这里就跟到家一样…您需要什么只管跟我说,我替您准备。这点事我肯定能给您办好…”阎典史拍着胸脯保证到说道。

一旁再也忍不住的王燃插口说道:“呃…两位,现在好象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吧…”

阎典史醒悟过来,赶紧面容一端,转身向王燃说道:“呃…贾公子,你可能不知道,又可先生不仅在…那个方面颇有建树,于瘟疫防治一道更为精通,大前年爆发瘟疫之时,又可先生往来于大江南北,回春无数,受万人敬仰,而后更写成《瘟疫论》一书传播于世…这次有又可先生在,我等有救了…”

如果说由于阎典史的表现而使王燃对他关于吴有性的评价有所保留的话,接下来的事情使得王燃不得不相信这位吴有性的确是一位享有极大声誉的名医。

监狱各处出现的病人越来越多,随后的隔离使得瘟疫二字根本遮掩不住,很多人出于害怕根本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号子,不论是隔离别人,还是被别人隔离…就在人心浮动,监狱气氛陡然紧张起来的时候,阎典史隆重推出了吴有性,那些见过或曾经听说过又可先生之名的人变得激动不已。监狱的骚动很快就平静了下去,吴有性又郑重地承诺一定会尽快找到治疗方法,最终使得隔离行动顺利完成。

但是隔离只是第一步,找出治病的方子才是最关键的,否则就只能看着那些已经染上的人痛苦地死去,活着的人担惊受怕…

谁都知道,想要找出治病的方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不断的试验、观察、改良,周期到底有多长谁也说不清楚,也许药方还没有出来,监狱里人都已经死光了。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把这里的情况上报朝廷了?” 阎典史象是在征求王燃等人的意见,又象是自言自语。这对王燃等人来说的确是一个两难问题。如果上报了朝廷,朝廷肯定会把这里隔离,这本是情理中事,可怕就怕朝廷图省事将这里彻底隔离,任由这里自生自灭。这并非危言耸听,在前年的大瘟疫中可许多贫民聚集的地方就是这样被放弃了。

现在监狱里的人都有可能是病菌的携带者,不能随便出去,所有的东西只能依靠外面的人往里送。如果失去了外部供给,在现在这个环境里,不仅没有办法进行医学试验,毕竟监狱的设立并不是为了培养医生,就连维持生活的必需用品也极有可能被断绝,原因无它,不要浪费粮食嘛…

“这件事让上面越早知道越好,这样可以最大限度控制监狱外面的疫情传播…”王燃看着阎典史的眼睛说到。阎典史一震,知道王燃在提醒自己不能因一已之私而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不禁心里暗悔自己怎么少了这许多英雄气概,再望向王燃的目光便多了一分敬意,世上有几人能先考虑到别人的…

阎典史身躯一挺,刚要开口说话,就见王燃斜斜地往墙上一靠,嘴角勾起一条弧线:“在往上报的同时,叫另外一个弟兄去见那个打我的刑部侍郎,就说我已经受不了监狱里面的苦,有话想要对他说…”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五章 香君姑娘(上)

阎典史怔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王燃这是要拉人下水。眼前的这位贾公子显然是想利用那位刑部侍郎急于取得口供的心理,将他骗过来。

如此一来监狱这里便有了刑部侍郎这位大官坐镇,堂堂三品大员,朝廷不想管也得管了,就是想装不知道也不可能。阎典史不禁再次描了一眼还是一副懒洋洋模样的王燃…这个年青人的报复手段还真是高杆…

与外部联系的问题有了一个解决方案,可是,瘟疫并不会因为王燃等人在商量这个问题而停止它在别处的蔓延。

短短几天,据报在监狱的重病区已经有人出现了昏迷,情况危险,目前急需有人前去照顾护理。可是重病区的人自顾不暇,轻病区也没有人愿意“加重”自己的病情,更别提还算健康的人群了…

王燃等人心里明白,一定要有人前往隔离区,包括重病区。不仅仅是因为“人道救援”的考虑,吴有性进行试验的过程中也需要人辅助采样、搜集数据和打下手,否则就根本无法找出病因,“对症下药”。

可是谁都知道这样做必然将会大大增加自己被感染的风险…连精通瘟病防治的吴有性吴神医都直言未曾见过这样的病例,自然谈不上具备必要的防护措施…在这种前提下,前往隔离区的风险几乎就等于被判处死刑且不能上诉…而在实际中,就是一个被判明天处死的人也不会放弃今天活着的权利…有谁能为了一些相识的人放弃自己的性命呢?

“我去吧…”一片沉静中,王燃站了起来。众人的眼光立刻都射向了他,有不解,有赞佩,有嘲弄,但不管怎么,大多数人都松了一口气。

“贾公子,你不能去,”阎典史站了起来,看着王燃:“你如果出了事情,我如何向唐王交待…还是换一个人去吧…”顿了一下说道:“我是这里的头,我去吧…”

王燃轻轻一摆手,对阎典史的好感又多了一分。其实从王燃内心的想法,他来到这个时空后确定的唯一目标就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而现在在一群老百姓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王燃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退缩。

“谁去不是去?都一样。反正我的任务基本上算是完成了…”王燃看了一眼已经被骗过来的侍郎大人说道:“要不这样,我和张侍郎一起去吧…张侍郎一心为朝廷着想,得到这次瘟疫的报告后,第一时间就来到监狱调查情况,与大家同甘共苦…他肯定会同意深入到第一线,掌握第一手材料的…”

这位侍郎大人正是当日主持审讯王燃的刑部官员,姓张。这位张侍郎本来是得意洋洋地过来听取王燃“想要对他说的话”,可是一听说王燃想到对他说的是这件事后,立刻被吓的当场软倒,继而捶足顿胸,后悔莫及,就差坐在地上扯头发了。

幸好这个侍郎大人虽然悲伤,但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知道在这个情况下,自己肯定是不会被放走的了…其实就王燃他们放他走也走不了,在他进来没多久,监狱就被封住了…何况吴有性的大名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一旦被传染上了,留在这里反而希望更大,回去不但有可能传染到自己的家人,被人揭发后也会立即被送回这里…

想通了以后,这位侍郎大人倒也光棍,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立刻依照王燃所说置办所需条件,根本用不着别人提醒。

这时被王燃点了名,张侍郎立刻感觉右眼皮一跳,赶紧站起来带着一丝哭腔说道:“贾公子,我现在已经在第一线了,没法再深入了…依我看,我们大家都不需要去,反正他们都已经快不行了,实在没能必要再让其它人冒险了…为大伙的性命着想,这第一手材料不要也罢…如果实在要去,就叫几个死囚去吧…”

“别人和我们一样,也是人…”王燃打断了张侍郎的话,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提高了声音说道:“我们现在没有事情,并不代表我们真的不会有事情…现在我们见死不救,到时候自己出事的时候又怎能指望别人来救?那些重病区的人对我们而言是麻烦,我们对监狱外边的人来说不也是麻烦?如果外面也以同样的理由放弃我们…在座的各位又有几人能逃此大劫?”

王燃的话声音虽轻,却重重敲在众人的良心上,言语虽短却说中了众人潜在的担忧。沉默了一会,便有许多人跳了出来。

“让俺去,反正俺已经是死刑了,怕个俅…”

“算我一个,去他娘的,老子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就当给下辈子积点德,见了阎王也好说话…”

“贾公子说得对,江湖上以义字为先,你不帮别人,怎让别人帮你?让我去…妈的,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

“嗨,别争了,又不是什么去吃大席…”王燃笑笑,这帮人还是值得自己为他们冒险的…王燃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嚣:“这样吧,我算第一个,如果在吴大夫研制出解药之前,我不行了,你们再排个队,按次序进行下去…”

王燃看了看还想制止他的阎典史,先一步说道:“阎典史,你是这里的头,所有事情都需要你来安排,你不能去…下面的事就拜托你了。”

阎典史一顿,走到王燃面前认真地说道:“贾公子,你果然是条汉子!只要你不嫌弃,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如果能闯过这一关,我阎应元就是拼了命也要保你出去…”这句话实际上已经超出了典史的身份,更暗含着劫狱的念头,认真追究起来,治他个“狂妄背逆”也不为过。

王燃心下感动,表面上却笑嘻嘻地说:“别说的这么悲壮,就象我回不来了似的…知道吗…我就是传说中的小强…”

吴有性也走上前来,严肃地看了一眼王燃说道:“我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有一颗仁慈的心…知道吗,人和妖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这一点,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而一旦有了仁慈的心…”

“打住,打住…”王燃赶紧打断吴有性的人妖论:“你到底想说什么吧…”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五章 香君姑娘(下)

“我想说的是,我决定收你为徒了…”吴有性严肃地说道。

别,我还没决定呢…王燃想象着自己带着一副眼镜,埋头于一堆烧杯、烧瓶之中的情景,打了个冷颤说道:“这事儿等我回来再说吧…不过我得声明,我对做‘擎天丸’实在没什么兴趣…呃…对用‘擎天丸’还可以考虑…”

虽然用一碗草药代替壮行酒多少显得有些奇怪,但这毕竟是吴有性凭过去丰富的经验熬制而成的,应该比酒更适合这个特定的时期。

喝完壮行草药后,在众人的相送下,王燃拎起一大包必需的物品准备前往重病区,刚走到门口,一个好听的声音喊住了他。

王燃转头看去,顿觉眼睛一亮。只见一个女孩分开众人,款款走了过来。眼前的女孩二十岁左右,看穿着显然也是一个犯人,但一身囚衣却丝毫没能遮掩住她的风雅之气,配上她墨如点漆的眼睛、抿着的薄薄的嘴唇、微翘的鼻子、窈窕的身材…反倒有些另类的制服诱惑…

王燃正在胡思乱想,就听到阎应元问道:“君儿,你有什么事吗?”

这位叫君儿的女孩浅浅地朝阎应元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王燃说道:“贾公子,我想和你一起去重病区…”

不待王燃搬出理由拒绝,女孩又抢先一步说道:“重病区里有好几个女人,贾公子恐怕不太方便…就是贾公子不在意虚名,也要考虑那些女人的名节啊…”

说起来,王燃还真忽略了女监也有人被传染了这件事。现在想来,在这个时代,女人把名节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到时候恐怕王燃去照顾,人家还真的不一定愿意…唉,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些穷讲究…于是在王燃出发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正是这位香君姑娘。当然在出发前,吴有性给她也喝了一碗据说有着同样预防作用的草药。

重病区分了两个号子,男女各一间。重病区的人看见王燃两人过来,便象见到了救星一般。由于重病区里的有些人已经基本失去了自理能力,王燃便发动大家相互照顾…其实人到了这个份上,实际上就是缺一个主心骨,需要一个替自己拿主意的人,再加上同病相怜的因素,王燃的话在这里得到了彻底的施行。

有了大家的配合,王燃两人的工作比想像中轻松了许多。王燃只需要每天到隔离地带拿药、拿饭,并将记录的情况汇总给吴有性,然后再拿着东西回到重病区分配给大家,并安排人将病人用药的情况按时记录下来。

王燃知道药疗不如食疗,食疗不如心疗的说法,便经常组织大家一起讲讲笑话,说说故事,做些小游戏,宽慰一下大家紧张的心情,“心情舒畅,药效也发挥的好”是王燃经常对他们说的话。

每次做一些多人参与的游戏时,王燃总把男监女监的人集中在一起。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话在这个场合也同样适用。虽然王燃的初衷并不是为了与那个香君姑娘接近,但事实上两人的接触机会大大增加了。

王燃对这个女孩很敬佩,对一个女孩来说,做到“义”字更不容易,而女孩本就是出于对王燃的敬佩才来的。再加上男监的病人比女监的病人要多,在忙完自己的工作之后,女孩便总会过来帮王燃的忙,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

其实两人的共同话题并不多,王燃对自己的故事自然不能说,对贾宝玉的故事又不了解,而那个女孩对自己的身世好像也不愿意提及,王燃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姓什么。因此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在谈病人的情况,什么张三今天吃药之后胃口好些了,李四夜里的咳嗽更重了等等。不过女孩对这类话题好像乐在其中,讲完了今天的事情,就把昨天的事儿再讲一遍。

吴有性偶尔会来一次,实地了解一下情况,这时王燃就给他打打下手。王燃学过一些野地救生的知识,倒也不会给吴有性添乱,有些见解甚至让吴有性觉得新鲜可取。只可惜王燃在这方面是个二半吊子,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吴有性问了几句便不知如何解释下去。不过这一来倒是更坚定了吴有性收他为徒之心。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优秀…可是你要收我为徒,也得让我看到你的实力…双向选择、强强联合嘛…”,说实话,王燃实在怀念那个只知道拿着一杯酒躲在一个角落里的吴有性,而不是现在这个天天游说自己当徒弟的又可先生。

“扑哧”,一旁的那个香君姑娘被王燃变异的自吹自擂逗的一笑:“又可先生大名播于九州,有多少人想拜于门下都不可得,只有贾公子才身在福中不知福…”女孩瞟了王燃一眼,浅浅笑着说道。

吴有性显然比较喜欢这个“懂事”的香君姑娘,得意洋洋地刚想接口,却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一下子黯下脸来:“这小子说的有些道理,要是连病都治不了,还收什么徒弟…不过这次的瘟疫着实怪异,以前没有见过,书上也没有记载…我试了很多方子,效果都不太明显,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女孩和王燃也都沉默了下来,这几天,重病区里已经陆续开始出现死亡病例了,而且新的被发现的人也在源源不断地往里送,不仅有监狱内部的,许多监狱外面得病的人也被送进来。看来,不仅是吴有性,外面的朝廷也没能找到应对之策。如果再想不出解决方法,这里面能活下去的人将屈指可数。

“咳咳咳…”女孩突然持续咳了几声,吴有性和王燃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都变了脸色,吴有性抓住女孩的手仔细检查了一遍,半响没有说话。

“我是不是也染上了?”女孩强笑着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六章 免疫方法(上)

又是三天过去了,香君姑娘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已经从照顾别人沦落到需要别人照顾。不过她显得很坚强,即使知道自己已经快走到了生命尽头,也挣扎着去看王燃和其它的病人们一起做游戏。

王燃这几天陪香君姑娘的时间也多了不少。对王燃来说,这个香君姑娘是这次瘟疫事件中第一个陪着他“出生入死”的人,一份战友之情是免不了的…至于是否包含有其它的感情色彩在里面,王燃并没有想过去分析,但事后追想,几分怜惜、几分敬佩、几分赞赏是不会少的。

“贾公子,你说为什么明白一个人的心这么难?” 女孩有些出神地倚在墙上,问了王燃一个很“琼瑶”的问题。

根据常理分析,这类问题是不需要回答的…因为这只是提问者开始讲述自己故事的引子。因此,王燃立刻很配合地摆出了“我现在很想听…”的样子。

女孩缓了一下,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王燃,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我姓李,叫李香君,我的家就是秦淮河畔的媚香楼…”

王燃虽然不知道这位李香君是何许人,但事实上,这位李香君就是在南明史上非常有名的“秦淮八绝”之一…

“温柔纤小,才陪玳瑁之筵,宛转娇羞,未入芙蓉之帐”,清代著名才子孔尚任撰写的名剧《桃花扇》便是以她的感情生活为主线展开的。而现实中李香君对王燃讲述的也正是自己的这段感情故事。

根据《桃花扇》所述,李香君虽然是一个歌妓,但她是一个敢爱敢恨,忧国忧民的奇女子,她所交之人大多是一些才子豪客以及老百姓心中的“诤臣”、“直臣”。

而号称东林-复社四才子之一的侯朝宗显然符合她的标准。这位《桃花扇》里的一号男主角与与女主角一见面便擦出了爱情的火花,此后自然是花前月下,山盟海誓。

当然这里也绝对少不了一个对女主角窥测已久的大反派跳出来捣乱,于是男主角为躲避大反派的迫害,挥泪告别女主角独自北上,临行前留下了一把画着桃花的扇子作为信物。

《桃花扇》中描述的这一段与李香君告诉王燃的基本相同,虽然细节稍有变化,只不过是花前月下的地点、山盟海誓的具体言语不同而已…当然这可以理解,孔尚任与这两位并非身处同一个时代,而且他的先祖也是身受世人敬仰的“圣人”后裔,不是什么狗仔队…但其后的发展却与《桃花扇》大相径庭。

现实中发生的情形是,自这位侯朝宗离开以后,李香君便闭门谢客,苦等情郎回来相聚。本以为天亦有情,但天意弄人。前些日子传来消息说这位侯才子到达北京后气节不保,李自成打下北京后便投降了李自成,而清兵入关后又投靠了清廷,成为与吕布齐名的“三姓才子”。

李香君乍听之下自然不肯相信这件事,但是不管她相不相信,却人有人相信。这些对李香君别有用心、但却屡屡被拒之门外的人以此为借口,把李香君送进了监狱,非要她交待与这位侯才子的交易。

其实李香君与这位侯才子也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互通音信了,否则她也可以举出例子证明自己情郎的清白。但李香君也知道,不管自己的情郎有没有投靠清廷,也没有能力与陷害自己的那些人对抗。而只要自己不答应那些人的“要求”,结局就是老死狱中。正是有了这一层觉悟,李香君才会毅然地响应王燃的号召,投身到这个必死的行动中来。

“别人都说他投敌变节了,可是我就是不相信…”女孩有些痴痴地说到:“当年他告诉我,君子之道讲究的就是气节二字…临走时他立下誓言,即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做出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我的事情…你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就是这样天天把气节挂在嘴上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说的多了,自然做的就少了…王燃看了看脸色越来越差的女孩,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其实,经过这段日子的思考,李香君对侯才子投敌之事已然是信了个八九,只是心里总有一丝希望,不愿意承认而已。

“…这样吧,等我们出去了,我陪你去找他当面问个清楚,省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瞎猜。”王燃笑了笑说道:“来,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先把药喝了…”。

“好啊…”女孩展颜一笑,轻轻地说道:“到时你可要记得你说的话啊…”

……

吴有性已经制作了四个版本的药,可是效果依然很不明显。重病区的死亡比例越来越高,而监狱外也没有好消息传来,每天有更多的人被送进重病区。送来的人的成份也趋于复杂,不再局限于难民,已经有了普通的老百姓、商人、士兵,甚至还有朝廷官员。

随着这些人的到来,重病区的管理变得复杂起来。这些人当中有的有钱,有的有势,有的有力,到了这个地方也是本性不改。就是对王燃这个负责他们吃喝的人也是问题多多,要第一个吃到药,吃饭要别人端到手里,休息的时候不让别人打扰,有的甚至要求叫女人来…

王燃考虑到这些人承担的心理压力,本来是想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也不想多作干涉。但事情并没有因为王燃的容忍而有所缓解,重病区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阶级层次也越来越分明,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的生活…

“妈的,老子反正没有几天活了,就想尝尝这个什么秦淮八绝的滋味…”王燃刚从隔离区交接处把今天的药给领回来,老远就听到一个声音在狂妄的叫嚣。这是一个昨天刚送进来的军人,听说还是一个游击将军。

“大哥,不,军爷…别这样,大家都不容易…应该互相关照…”小三儿的声音响起,他本来是王燃的接替人选,但他前几天也出现了疑似的症状,提前进入了自己的工作位置。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六章 免疫方法(下)

“去你妈的,敢管我的闲事,老子宰了你…”王燃赶到的时候,那个游击将军已经把小三儿踢倒在地上,并转过身向脸色铁青、又喘又咳的李香君逼去:“小美人,到了这里别装清高了,让爷好好疼疼你…”。

“还是我来让你‘疼’吧…”王燃把药盒往地上一放,扫了一眼围观已久的人群,淡淡地说道。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游击将军两次兴致被扫,怒火上升,狞笑着向王燃走来:“小子,我先废了你…”

王燃脸上的笑容猛然一收,迎着便冲了上去。一会儿的功夫,只觉眼前一花的众人就看见王燃用脚踩着游击将军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将军:“怎么样,‘疼’吗?”

脚底下的人咕哝几句,不过谁也没听明白,王燃冷笑了一声,对已经爬起来的小三说:“给这位大爷准备一间单独的房间,让他清静地休息一下,谁也别去打扰他…直到他想明白为止…”单间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让你自生自灭了…尽管已经染上了瘟疫,但不到最后时刻,谁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小三儿把那位游击将军拎走后,王燃看着已经看呆了的围观的人们:“我希望大家明白,在这个地方没有谁比谁更尊贵,在这里,最重要的就是相互帮助…谁要是觉得自己在这里委屈,我也可以给他准备一个单间…”

顿了一下,王燃挂上一个不负责任的笑容说道:“为了让大家了解‘同舟共济’的含义,我宣布,除了小三儿之外,其它所有‘看’着李姑娘受辱的人,自己准备晚饭,恕我不提供了。”

众人懊恼而“听话”的离开后,王燃来到李香君旁边,把她扶起来坐好问道:“怎么样,没事吧…”顿了一顿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的演技真不错,尤其是你的表情,把那份焦急、无奈、愤怒、悲伤…演绎的恰到好处。”

女孩轻笑了一声:“还不是你这个剧本写的好…不过,陈将军真的没事吗?我看他的脸上青了好几块…”

“那只能怪他装的太象了,我实在收不住手…”

……

在王燃用雷霆手段惩戒了“闹事者”之后,重病区的气氛立刻详和清静了许多,生活秩序又恢复了正常,所有的人在表面上都做到了互谅互让、互尊互重…但是李香君的病却更重了,虽然服用了吴有性的“威力加强版”,还是出现了神识不清的现象。

吴有性闻讯赶到的时候,只见李香君一会儿抓住王燃的衣襟,轻声呼唤:“侯郎,你不要走…”,一会儿却咬住王燃的胳膊,怒声斥责:“你这个负义之人,还有何面目回来见我…”在咬得王燃胳膊血迹斑斑的时候,李香君面色渐转温柔,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抱紧我,抱紧我…”

“徒弟,徒弟,别抱这么紧,她会喘不过来气的…”,吴有性把搭在女孩脉上的手抽回来,不识趣地打断王燃的精神追忆。

她当然喘不过来气了,因为她…王燃愤怒地看了吴有性一眼,突然有些语无伦次:“你…你说什么,她…她…”

“她只是脱力昏过去了…”吴有性看着面露喜色的王燃,叹息了一声说:“不过,到底怎么样,就得看这次的‘威力加强版’了…”

事实证明,吴有性的‘威力加强版’果然不同凡响,李香君喝下去的当天晚上竟然清醒了过来,然后告诉王燃她想要吃点东西,搞得王燃不觉大声痛斥这种剧情过于老套…为什么非要在最后关头才会找到真正的解药?

可惜吴有性并不认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药方。除了李香君服药后出现了好的效果,其它服用同样药的人却一个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为什么呢?都是一样的药啊…”吴有性有些愁闷地抓着头发,抬眼看了一眼正在喂李香君吃饭的王燃:“还有你,你也在吃我的药,怎么就一直没事呢?”

“拜托,我没事,你很失望吗?”,王燃活动了一下满是伤痕的胳膊。

女孩扫了一眼自己的创作,有些羞涩地垂下目光,这当然可以理解。可是吴有性目不转睛地看着王燃的伤口就有些让人心慌意乱了。

王燃刚想开口,吴有性已经大叫了起来:“我知道了,是…是你的血…”

我的血?什么意思…王燃正摸不着头脑,吴有性却早抽出一把刀向王燃逼了过来。

“你,你想要干什么?”王燃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女孩却已经挣扎地挡在王燃的身前。

“小姑娘,你让开,我只要他的血…”

“好了,不要吓唬她了,她的病才好了一点…”王燃没好气地对吴有性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血对这次疫病有效果?”其实,在吴有性想要自己血的时候,王燃也已经想到自己从小到大打了无数疫苗,防天花的,防霍乱的,防肝炎的,还有防非典的…这次的疫情和王燃接触到的非典有些相似,也许自己的血液里含有一些抗体也说不定…

话说回来,就算王燃再不懂医学常识,也知道抗体的制作首先需要进行血清的分离提纯。具体的过程王燃自然记不清楚,只隐隐约约地记得又是零上三十七摄氏度,又是零下四摄氏度的,好象很复杂…现在应该还不具备这项技术吧…

不过看着吴有性胸有成竹的样子,王燃在接受献血提议的同时,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历史知识和对中国医学发展的认识…也许当时已经具备了相关的知识,只是后来失传了也未可知…再一次把责任推给不重视科学发展的满清…

话虽如此,看着被吴有性放出来的整整一碗血,王燃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可以利用这一碗血解决所有人的疫情吗?”

吴有性不耐烦地回答到:“你不就是担心读者会拍你砖头吗…放心吧,作为一部以YY为基础的作品,情节有一些离奇是可以被大家理解的…”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七章 绝世名将(上)

距离王燃等人搬回自己的号子不过短短两天,对大多数人来说,瘟疫却好象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事了,除了各个号子都少了一些熟悉的脸孔,生活已经恢复了过往的样子。

对王燃来说,生活有了一些比较显著的变化。由于王燃在抗击瘟疫战役中表现出的大无畏革命精神和阶级友爱,监狱里所有的人,不论是犯人还是看守,对他都非常尊敬。如果不是王燃坚拒,阎应元非得给他换一个单人房间,然后按四菜一汤的标准招待他。

不过即使这样,王燃和吴有性等几个人也经常被阎应元无借口地“提”出去大刑侍候,李香君也未能幸免与难,被点名“陪刑”。

幸好王燃受部队培养多年,酒功扎实,又有女孩经常挺身相替,在众看守的围攻下还是苦苦熬了过去。只是吴有性得意之余放弃了自己养生的理念,每次都被拷打的不省人事,要由王燃搀扶着回到号子里。

“兄弟,你说这是什么世道…”,这天阎应元又提了王燃等人出来,与王燃又走了一杯酒后,带着一点醉意说到:“放着满清鞑子不去打,天天喊着剿匪剿匪…真不知道朝廷那帮大官是怎么想的…”

经过这段日子,阎应元与王燃已经成为了莫逆之交,你兄我弟的熟络的很,只是阎应元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象二十世纪初中国经历那场劫难时国军的语气…

“哼…”王燃尚未答话,李香君已经接口愤愤地说道:“什么朝廷重臣,都是一群丧权辱国之辈…没听到外面流传的一曲《西江月》吗…‘弓箭不如私荐,|Qī+shū+ωǎng|人材怎比钱财?吏兵两部挂招牌,文武官员出卖。四镇按兵不举,东奴西寇齐来。虚传阁部过江淮,天子烧刀醉坏’…靠这些人,何时能够恢复我大明威仪…”

“咳咳咳…”王燃干咳了几下,再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那些朝廷重臣的后代啊…

还好吴有性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问题,说道:“你们说话也注意些,我徒弟可也是官宦子弟…”然后转向王燃说道:“不过,徒弟,他们说的很有道理,这年头官是不好当的,不管你是清官昏官,都得看皇帝的眼色…如果皇帝不想振兴,你再怎么振作也没戏…还不如跟着我学医呢…凭你的慧根,继承我的衣钵不成问题…我的‘瘟疫终结者’可不是吹的吧…”

王燃还未来得及说话,阎应元已经替他断然拒绝了他:“不行,绝对不能去学医…虽然学医也能够济世救人…但是现在我们缺的不是医生,而是能够征战沙场的将军,能够打败满州鞑子的勇士…”

阎应元说着把身体俯近桌子,压低了声音做神秘状:“你们知道吗…我们大明要出一位绝世名将了…”

“绝世名将?怎么回事?”李香君的眼睛一亮,众人也都围拢过来。

阎应元有些得意地说道:“我听从北方过来的朋友说,最近清兵在山东遇上了强硬的对手…我说的这位绝世名将,带领两三千人马,一天之内就连下三城,还灭了清兵一万步兵、一万骑军…清军的十门红衣大炮硬是没伤着人家一兵一卒…”阎应元明显喝的有些高,也不管这些传闻是否真实,把自己听说的尽数倒了出来,听的众人时而担惊、时而欣喜、时而愤怒、时而欢呼,其架式竟与王燃印象中的茗烟也不遑多让。

“最让清军窝火的是…自己损兵折将不说,连打败他们的人是谁都不知道…真是大快人心啊…”这是阎应元结束说书说的一句小结。

此刻不仅是李香君等人目光向往,王燃听了都是心潮澎湃,向往不已…自己这个从后世过来的人到现在也还没有找到对付红衣大炮的有效方法,可是这位绝世名将…

“我要是有机会,也一定要成为这样的绝世名将…”王燃也有些酒劲上涌,显然没有把他们嘴里的绝世名将与自己联系起来,大声喊道:“南宋辛弃疾说的好‘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王燃说完这句话,心里颇有些得意…别人能出口成章,我对文学也不是一窍不通的…

“好诗!”阎应元大声的附合:“不过…兄弟,那两句诗好象是李清照写的…”

…拜托,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王燃愤怒地看着阎应元,与他连喝了三大杯。

……

今天对王燃是一个大日子,由于瘟疫的影响,针对他的廷辩一直没有动静。今天终于等到头了。

“兄弟,你放心,如果廷辩没有好结果,哥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你弄出去…”阎应元低声而又坚定对身边穿枷带镣的王燃说道。

在阎应元看来,王燃这件事就是两股势力政治斗争的一个法码,一个官宦世家子弟怎么可能和那些“叛逆”有什么来往?但是政治斗争是不能用道理来解释的,栽赃陷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大哥,不要担心”,王燃笑着说:“我还想成为‘绝世名将’呢…”。

王燃对这次廷辩作了比较充分的准备,尽管他知道这次的廷辩结果不过是敌对双方在私下较量实力的结果体现。但是王燃还是想趁这个机会向那些朝廷大臣把局势做进一步的分析,如果能够激起大家的抗争之心,建成抵抗满清的统一战线,也许就能够少给老百姓造成苦难,最起码可以避免什么“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因此王燃虽然也明白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于理想化,他还是尽力地把对手可能提出的问题考虑周全并准备了相应的应对措施,同时为突出气氛和加强自己的说话气势,闲着无聊时王燃还特地设计了配套的肢体语言。

“好,兄弟,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绝世名将的…”阎应元认真地看着王燃说道:“到时候我就到你手下去给你当先锋…一起把把那些欺侮我们的满清鞑子们给赶出去…”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七章 绝世名将(下)

阎应元在说完这段话之后,王燃便被人带了进去接受廷辩。关于王燃在瘟疫结束后被朝廷提审的这段历史,在《南明史》上有着忠实而明确的记录,但后世的人们似乎对流传的各种野史版本更感兴趣。

据后世的一部电影大片描述,当时王燃在接受廷辩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了应有的王者风范与英雄气概。面对诸多宵小鼠辈的责难,王燃是“横眉冷对千夫指”、“粪土当年万户候”。面对不理朝政、荒淫无道的皇帝对对手的无理偏袒,王燃更是毫无惧色,慷慨激昂,说得皇帝惭愧不已,差点当场“禅让”皇位。

这部电影在男主角的倾情演绎下,把王燃大义凛然、刚直勇敢、一心为民的形象刻画的栩栩传神,并一举摘取了当年的“最佳男主角”奖。

这位男主角在获奖感言中深情地说道:“感谢我的妈妈…感谢公司的全体同仁…感谢编剧…我在看到这个剧本后,连续几晚都休息不好…太振奋人心了…”

而另一部五十集的电视连续剧在描述这段场景的时候则以感情为主线,突出了主人公的心理变化。浓重描绘了廷辩前夜王燃与李香君之间依依惜别的爱情、王燃与阎应元之间“风潇潇兮易水寒”的友情,并且凭空创作了王燃与母亲之间诀别场面的亲情,从更“人性”的角度展现了王燃丰富的内心世界。

片中的插曲“也有老母亲,也有心上人…”刚一播放便红遍了整个亚州,连续几周高居金曲排行榜之首。

虽然这些电影、电视剧满足了普通老百姓“仰慕名人”的心理需求,但这并不是历史的真相。真实的情况是,这个廷辩实际上并没有发生,因为根本就没有“辩”这一过程。

当时王燃被带到皇宫门口后,便有几个人替代阎应元等人带王燃进去,还没到大殿,就看见上一个在南京城门口把他当场拿下的太监又从里面飞奔出来,再一次拿出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钦此”。

王燃也照例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那位太监这次的回答是:“二爷,恭喜您,您无罪开释了,…您赶紧跟着杂家进去吧…皇上要奖赏您…”。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以机敏著称的王燃也只能目瞪口呆。怔怔地任由别人替他开枷脱镣,然后被拉着去进见大臣…朝拜皇帝…接受封赏…,一拳打空了的王燃非常失落,而更令王燃郁闷的是,自始至终自己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把王燃想说的话都说了个干净…

直到下朝以后,王燃才从意兴飞扬的贾政等人嘴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用唐王的话来说,这次廷辩颇具戏剧性,用“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来形容绝不为过。

在王燃到之前,以贾政及唐王为首的主战派与主和派就已经在皇帝面前展开了唇枪舌战。由于主和派在拥戴新皇问题上占了先手,更得皇帝信任,以及部分屡败于清军之手的武将出于嫉妒的心理对王燃的战果提出的非议,那个被王燃“请”进监狱的张大人更是抓住时机落井下石,抛出了王燃在瘟疫期间还纵情声色,与烟花女子私通款曲之事…

在王燃赶往皇宫的路上,贾政一党已经明显地处于下风,唯一的希望就是王燃能通过自己的辩论力挽狂澜了。

而就在主和派趁胜进攻之时,事情出现了重大转机。满清的使者“及时”地递交了一份国书给南明,这是多尔衮代表清廷写来的亲笔信。

信中多尔衮一反过去向南明友好、着力针对李自成的态度,不仅对南明小朝廷的合法性提出了置疑,而且明确表示如果南明不自动消失,清廷就要顺应民意,坚决取缔南京这一反动政府。

这无疑给了主和派当头一闷棍,背后一板砖,再愚蠢的皇帝也知道“臣等皆可降,唯陛下不可降”的典故,皇帝立刻大力褒奖了贾政等“肱骨之臣”,不点名地批评了另外一些人。

朝议的风向大变,所有的人包括大部分主和派都坚持了“与时俱进”。王燃从“通匪的叛逆”一跃而成“抵抗侵略的民族英雄”…刑部张大人更重新换了一个角度描述王燃在瘟疫期间的表现…

大家在纷纷抛出自己对清廷“狼子野心”判断的基础上,对王燃的行为进行了深层挖掘外加充分想象。于是,一个灵活机智、不惧生死、忠君爱民的形象跃然于朝堂之上。朝野上下一致同意破格给予王燃进士出身,并任命他为兵科给事中。

除此之外,为表示突出自己的自尊心以及对满清的抗议,南明朝廷还一口气地任命了一系列山东、山西等实际上已经沦为满清之手的布政使、提督等职,并要求这些人立刻赶往所属领地,领导当地的抗清运动。

今天的结果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期,一个七品的官职虽然不会入这些朝廷重臣的法眼,但这却是主战派占据绝对上风的标志…更何况这个兵科给事中在这个战乱的时代还是非常具有实权的,而本来这一类的职位一直是被对手牢牢控制的…

“感谢今天各位大人的鼎力相助,改天我会在五味斋设宴答谢。到时敬请各位光临…”贾政欣喜地拈着胡子对包围他“父子”两人的众位官员说道。然后又转向王燃说道:“你也赶紧回去吧,免得老太太和你母亲着急…”

王燃正被包围的头昏脑胀,听了贾政的话后如逢大赦:“好,我先回监狱收拾一下…”怎么也要跟监狱里的诸位兄弟打个招呼吧…而且现在就回“家”,王燃还真没有心理准备。

“不要回去那个地方了…”贾政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雪儿他们都很挂念你,我还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今天没让他们跟着过来…你赶紧回去吧…家里都在等着呢…”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八章 失忆大观(上)

在经过皇宫门口的时候,王燃看到阎应元等人居然还在那里听信,便赶紧过去把事情简略的解释了一下。阎应元等人自然非常高兴,本想着立刻便去找齐人马大醉一场,但考虑到王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便约定另外找一个时间再聚。

随着贾政来到自己“家”门口,王燃钻出轿子,抬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家”的外景。这豪门世家果然够气派,大门之上悬着一块大大的匾牌,三个烫金的大字“荣国府”昭示着主人荣国公的身份…公、侯、伯,贾家已经站在了异性诸侯的顶峰。

王燃正在赞叹自己“祖先”的荣华富贵,一个淡兰色的身影伴着一声带着明显哭音的“公子…”,一起撞进了王燃的怀里。

王燃紧紧地环抱着可人儿,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是哪个混蛋把我们可爱的雪儿给弄哭了,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二爷,可盼着您回来了…我就知道您不会有事的…”一旁的茗烟也激动的哽咽不已,屡次想接替雪儿也和王燃来一次亲密接触,只是雪儿却怎么也不肯放手…

荣国府里已经乱成了一团,贾政早在刚下朝时就已经派长随赶回去报“喜”了。因此,在王燃刚踏入府里的大厅,就立刻被“心肝啊…”、“肉啊”的声音包围。

王燃被眼前的一堆女人晃得眼花缭乱,由于事发突然,王燃还未来得及了解自己的“家人”。贾政一时高兴下也忘了这个茬,只安排让王燃简单梳洗了一下,而没有及时与王燃“串供”。茗烟更是受限于身份,根本无法进入大厅给王燃提供帮助。

根本不知道谁是谁的王燃只能木然地站在那里,凭由这些人这个拉拉手,那个摸摸脸…

由于长时间没有得到王燃的反应,嘈杂的声音慢慢静了下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颤巍巍的响起:“宝玉,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不要吓唬奶奶啊…”

王燃缓过一口气,看了一眼自称是自己***老妇人,已然鬓发如银,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焦急、心慌的神色,疼爱、想念孙子的心情表露无疑。

王燃转过头找到贾政的所在地,求助地看了他一眼,但是对方显然更加不知所措。王燃只好盯着贾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爹…我的头好晕…”

“晕?啊,对对对…”,贾政赶紧抢上一步,对着那位老妇人说道:“娘亲,宝玉这一路行军又打又杀的,回来后又在监狱里吃了不少苦头…刚出来感觉头晕也是非常正常的…要不,先让他回房歇一歇吧…明天再聊也不迟…”,贾政不愧学识渊博,立刻领会了王燃的意图,并顺带充分论证了王燃头晕的可信度。

嘈杂的声音再次响起,王燃不知被谁揽进了怀里,耳边传来了呜咽的声音“我苦命的儿啊…”拜托,你的儿子命是苦,我的命也不甜啊…

当王燃终于可以摆脱众人,晕倒在贾宝玉的床上时,真的感觉到了一些家的温暖。不管怎么说,被人关怀总归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特别是对于王燃这样来自远方的游子,虽然大家关心的是贾宝玉,而不是王燃自己。

……

“公子,你醒了…”王燃满足地在日上三竿的时候醒来,一个懒腰还没伸完,就听到“二爷,你醒了…”、“阿弥陀佛,可算是没事了…”、“公子,你还好吗?”…等等几个不同的声音在自己旁边响起。

王燃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有好几个女孩围在床边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王燃赶紧缩进被子:“各位,那个…进房间之前能不能先敲一下门…”

女孩们听了这话,并没有返回去重新敲门,而是相互看了一眼。立刻,眼圈都红了起来,其中一个女孩颤颤地问了一句:“二爷,你还认得我们吗?”

王燃反射似的逐一的看过去,一群人中就只辨认出了雪儿,其他人是一个也不认识。王燃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自己昨天就睡在贾宝玉的房间里,那么这些女孩一定就是贾宝玉的那些姐妹妹妹们了。

不是吧…王燃头痛地一捂额头,真是跑的了初一跑不了十五,自己还是要面对这些以前的“相识”,…这些女孩既然问自己“还认得她们吗”,那么一定是发现自己有问题了。看来,自己这个“贾宝玉”是当不成了…

“二爷…你真的想不起来我们了吗?”正在王燃前顾后盼地寻找贾政等“熟人”时,先前的那个女孩再一次问道,而且声音里已经带着明显的哭意。

“你…我…”,王燃不得不考虑是主动招供争取宽大处理,还是等待被人揭穿然后被押去见贾政,正在此时,就听到雪儿急切的声音:“袭人姐姐,公子刚醒过来,就先别问他了…老爷不是说了吗,公子只是暂时有些失忆,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什么?王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失忆?暂时性失忆?还是选择性的暂时失忆?亏贾政这种老古董想的出来…有了这个免死金牌,主动权可就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了,什么事情可以想起来,什么事情可以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想起来,那可就是自己说了算了…虽然剧情老套,但目前还真是只有这招才顶的住了…

王燃的心理压力剧减,他抚着额头,冲着雪儿口中的袭人一笑说道:“这位姑娘,对不起…呃,我有些事情的确是想不起来了…你怎么称呼…和我是什么关系?”

于是,在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呃,你知道,我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你怎么称呼…和我是什么关系?”成为王燃在荣国府里最常说的一句话。

他的“家人”、“亲戚朋友”、“下人”们对此自然是扼腕叹息…更让大家唏嚅不已的是,这位贾府的二公子在失去记忆后,记忆力也降低了很多,很多人已经不只一次地他介绍过自己了,可是下次见面时,这位二公子还是会来这一句。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八章 失忆大观(下)

其实,这倒不能完全怪王燃…贾宝玉的社会关系实在有些复杂,别的不说,什么同父同母的姐姐、同父异母的妹妹、姑表妹、姨表姐、隔了两层的表姐、隔了三层的表妹就有七八十来个,还不包括他的那些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妹妹…这些人与王燃本来就没什么关系,而且在王燃看来,以后有关系的可能性也不大,这叫一向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的王燃如何能“想的起来”?

……

“你怎么会想不起来的?”房间里一个明亮俏丽的女孩一只手叉在腰间,一只手指着王燃:“袭人姐姐对你多好啊,打小就侍候你…你说说,你吃的、喝的、穿的、戴的、玩的有哪一件没有经过她的手…你现在中了进士,想用一句‘想不起来’就把我们打发了…”

这话怎么听着象在说陈世美…有些心虚的王燃一边保持着低头受教的状态,一边委屈,谁知道那位贾宝玉同志还有女装癖呢…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自从确定王燃失忆以来,这位袭人姑娘便开始想方设法地帮助王燃找回失去的记忆。

也许正如那个正在斥责王燃的女孩所说,这位袭人姑娘对贾宝玉的感情极深,因此相较于其它人,在“找回贾宝玉失去的记忆”方面也比别人多付出了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

在她的主持下,负责照顾以及曾经照顾过贾宝玉的所有丫鬟都被发动了起来,具体的措施包括:详细解释他的人际关系,给他讲述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带他去以前爱去的地方,把他以前写的东西拿出来给他看,陪他玩以前爱玩的游戏,重复他以前说过的话…可以这么说,凡是电视上用过的招数基本上都让王燃享受了个遍。

但是过程虽然精彩,结果却是很不如意,因为王燃当然不可能想起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而且他也不想成为“人格分裂”的又一案例。

为了不让这个有些痴心的女孩过于失望,王燃在整个过程中基本上抱的是“听故事”兼“窥人隐私”的心态,“哦…我有点印象了…”、“不会吧…我葬花?在这个地方葬花?”、“真的吗…我说过这种话?”、“什么?我喜欢吃胭脂?还是别人嘴上的…”配合了几天。

结果失忆症没有痊愈,倒是探听到了不少贾府二公子的生活秘事,让王燃在心里暗赞贾宝玉生活的丰富多彩…也许用千奇百怪这个词更合适。

由于王燃抱着应付的态度,其“努力”的反应显然没有让女孩们满意。眼见王燃的记忆没有突出的进展,这位袭人姑娘又想出了一招 “回到过去”。这招是针对“贾宝玉”生活习惯发生巨大改变而提出的一个方法,谁让王燃和贾宝玉除了长相以外,其它方面都表现的大相径庭呢…

简单地说,这招“回到过去”的主要原则就是让王燃再现以前贾宝玉的生活,从穿着打扮到日常生活起居都尽量保持与原来的一致,希望籍此唤醒王燃沉睡中的记忆。

虽然明知这是一个注定失败的项目,但在袭人等女孩们期盼的眼神和含泪的目光下,王燃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结果当天就让王燃对自己的这个决定后悔不已。如果说这个活动只是改变一些生活习惯,王燃倒也能承受。象什么早起去问安了,饭前先漱口了,每天练字两个时辰了,午睡前念一段四书五经了…忍忍也就过去了。反正自己现在出不了门,老太太非说什么担心留下后遗症,以及最近天凉怕伤风,只让王燃在大观园里面转。看着自己的“母亲”、“奶奶”说这些话时心疼焦急的模样,王燃还真狠不下心来偷溜出去让她们着急。

可是洗澡时要有女孩服侍,睡觉也要有一个丫鬟陪在身边…就有些让王燃不能接受了。当然这也不是完全不能“克服”的。

在与女孩泪水“斗争”了半天后,王燃终于同意了有人“陪他睡觉”,当然这个“睡觉”是纯“素”的。

在洗澡一事上王燃还是坚持了原则…他还没有那么放得开,能在没什么关系的女孩面前洗澡。

对于袭人提出的让王燃“主动”要求吃胭脂,并表示会让大家配合一事,王燃虽然有些冲动和向往,但最后还是在连续冲了几个冷水澡之后,毅然拒绝了这一“麻辣诱惑”。

可以说,王燃在这几天里尽了最大的努力,克服了种种物质条件的变化以及生理上的折磨,但挑战并没有结束。

今天一大早,王燃刚想起床,昨晚负责“陪寝”的袭人姑娘便变戏法似的拿了一件肚兜出来,并且要他穿上,同时循循善诱地提醒他说贾宝玉以前不仅穿,而且爱穿,尤其喜欢穿有她给绣花的…

王燃目瞪口呆之余自然是一口回绝。面对这一系列严重的精神摧残,王燃斩钉截铁地说道:“以前的事我实在想不起来了,也不愿意想起来了,你就饶了我,让我重生吧…”。

重生的想法固然无法实现,但这句旨在终结“回到过去”活动的话却成功的让袭人含着眼泪跑出了房间。然后过了一会,另外一个叫睛雯的女孩就拖着雪儿冲了进来对王燃进行批评教育。

半个时辰过后,王燃发现眼前的睛雯越说越激动,而且已经有化身为包龙图,高呼“狗头铡侍候…”的企图,只好为自己表白道:“其实我已经很努力了…你看,咱们院子里的人我基本上都想起来了,雪儿不用说了…你叫睛雯,还有袭人、秋纹…啊,对了,”王燃为增强说服力,抛出一个例子:“昨天我那个婶子来看我,我没再喊她嫂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