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贾宝玉新传》》 · 空空道人 · 2026-07-25
对王燃的要求,贾政、王子腾自然是十二分的满足,贾政专门派人陪着王燃到负责装备研制生产的兵仗、军器、针工、鞍辔诸局以及盔甲厂等地方转了一圈,以便挑选各种适合的装备。
这一趟下来,让王燃这个来自后世的人感到大开眼界,他的确没有想到中国在这个时期就已经取得了如此大的科技成果。
冷兵器自然不用说,各式热兵器看得王燃眼光缭乱,什么大将军、夺门将军、神机、襄阳炮、盏口炮、碗口炮、旋风炮、流星炮等,还有各式火铳,什么佛郎机铁铳、筋缴桦皮铁铳、无敌手铳、鸟嘴铳、四眼铁枪、各号双头铁枪、夹把铁手枪、快枪以及火车、火伞、九龙筒之属,光火器就有数十种之多。
其中,两款尚未列装部队的火铳引起了王燃的注意,一种叫“自生火铳”,它的构造和性能与一般鸟铳无大差异,但改进了发火装置,将火绳点火改进为燧石发火。
第二款叫做“掣电铳”,它的主要创新之处在于采用了后装子铳的形式,子铳预先装填好,轮流装入枪管发射。
在王燃看来,这两款火铳绝对称的上是火器史上的两大革新,因为从王燃对后世枪械的了解来看,它们的确代表了先进的发展方向。
“自生火铳”采用撞击式燧发枪,是依靠弹簧的作用与火石磨擦发火。这样不但克服了风雨对射击造成的困难,而且不须用手按龙头,使瞄准较为准确,并在各种情况下,随时都可发射。
“掣电铳”采用后装子铳,显然可以极大地加快射击速度,并促进火药装填的标准化、安全性和装填速度,这已经是子弹的前身了。
在王燃的建议下,这两款火铳的优点被结合了起来,被改进成一款新的火铳,王燃称之为“康祯造”,这主要是用于纪念自生火铳的研制者毕懋康和掣电铳的研制者赵世祯…这也算是一种知识产权保护吧…当然也有好事者建议称之为“贾铳”、“贾造”的,可说完之后连自己也觉得讪讪好笑…哪有管自己用的火铳叫什么“假”铳、“造假”的。
第二卷 金陵春梦 第二十四章 你会回来(下)
在王燃看来,单纯的弓箭兵不久之后就可以退出中国的战争舞台…而阎应元考虑的更现实一些,他已经开始论证在特种大队中剔除这一兵种的事情了。
除“康祯造”外,阎应元还向王燃展示了几种小口径火炮的使用,大家都已经认识到对付火炮最好的武器就是火炮自己,炮战将是今后一段时间内常见的一种作战行动。
王燃挑中的小型佛朗机炮虽然威力较大将军等大型火炮弱了一些,但它同样采用后装炮弹方式,携带方便。在不是以攻城为主的战斗中,部队的机动性显然会带来更大的优势。
连续十几天的不眠不休,直到观察完实弹演练效果,王燃心里才算是有了底,确定了对付满清的骑兵和红衣大炮的初步方案。毕竟河南可不比山东,清军的主力在那里,王燃并不认为自己真的可以凭借三千老弱歼灭三万敌军,因此准备的越充分越好。
如果单单只是这些装备也并不会让王燃如此兴奋,让他“夜不能寐”的最重要原因就是通过来到这个时空后的观察,王燃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就是中国在这个时期,其科技实力依然处于世界的“领头羊”地位。
虽然有很多东西,如佛朗机炮等是从国外引进的…还有许多东西需要从国外引进,如各种经济作物…但中国已经很快地实现了消化,并进行了创新…《天工开物》、《农政全书》、《瘟疫论》等明显代表了世界科技的最前沿。
也许在这个时空,并不需要王燃亲自指导实践“钢”、“蒸汽机”、“电报”等高层次物品的生产,当然王燃对这些东西的了解仅限于名词而已,关于它们的原理、制作工艺要么根本没有接触过,要么已经全部还给了老师,根本指导不了…
在王燃看来,中国只要能够保持住的这个发展势头就完全可以屹立于世界的民族之林,这个时候如果让尚处于奴隶制的满清入主中原,显然会迟滞已经经历近两千年封建制度的中国向资本主义制度的过渡…满清显然会需要一段时间学习由奴隶制度向封建制度的转变。
王燃认为最需要自己的做的,第一就是遏制满清的进入,保护中国资本主义发展的萌芽,第二就是建立一个良好的发展机制和环境,确保中国的“可持续性发展”。
当然这在目前来看,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对王燃来说却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立足之处”、“立身之本”,而且对于王燃这个从事“总体”工作的军人来说,比起“大练钢铁”等事情更让他觉得省心思。
况且中国有的是人才,不需要自己费尽心力的“拔苗助长”,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有人对各种制度,包括政治制度、经济制度等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因此,王燃觉得自己使命的达成又可以再简单一些…这一点是让王燃最兴奋的一点…只要先一步建立起良好的用人机制,其它的就让这些人才去考虑…自己顶多就是再在专长的军事方面发挥一点作用就可以了。
当然,也不能过低地评价自己的作用,毕竟自己是从几百年后来的,对一些新兴事物的发展趋势有相当深刻的认知。
“二哥哥,你在想什么呢?一定在想宝姐姐了吧…”背后传来史湘云的声音。
“呃…哈哈…哈哈…”王燃打了个哈哈应付…在大观园里,也许是这里女孩太多的原因,也许是冒牌货的原因,王燃总感觉自己在气势上落于下风。
其实,要说王燃不想看看薛宝钗当然是不可能的,“薛姐姐”、“林妹妹”可是《红楼梦》里的并列女一号,娥眉轻脂,才情过人…但是薛宝钗现在是贾宝玉的未婚妻,而王燃只是一个冒牌货,这里面关系的尴尬复杂让王燃除了一点好奇外就只剩下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贾政这家伙打算怎么处理…
说到团圆节,除薛宝钗外,昭仁公主也已经得到了允许,明天晚上便可以回到大观园塌塌实实地过上一段日子…昭仁公主毕竟只是名义上的皇家女儿,血亲上却是贾政的女儿,贾宝玉的妹妹…比起薛宝钗,昭仁公主的回来显然更让王燃高兴。
“原来今天要陪这两位姑娘啊…”史湘云眼光落在了桌子上的两份信笺上,轻笑着说道:“明天要陪昭仁公主…后天要陪宝姐姐…等林姐姐来了你自然还要陪林姐姐…二哥哥,你好忙啊…我说这几天怎么找你都说没空呢…”
“我这几天是没空…”王燃避重就轻地答道:“我天天都在训练场,准备着去河南的事情呢…”
“哦?”史湘云的兴趣立刻被转移了过来:“二哥哥,你说现在河南的态势是不是和我们推演的一样?”自学会推演后,史湘云已经接替王燃成为主力,虽然仅限于幕后。
“应该吧,”王燃笑着说道:“虽然战场情势瞬息万变,计划往往跟不上变化…但现在一直没有新的情报过来,我们只得当它没有太大的异常…”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河南?”
“时间应该不会太久…估计过了十五就得准备了…”王燃胸有成竹地回答说。
不过这次王燃显然估计错误。当天下午,正在王燃准备出门去见李香君和寇媚的时候,屈尚忠又拿着圣旨上了门。
“什么?明天就要出发?”王燃大吃一惊:“我这好多事儿还没办呢…读者都在反映这一卷虽然出现了这么多mm,可我还一个都没…”
“那只有下卷继续了,”屈尚忠劝道:“你可以偷偷带几个去啊...再说,你反正还得回大观园...”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一章 花好月圆(上)
从南京去往河南安德府的官道上,行进着一队人马。以骑兵为主,全新的明朝制式铠甲,腰挎马刀,肩背火铳,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配备精良的队伍见得多了,但一边赶路还一边高声喊唱着“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的队伍就很稀奇了…别说,还真有点振奋人心的意思,已经有很多小孩子在跟唱了。
“贾公子,我发现你的笑容中隐藏着一丝说不出的酸涩苦楚…”歌声间歇,一名明朝军官靠近显然是这支部队的最高长官说道。
“你的话是够‘酸’涩的…要是你的嘴里也起了三个泡,你也一样‘苦楚’…”那位贾公子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这个咬文嚼字的家伙说道:“燕山,我看你以后可以改行写言情小说了…”
这支队伍自然就是王燃征召的特种大队,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在接到圣旨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八月十四,中秋节的前一天,王燃便不得不奉命带队赶往河南。
其实从军事上的角度来说,什么装备、随行人员等等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训练嘛,只能在行军、战斗中结合进行了,其实王燃本来就打算过了八月十五就出发的…当然这种准备永远没有人会嫌长嫌多。
让王燃‘苦楚’的原因是他在一个半天内说了太多的话,连喝水的工夫都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口腔溃疡呢…
继“呃…你知道,有些事情我想不起来了…你怎么称呼…和我是什么关系…”之后,“我会回来的…”成为王燃出发前一天里说的最频繁的一句话。
圣旨上要求的日期是如此的急,整个贾府包括王燃的亲威朋友们都乱成了一团。每个人对王燃的这句话都作出了不同的反应。
“我的乖孙子…可为难你了…”贾府老太君搂着王燃是说不尽的关心,对着贾政却是一脸的不高兴:“朝廷那么多文武大臣…为什么单单挑我的玉儿去谈判?”…为避免老太君过于担心,贾府上下统一了口径,没敢说王燃是去打仗,只说是去谈判。
“儿啊…你出息了…为娘是又高兴,又害怕…”王燃又被王夫人拉进怀里,满脸尽是泪水:“今年的端午就没在家里过,现在这中秋节也不让…”…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宝玉啊…只要再等一天,你宝姐姐就来了…你们可是好长时间没见过面了…”薛姨妈作为第三梯队把王燃拉过来:“这圣旨也太不近人情了…我苦命的儿啊…”由于薛蟠根据协议也必须随军出征,这苦命的儿说得一大半应该是指的他。
“宝兄弟…”王燃在第N次享受家中长辈的关怀之后,再次被转了一道,晕头转向地刚想习惯性扎到那人的怀里,却被一双小手挡住了,王燃抬头看去,却是面色晕红的李纨:“宝兄弟…呃…宝兄弟…那个…一路小心…”
“二爷…”袭人等丫鬟眼泪汪汪地也不肯放过好容易“杀”出重围,回怡红院收拾东西的王燃:“好容易才回来,又是坐牢又是生病的…眼见着刚舒服两天,就又要走了…朝廷也是,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
其实大家这样责怪朝廷是有失公正的,在王燃之前,史可法已经为了这同一件事先一步赶往了河南。
史可法在这方面显然比王燃更惨,王燃还有个与家人道别的时间,而且贾府特地为王燃专门提前过了团圆节,而史可法接到报告后,连饭都顾不上吃,直接就出发了。
这件事要怪就只能怪在引发事端的前河南总兵许定国身上。要不是他杀了四镇之一的高杰,并投降了满清,谁不想安安逸逸地和家人团聚一下。
八月十五是中国人最重视的节日之一,它之所以又被称为团圆节,取得便是月圆人团圆之意。上一个八月十五,王燃是在原本时空中综合演练场上与参演官兵一起渡过的,就没能与翘首相盼的家人在一起,这次本想着能够和这边的“家人”朋友一起聚聚,这也可以缓解自己的思乡之情。
中国古语云“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许定国挑在这个时候反叛,也有和家人团聚的原因在内。他为了取信于满清,已经提前把自己的两个儿子送过去当人质了。
此事的原因解释起来并不复杂。由于河南处于南明、大顺、满清三方的势力交界,许定国河南总兵的职位又只得到了南明的认可,因此他的驻地只好选择在了河南东北角的归德府,与满清隔黄河相望,与大顺以开封为缓冲。
许定国显然也属于一个“高瞻远瞩”的类型,又身处战斗第一线,对几方的实力自然比较了解,因此便产生了“良臣择主而侍”的想法。
而屯兵归德府旁边徐州的高杰虽然为人残暴,对南明还是相当忠心的,在探听到这一传闻后,便亲领大军前来探听虚实,结果是被许定国设计杀害。
目前高杰的手下自然一片混乱,有想着替高杰过河报仇的,有想着作鸟兽散的,有想着投靠南明其它军阀势力的,也有想着取代高杰幼子成为主帅的。
为保住南明的这支部队,身为四镇督师的史可法便在第一时间里赶往调停,安排善后事宜。又由于此事发生在河南,身为河南钦差,肩负巡抚河南任务的王燃自然也是义不容辞,只能提前走马上任。
“燕山,”王燃转头看了一圈,没找着茗烟,便侧着身子对燕山说道:“你和茗烟拿着钦差关防,带两百人先行赶往归德府,做好先期的准备工作。”
“是”燕山利落地回答了一声,拔转马头领命而去。过了一会儿,燕山又来到王燃马前。
“好,你们出发吧,我等着你们胜利,呃…顺利的消息…”王燃没再多说,简单地一挥手,示意燕山可以出发了。
“呃…公子,”燕山并没有如王燃预期般响亮的回答“是”,而是挨近王燃低声说道:“茗烟说他有点事情,问能不能换个人去…”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一章 花好月圆(下)
“什么事情?茗烟生病了吗?”王燃一愣…怪不得今天一直没见着他呢。
“好象没有…”燕山一边带着王燃去见茗烟,一边回答说:“他说自己有事走不开,但就不肯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这个茗烟很异常啊,表现的这么鬼鬼祟祟的…王燃老远便发现茗烟骑着马紧张地注视着自己的这个方向。
“茗烟,你怎么满头大汗的?”王燃有些奇怪地看着茗烟问道。
“没什么,我没事儿…”,茗烟扯出一张笑容:“就是有些头晕…二爷,您看能不能换个人和燕小队长一起去?”
王燃笑着看了看茗烟不断瞟向旁边一辆装着弹药的马车的眼睛,说道:“行了,不用解释了,我全知道了…”
“您全知道了?”茗烟差点从马上掉下来:“二爷,这可不是我的主意…”。
“行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啊,”王燃理解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道:“算你聪明,还知道把人藏在马车里…”
茗烟抹了一把冷汗:“二爷,您真的全知道了…我就说这件事瞒不住您,她们非不相信…”
“一会儿先找一件合适的军服给她换上,扮作我的亲兵吧…”王燃说道:“你先去执行任务,我替你看着…”
“谢谢二爷…”茗烟松了一口气。
“行了,先别谢我了”王燃打断了茗烟的话:“先告诉你一声音…你这属于严重地违反军纪,三十军棍是免不了的…”
“是,二爷,我甘愿为您受罚…”茗烟坚定的回答道,然后又压低了声音:“不过,您说的那一件军服给谁穿啊?她们有三个人呢…”
“三个人?”王燃好笑看了一眼茗烟:“你小子,看不出来啊,前一阵儿你还跟我信誓旦旦,说只喜欢卐儿一个,怎么这一会儿的工夫就多出来了两个?”说着王燃突然心里一动:“什么叫为我受罚?里面到底是谁?”
……
“云妹妹,”晚上宿营的时候,王燃无可奈何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你今年不是准备要嫁人了吗?家里要是知道你在这儿还不得急死…”
“二哥哥…”已经换上军服的史湘云拉着王燃的衣袖:“我留了一封信给让翠缕交给家里,不会有事的….我不想这样就嫁人…带我一起吧,我真的很想上战场看看…反正你自己也说‘我会回来的…’”
开玩笑,你以为自己是花木兰呢…王燃瞥了一眼身着戎装的史湘云…不过,看上去还真象那么一回事。
“晴雯,”王燃转过身对着另外一个女孩劝道:“你这样做让府里知道可是要吃家法的…”
“二爷…”同样显得英姿勃发的晴雯抬着明亮的眼睛盯着王燃:“我才不怕呢…你这一走,也没人打牌了,想想就觉得怪闷的…其实,我要来的事,夫人是知道的,家里有袭人打点就够了…再说,史姑娘身边也要有个人陪着,雪儿一个人也顾不过来…”
拜托,我这次是想去踏平贺兰山阙,不是去踏青,又是解闷,又是娱乐的…再说,原来不会打牌的时候也没见你闷着。
听晴雯提到雪儿,王燃忍不住把眼光投向了躲在晴雯身后垂着头不说话的小姑娘:“还有你,雪儿,我不是已经答应,让你跟着下一批的后勤组一起过来的吗?你怎么也掺和到这件事儿来了?”
让雪儿与和薛蟠带队的后勤组一起走,的确是王燃的本意,毕竟这一次属于急行军,他怕雪儿受不了,再影响行军速度就更不好了。说实话,这次的任务危险性大,时间紧,要不是雪儿再次祭起“流泪不说话”的法宝,本来连雪儿都不想带的…
看着女孩们虽然表情不同但显然不会同意自己提出的“现在就派人送她们回去”的建议,王燃干脆省下了这份劲,带着一份期待说道:“我不会因为你们减缓部队的行进速度,平时你们也不会得到特殊的照顾,如果你们跟不上,就提出来,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去的…”。
事实证明,“战争让女人走开”这句话并不适用在一心想上战场的史湘云,一心想要跟着王燃的雪儿,以及叫嚣着把打仗当成解闷手段的晴雯身上。
在王燃没有故意恶整的情况下,三个女孩都经受住了急行军的压力,跟随特种大队在计划时间内赶到了目的地。
“你是故意的…”明显透支了体力和精神的史湘云歪在王燃的帐房里,看着同样萎靡不振的晴雯和雪儿,有气无力地指着王燃说道:“哪有连续几天都是急行军的…罚你去给我们准备洗澡水…”
作为一个男子汉,王燃自然不可能接收这样的命令。而且事后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王燃以后不会是一个惧内的人。王燃不仅没有给史湘云等人打洗澡水,反而趴在床上享受着三个女孩的服侍,雪儿替他擦身,晴雯为他按摩,史湘云喂他喝水。
“二爷,你也真是…”晴雯含着眼泪说道:“哪有主帅一上来就先拿自己开刀的…”
“二哥哥,”史湘云端着碗,轻咬着嘴唇:“虽说不讲规矩不成方圆,主帅也应该带头遵守军纪…但也不用真的打三十军棍啊…曹操当年不也是割发代首吗?”
“公子,”雪儿更是眼泪汪汪:“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不听话了…如果知道私带女眷会被打成这样,我怎么也不会偷着跟来了。”
“没关系,”王燃轻轻一笑:“这一次比起上回来好的多了…身边总算是有人照顾…本来我是想找个机会拿别人来个‘杀鸡警猴’的…连疗伤的药我都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用在了自己身上…”
“其实,弟兄们已经很照顾我了,打我的两人是茗烟特定挑出来的,原来就是刑部差役出身,知道怎么打…我受的伤表面看着厉害,其实根本没伤着筋骨…”王燃接着说道:“再说,有了这个借口,我也可以避开一些麻烦…趁着这几天功夫先把情况摸清楚…”
“云妹妹,”王燃转过头对着史湘云说道:“这两天你就得先展开推演,你的推演什么时候完成,我的伤就什么时候好…”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二章 燃眉之急(上)
目前王燃驻扎的地方是归德府的睢州一线。由于清兵在对付李自成方面采取了兵分两路的策略,在睢州一线的兵力布置并不充裕。而只要南明军队守住睢阳,至关重要的两淮及长江下游防区就可保无虑。
“只有两种状况可能改变这一局势,一是李闯被彻底赶出陕西,清军得以从西北调出增援,二是睢州一线守军反叛,使敌我力量对比发生变化…”史可法坐在王燃的营帐中,对着还趴在床上的王燃叹着气说道:“现在这第二种情况已经出现了…”
“史公多虑了…”王燃看着一脸郁卒的史可法,只淡淡安慰了一句后并没有多说什么。
王燃心里也很郁闷,虽然许定国叛变了,但他在高杰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并不敢留在睢州,而是选择了渡河投靠满清,也就是说,睢州还在南明手里。
况且高杰作为一军主帅遭暗算,他的部下实力并没有多大损失。现在应该趁高杰部将因许定国诱杀主帅投降清朝的敌忾之心,改弦易辙,作出针对清方的战略部署,至少也应利用许定国逃往黄河以北,清军无力南下的时机,稳定河南局势。
因此在王燃看来,史可法的使命显然应该是组织兵力,重新“布防睢州”,可史可法却在痛呼一声“中原不可复为矣!”之后把策略定为了“撤防睢州”,也就是把兵力进行进一步的收缩至徐州、凤阳一线,这实际上已经是变相地放弃对河南东部的控制。
史可法明显有些乱了方寸,不仅在这一决策问题上过于保守,在重新安排高杰部下的事情上也过于迂腐。
由于高杰生前是南明的四镇之一,部队拥有可观的战斗力,因此在他死后,其部下目前异志从生,高杰的儿子又年幼不能服众。
本来高杰的夫人提出让自己的儿子拜史可法为义父,借重史可法的名望保住南明对这支部队的控制,可是史可法却担心高杰流贼出身的事实影响自己的声誉,拒绝了这件事。当然这件事与个人的世界观有关系,本也无可指责任,哪有强迫别人做干爹的…
可是在高杰所部继任人选上,史可法犯下了更为严重的失误。对高杰部队这块肥肉,很多人都想吃一口,史可法选择的是“和稀泥”。
史可法明知道高杰部队的实权掌握在李成栋等几位高杰心腹大将后手里,但他并没有顺水推舟地赋予他们相应的名义,让他们承担相应的义务,而是任命了朝廷选派的人充任主帅…将帅不和,用兵之大忌啊。
“这个史阁部,二爷怎么劝他都不听…二爷说的道理我听了都有些明白…”史可法走后,史湘云几人又来到王燃的营帐里,睛雯一边替王燃换药,一边嘟着嘴说道:“我原先还一直以为他是朝廷里最会打仗的呢…”
“就是,”史湘云和晴雯一样都属于心直口快的人,两个人倒是极为投脾气。此时听了睛雯的话,史湘云也哼了一下说道:“连阎尔梅阎先生都觉得这次史阁部是大大的失策,公开说什么‘左右有言使公惧,拔营退走扬州去。两河义士雄心灰,号泣攀辕公不驻…’”
“别人的话就不去管它了…有些人的想法也过于理想化了…”王燃的伤其实已经好了许多,他慢慢地爬起来打断了对史可法的批斗:“史阁部身处高位,有他自己的考虑和苦衷…”
王燃说的“过于理想化…”的人说的就是史湘云口中的阎尔梅。在王燃一来到睢州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位谋士的大名,他给史可法的建议说白了就是一句话“速战速决”,策略也就是两句话“北伐”、“西征”。
虽然阎尔梅的个人正义感并非无可争辩,但他这种空想的、甚至浪漫的军事建议对于目前的形势却是与事无补。
“不管怎么说,过几天高杰部就要退出归德…史阁部也要返回南京复命…”王燃笑了笑说道:“到时候就只剩下我这个光杆河南钦差了…”
“那我们怎么办?”史湘云有些象询问又有些象自言自语的说道:“对面的清兵数量虽然不多,但相较于我们来说却是有一定的富裕,再加上许定国的降兵…兵力已将近我们的十倍有余…”
“如果他们趁我们兵力空虚之机,以熟悉地形的许定国为先导,渡河攻打睢州防线…”史湘云继续沉吟着:“我们要如何应付呢…”
“那让我们包围他们好了…”王燃笑着说道。
……
高杰的部队与史可法一起按期撤退了,这应该算的上这段时间以来睢州地区最守时的一次军事行动。随着这次行动的开展,睢州已经变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地区。
“这里的事如果不可为,尽可退回徐州,返回金陵…”临行前,王燃借口伤重未愈并没有去送史可法,反倒是史可法自己觉得这件事办得有点架空河南钦差的意思,对王燃怀有几分歉意,亲自来到王燃营帐中辞行:“我回去以后,会将此间的情况如实上报朝廷,朝廷是不会责怪你的…此事非我本意,只是不得已为之…”
“我也估计留在这里的戏不大…”王燃环顾了一下前来辞行的诸人,有气无力地说道:“但我身为河南钦差,担负着‘巡抚河南’的任务,怎么着也得等伤好一些了,‘巡’上一圈再走,也算是有个交代…”然后转向史可法笑了笑说道:“看这情势,说不定过几天我也就往回走了,没准比您更早回到金陵呢…”
“钦差大人,依我看,如果清军不来,您尽可以守在这里…一千多人对付这里的小毛贼应该没什么问题…”马上就要走马上任徐州总兵的李成栋笑了笑说道:“不过一旦清军来攻,您还是立刻退回徐州,那里有我的人马保护,可保无虞…”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二章 燃眉之急(下)
不管怎么说,史可法毕竟与贾政交流非浅,他把自己的一支亲兵队伍交给了王燃。那是一支一百人的明军精锐,带兵的统领叫马应魁。临行前,史可法左叮咛右叮嘱要马应魁一定护得王燃安全返回金陵。
本来鉴于阎尔梅的激进表现,史可法也曾想过把他的这位谋士也留给王燃,协助王燃策划在睢州固防的作战计划。不过阎尔梅显然认为这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拒绝了这项任命。
“我们的征兵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史可法离开后,王燃把阎应元及各位小队长召集到营帐中问道。
“征兵并没有取得多大进展…”具体负责征兵工作的李文达回答道,然后顿了一下又说道:“大人,依学生看,现在的重点不应放在征兵上,目前我方兵力空虚,对岸清兵一定蠢蠢欲动…因此学生以为当务之急是商量一个应对之策,以解燃眉之急。”
“什么叫燃眉之急?”王燃笑着看了看这个自己从监狱里挑选出来的前举人:“对你来说,我交待给你的工作就是你的燃眉之急…当然,你考虑的更全面一些是对的,但必须先把你的本职工作干好…”
“可是现在就是征到了一万新兵也没用处啊…没有经过任何的军事训练,他们没有任何的战斗力,反而会造成整体素质的下降…”李文达不服气地说道:“远水解不了近渴…”
看着众人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王燃说道:“那你有何良策呢?”
李文达面色一红:“就一千多人,除了固守待援,我想不出别的方法…”
“待援?你认为可能吗?”王燃好笑地问道。
“不可能…”李文达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固守有何价值?”
李文达还没有开口中,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有价值,起码它可以向满清证明我大明有的是铮铮男儿!”
王燃随众人一起看去,说话的人竟是刚加入阵营的马应魁:“钦差大人,下官认为除了撤出睢州,就只有死守,别无它法。”
“那可真是‘死’守睢州了…”王燃心里一阵好笑:“你认为我们能守的住吗?”…这个马应魁,史可法给他的命令是保护自己返回金陵,怎么这家伙的意思是想着让自己永远留在睢州呢…
“是不是能守住睢州,能守住多少天,并不重要…关键是我们守了…”马应魁的声音渐转激昂:“如果大人要撤出睢州,下官自当遵从史阁部的命令护送大人返回金陵…如果大人愿意死守睢州,下官也会守在大人左右,绝不敢死在大人之后…也好让满清鞑子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精忠报国’!”
马应魁把岳飞的名言“精忠报国”刻在铠甲后背上,这一点众人皆知。王燃心里被马应魁的话语感动,表面却笑着问道:“为了你说的那个让别人见识我们的‘精忠报国’,就要我把一千五百个弟兄送给阎王当礼物吗?”
“那只有撤了…”马应魁错解了王燃的意思,认为王燃是以保护手下安全为借口,准备避开清军的进攻,于是便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后退回了行列之中。
只可惜王燃却没有放过他,继续说道:“为了一个虚名,把数千将士置于死地,哪里体现了‘精忠报国’?要知道,一个将官的使命不仅仅是带着自己的部队去战斗,更重要的是带着自己的部队去取得胜利!而不是动不动就要求他们以死报国…活着岂不是可以更好地报效国家吗?”
“可是现在除了撤退,哪还能找到其它的活路?”一旁好长时间没有说话的李文达在一旁嘟囔着,显然这家伙和马应魁的想法非常相似。
“你想不出来吗?”王燃不怀好意时瞄了一眼李文达。
“是的…莫非大人已有了良策?”
“那就是说,该你想的事情你没有想,不该你想的事情你也没想出来…”王燃没理他的话,脸色一板,冲着李文达断然说道:“我治你个不遵军令之罪,你可服气吗?”
“…学生服气,不知大人有何高见?”
“好,”王燃向燕山打了个手势:“带下去,打他五十军棍…先打十棍,余下四十军棍先记着…打完之后不准他休息,继续给我征兵去…”
“大人,你先告诉有何破清军之法再打我不迟…大人…大人…你让我先听听…”
就不告诉你…王燃颇解气地看着李文达高叫着被茗烟拖了出去…这小子不早犯点事,害得我自己拿自己开练,挨了三十军棍…
李文达被带走之后,其余众人都面面相觑了起来,大家倒不担心李文达挨的那几十军棍,王燃的话音里已经透出了早有定策的意思。
其实随着史可法大部队的撤离,大家的心思都有些不安稳。包括阎应元在内,所有人都在“死守”和“撤离”两头打转。不过令王燃欣慰的是,没有一个人的神色里透出害怕和退缩的意思…不愧是从监狱里挑出来的…
“大人,”阎应元突然有一点明白:“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人少,如果要守河防,必然会造成兵力的过度分散,那就干脆放弃防守,放清军过来,然后集中兵力对他进行打击…”
“没错,兵力集中是特种大队必须具备的能力…”王燃坏心眼地笑着说道:“一会儿李文达要是问你们,就可以这样告诉他,然后让他自己去想…”
王燃的命令被忠实的执行了下去,晚上李文达在燕山处得到这两句话后,兴奋地叫道:“是了,我们特种大队的强项在于火器,而火器必须集中应用才能发挥效力…”
“具体怎么办?”李文达苦苦哀求着燕山多告诉他一些。
“公子说的是…”燕山被缠的没办法,只好告诉李文达:“打死我也不说...”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三章 倒霉钦差(上)
睢州的黎明静悄悄,黑暗中一队穿着明制军装的人马静静地扑向王燃的营寨。
“爹,”队伍中一个青年军官贴近中军统领低声地说道:“高杰的人马既然已经撤出归德,那睢州就只剩下那个什么光杆钦差了,我们用的着这么小心翼翼吗?”
“大哥,爹这样做肯定是为了保险起见…”另外一个青年军官也靠了上来说道:“我们这次可是准备活捉那个倒霉钦差的…要是光对付那千把人哪用的着出动我们的全部兵马…五千人对付足够打他们三个来回了…”
“尔显说的不错…”两个青年人的爹赞许地说道:“这是我们投诚以来的第一次行动,一定要取得完胜,才能在清人那边立住脚…”然后又转头对另外一个青年军官说道:“尔忠,凡事应该多想一点,这方面你要向你二弟多学学…”
叫尔显的年青人得到了称赞,得意之情浮在脸上:“爹,我听说那个钦差在金陵的名声很大,曾经用三千人灭掉三万清军…”
一旁的尔忠不屑地撇了撇嘴:“三千打三万?简直是胡说八道,只有那些没打过仗的小市民才会相信这种话…光凭这一点就知道这家伙是个只会说大话的草包。”
“这次尔忠说的很对…”尔忠、尔显的爹对此事的看法显然与王燃类似:“传言是不可信的,尤其是在战场上…如果他真的有这么厉害,还用得着我们吗?他自己带上一万人不就直接打到北京去了…”
得到赞扬的尔显当然也是意兴昂扬:“就是,光看这小子安营扎寨的地方,竟然挑在一处洼地…还依水扎营…这不明摆着等着人包围吗?”
“没错,”尔显也笑着补充道:“这家伙的背景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金陵贾家的二少爷,典型的纨绔子弟,关于他的笑话多了去了…这次碰上我们算他倒霉…”
……
“真够倒霉的…”睢州王燃的营寨里,王燃在与史湘云一起做仿真,阎应元负责召集各位小队长开战前动员会,燕山低声地对李文达说道:“第一次打仗就是这么一场硬仗…一千五百人对付五千人…公子居然还要我们包围他们…”
“是啊,”李文达深有同感地说道:“许定国征战多年,在山东镇压白莲教起义时屡立战功,从游击晋升为副将,后又被任命为援剿总兵,可算是一名沙场老将…他的两个儿子许尔显和许尔忠也都是能征善战之辈…他们自己又是河南本地人,据守睢州多年,对这里的地形自然非常熟悉…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我们这方…”
“就是,”另外的几名小队长也议论纷纷:“如果能晚些日子,让我们再多凑些人马就好了…现在,这仗还真有些难打…”
“难打也得打…”阎应元站起来,看了一圈嘴上抱怨但表情都有些跃跃欲试的家伙们说道:“钦差大人说的对,敌人是不会等我们准备好的,既然遇上了就得打…还要打的漂亮,这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在河南立住脚…再说,”阎应元转向李文达:“我们征兵这么久,总共也没征到一百人,还都是些勉强合格的…”
被点名批评,李文达赶紧诉苦道:“自从挨了那十板子后,我这些天可真是把心思全用在这上面了,可这里的青年人对我们根本没信心,他们宁可进山去做土匪也不愿到我们这里来…西面的陈德,东面的庄子固,把人都给抢光了…”
“是啊,”燕山也替李文达说话:“若论人数,我们在这里算是最弱的了…陈德号称有上万人马,庄子固的义军也有两千多…”
“好了,别说他们了,先把眼前的事儿给应付过去吧…”阎应元笑了笑说道:“许定国可是快到了…”
……
“尔忠、尔显,一会儿你们两人直扑中军帐,不要管别的,抓住那个钦差是最重要的…”天还没有放亮的时候,尔忠、尔显的爹,也就是阎应元所说的许定国已经站在了王燃营寨的前面,并对儿子们再次作着交待。
“放心吧,爹,”许尔忠笑着说道:“那个倒霉的钦差拿自己开发,打了自己三十军棍,听说还在养伤呢…肯定没离开自己的营帐…”
战争就是这样,只要一方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那么他离失败就只有一步之遥了。王燃是打了自己三十军棍,伤也没有完全好,但他现在却已经不在了自己的营帐。
如果说王燃离开自己的营帐是去串门聊天,那问题也不大,估计也就会让许尔忠、许尔显两人多费点时间,反正营帐就那么多,一间间找总可以找的到。但是所有的营帐都是空的,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是空营!”许尔忠大叫着:“快去告诉爹,我们中计了!”
许尔忠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非常大,但回答他的声音更大。“轰…轰…轰…”此起彼伏的轰炸声震人发匮。
“前队变后队,从原路杀出去…”许定国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显得非常从容;“骑兵在前,夺取敌人的火炮…步兵随后跟进…”
利用骑兵的速度冲散敌方的炮队显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一旦使对方失去炮火的支持,即使已经损失了部分兵力的许定国部队依然有把握对付王燃的一千多人。至不济也能混个全身而退,只要留的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
部队在许定国沉稳的安排中逐渐稳定了下来,可是很快就变得更加骚乱。因为许定国派出的骑兵根本就没能靠近王燃的火炮。
许定国错误估计了王燃火枪队的击发频率,这种速度配合轮放战术,虽然是第一次作战,但在阎应元的魔鬼训练和现场指挥下,排放的火枪给骑兵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爹,我们现在怎么办?”许尔忠、许尔显急切地看向许定国。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三章 倒霉钦差(下)
前进有火枪阻击,撤回去就又只能成为火炮的靶子…许定国这位沙场老将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为什么会有一种被包围的感觉呢,自己有五千人,是对方兵力的三倍有余啊…
“先撤回营寨,组织防守…天明看清楚形势再行突围…”虽然三面都有强大的火力封锁,背后又是一条大河,但许定国的声音依然显得自信。
目前许定国在兵力上依然占据着优势,只要熬到天亮,弄清楚对手的布防,集中兵力一举突围也并非难事,而且对手的弹药总不会无休无止的吧…火炮打的时间长了也会过热,这个道理许定国自然明白。
“这个倒霉的家伙,怎么选这个地方当营寨?!”尔忠气急败坏地带领人马缩在洼地里面,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嘲讽对手安营扎寨的幼稚。
王燃显得很配合许定国的策略,当他们退入营寨后,王燃炮火的打击力度明显弱了下来。双方好象都在利用这段间隙准备着。
“这弹药是要花钱的…”王燃在暂时搭建的指挥所里,指着阎应元等人跳着喊道:“有你们这样用的吗,恨不得打一个人就用一发炮弹…”
“太过瘾了…太过瘾了…”阎应元等人显然没有听进王燃的话,他们还都沉浸在刚才的战事中,燕山自顾自的喃喃说道:“这火器的威力太厉害了…”
“钦差大人,”李文达也站出来兴奋地说道:“现在许定国已是瓮中之鳖…只要我们再集中一次火力…就是您说的炮火覆盖…完全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
“我要把他们都消灭了干什么?”王燃挥挥手打破了众人再过把瘾的要求:“我现在需要的是有经验的士兵…刚才我们也有好几个人受伤了…不补充怎么行?”
在刚才那番对骑兵的打击中,开始由于紧张,的确是有几个士兵被自己人误伤了,还有几个在行进中扭伤了脚,阎应元把这些都算在平时训练不严格之上,把“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道理又向大家说了好些遍。
“还有,”王燃继续说道:“我们不仅需要有经验的士兵,更重要的是让士兵多在实战环境中进行体验,各种各样的战术、方法都要试一试,不要拿着个火炮就用的没完没了…别的东西也要拿出来练习一下,这种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
天已经完全放亮了,王燃的兵力布置完全暴露在许定国的眼前。
“这个倒霉钦差,居然把一千五百人平均布置在三面…连个侧重都没有…”许尔忠强行压下夜里带来的恐惧,大声说道:“我们只要集中兵力,选择一个方向突围,区区五百人怎么可能拦得住我们?”
“不错,兵法上也说,置于死地而后生…”许尔显也为自己打气:“这个倒霉钦差连围三缺一的道理都不知道,把我们的路全堵上了…”
许定国却是一脸的沉重,经过夜里的一战,他已经看出这个儿子们嘴里的“倒霉钦差”好象不是那么不通兵法,要不然怎么可能轻轻松松便把自己这五千人马困在了这么一个明显易攻难守的地方。
这个倒霉钦差肯定有诡计…可是不论许定国怎么看,也看不出对方诡计在哪…
“妈的,这个倒霉钦差一定是夜里尝到了甜头…以为凭着几杆火铳就能对付了我们…”许尔忠打断了许定国的思路:“爹,我们冲吧…”
事情已经由不得许定国多做考虑,他环视了一圈明显带着惧意的士兵:“弟兄们,留在这里只能是等死,敌人的大炮随时都会把这里炸平…只有冲出去才有活路…对方只不过有几百人,而我们有五千人…”
“骑兵在前,步兵随后跟进…”许定国简短地进行了战前动员后,手一挥:“冲!”
许定国的骑兵在上次的冲锋中已经折损了一半,心疼地许定国都要吐血,可是这一次许定国很快发现自己恨不得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对方的火枪手根本毫无反应,而自己的骑兵却进入不了他们面前的一百步。
好象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许定国的先头冲锋部队便告完蛋,这个时间计算是对王燃这方而言的,对许定国来说,这一刻似乎化作了永恒。
“是地雷…”看着溃退下来的士兵,许定国面色茫然,象是告诉自己的两个儿子,又象是在告诉自己…终于明白了这个倒霉钦差为什么不连夜攻击,原来是在准备这些地雷。
“爹,爹,我们怎么办?根本冲不出去啊…”几个方向都被许尔忠哥俩不信邪地试了一遍,除了扔下满地的尸体,连对方长的什么样都没看清楚,两人的声音变得惶急起来。
“怎么办?”许定国终于保持不住自己的从容:“现在只能看对方想怎么办了…”
好象是在为许定国的话作注释,王燃的阵营里传出一个声音:“对面的人听清楚了…除了首恶许定国,余者投降不杀,不要再给汉奸卖命了…给你们一刻钟考虑…”
“弟兄们,不要听他们的…他们这是在挑拨…”看着周围士兵们由绝望逐渐变得充满渴望的眼神,许尔忠慌乱地叫道:“你们投降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汉奸…许定国觉得自己突然象是老了十岁,自己在决定杀死高杰,投靠满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过这个词呢…
“什么叫‘给你们一刻钟考虑’?”王燃在许定国正前的指挥所里再次跳着说道:“李文达,你也是有功名在身的,呃,对了,已经被革掉了…但说话怎么就没有一点人文关怀的气息呢…怎么着也得说几句‘弟兄们,大家原本都是一家人,回来吧,我们欢迎你们…’…这样才显得我们是一支仁义之师嘛…”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四章 超级选拔(上)
许定国在自己的部队,包括自己的两个儿子哗变之后就选择了自杀,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已经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如果被押解到南京,恐怕会被凌迟。
许定国的死在王燃看来对局势的影响并不大。可是按照王燃原来时空的史载,清兵在全力应对李自成的时候本无力南下进攻南明,而许定国的叛变极大地影响了满清的政策,促使多尔衮南下,“定国…请兵南下而己为向导…时摄政王初定北都,南下之意未决。得定国,乃决策南下…以轻兵径行千里,直抵扬州,定国一人故也…”
“这下发了…”李文达看着许尔忠、许尔显率领着的三千多降兵,心花怒放地说道:“一下子就征到了三千多有经验的士兵…”
“这次我的手下还不得翻两倍?”燕山喃喃说道,然后转头奇怪看着李文达:“这也能算是你征到的兵?我看你是怕再挨板子吧…”
两人的如意算盘当然全部落空。燕山的手下没有增加,他的手下被分出一部人去领导、训练新兵后,又从降兵里补充了一部分,结果大体持平。
而李文达的工作成绩依然是一百新丁,除了继续征兵外,他还要担负这三千多降兵的复员安置、登记建档工作。
王燃对这批降兵提出的安排原则是一切自愿,但同时又给李文达提出了“目前急需兵员,此次留下的越多越好…”的要求,如果达不到这个自己的期望值,那记帐的四十大板将变为三十大板。
许定国虽然缺乏国品,但练的兵还不错,要不然也不可能孤军坚守归德府这么长时间,这段期间他跟李自成的部下也打过,跟满清也较量过,跟南明的其它势力也搞过磨擦…能维持现在这个局面足以说明其部下的军事素质。
李文达不愧是个有学问的人,在苦苦思索了一阵后,他张贴了一张告示在降兵阵营里。在首先阐明了“一切自愿”的原则后,花大篇幅对留下当兵的条件进行了说明。
告示的中心意思只有一个,想返乡或自谋生路的发给高额的补助,但要想留下当兵,就必须经过四项考核。只有通过了体力、武艺、智力、思想这四项考核的才会被允许加入特种大队这个充满荣誉和光明前途的集体,并给出了征召限额为三百名,也就是十选一的比例。
十进一的竞争显然激起了士兵的好胜心,经过刚才的较量,这些降兵对“充满荣誉和光明前途…”这句话当然是无可置疑…人家只有一千多人,硬是包了自己五千人的饺子。
同时高额的返乡补助更让这些降兵对留下当兵后的待遇憧憬不已,但可恨告示上并没有写出来,就简单的一句话“待遇优良,本告示限于篇幅,不能尽述…”浅浅带过,但看看李文达带来的几个人吃的、穿的、用的,降兵们早已心神向往。
同时李文达还宣布所有降兵,不论你是原本是兵,还是原本是将,在这场十进一的竞争面前一律平等。
于是只有少数几个人犹豫地拿着补助离开,这里面除了许定国的两个儿子许尔忠和许尔显以及许定国原来的几个亲信外,就是一些在别的地方有门路的。他们显然觉得自己在王燃这里并不会再有机会出头。
王燃并没有赶尽杀绝的念头,王燃想要的是他们的士兵,有这些人在反而难于安排,于是在告诫他们不许再去作汉奸后便放了他们。
剩下的人立刻开始了竞争。李文达把整个测试工作搞得好象“超级女生”一般,在征求到王燃的同意后,十个小队长便充当了第一届特种大队人员选拔赛的评委,分成十个赛区同时开展,阎应元担任了总评委,李文达担任了主持。
在李文达的安排下,每项考核都是全封闭的,显得非常正规。有些士兵考核完后喜气洋洋,大叫“必胜”,有些士兵则垂头丧气,声称自己过于紧张,发挥不好,更有些人出来后便泪流满面。
三百人很快就被选了出来,其间也出现了一些评委意见不一致的情况,但在阎应元的介入下都很快有了结论。
公布结果的形式更将此次选拔推向了高潮。每当有一批人被点名进入三百强,相应的各种配备便立刻送到这些人眼前,他们的各项待遇也都立刻被公布出来。
“这就是最新式的火铳吗?听说可以连发,而且不用自己装火药的…”
“饷银这么高?是我们原来的十倍还有富裕…”
“还有田分?归到自己或家人名下,那我们这些军籍岂不是和平民一样了…”
“在特种大队,升职的机会比别人多好几倍?”
“听,只要干满三年,就可以拿到高额的退休金呢…”
所有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进入三百强的人嘴咧得象开了花,余下的二千多则充满了羡慕、妒忌和失落,“让我再试一次吧…”、“我刚才还留了一手…”、“我现在准备好了,不紧张了…”的喊声此起彼伏。
台上的主持人和评委针对这些请求,进行了紧急磋商。过了好一会儿,在众人的渴望中,李文达喜形于色地出来宣布将成立一个特种大队预备队,余下的人都可以暂时编入这个预备队,接受训练,过段时间再安排一次机会进行考核,通过的还可以进入特种大队。
众人立刻欢呼起来,虽然这个预备队的待遇比起正式的要差不少,但相较于原来的军饷已经高多了…更重要的是,还有进入特种大队的机会,那可是证明自己价值的终极目标了。
“二爷,这些待遇都是真的吗?” 藏在评委席后面的晴雯一身亲兵打扮,好奇地看着王燃问道:“这么好的条件,开始怎么会征不到兵的呢?”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四章 超级选拔(下)
“嗨,你们有所不知啊…”一旁的马应魁开口出首。由于他不是特种大队的人,并没有参与到“超女选拔”这件事,又担负着贴身保护王燃的任务,因此倒是一直跟在王燃的身边。
马应魁在听了特种大队的待遇后本就心有所触,此时听了一身亲兵打扮的晴雯的问话,便替王燃回答道:“俗话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根据明制,一入军籍,就得在脸上刺个字,跟囚犯没什么两样,而且子子孙孙也脱不了这个军户…每天打死打生的不说,还得替长官屯田种地出苦力…真是干的比牛多,吃的比鸡少…”
“那我看营房外面的告示上不是说了不用刺字,不入什么军户吗?”同样作亲兵打扮的史湘云听马应魁说的有趣,也笑着追问道。
“现在我们大明、满清、李闯,还有各地的土匪、义军、乡团都在征兵,个个说的都比唱的好听…谁知道是真是假…”马应魁也笑着说道,然后转向王燃:“不过向贾公子这样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而且现场兑现,下官倒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说句心里话,刚才连下官都想去试试了…有四大家族给您撑腰,我还真不担心您会拖欠军饷…”
马应魁这说的倒是心里话,开始刚听道王燃提出的“包围他们…”的作战策略时,马应魁还在心里暗笑他不知天高地厚。可在他亲眼目睹并参与了王燃以少胜多的神话后,他和他带来的两百兵丁一样对王燃就只剩崇拜了。
要不是顾忌到自己老上司史可法的面子,马应魁在刚结束战斗的时候就要申请加入王燃的阵营了。
“那我是求之不得啊…”王燃笑着说道:“不过这得过段时间再说,我这个特种大队大队长也只是一个八品的职位,马大人现在都已经是六品的武职了…怎么着也得等我再升它几级以后才行…”
“我说二爷哪来这么多钱…不过这个李文达还真有几下子…”晴雯笑着说道:“不仅召到了兵,连饷银也没用多出一分…”…那三百人拿的实际上都是其余那些人省出来的。
王燃笑了笑没说话,之前马应魁对于王燃钱财来路的分析倒是挺对的。王燃此次进驻河南,得到了四大家族的极力支持。
四大家族原本在金陵可说是呼风唤雨,但由于在拥立当今南明皇帝的问题上过于持重,选择了中立的态势,使得在此后的权力分配中落了下风。尤其是在军事方面,负责守戌金陵的江北四镇与四大家族可说是一点关联都没有,这使得四大家族在朝廷中说话的底气大大不足。因此,四大家族均把王燃此次的河南之行视为在军事领域的“咸鱼翻身”之机,不遗余力地加以扶持。
“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再进一步…”史湘云也笑着说道:“应该张贴告示告诉所有的人,特种大队的人数就保持在一千五百人这个水平,不会再多,只要你觉得自己够优秀就可以申请进来…而且已经进入特种大队的也不是就可以高枕无忧的…不合格的也会被淘汰出去…”
“没错,”晴雯兴奋地拍着巴掌:“这样就更可以激发这些士兵的斗志了…特种大队的人除了不合格地被淘汰外,其它部队的军官也都可以从中挑选,这样就可以保持一个稳定的人数了…”
王燃笑着看着史湘云和晴雯,看来,中国的妇女的确可顶半边天。事实不断地在证明,只要给她们一点机会,她们就能出头,典型的“给点阳光就能灿烂”。
这次对付许定国的作战推演主要就是这两个女孩合力完成的。史湘云负责根据王燃的作战意图制定作战计划,晴雯则辅助史湘云进行各项标图。
真没看出来,晴雯虽然没有史湘云的作战天份,但绝对可以胜任首长秘书的工作,在史湘云的指挥下,晴雯把各项标图工作作得非常准确。听说现在和雪儿一起正跟着史湘云学认字呢…
“你们的想法不错…”王燃接过雪儿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我一会和让李文达和你们一起制订一个规范化的制度出来,以后就照此执行吧…”
“真的吗?”晴雯高兴的叫到:“今天真是好过瘾啊,比看戏还热闹…要不我们明天就再来一次吧…”
王燃不得不承认女人有着异乎寻常的第六感觉,晴雯话音刚落,燕山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公子,据报有八百左右的人马从东面只奔我们这个方向…看旗号应该是庄子固的义军…”
“庄子固?八百人?”史湘云学着王燃的口气:“那就让我们包围他们吧…”
如果单从人数上看,王燃现在的兵力足有五千人马,去包围只有八百人的庄子固部当然不在话下。但是王燃等人虽然是新胜,但都是一夜未眠,又搞了一天的超女选拔,从体力上说都已经是强弩之末,虽然安排了轮值休整,但大部分战士经过第一次的紧张后都非常疲倦。
而且王燃的人马中降兵占到了七成,对这些人的训练还没有开展,他们与老战士之间还缺乏摩合和信任,更重要的他们对失败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失,如果现在就让他们上战场,也许对方的第一次冲击就可能造成他们的全面溃败,到时反而会冲散自己的队形…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个庄子固,如果他们来意不善,选择的时机还真够绝的…”得到消息的各大评委和主持人都聚集到了王燃的营帐里,李文达喃喃地说道:“现在正是我们最薄弱、最放松的时候…”
“先不要管他的来意如何,把所有新兵留下…留五百人保护他们…”王燃站起来发布命令:“其余人员紧急集合,列队迎击…此次的作战方略是,从正面击溃他们…”
“不错,我们只要不贪心,就会稳立不败之地…”阎应元也站了起来:“对付这八百人马,我们只需要打败他们,不需要俘虏他们…”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五章 齐人之福(上)
这次王燃的一千人与庄子固的八百人正面相遇的结果,完全出乎阎应元的意料。庄子固的八百义军既没有被打败,也没有被俘虏。
“庄义士果然不负‘赤心报国’这四个字,”王燃指着庄子固身边飘扬的绣着“赤心报国”四个大字的旗帜说道:“明知就是加上你这八百人马,我们的兵力也不足对手的一半,还不远千里连夜兼程,赶来解围…实在令人佩服。”
“钦差大人过奖了…”庄子固面色有些泛红:“说实话,我刚开始也犹豫了半天,毕竟我只听说过一些关于您的传闻,可是我并不认为那是真的…而我们要对付的又是一员沙场老将…没想到您谈笑间便破了许定国五千精兵,可惜我没赶上这场大战…惭愧,惭愧!”
双方又互相赞扬了几句,庄子固的实在博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
马应魁首先站了出来:“庄兄庄子固的大名谁人不知!庄兄天生一副义肝侠胆,十二岁就搏杀了本地的恶霸,后来又在归德府招募义军剿杀流贼,抵抗满清,你的大名连史阁部都常常提起…”
马应魁对庄子固的人品评价并没有说错,根据史载,当年史可法死守扬州时,传檄各镇来援。当得知史可法的处境后,作为老资格的勇士,庄子固率领他招募的义军高举“赤心报国”的大旗|Qī+shū+ωǎng|,以最快速度及时奔赴扬州,参加了这个城市的最后决战,最后英勇战死。
“钦差大人,我挑选出来的这八百人都是敢于赴死的好男儿…”庄子固对王燃正容说道:“我这次带他们来本来是没打算再活着离开…大人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如果大人不嫌弃,我愿意就此归于大人旗下,为大人牵马坠蹬…”
“太好了…”还没等王燃说话,一旁的晴雯先拍起手来:“又可以看一场选拔赛了…”
……
是夜,所有的人都很高兴。
王燃高兴的是自己在一天之内兵力大振,由一千五百人急剧扩充到近六千人,同时通过今天的这次大战,可以说已经在睢州有了一席之地。
阎应元很高兴,这次新扩充进来的军士绝大部分都是有经验的老兵,对他们只需在新式火器的运用方面进行简单的训练便可以直接拉上战场。
同时令阎应元和燕山等特种大队“老人”暗自窃喜的是,自己的手下多了许多原来的上司。这些人大部分是许定国部队的降将,有的官衔已经是七品、六品甚至更高,但现在都是一碗水端平,由阎应元等人统一领导。
在对这些新进人员进行整编的问题上,阎应元采取了全部打散,重新编组的方法。通过竞争上岗,很大一批原来的军官被补充到了特种大队接受训练。
没有通过考核的原军官自然被视为没有资格再担当这一职务…大家都是被淘汰下来的,谁服谁啊…这些职位由特种大队挑出合适的接手。
这样一来,虽然原来的特种大队人数只占到全部人马的四分之一,但这六千人中所有的基层军官以及绝大部分中高层军官都是由原特种大队的人来担当的,现时最强大的火力依然掌握在特种大队手里。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就可以完全保证这支队伍的忠诚。
可以说,在李文达和史湘云等人合力制订出的选拔制度支持下,王燃的部队在势力整合方面进入了良性循环。
当然,新加入王燃部队的人也很高兴。不仅仅是那些被挑入特种大队的人,对大多数人来说,当兵就是为了吃粮,而王燃这里不仅伙食好,补助高,而且不允许随意打骂士兵,升迁也是凭本事,在这样的队伍里干自然比在别的地方强好多。
因此,虽然已经通知大家第二天就开始正常训练,可以喝酒的还是喝的大醉。
而对庄子固这样的确心怀“精忠报国”念头的人来说,跟着王燃,不仅能站在抗清的第一线与外寇较量,对自己的理念和价值加以体现和升华…而且更重要的是具备了打嬴的实力,这已经得到了证明。
既然大家都很高兴,又都是豪爽之士,在安排了必要的警戒后,自然开始了开怀畅饮。
汲取上次喝醉酒后“出丑”的经验,这次王燃对自己进行了控制。但不管自己如何“弄虚作假”,来敬酒的人实在太多了,理由也是一个比一个充分,尤其是原许定国的部下,他们显然是想借此挥去战场上的失败,重新在酒场上找回面子。
尽管王燃“老江湖”地把“争端”引向了庄子固…他们之间没能在战场上交手,在酒场上交交手也可以…但自己依然被灌的有些发飘,连史湘云和晴雯也喝了不少……至于雪儿,那是怎么说都不喝,只是在一旁扶着王燃。
除了雪儿之外,史湘云和晴雯都扮作王燃的亲兵…其实大家对这两个花木兰的身份早已心照不宣…两个女孩都是花容月貌,处处透着女孩气息的言谈举止,又从来不知道刻意隐藏,在一起相处了一段时间,有哪个笨蛋看不出来的…
大家本来以为王燃是单纯的倜傥不羁,两个女孩是单纯地图个好玩,但在了解此战是以两个女孩的推演为基础制订的作战计划时,都对她们刮目相看。
挣扎着把女孩们送回她们的营帐后,王燃勉力保持着清醒,把“到河南后不允许陪寝”的政策再次向晴雯和雪儿两人交待了一遍,这是避免自己出错的重要保障措施。
史湘云和晴雯显然都有一个好酒量,史湘云半跪半坐着,一面看着王燃说话,一面不停地轻笑…晴雯则甩出一句“当谁稀罕呢…”便趴在了行军床上。
“雪儿,你…你今天…就别管我了,照顾她们吧…她们都喝多了…”王燃“从容”地叮嘱了雪儿一句便“飘”回了自己的营帐。
王燃敢对天发誓,虽然自己的营帐与几个女孩的营帐紧靠着,长得也一模一样,但自己当时肯定没有留在女孩们的营帐里,而是回去了自己的营帐。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五章 齐人之福(下)
王燃清楚地记得在走回自己的营帐时,不仅与门口的守卫打了个招呼,而且回到营帐后还拿出了一本《农政全书》翻看了一会儿。
可是为什么…王燃半夜渴醒过来的时候,本想伸手去拿睡前特意准备好的一杯浓茶…这又可以当作自己昨晚清醒的证明之一…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压着,酸麻的都没了知觉…鼻端青丝轻触,胸口感觉温软…
不会吧…王燃花费了一些工夫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后,不禁呻吟了一声…自己怎么会躺在女孩们的营帐里,而且怀里还躺着两个女孩!
“二哥哥,我不要嫁人…”怀里的女孩含混不清的吐出几个字,温软的身体又向王燃挤了挤,把王燃想要抽出的右手吓得又放了回去。
天哪,单单是晴雯也就罢了,反正自己在她面前出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陪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说没有今天这种暧昧的姿势…但湘云,人家姑娘可是已经定过亲的了…这时代的女孩把名节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自己这个样子是不是属于毁人名节了…
“二哥哥…我不要嫁给别人…”怀里的湘云又咕哝了几句,抬了抬头,嘴唇正对着王燃的耳垂,呼出的气息严重威胁王燃肾功能的健康…更过分地是,她居然同时将身体调整成了半趴在王燃身上的姿式。
不要啊,小姐,你的腿压的地方不对…“酒精”考验后王燃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欲望在慢慢膨胀。
“侍寝…哼…谁稀罕…”王燃正在苦苦挣扎,怀里的另外一个女孩也向王燃蜷了蜷身子,一支手紧抓着王燃侧面的衣襟,另外一支手挥舞了两下,最后落在了王燃的小腹上,努力消灭着王燃最后的抵抗决心。
如果只是放在上面,王燃顶多心跳的激烈一些…如果女孩的手多使点劲,王燃也能凭借这种疼痛摆脱那种“痛苦”…可是女孩迷糊中的动作似掐似抓,似抚似揉…
“公子,你感觉难受吗?”王燃正沉浸于天堂与地狱的边缘,耳边响起柔柔的声音:“要不要喝点水?”
“雪儿…我要喝水,扶我起来…”王燃咬着牙…不知道洗几个凉水澡能不能撑的过去…
雪儿显然早已发现了三人异样的姿势,她晕红着脸,帮着王燃轻轻松开史湘云和晴雯缠在王燃身上的肢体,把王燃架了起来。
“公子…”雪儿轻呼了一声,原以为王燃自己能够站住,但他身体被压了那么长时间,血液流通早已不畅,而且有集中于一个点的趋势…因此,雪儿刚一松手,王燃便一个踉跄跌了下去,把扶他的雪儿也压在身下。
“雪儿…”王燃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放在了一个多么柔软的地方,可他却不再想拿开,王燃眼睛里只有那含羞的娇靥,翕动的双唇…
这个时候,王燃的思维显然不能和平常相比,他已经自动将“雪儿还未成年…”的提醒转成了“未成年的雪儿怎么发育的这么好…”的赞叹。
雪儿的抗拒是那么无力,长长的睫毛慢慢合上,迎上王燃压下来的嘴唇…
雪儿的嘴唇是那么冰凉…冰凉的都没有生命气息…反倒有一种硬金属的感觉…
硬金属?王燃猛然回过神来,酒意、欲望全部消退…随着面前指着自己的剑,王燃慢慢抬起头来。
“公子…”身下传来雪儿惊惶的低呼:“你是谁?”
王燃面前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人,看身材显然是个姑娘…王燃今天受刺激太深,眼光的“色意”还未完全褪去。
黑衣人对王燃的色光显得非常敏感,向雪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用面巾上仅露的大眼睛狠狠地瞪了王燃一眼:“什么少年英杰,不过是个登徒子…”
王燃立刻又多了几分清醒,倒不是因为黑衣人的训导之言,而是黑衣人嘶哑的的嗓音完全破坏了这份带着冰冷气息的美感。
王燃把雪儿拉到身后,并勉强移动到还睡着的史湘云、晴雯两人前面说道:“阁下怎么称呼?来此有何用意?”
黑衣人又轻哼了一声,反手将剑收起,掏出一块牌子递给王燃:“‘喊哥’…”
“喊哥”?这家伙是什么来路,哪有见面就叫人喊哥的…黑衣人嘶哑着的嗓子听得王燃很不舒服,倒有几分屈尚忠的公鸭嗓音一般。
就象是在验证王燃的说法,王燃从怀里拿出自己的腰牌与黑衣人的一对,果然同是大内密探零零发…不,是内行厂的腰牌,看来这个黑衣人应该算是自己的前辈了,怪不道要自己“喊哥”呢…
王燃也曾听薛蝌向他介绍过,内行厂是源于大太监刘谨之手,故一直是由太监们把持着内行厂的大权,人员组成自然也主要是由太监们构成。内行厂的腰牌一般不会发给普通人,王燃显然是个例外…
“司礼太监韩赞周是我的义父…”黑衣人嘶哑着嗓子说道:“我有要事向你通报…”
王燃抬头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看了眼前的黑衣人一眼…可怜的小男孩,从小便被太监收养,然后就被…原来人妖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这位姐姐…”王燃身后的雪儿走出来端着一杯茶,脸色依然留着一抹红晕:“你先坐下喝口水,润润嗓子,慢慢说…”
“雪儿,别乱喊…他可不是姐姐…”王燃赶紧把雪儿拉回自己的身后,然后赶紧转身向黑衣人解释道:“别见怪,雪儿年纪小,她不知道你不是一个姑娘…”
王燃估计不管是太监还是人妖,在性格上都会有些扭曲,尤其是太监,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们不是男人了…现在这个家伙听到雪儿的这个明显带有“讽刺”意味的称呼,不生气才怪呢…现在在这屋子里,就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要照顾三个女孩,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不过王燃的解释显然没能起到作用,黑衣人还是被气得一阵乱颤,“呛”的一声又拔出了宝剑。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六章 卧榻之侧
王燃错锷地看着重新指向自己的剑…这个家伙气糊涂了?
“姐姐,不要…”脸色俏白的雪儿横身挡在王燃身前。
“这个只会口齿轻薄的家伙…”黑衣人恨恨地说道:“要不是此事关系重大,义父非要让我帮你,我今天就把你给废了…管你是什么钦差!”
王燃正想请教自己如何口齿轻薄了的时候,帐门外传来马应魁刻意压低的声音:“韩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韩姑娘?是谁?王燃正待答话,黑衣人“哼”了一下,轻声回应道:“马叔叔,没出什么事情…”说着恨恨地掏出一封信扔在王燃身上:“懒的跟你这种花花公子多说,自己看吧…”然后警告式地把剑朝王燃虚指了一下,又瞪了王燃一眼,转身退出了营帐。
王燃怔了好一会才算想明白,原来这家伙就是马应魁嘴里的韩姑娘…唉,可怜啊,看来他已经完全沉迷在了角色扮演之中…当然这也解释通了为什么这个黑衣人能够单枪匹马闯进中军营寨,负责警戒的马应魁显然与他十分熟悉。
“公子,你没事吗?”
王燃从沉思中回过神,低头看着挂着一脸担忧的小姑娘,四周又是静悄悄的,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有吵醒史湘云和晴雯。
女孩的脸在王燃的注视中又红了起来,刚才的一幕又似回到了眼前,王燃拿着信的手好象又有了一种温软的感觉,心里重新充满柔情万种…雪儿挺身护在自己面前的样子…雪儿尽心照顾自己的样子…雪儿俏中含羞的样子…
“大人,韩姑娘已经走了…还有什么吩咐吗?”门口马应魁的声音再次传来,再次打断了王燃和雪儿越来越近的双唇。
王燃惊醒过来,“雪儿还未成年”的想法又回到脑子里,但自己好象对她已经作了一些未成年人不宜的事情…不过,这里对未成年人的判定好象不是十八岁吧…这里十三四岁的女孩出嫁应该是非常正常的吧…贾宝玉的未婚妻薛宝钗听说也刚满十六岁呢…
王燃伸手把雪儿揽进怀里,在额头上亲了一下,放下了心事般地低声说道:“雪儿,我等着你长大…再大一点就可以了…”
王燃松开手,拿着信转身离开,留下雪儿怔怔着抚着自己的额头,面容羞涩,带着一丝失落,一丝幸福,还有一丝期望…
……
“大人,韩姑娘信中说些什么?需要我去把其它人都叫来吗?”
虽然马应魁口里一个“韩姑娘”一个“韩姑娘”喊得王燃一阵发寒,王燃还是控制住自己回答道:“事情的确很重要,但倒也不用急于一时…明天大家再讨论这件事吧…”顿了一下,王燃续道:“这种情报他也能弄得到手,简直可以媲美007了…真够厉害的…”
“大人说的007是哪位大侠我不知道,但这位韩姑娘的身手绝对是一等一的高,”看着王燃已有了安排,马应魁便顺着王燃的话说道:“她可说在当今武林中罕有敌手,下官就非她十合之敌…不过她的武功虽高,但心地善良,从不持强凌弱…”
“哦?怎么马大人和他很熟吗?”王燃坐得离马应魁远了些,不管这两个家伙在别的地方是否有相同的爱好,在破坏别人好事方面还是有一定共通之处的。
“这小姑娘是韩总管的义女,与下官也非常熟悉…”马应魁回答道,他并没有在意王燃的动作,而且顺便解释自己没有随身保护王燃的原因:“一般的事情根本不用她出手…因此她一说有急事要见你,我便把她给带来了…可正巧大人不在自己帐中…我就只好让她自己进去了…”马应魁说的很实在…女孩的帐蓬,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方便随便乱闯。
“你不方便进,那个‘韩姑娘’也不是就很方便的…”王燃想起被这个家伙破坏了自己的好事,又拿剑指了自己两次,考虑到自己可能无法从肉体上对一个武林高手进行打击,只好从言语上打击一下出出气:“他也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姑娘家吧…”
“大人果然厉害,” 马应魁对王燃的洞察力大为叹服:“她虽然是一个姑娘,但生性活泼,韩总管待她又如掌上明珠,因此她对针织女工没有兴趣,倒练了一身好功夫。行事有些随心所欲,做事也不讲什么规矩,外人看去的确有些离经叛道…不过她最恨地就是别人说她不象女孩了…”
“我记得有一年在韩总管的五十大寿上,她居然扮了一个小生上台唱戏,把韩总管弄得哭笑不得…”马应魁笑着说道:“不过她唱的确是好,真不愧给她起的名字——韩歌…”
王燃显然已经听呆了,挂着奇怪的笑容,王燃心里尴尬地一塌胡涂…韩歌?‘喊哥’?难道她真的从小就是一个女孩…
不过她的嗓子,怎么着也不能算作“好听”吧,就是拍马屁也不能这么不讲原则啊…王燃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知道您不信,”看着王燃的表情,马应魁显然会错了意:“这两天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嗓子哑了…等下次她再来的时候,您一听就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
……
“从这封信上看,东面的陈德已经有了投敌的打算…”第二天召开的例行会议上,王燃向与会的诸位将领出示了从韩歌手里获得的证据,那是陈德刚写给满清豫王多铎的一份投诚书。
“这个汉奸,”李文达来回翻看了好几遍信,痛恨地说道:“我原以为这家伙读过几年书,对礼义廉耻应该了解,本来我还想去一趟把他们也拉过来一起干呢…”
王燃好笑地看着已然征兵入魔的李文达,刚想开口,新加入的庄子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大人,为什么要处罚我们?”
事情是这样,今天应该算是新兵入伍的第二天,由于昨天大部分的人都狂欢了一夜,今天早上能起来的人就不多了。
让这些宿醉晚起的士兵激动的是,虽然他们没有按时去吃饭,但食堂依然给他们准备了很养胃的饭菜,把这些新丁感动的非常。
但接着他们就得到了通知,由于他们没有事先请假就延误了一次早训,今后三天的训练都将加倍。
“昨天在庆祝前我已经派人通知到所有的人,今天正常训练…”阎应元笑了笑说道:“违反军纪,受罚是理所当然…”
“大人,昨晚大家都喝多了,有情可原…”庄子固期期艾艾地说道:“第一天就受处罚,这也太没面子了…”庄子固自然也参加并通过了考核,成为了特种大队的一员,并被授予了副队长一职,当然目前只是名誉上的,实际上他还只能以一个普通队员的身份接受燕山的训练。
“敌人可不会因为大家喝多了而放弃进攻…说实话,昨天我通知你们正常训练已经是破例了…”阎应元笑着说道:“其实,只要没有通知取消训练,第二天就必须参加训练…以后意外的情况会非常多,我们不可能全部事先预料地到。”
“老庄,你也不用觉得没面子…在座的谁没有挨过罚…只罚三天算是最轻的了,我们哪次也没少于过十天…”燕山笑眯眯地站起来拍着庄子固的肩头…昨晚两人也碰了不少杯,然后低声说道:“你也别怪我们没有事先告诉你这件事…阎队长说了,那样你们的印象不深…”
“老庄,你应该感到自豪了…新来的将官中,就你起来的最早了…”李文达也站起来笑着说道:“你们这批中午起来的,加三天的量…晚上才起的要加五天呢…”
庄子固心里立刻平衡了许多,看看其他人整齐的装束,再看看自己不整的衣衫,庄子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来,自己这个新成员和这些老成员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自己这次的上司果然不一般。
“庄副队长,你也坐下吧…”王燃把手里的信递给他:“我们正在研究对付陈德的事情…你知道这个人吗?”
“陈德?”庄子固敏感地说道:“他是不是要当汉奸了?”
看来王燃果然问对了人,其实在到归德府之后,王燃已经安排了不少人手对此地的各种事项进行调查,但时间太短,只能重点选择了满清方向,对陈德的情况了解的并不多。
庄子固对陈德自然不会陌生,他们都在归德附近一带发展各自的势力。
庄子固的主要势力范围归德至徐州一线,在睢州东面。庄子固打着大明的旗号发展义军,其作战目标也很明确,就是对付大明的敌人。
陈德是原明将陈永福的儿子,陈德随陈永福一起投降了李自成,在李自成败退西安的时候,陈永福被留下阻击清军的追兵,死于太原。后来陈德则受李自成之命负责驻守睢州西面的开封府。
陈德与他的父亲不同,陈永福为人正直,颇有民族气节。当初降于李自成主要是出于对李自成大度的敬佩。在固守太原的战役中,陈永福面对数倍于已的清军威胁利诱却是宁死不降,英勇战亡。
陈德则有些墙头草的脾气,虽然在名义上属于李闯的部下,但对其并不忠心。与满清、许定国都有来往。
“这个陈德功夫不错,当年在李闯攻打开封时,曾射瞎李自成的一只眼睛,”庄子固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说了说,然后给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评价:“他的手下近万人,我曾经和他交过两次手,当时我和他之间并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双方都是点到为止,基本上算是扯平…”
“看来这个陈德还是有些实力的…”李文达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他显然没有放弃拉人入伙的想法:“要不我自己去一趟,向他陈述利害,让他弃暗投明吧?”
“让这种墙头草真心归顺不太容易…”庄子固摇摇头:“我也曾派人与他谈过共同为国出力之事,但他一直没有答复…滑的很…”
“不过,看日期,这封信是好几天前的事了,”李文达说道:“老庄也说这陈德是个墙头草,当时他向清军请降肯定是看许定国都降了清,觉得整个河南迟早会落在清军手里,才动的这个心思…”
“不错,”燕山也站起来说道:“如果他知道我们已经灭了许定国,和老庄也联了手…他十有八九会改变主意…”
“我也觉得先和陈德沟通一下比较好,这样起码可以延迟他投敌的时间…”庄子固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特种大队的一员:“我们现在毕竟也需要一些时间休整,而且还要提防对面的清军…如果他们趁我们与陈德交战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或落井下石,我们很可能会处于双面对敌的状态。”
王燃继续说道:“谁能告诉我,这次许定国为什么会独自前来,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整天,清军为什么一点过河的意向都没有呢?”
李文达迟疑了一下:“大人的意思是说,清军目前根本就不打算过河?”
“不错,决定留在睢州的时候,大人就作出了这样的判断,在清军还没有对李闯取得压制性胜利之前,没有特殊的诱因,清军是不会主动开辟对我朝的第二战场…”阎应元替王燃回答道:“大人因此才会制订出主动吸引许定国过河的策略…”
“那就是说,现在应该是我们对付陈德的最好时机…”李文达透着一丝迟疑:“可我们现在准备地不太充分,如果能再缓两天…”
“我们准备的不充分,陈德同样没有准备…”
“那为什么不能先招降试试呢?”李文达不放弃地追问道。
“这种墙头草就是降了,我们也还得费精神提防他再次反水…还是彻底平了放心…”阎应元笑着说道:“我们需要的就是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明白了,”李文达恍然大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什么岂容他人酣睡,”王燃笑着骂道:“搞得我们多阴险狠毒似的…”说着扬了扬手里的信:“我们明明是惩治汉奸,为国除害!.”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七章 野战医院
“我们的东面由于庄子固的加入已经趋于稳定,南面的凤阳本就在我大明之手…目前需要考虑的就是北面的满清和东面的陈德了…”趴在地图上的史湘云低着头对晴雯说道。
“正是这样,”王燃连忙搭话:“如果我们想要在睢州,甚至是归德府站稳脚跟,就必须趁满清现在无力对付我们的时候解决掉陈德!”
“哼,这些我们都知道,用着你说…”史湘云显然有些故意找别扭的意思,她娇嗔地看了王燃一眼说道:“你还是说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吧…”
“嘿嘿,”王燃干笑了几声,不太敢正眼瞧她,吱吱唔唔地说道:“其实昨天的事情,我真的不太清楚…我当时是不省人事…”
王燃并没有完全说谎。史湘云话中的“我们”指的是她自己和晴雯两人,昨天的事情自然指的是昨天喝完酒回到营帐后发生的事情,说白了,就是指王燃“左拥右抱”的事情。
虽然王燃一提起来这件事就有点做贼心虚…毕竟是自己半夜跑到人家姑娘的营帐里…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完全怪到王燃的头上。
根据事后向雪儿了解和向当晚值卫的人求证,昨天晚上王燃的确是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可是过了一会儿,也就是王燃拿着《农政全书》看了没两分钟,就又被史湘云和晴雯拉了回来,说是想再和他喝一杯。
雪儿自然拗不过三个看上去清醒但实际上已经醉了的家伙,可当她奉命去拿酒回来后,却发现这三个刚才还在要酒喝的家伙已经以“王燃左拥右抱”的姿势进入了梦乡,至于如何进入这一姿势的过程则无从得知。
王燃当然不会傻到去问史湘云和晴雯两个人,但令他扼腕的是自己忘记告诉雪儿隐瞒这个事实…事后调查得知,史湘云和晴雯两人酒醉醒来后,连王燃把她们送回营帐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可以想像,在从雪儿嘴里无意得知昨晚的一些“记忆残缺片断”后,史湘云和晴雯是多么的羞急交加。
以两个女孩爽直的性格,自然不会任由王燃沾了便宜而吃哑巴亏。晴雯还好,毕竟不是第一次被王燃“轻薄”,又是已经签了卖身契的丫鬟身份,但史湘云人家是“名花有主”…
正巧此时王燃来找她们商量进行针对陈德的作战推演。于是史湘云在晴雯的帮衬下,故意抹去“自己把王燃拽过来”这一前提,要求王燃把事情说清楚。
但是要王燃说什么呢?两个女孩自己也不清楚…要王燃总结一下到底占了自己多大的便宜?还是要王燃详细交待“左拥右抱”的技术细节?两个女孩虽然个性爽朗,但脸皮都还很嫩…
当然这个难题被甩给了王燃…管我想知道什么,你把你该说的都说出来…
幸好王燃知道这种事情交待的越多,自己的“罪过”就越大,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自己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招果然有些效果,两个女孩显然因为王燃的“失去记忆”而小松了一口气…当然她们也抓住这个机会进一步提升了自己的地位…反正这种事情,吃亏的都是女人,做错的都是男人…既然你做错了事情,时不常的被苦主“刺儿”上几句那还不是合情合理的。
“哼,谁知道你知不知道?”史湘云恨恨地说道:“等见了宝姐姐,我一定要告诉她这件事…”。
“扑哧,”一旁绷着脸配合史湘云的晴雯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种事情哪有自己跑去人家未婚妻面前说的…“呃…我昨晚躺在你老公怀里睡了一夜”…这不给自己难看吗…除非想着故意去破坏别人夫妻感情。
看着王燃几人脸上强忍着的笑意,知道失言的史湘云羞红着脸,赌气地说道:“你当我不敢吗?过几天薛蟠哥哥他们过来,说不定宝姐姐也一起来呢,到时候我就说给你们看…”
……
老天爷显然不会过于为难史湘云这么可爱的女孩,就在王燃等人加紧训练、积极备战的时候,薛蟠等人作为后勤组带着相关补给赶到了河南,随行的人员中并没有薛宝钗。
本来薛蟠他们应该早就可以赶到河南的,但在他们快要出发的时候,从归德返回南京,并对河南局势持不乐观态度的史可法在向朝廷通报了许定国叛乱一事后,他们的行程被暂缓,等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不过薛蟠还是很讲义气的,一听王燃独自留守睢州便公开大呼“哪有只共富贵,不共患难的…”。四大家族在王燃身上也投注了很大的希望,自然也不愿意此次的行动就这样结束,正在上下运作时,茗烟带着捷报赶了回去。
“整个金陵都震了,”在给薛蟠等人准备的接风宴席上,薛蟠一面亲热地和他曾经的难兄难弟们打着招呼,一面大声地介绍金陵的现状:“咱们特种大队这次可是名震金陵,原先不理我的那些女孩一听我就是特种大队的人,对我的态度简直就掉了个个…对我是围追堵截…搞得我都不敢出门…”
“咳咳咳…”王燃赶紧打断了薛蝌的发散性思维:“你师父呢,怎么没过来?”
在睢州打了一仗,王燃这方虽然没有什么伤亡,但由于对方的伤亡太多,随行的几个军医根本忙不过来,很多人由于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或死或落下终身的残疾。因此,王燃在派茗烟去报捷的时候就特地嘱咐把吴有性请来坐镇,并更多地招收一些大夫。
“师父有事,弟子担其责…”薛蟠萧洒地一甩头发:“作为开山大弟子,我完全可以胜任特种大队野战医院院长的职务…”
成立野战医院的确是王燃提出的一个构想。在这个战乱的年代,士兵的生命就象快收摊时的西红柿,按堆卖。
他们在战场上受了伤后,军官还好一些,能够得到比较及时的治疗,但普通士兵顶多就是简单地包扎一下,剩下的就只能要靠自己的生命力了,根本得不到系统的治疗,更不用提治疗后的护理了。
在王燃看来,这不仅有亏于人道主义的精神,也造成了战斗力不必要的浪费,更不利于缓解战士对战争的恐惧。毕竟在以后的战争中,自己这方不可能总是能够保持不伤亡或小伤亡的状态。
“师父非常赞同你说的成立医院一事,他正在金陵联系自己的一些朋友,希望能够多招一些人来…”薛蟠继续争取自己的院长职位,他掏出一封信递给王燃:“在师父来之前,我可以先替师父当这个院长…”
吴有性的信写的很简单,包含了两层意思,一个是他认为将要成立的医院不仅要为军队服务,还要为地方的老百姓服务。这和王燃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和,也让王燃对吴有性的妙手仁心有了很深地了解。
在睢州这个乱战之地,保持地方的稳定也同样需要解决老百姓看病的问题,这和给老百姓分田、减租、除役有着同样大的意义。而且今后随着自己势力的扩张,这个问题将变得越来越突出。
吴有性的第二层意思倒真的很出乎王燃的意料,王燃看了看面前一脸期待的薛蟠,笑着对众人说道:“我现在正式宣布,薛蟠成为特种大队野战医院的第一任院长…委任书…那个明天补发…”
虽然大家野战医院的概念尚不清楚,但看着薛蟠兴奋不已的模样,众人还是随着欢呼起来…连王燃在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世上的确有天才的存在…只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连吴有性都认可了薛蟠的实力,认为薛蟠已经可以从理论中暂时脱离,在实践中继续学习了…不过,凭借吴有性弟子的名声,薛蟠担任这个院长职务到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哦,妹夫,不,钦差大人,我差点忘了…”新上任的院长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封信:“这是我妹妹写给你的信…”
什么差点忘了,要是不让他当院长,这家伙肯定敢把这封信藏起来…王燃哭笑不得地接过薛宝钗的信,不顾燕山等人“打开念给我们听听吧…”的起哄,打开扫了一眼便把它收了起来…搞什么,再是才女,也不能通篇都是文言文啊,还都是自己看不懂的典故…找谁解释一下呢…
……
“为什么不兵分两路呢,”王燃的中军营帐中,庄子固脸红脖子粗地叫着:“由睢州进攻开封有两条路,一是由杞县经陈留到开封,一是由兰阳至开封…我们只从杞县这一路打过去,陈德从另一路来偷袭我们怎么办?”
“我们的兵力太少,不足以分兵行动。”王燃再次重申兵力集中的重要性。
“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分两批行动?” 其实这才是庄子固真正关心的问题。
根据史湘云等人的推演,王燃计划把此次的进攻分成了两个梯次,第一梯次完全由配备火铳、轻型火炮的骑兵组成,成员以特种大队为主,由阎应元负责指挥;第二梯次则由特种大队预备队为主,随后跟进,负责清扫残敌,维护治安,由庄子固率领。
“高机动性是特种大队的另外一个重要特点…”王燃解释道:“我们打得就是陈德的猝不及防…需要我们做到的是,没等他想跑,我们就已经把他的路给堵上了…”
“那为什么不让我参加第一梯队?哪怕让我做一个马前卒也行啊…”庄子固终于说出了他的心里话:“我不想当这个第二梯队的总指挥…”
“这是特种大队对你的信任…除你之外,谁还能担任这一职位…”燕山笑嘻嘻地拍了一下李文达的肩膀,李文达此次也被安排在了第二梯队,除征兵工作外,还担负着恢复占领区生产的任务。
“那陈德派来的使者怎么处理?”李文达没好气地甩开燕山的手说道:“这家伙还想跟我们谈谈条件呢…”
陈德果然不愧他八面玲珑的特点,在得知许定国全军覆灭之后,在第一时间便派了密使前来,说是愿意与睢州和平共处,并打算就两方共同关心的满清、李闯、当地豪强等问题进行磋商。
“这个脚踩三只船的家伙,”王燃笑着说道:“他是有大把的时间左右逢源,我们可是一寸光阴一寸金…谁有空跟他在这儿扯!”
“没错,对于汉奸是人人得而诛之…”庄子固不放弃自己的希望,转手把马应魁出卖:“要是能让我亲手去‘诛’就好了…我那个第二梯队的总指挥可以由马大人担任嘛…以马大人的威望出任这个职位那是绰绰有余…”
“不行,我的任务是保护钦差大人…钦差大人到哪儿,我就必须跟到哪儿…”看大家的眼光集中在自己脸上,马应魁首次在名义上把王燃的安危置于“精忠报国”之上:“再说,我的威望哪能跟十二岁就惩奸除恶的……”
“庄副队长,你不要以为你的任务不重要…”王燃笑着打断两人的互相吹捧,说道:“其实我们现在并不具备打这一仗的条件,但这一仗越拖就越对我们不利,不打就更不行…兵法上也说‘未料胜,先料败’…这就给你这个第二梯队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你们要善于进行角色变化,如果第一梯队进展顺利,你需要安排驻防,稳住收复地区,使之成为稳固的大后方…如果第一梯队进攻受阻,你的第二梯队就要坚决地顶上去……”王燃继续说道:“战场上并没有严格的主攻次攻之分,我们的目标是要占领开封,这样才能在河南站住脚…如果第一梯队在你们赶到之前还没有完成攻击任务,你们当然就成为攻击的主力…相较于目标明确的第一梯队,你们的任务更繁重…”
“那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我要求把这项要求更高,更繁重的任务交给别人…”王燃显然不是一个做政工的好材料,庄子固依然一脸郁闷:“让我承担一些更轻松的工作吧…”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八章 生死时速
特种大队以与平常行军没有多大差别的速度抵达开封,并顺便攻占沿途各中小城市之前,都在验证庄子固关于“第一梯队比第二梯队轻松得多…”的“抱怨”。
王燃在推演中已经采用了比较乐观的估算,但事实情况却比王燃估计的更加乐观。河南开封地区本来就一直是满清、明、李闯三方的势力交界地和缓冲地,也正因为如此,里面散布着各种小势力,而三方对它的控制都不得力。
只不过最近满清将重点置于更靠近陕西的河南东部,南明势力随着许定国的投降纷纷撤离,陈德名义上代表的李闯势力才算勉强占了主流。
说“勉强”二字,是因为李闯的大顺政权屡败于满清,节节后退,诸多地方小势力要么心怀南明,打出收拾旧山河的旗号,要么心怀异志,等待满清的征服,心怀李闯的最少。
因此,王燃此次北上得到了沿途各个势力的纷纷响应。心怀南明的自然是举旗跟进,心怀异志的也借机攻击陈德所部,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当然这也是让庄子固很不爽的一件事,河南四战之地,各方势力你争我夺。一方占领一座城池后,往往还来不及修缮就又遭到另一方攻击,因此沿途所有的大小城市均是破落不堪,反倒是各土寨豪强把自己的村庄寨子修得跟碉堡似的。
第一梯队号称担任攻击任务,但从出发一直到推进到开封城下,也只不过是开头放上两三炮,就把只敢欺负老百姓的陈德部下吓破了胆,直接就弃城而逃,奔回开封的大本营。
而庄子固的第二梯队则一方面要跟上第一梯队的进度,保障他们的进攻,另一方面还要应付占领区其它敌对势力的窥视,在追剿溃兵,安抚地方的时候,攻城拔寨是经常的事。
这让庄子固不得不赞叹王燃的先见之明…自己果然承担了大部分的攻击任务。
在第一梯队和努力和陈德部下的“配合”下,王燃仅用了三天的时间便打到了开封城下,这个时候陈德刚刚接到第一批杞县败兵的报告,正在怀疑自己的手下是不是谎报了军情,要么就是看错了人。
“陈德,你没有看错…”马应魁显然忘记了保护钦差大人的任务,催马来到开封城下,背后“精忠报国”的旗帜猎猎作响,他指着陈德骂道:“你这个背主求荣的家伙,还不赶紧投降!”
背主求荣的称号,马应魁的确没有冤枉陈德,史载陈德先是随其父陈永福背明降闯,后又背闯降清,随吴三桂征战湖南、贵州等地,为满清立下赫赫战功。
不过这次陈德却没有选择背闯降明,他明显怔了一会儿,直到特种大队带有浓厚警告意味的炮声响起,陈德才回过味来。
他冲着明显有些慌乱的部属大声喝道:“慌什么,我们这开封城里有数万兵马,他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千,就算他的部队擅长打野战,但要说到这攻城可就犯了兵家大忌…兵书上有云,三则攻之,十则围之…”
“陈将军说的对…贾宝玉这小子就喜欢搞些诡计…许定国全军覆灭是因为中了贾宝玉这小子的诡计,若是正大光明的对阵,那小子的一千来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五千人?!”陈德的一个部下也站出来为大家打气,顺便为自己壮胆:“攻城那可是凭真功夫的…”
“不错,”陈德欣赏地看了那个配合自己的部将一眼:“有我们这上万人马在这里,想要拿下开封,他贾宝玉就得留下十万尸体…”说着以一副不屑的表情环顾了一下众人:“他有这么多人吗?”
陈德的话果然起了效用,一时间“没错,让这小子有来无回…”,“将军神机妙算,此战后必然名扬天下…”,“让我带上本部人马,先出去杀杀这黄口小儿的锐气…”
陈德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家不要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陈德所料不差,就在他为下属普及军事知识的时候,特种大队的诸人早已沉不住气,在阎应元的指挥下,十几门佛朗机火炮开始了第一波次的打击。
十几门火炮同时发力的声势的确吓人,破败的开封府城墙在炮声中显得摇摇欲坠。
第一轮打击后产生的硝烟渐渐散去,开封府依然还是开封府,城墙并没有坍塌。
毕竟开封城就是再破败,也是当时的一座大城市,城高墙深河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型火炮对他的威胁并不足以将之完全摧毁。正如陈德所言,前几次在开封发生的易手,均是填进了无数的人命才换来的。
“大人,让我带队先上…”马应魁拔马来到王燃面前。
“上什么?”王燃笑着说道:“我们总共就一千多人,第一次攻击恐怕就全得折在这里…”
“不错,”旁边的阎应元也凝重地说道:“离开了火器,我们比普通士兵强不了多少…”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和他干耗着吗?” 马应魁一阵泄气…看来,这次要等第二梯队的人上来了,不过,加上第二梯队也没多少人啊…
“放心,有人会比我们更着急的…”王燃说了一句陈德刚说过的话。
果然随着王燃的话音落下,开封城内传来一阵锣响。城门开处,一队骑兵杀了出来,目标直指火炮队。
利用骑兵的速度对付火器是当时的一种必然选择,当时的许定国,现在的陈德都使用了这一定式。只不过许定国为了突围是不得已而为之,而陈德则抱着以此击败特种大队的信心。
“列阵准备…”
“火铳准备…射击…”
“火炮一组准备…放…”
王燃阵营里响起了有条不紊的传令声,马应魁用一种解恨混杂着怜悯的目光看着迎面冲过来的骑兵…这帮家伙是死定了…
特种大队在利用火铳对付没有配备火器的骑兵方面已经是手到擒来了,看这些队员沉着自信的表情以及规范统一的动作,比起当时对付许定国又有了不小的进步…毕竟是经过了几次血与火的考验。
不过,马应魁心里涌起一股疑问…这时候用火铳就可以了,还用火炮干什么呢…
“火炮二组准备…放…”
马应魁正在琢磨,第三轮炮击又已经开始,就听到阎应元大喊一声:“弟兄们,冲啊…”然后就看着阎应元一马当先地向开封城下冲过去。
怎么这就冲了…不是说我们这点人不行吗?,马应魁带着这些疑问,随着大队人马往前冲去…直到身旁的战士们纷纷勒住缰绳,结束散射,重新列成阵形的时候,马应魁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开封城内。
在这个冷热兵器交替的时代,热兵器的优势不是可以用人数就可以消除的了的。在特种大队重新集结起火力后,手持刀枪的农民军四散溃逃。
“他们是怎么打进来的?”陈德抓住一个部将的前襟发泄,不过他没等那个部将回答,便在身后传来的杀喊声中匆匆上马逃出开封向西逃去。
“我们是怎么打进来的?”马应魁终于寻找到了自己应该保护的对象,抓住王燃的胳膊问道,心里也是一阵郁闷…自己打胜了,可不知道是怎么胜的…
不过马应魁和陈德一样没有得到答案,不是因为王燃不想回答,而是王燃刚要回答的时候,燕山匆匆忙忙地寻到了他,并递给他一份加急情报。
“什么?”沉稳如阎应元也稍稍变了脸色:“清军一部已经在孟津渡过黄河,正向东运动?”
这个消息应该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早在金陵的时候,王燃就已经估计到清军将会在近期内渡过黄河,这一点显然没有算错…渡河点是在孟津,这一点也没有算错。
但清军渡河之后的攻击方向是向东,这却与王燃的估算南辕北辙…依照王燃的估计,清军渡过黄河后应该一路向西,攻击李自成所在的西安,实现与陕北清军分路合击的作战意图…难道说清军准备调整作战方略了?
“渡河的清兵有多少人?”马应魁问道。
“情报上没说…”燕山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可能是情况太急…不过这个数字应该很快就可以传来…”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清军应该尚未完成渡河前的准备…”阎应元看着地图:“这股清兵的数量不会太多,应该在两千人上下,但他们的作战目的…”
“难道他们也想打我们一个猝不及防?” 马应魁最近被王燃灌输了很多打时间差的理念,以已推人,不觉大吃一惊…如果清军果真有此意图,再配合上睢州对面的清军,南明在河南北部的势力很可能被他们连根拔起。
马应魁不觉抬眼看了看王燃,到时候失去了开封府这个缓冲之地,南明就不得不直接面对强敌的威胁了。
“这股清军的确是想打一个猝不及防,不过他的战术目标不是我们,是李闯…”王燃把手点在地图上标示的一个地名上,说了一句听上去有些拗口的话:“但他们的战略目标却是要对付我们…”
大家顺着王燃的手看去,阎应元有些恍然地抬起头:“大人,你的意思是说清军准备突袭虎牢关?”
马应魁也明白了过来:“也就是说,清军的总体作战意图还是要先夺取西安,而占据虎牢关一方面则可以先一步阻断豫东、山东等地的援军,更重要的是可以防备我们从背后插上一刀…”
“马大人说的不错,”王燃伸了一个懒腰,笑着说道。
“那就算我们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呢?” 马应魁有些无奈地说道:“孟津据虎牢关比开封距虎牢关近一半的路呢…”
“围棋上有一个说法,‘对方要占的地方就是我要占的地方’…”王燃悠然地把话题转到了围棋上。
…….
开封城外,陈德正在收拢溃逃的散兵。
“***,”陈德坐在地上破口大骂:“这个贾宝玉居然专门组织火炮炸我的城门…简直是没读过兵书,有本事和我真刀真枪地干!”
“将军,我们快走吧,”先前被陈德抓住衣襟的部将劝说道:“贾宝玉要是追上来就麻烦了…如果被他衔尾追杀…”
“是啊将军,我们还是先退回郑州再说…”另外一个部将也说道:“咱们现在的士气太差,恐怕是一触即溃…如果再被那贾宝玉趁我骑兵败退之机一涌而进…我们可能就要退到荥阳,甚至虎牢关了…”
“你们这些胆小的家伙…慌什么,”陈德一肚子火,也不顾自己把自己的身份贬低了:“你们不懂‘穷寇勿追’,他贾宝玉总该明白吧…”
“你们这帮人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陈德继续教育着:“要知道,现在征兵可太难了…不把这些人给召回来,以后哪还有资本打仗…你们干什么,我这儿好不容易才有空儿说几句,你们跑什么…”
“将军,”终于有一个部将良心发现,边跑边喊到:“贾宝玉追来了…”
“什么?”陈德回身一看,滚滚尘土漫天而来:“靠!贾宝玉你读没读过兵书啊…”
……
开封城头,王燃与马应魁站在城墙上:“兵书我是读过…但我现在就是要追穷寇!一路追到虎牢关…”
王燃淡淡一笑,旧时看过的一场电影涌上心头:“和清军比速度,和陈德比速度…这也算是生死时速了吧…”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九章 春梦无痕
“二哥哥,”史湘云坐在一张摇椅上,一面舒服地摇啊摇着,一面问被她赶到一边坐着的王燃:“听说虎牢关的特种大队都已经换防完毕了?”
王燃被史湘云晃得有些眼晕…自从那晚喝醉酒后,自己对身边这些女孩的抵抗力是越来越差了…以至于连做梦都带点色彩,男主角自然是自己,女主角是…
“是啊,”王燃偏开头目光,干咳一声:“除阎队长留守之外,其余的全部换上了新血,原来的人马全部撤回来休整了…”
“那为什么不让阎队长回来呢…他当时可是带着特种大队马不停蹄,追袭千里,一路杀进的虎牢关…一定是累得不行了…”晴雯有些奇怪的问道,然后以一种想像之外的语气说道:“听说当时特种大队赶到的时候,清军正在攻打虎牢关的西门,而我们则要攻打虎牢关的东门…双方就看谁先攻上去…”
王燃好笑地看着准备说书的晴雯,其实当时的情况的确紧急,虽然没有晴雯说的那么玄。但据此编一部五十集的连续剧倒也是绰绰有余。
当然王燃并不打算非要向老百姓去说清楚这件事…让战斗过程披上一件“传奇”的外衣,不论是对部队的士气,对敌人的威慑,还是对民心的向背都有一定的好处…
当时特种大队一路上都是在踩着陈德的尾巴前进。从开封到荥阳,再从荥阳到虎牢关,路上经过的大小城镇不少,但陈德根本就收不住脚。他的部下已经被追破了胆,一听枪响就直接弃城,或降或四散奔逃。
当然这“投降”和“四散”也是从实践中学习到的,陈德的部下发现只要自己不和大部队在一起,追兵就根本不管你,你投降也没人管你,你装死也没人管你,人家就是一个字“追”。
等到败出虎牢关后,连陈德都不想再跑了。看着身边不到一百人的兵马,陈德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只知道扯头发…不到三天的工夫,自己的上万大军就这样全军覆没了…连带着丢失了整个开封府地区…
有部将劝陈德接着再逃,而陈德的回答是:“还能跑到哪儿去?让我把他们带进洛阳吗?打死我也不跑了,我也跑不动了…贾宝玉这个新兵蛋子,他根本就没读过兵书…”
陈德自暴自弃地坐在距虎牢关不远的地方,等待追兵的到来…可是这次等了好长时间也没见到王燃的追兵,却等来了沿黄河一路向东前去奔袭虎牢关的清军。
陈德虽然早有投清之心,也与满清豫王多铎有着书信来往,但可惜这次领军的不是多铎,而是他的手下大将准塔。
于是就陈德的话立刻得到了验证,他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我是驻守开封府的陈德”,便被准塔下令砍倒:“打扮的跟一个叫化子似的…也敢来侮辱我的智商…开封府离此近千里,你是飞过来的…”。
以后发生的事情证明了两件事,一是阎应元的确是一员守城的天才,在缺乏任何火炮支援的情况下,在部队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在内部尚不稳定的情况下,他以一比五的伤亡比例,抵住了近两千满州八旗子弟兵的强攻。
二是证明了准塔虽然在陈德问题上表现出了低智商,但依然可以算的上是满清的一员大将。他在虎牢关初次进攻受挫后,就对对方的实力作出了正确的判断。
准塔并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当机立断,率领剩下的一千多残兵败将,又一路杀了回去,并占据了巩县,同时对附近敌对势力进行了清扫。
巩县虽然没有虎牢关那么明显的地理优势,但与虎牢关处于同一条线上,占据住了他,依然是掐住了对手沿黄河南岸西进的道路。因此,虽然清军这一环节略显薄弱,但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完成了满清的战略意图。
……
“二爷,陈德说你没读过兵书…”晴雯凑近王燃,女孩的气息直接吹到王燃的脸上:“你到底读过没有?”
王燃已经发现自己开始堕落…原先这种情况下自己肯定是选择不露痕迹地避开,可是现在自己却变得很想去更接近一些…
“哈哈哈…”王燃照例打了个哈哈,然后强迫自己离开晴雯的影响范围,从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史湘云,转移话题道:“云妹妹,你看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王燃递给史湘云的是薛宝钗写给贾宝玉的满是文言文的信。虽然不是写给自己的,但由于王燃担心信中涉及四大家族对他的支持,当然也带有一些探索别人隐私带来的刺激,王燃选择了正大光明地拆开来看。
王燃的文言文水平不高,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能猜个大概齐,象什么《开工开物》、《农政全书》什么的,费点劲也能弄明白。
但薛宝钗这封信却让王燃不禁赞叹山外有山,里面的这子曰…那子曰…这诗云…那赋说的…整封信给王燃的感觉就是看不懂。
为达成自己的目的,王燃便把整封信拆开,分成几个部分,交由正在学写字的雪儿抄下来,然后自己再逐次拿去请史湘云解释。
“这是诗经中‘弃妇’里的一句,意思是说…”弃妇?这不还没成亲呢吗…
“这句话出自‘腾王阁序’,它的意思是…”腾王阁?景观描写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这引自‘朱子家训’,它原意是…”朱子家训?我姓王,现在暂时姓贾,怎么着也用不着遵守姓朱的家训吧…
……
“二哥哥,最近你在看什么书啊…”史湘云奇怪地问道:“这么杂七杂八,东一句,西一句的…”
“嘿嘿…”王燃一边在心里将这些典故进行拼凑,一边随口应付:“随便学习学习…”
“哦…我明白了…”这边王燃刚在心里得出了还是没弄懂的结论,那边史湘云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一定是宝姐姐给你布置的功课吧…”
……
“布置功课?是什么意思?”王燃奇怪地问道:“我博士已经毕业了…现在都是我给别人布置功课…”
史湘云悄声笑着走近王燃,双手勾住王燃的脖子,仰起脸庞:“你答应我别让我嫁给别人,我就告诉你…”
“不嫁给别人?”王燃享受着女孩的吹气如兰:“那你想要嫁给谁?”
女孩腾出一支手在王燃赤裸的胸口画着圈,娇嗔地说道:“你这个笨蛋…”
王燃心里涌起模模糊糊的喜悦,正要说话,晴雯走了进来,柔媚地看着他:“二爷,你娶了史姑娘以后,白天她陪着你,晚上我陪着你好不好?”
当然好…王燃心动的不能抑制,他强忍着睛雯慢慢滑动的手带给他的舒爽,勉强保持着清醒:“可是我们那里是一夫一妻制…这样作是违法的…”
“谁说的,这里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只要自己喜欢…”史湘云也拉起王燃的手慢慢带向自己:“要不我把雪儿、宝姐姐、昭仁公主,还有宫秀儿姐姐、李姑娘、寇姑娘…把她们一起找来,晚上我们轮流陪你…你说好不好?二爷?”
“真的可以这样吗?可是云妹妹,你怎么喊我二爷,你该喊我二哥哥啊…”
“我不要你做我哥哥,我也要在晚上陪着你…二爷…二爷…”
……
“二爷…二爷…”晴雯的声音突然放大,王燃睁开眼睛…晴雯娇俏的脸朦朦胧胧…王燃忍不住伸出手…这个柔媚的女孩…
“二爷,”晴雯把手中拿着的衣服递到王燃伸出的手上:“醒醒了,快起来吧,薛二爷就快要到了…”
薛二爷是谁?薛蝌?王燃突然清醒过来…自己刚才又作梦了…最近是不是发情期到了,怎么老是作春梦啊…
晴雯盯着王燃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抿嘴一笑:“你梦见什么了?又是宝姐姐,又是云妹妹的喊个没完…”
“没什么,没什么 ,我什么也没梦见…”王燃忙乱的解释道:“晴雯,我现在就起来,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我来给你送衣服的…敲门你也不答应,我喊了好几声呢…”睛雯说着话,突然俏脸一红,有些慌乱地转过身去:“你快穿上衣服吧…”
王燃顺着晴雯刚才的眼光一看,赶紧坐了起来,心里也是一阵尴尬…虽说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正常现象,但被一个女孩看见总是不雅观…最近怎么老是做类似的梦…
一想起刚才的梦,王燃不禁把眼光投向了梦里的主角之一…女孩细挑的身体微微有些发颤,王燃的心突然热了起来…屋子里变得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稍显紊乱的呼吸…
“二哥哥,你怎么还不起来啊…薛蝌哥哥马上就要到了…”房门一下被推开,史湘云跑了进来说道,然后兴奋的声音立刻转化成一声大叫:“啊,你…你怎么又不穿衣服…”
说起来史湘云的确和王燃有些缘分,上次在大观园喝醉时候的全裸和这次的半裸都被史湘云看到了。
回过神来的晴雯羞红着脸跑出了屋子,史湘云自然也追了出去,只剩下一脸郁卒的王燃…这种情况一定要想办法解决,否则自己肯定会得上男人最怕得上的病…
……
尽管又冲了一个冷水澡,王燃还是没有耽误对薛蝌的迎接。而薛蝌此次前来开封主要是为王燃提供各项补给。
在得到王燃连战连捷的消息后,朝野上下一片震惊,欣喜雀悦者有之,暗自嫉恨有之,乐见其成者有之,挑拔使绊者也有之。但不管怎样,王燃的成绩摆在面前,谁都没办法装看不见,于是朝廷立刻进行论功行赏。
“宝兄弟,不,钦差大人,”薛蝌笑着说道:“你这次的军功可造就了一批朝廷新贵…”
薛蝌说的一点都不错,在南明屡战屡败的情况下,这种机会实在难得,各方势力都尽了最大努力与这次“光复开封”沾上关系。
马士英当然自称为第一个伯乐,虽然个人已经无法再加官进爵,但他显然还可以再推荐几个人到更合适的位置上来工作…被伯乐相中的当然都是千里马。
钱谦益的话语中无不显示出是他为王燃提供的优惠人才政策,正是在他“不拘一格提拔人才”的原则指导下,王燃构建的特种部队才具有了强大的战斗力。他当然有资格在用人方面发表意见…
屈尚忠也因为自己送出的内行厂牌子得到了相当的赏赐,他现在在皇帝面前的人气急剧飙升,大有取待大太监卢九德而代的趋势。
四大家族更不用说,王燃有此突出的表现,自然要归功于家庭的教育。于是,家族中能出仕的几乎都得到了一份差事。象薛蝌便被破格提拔为户科给事中,专门负责王燃这支队伍的军需供给。
不过让王燃感到哭笑不得的是,这次大赏群臣竟然没有赏到自己这批人的头上。
针对这一系列的胜利,以四大家族为首的势力自然提议论功行赏,但其它势力均表示了不同的意见。认为王燃的品级虽低,但他名义上在河南的权力已达顶峰,而且他几个月前才从白衣破格提拔为从七品的兵科给事,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提实在有些太违反旧例。
由于大家没能形成共识,便暂定等王燃凯旋归来再说,当然,为补偿这一损失,朝野一致同意给予王燃最大程度上的经济补偿,对王燃提出的各项补给方面的要求全部批准。因此,薛蝌此次可以说带来了王燃急需要的所有物品。
“物品?”薛蝌摇了摇头:“这个词用的不准确,起码不全面…因为我不仅给你带来了枪支,弹药,粮食等物品,还给你带来了‘人’…”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十章 背情负义
“徒弟,见了我也不用这么吃惊吧…”吴有性显然有些被他的天才徒弟薛蟠同化,语气中透着强烈的“自恋”,见了王燃高兴地说道:“我这次可是给你带来了不少高手…”
幸好薛蟠刚起身前往虎牢关一线,行使院长之权,履行院长之责,巡视那里的医疗情况…要是让这师徒两人碰在一起...王燃松了一口气。
“你不愧是我选中的徒弟…把不同专业的大夫聚在一起成立一个医院应该可以发挥更大的效用…如果能办成这件事,比我研制十个‘瘟疫终结者’都更让人有成就感…”吴有性大声说道:“这次我打算先成立五个科室,外加一个护理部…来,我先给你介绍介绍请来的这些高手…”
看见王燃带着一丝怔仲的眼光看向自己的身侧,吴有性哈哈一笑:“其他的人你可能不知道,但这位你可该认识了吧…她可是我聘请的护理部主管…”
“钦差大人贵人多忘事,哪里还记得我们这些人…”吴有性口中的护理部主管看着王燃冷冷地说道。
“哪里,哪里…”王燃尴尬地搓了搓手:“香君姑娘,你怎么来了…”
提起李香君,王燃的确有几分歉意。临来河南的前一天晚上,李香君和寇媚同时写信邀请他去媚香楼。可就在王燃刚要出门的时候接到了即日奔赴河南的圣旨,王燃立刻忙的不可开交,把去见李香君她们的事儿也给忘了。
“哼,”女孩捌过俏脸不去理他。
“徒弟,怎么样,意外的惊喜吧…”吴有性很八卦地凑过来:“呃,你们小两口这是怎么了…”
吴有性喊他们“小两口”自不为过,王燃一举订下秦淮河的两位绝色早已伴着他在战场的胜利传遍了整个金陵。什么“美女爱英雄”、 “才子配佳人”、“英雄难过美人关”等等故事在街头巷尾广为流传。
“谁和这个背情负义的家伙是小两口…”女孩的脸一下子红透。
……
“钦差大人,”在把薛蝌一行安顿好后,王燃几次想去找李香君去解释一下,但可惜女孩对他实在太好,一去就端出早就作好的“闭门羹”给他。正在郁闷不已之时,薛蝌来到王燃的房间里:“我能不能也考一考这个特种大队啊?”
“你也要加入?薛院长已经在这里了…”王燃有些诧异地说道:“你们家不是以商起家的吗…你们都跑到我这里来,家里怎么办?”
“这其实这是四大家共同的意思…”薛蝌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们四家的情况现在可是不容乐观…你原先是不太理会这些事,现在忙的又顾不上…”
原来四大家族在经历了百年的风光之后,明显地有些日薄西山。虽然家法严厉,家教严格,但门下子弟已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旁支的子弟是早已不成气候。正支的子弟虽然好些,但也是一代不如一代。
四大家族最兴旺的时候,各家的掌舵人都是各部的尚书,外派的子弟中掌握一省军政大权的也三个…而到了贾政这一代,职位最高的也不过是侍郎,外省中也早已没有可以呼喝一方的人才。
而到了贾宝玉这一代则更是不济,四家的正支男丁中居然没有一个人占据朝廷的重要职位,一水儿的闲职。要不是靠着早年积累下的关系网,四大家族的辉煌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昨日黄花…
王燃的崛起使四大家族看到了希望,随着王燃在河南一地的不断胜利,四大家族的工作重心逐渐转移到了他身上,希望随着王燃在河南的发展,把家族的势力拓展开来。
不可否认,王燃之所以能在河南站稳,与四大家族的支持是绝对分不开的。但对王燃而言,自己的拼搏绝对不是为了哪一个家族…
王燃沉吟了半响,说道:“太多的加入四大家族的因素并不是我的愿望,也不利于总体的发展…”
“没错,”薛蝌有些激动地站起来:“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现在在特种大队就任人为亲,那么其他人的积极性就会遭受打击,整支部队的战斗力就会下降。”
“所以,我认为不管是谁,想要进入特种大队都必须遵守相应的程序,有本事才能进来…”王燃目瞪口呆地听着薛蝌讲述本来应该他讲的话:“让我们换一个角度考虑,即使安排了那些没有实力的家族子弟进来,他们的无能不仅对家族的发展毫无益处,反而会影响别人对家族的印象,致使那些本可以与家族联合的人放弃与我们的合作…”
“因此,靠拔苗助长是不行的…”薛蝌总结道:“我们必须有忧患意识,努力挖掘自身的潜力,才能保证四大家族的健康成长…否则就是四大家族获得了一时的利益,但结局却很可能是灭顶之灾!”
“你说的太好了…”王燃赞佩地看着薛蝌。这倒是心里话,让王燃自己来说也未必能理的这么清楚,连忧患意识都整了出来。
“是吗?”薛蝌高兴地说道:“我来的时候还担心你不同意我的意见呢…要知道,我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说服的各位家长…”
“不会,我太同意了…”王燃喃喃地说道。
其实王燃最讨厌被别人利用,当然自己也不愿意去利用别人…可惜现实中的事情总是发生在利用与被利用之间…王燃并不想失去四大家族的支持,但也不愿意骗取这种支持…也许,可以考虑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录用四大家族的子弟…这也算是对四大家族投资的一种回报吧。
“咦?”薛蝌突然间象想起了什么:“湘云妹妹呢?我怎么没找着她?她不在你这儿吗?”
“云妹妹她不在…呃…在…不在…”王燃有些语无伦次...该来的还是会来的…薛蝌这次肯定是要传达家族的意思,把史湘云叫回去了…想想也是,哪有一个快要出阁的姑娘跟着表哥四处乱晃的…再是青梅竹马也不行啊…可是…
其实早在金陵发现这个战术天才的时候,王燃就萌生过让史湘云做高级参谋的想法,只不过在得知史湘云已经定婚后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离开金陵,在得知史湘云偷着跟来后,王燃是嘴上抱怨,心中暗喜。不过那也仅限于对女孩军事天分上的欣赏。
但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接触,女孩身上的优点是越来越多…美丽、聪慧、甚至还有一些任侠之气…加上酒醉那晚的挑战…王燃苦恼地发现自己的文学水平又有了提高…对“恨不相逢未嫁时”中的“恨”字有了更深的了解。
可惜不管怎样,女孩已经是定过亲的了…自己如果再有什么想法,那就是毁人名节…名节,在这个时代对女孩可是最重要的…是该挥剑斩情丝了。
“这个…”王燃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这个…还真有些困难…”唉…情丝一旦缠绕,再想要斩可就难了。
“我也知道困难,湘云妹妹毕竟是个姑娘家…”薛蝌理解地说道:“你可能不记得了,史家正支的男丁一直是单脉相传,不想到了史伯父那里却只得了一个湘云妹妹…史伯父心有遗憾,在爱若掌上明珠之时,也将湘云妹妹当做半个男孩来陪养…”
王燃诧异地听着薛蝌介绍史湘云的家事…这和自己说的接史湘云回去出阁有什么关系?
“因此湘云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在史伯父的熏陶下,自小喜爱兵书…”薛蝌接着说道:“史伯父早就知道她帮你作推演一事,也知道她跟你到河南打仗一事…此次听说你们大捷,更是老怀大慰…觉得史家有希望了…如果你非要让她回去,湘云妹妹自然心中难过,史伯父也会非常失落的…”
什么叫我非要让她回去?王燃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薛蝌的思路。王燃忍不住问道:“云妹妹不是已经定婚,准备今年出阁了吗?”
“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啊…”薛蝌有些恍然地说道:“湘云妹妹当初匆忙定婚主要是为避开选秀一事,至于通过这件事拓展我们四大家的关系倒在其次…你不要把这件事的后果看的太重…定亲而已,就是解除婚约也不会真正影响到两家之间关系的…”
这一点王燃倒是同意…在两个势力之间的交往中,姻亲虽然有一定的作用,但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双方的利益共享与分配。
“再说,这门亲事连我都不看好,湘云妹妹心里不同意我是知道的,就是史伯父也不是很高兴…”薛蝌含着一个神秘的笑容:“那家也是几代单传,日后湘云妹妹有个一男半女,肯定不可能让他姓史…”
“所以,这件事是有困难要帮,没有困难我们制造困难也要帮…”薛蝌慨然说道:“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先把湘云妹妹留下辅助你…到时候她有了军功,我们再运作一下,朝廷就能出来一位女将军…”
什么?要自己把史湘云留下?
“先把湘云妹妹留下吧,” 薛蝌看着有些陷入石化的王燃:“就象现在这样先当你的亲兵也可以啊…怎么样?”
“我没意见…”王燃喃喃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为史家考虑的…”薛蝌放下了心:“史伯父还担心你不同意呢…”
不同意?我象是傻瓜吗?王燃嘿嘿傻笑了几声。
……
“哦,我差点忘了…”临走时,薛蝌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我妹妹写给你的信…”
这家伙和薛蟠不愧是兄弟俩,办事情的手段都一样…什么差点忘了,要是不同意把史湘云留下来,这家伙肯定也不会这么痛快地把信拿出来。
王燃接过薛宝钗的信,展开大概浏览了一下,便把信收了起来…搞没搞错,写一封信需要这样旁征博引吗?搞得看信跟作英语的阅读理解似的…
“这么快你就看完了?”正准备离开的薛蝌惊奇地看着王燃。
可不看完了,反正是看不懂…王燃随口应付了两声。
送薛蝌到门口时,正碰上从外面回来的雪儿,王燃便嘱咐:“雪儿,准备好笔墨,又要写东西了…”王燃准备等雪儿抄完后,再拿东西去找史湘云。
“怎么,你现在就能写回信了吗?” 薛蝌诧异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我妹妹写给你的两封信我都曾看过,说实话,琢磨了半天,也写不出这回信…看来最近你的确是用功啊…我妹妹说了…如果你能写出回信来,就说明她给你布置的功课你都完成了…”
搞半天这还真是阅读理解作业,还是专业八级的…王燃终于明白为什么每句话单独的意思都请史湘云解释清楚了,可放在一起自己就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我不打扰你了…”薛蝌再次崇拜地看了王燃一眼:“看来这次你肯定能过关了…”
……
“你休想蒙混过关…”王燃的房间里,两名亲兵正在对其进行逼供:“你要是没有给她写信,她怎么会来这么一出‘千里寻夫记’?”顿了一下,一名亲兵加了一句:“宝姐姐现在不在这里,我一定要替她看管好你…”
“云妹妹,”王燃委屈地对其中一名亲兵解释道:“我真没给香君姑娘写过信,我可以用我的党性,不,人品来保证。”…就是因为自己没给她写信,王燃这几天才老喝到李香君煲的汤,这委屈大了。
“人品?”一旁司职煽风点火的另外一名亲兵瞟了王燃一眼:“你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个‘背情负义’的家伙…”
“晴雯,当时你离我那么远,”王燃惊异地看着面前的第二名亲兵:“你是怎么听见这句话的?”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十一章 野鸡出身(上)
“报告,”门口的卫兵在王燃面前打了一个立正:“燕副团长到了…”
“叫他进来…”王燃伏在作战地图上,头也不抬地说道:“把阎旅长也请来”。
卫兵口中的燕副团长就是燕山,而阎旅长自然是阎应元。
由于王燃在官职上一直没有得到提升,依然是扛着从七品兵科给事中外带享受正七品待遇的职衔,他手下的将领自然也无法得到升迁。
这一点让王燃非常苦恼,他虽然有权任免官职,但仅限于从七品以下,随着势力的扩张和手下军功的积累,原来的品级根本不够用的。
为了保持部队的作战积极性,王燃只好在不触动明军现有职级的基础上,把原来时空的军制引了进来…什么军、师、旅、团、营、连、排…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其实王燃心里还是很欣赏明军原来的军制的。
为激发大家的斗志和欲望,王燃只按着一旅一团的建制对现有兵力进行了整合。原特种大队编为独立团,王燃自己兼了这个营长,日常工作则交由燕山这个副营长负责。
特种大队预备队则编成了一个团,由阎应元任团长,下辖三个营。
……
“许州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王燃看着走进来的燕山问道。
自扼住军事要塞虎牢关以后,王燃可说是军威大振,但也被累的不行。
王燃本想稍事休整后再来整理开封府,可没想到借着王燃这股东风,整个开封府地区的大小豪强纷纷从地下走上地面,根本不用王燃派兵,各自就动手把李闯的势力赶了出去,重新竖起大明的旗帜。许州的韩甲第就是其中最突出的代表。
韩甲第的确够狠的,他一天之内就擒杀了李自成派去的大顺官员十几个,随从更不计其数,并把人头送到了王燃所在的开封请功,搞得王燃哭笑不得…自己到河南的主要目的是对付满清,而不是对付李自成,虽说这两个问题有时候会存在交集,但如果让自己来做,肯定不会用这种手段的…
但是李闯也不是吃素的,韩甲第的行为很快遭到了报复。仅仅过了十几天,许州就被李闯的手下包围。虽然王燃在接到韩甲第求援告急信后立刻就派出了援军,但燕山赶到时只看到了城墙之上的大顺旗帜,韩甲第也已经兵败被杀。
虽然王燃对韩甲第个人没什么好感,但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会极大影响其他心向南明势力的心理。
而且由于许州的地理位置相当重要,是开封通往豫西、豫南的要道,更重要的是,王燃不能允许开封境内任何含有敌意的势力存在。因此,王燃把最近的工作重点放在了许州方向。
“大人,”燕山拿出一份情报递给王燃:“已经调查清楚,此次领兵攻占许州的叫李岩,是李闯手下的制将军。”
“李岩?”王燃看完后把情报转给了阎应元,自己使劲回想了一下,然后突然跳起来:“他的夫人是不是叫红娘子?”
“是的,李岩的夫人是李闯健妇营统领,人称红帅…”燕山一愣:“大人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呃,我是听一个叫金庸的人曾经说起过…”确切地说,王燃是从金庸所写《碧血剑》里得知的这个人物…李岩,李自成的手下大将,智勇双全,为李自成打下江山立下汗马功劳,但结局不大好,最后应该是被李自成冤杀…至于红娘子,好象属于那种武艺高强,侠肝义胆的类型,在这方面和宫秀儿倒是很象…
想起远在山东的宫秀儿等人,王燃不觉有些入神…茗烟去了已经有些日子,不知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金庸?”燕山看着王燃颇有些失落的表情,便提议到:“听起来这个人不简单啊,要不要把他也请来做高参?”
让金庸来做高参,亏你想得出来…王燃不觉笑出了声,他转身把门口的卫兵叫进来:“你去看看史参谋长回来了没有…”
史参谋长说的便是史湘云。说起来,史湘云被任命为参谋部的参谋长是异乎寻常的顺利,甚至还没等王燃亲自提名,史湘云这个参谋长便在庄子固等人的倡议下通过了票选。
这里面其实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史湘云表现出的军事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
其实从进军河南以来,击败许定国,奔袭陈德这一系列的决策都有史湘云的影子在内,但不管是在大家心里,还是实际上,都是王燃在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真正让大家认可女孩本事的是在奔袭陈德后,她跟随第二梯队行动的过程中。
当时第一梯队刚刚拿下开封,却得知清军突然渡过黄河向东直奔虎牢关,王燃当机立断命令第一梯队与清军展开生死极速,抢夺虎牢关的控制权。由于事发突然,这一决策与开始制订的行动计划已经完全脱节。
这对当时的第二梯队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一方面第一梯队的行动必须要跟上,这是南明与满清的战略之争,另一方面占领区复杂的形势又在时刻威胁着后方的安全,王燃派来下命令的人赶到的时候,总指挥庄子固正在指挥人马攻打一个心怀敌意的石寨。
庄子固对支援第一梯队这一命令倒是没什么为难,孰轻孰重他非常清楚,让他为难的是如何能同时维持住占领区的局势。
庄子固没有太多的选择,近四千的第二梯队,他带走了三千五百人,包括所有的骑兵。剩下不到五百的军士交给了随行的史湘云…这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不能确保从开封到虎牢关这一漫长的战线,第一梯队很可能成为一支孤军被别人吃掉。
庄子固临行前给史湘云的命令是“尽快赶到开封与钦差大人会合…”
而王燃得到这一消息后,却一跳三尺高:“她肯定不会听的…”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十一章 野鸡出身(下)
史湘云的确没有听从庄子固的命令,不仅仅是因为她不愿意放过这个独自领兵作战的机会,而且因为她知道如果遵循这一命令,就等于放弃睢州至开封一线的控制权。
虽然在巩固好开封后可以弥补这一问题,但河南情势瞬息万变,不抓住现在这个最好时机,以后再办可能会付出比较大的代价。
连王燃都猜不出当时史湘云是怎么大杀四方,平定骚乱的,她的手下加入王燃加急派过去的马应魁部属也不过六百人,而当时最小的石寨也拥有至少这个数字的士兵。就算是史湘云的部属装备精良一些,但她毕竟从未真正地带过兵打过仗,而且蚁多咬死象的道理谁都明白。
因此,当史湘云带着一大摞宣誓效忠南明的信件,率领近两千人赶到开封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瞠目结舌,此时庄子固也正好平定了东线,赶回来赴命,正在要求带一部分人去接应史湘云。
对战斗过程非常好奇的男人们不好意思去纠缠几个女孩,便抓住了马应魁。马应魁在被灌了几杯酒后,摇头叹息着说了一句开场白:“女人,是不好欺负的…”
马应魁的这句话是引自史湘云当时对晴雯说的一句话:“他们认定了女人好欺负…我们只要抓住这一点…这次打的一定要狠,杀鸡警猴…”
据说当时一位被史湘云重创的石寨寨主在被手下抢救回去后,一边吐着血一边叮嘱站在旁边的儿子:“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见到了千万要躲开…”,这也算是对史湘云“示敌以弱”作战方针的最好注解了。
史湘云以区区五百多人便承担了原来需要四千多人才能完成的任务,在这一战果面前,大家对其参谋长的任命自然无可挑剔。
而王燃更是抓住了大家的心里,把参谋部的初始级别定的很低,只相当于连级,而且对它的职权进行了限定,一般情况下并不能直接指挥部队。如此更平衡了广大男同胞的心理,这成为史湘云顺利通过票选的第二个原因。
……
“史参谋长现在肯定还没回来…”阎应元挥挥手让卫兵出去,说道:“今天下午有她的作战推演课…我这儿也在刚上完回来…”
听到阎应元这句话,燕山笑着说道:“是啊,不管是谁,要想到我们这儿当高参,就得先去混个‘野鸡出身’…”
说起这个‘野鸡出身’,还真叫王燃闷了一肚子火。随着自己地盘的扩张和队伍的壮大,人员,包括干部不足的问题凸显了出来,而且占领的地方越多,这一问题就越严重。
开封、荥阳、虎牢关…归德、睢州、杞县、陈留…等等等等,王燃手里可用的人都被分了出去,可还是远远不能满足需求。
俗话说术业有专攻,经过几次大战,王燃手下的军事素质得到了提高,派他们去攻打一个城市可以,但派他们去管理一个城市还是远远不行。
因此,几乎所有的城市都还是在靠原先的官吏在打理,虽然王燃从特种部队抽调了一批人下派到各个地区,但具体的地方行政管理却仍然是由李闯委派的人维持。
本着“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的原则,王燃在苦思一番后,决定成立一座综合性学院,专门培养所需的各类人才…暂时针对两个领域:军事作战及地方行政管理。
目前军事作战教育算是正常运行,象史湘云、阎应元、李文达等有专长的人都在里面授课,就连薛蟠也担任了“战场急救”这门课的主讲。
王燃则承担了自己以前自己最不愿意听的政治课…自己讲的怎么着也比那些只会把忠君爱国,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家伙要务实的多吧…在这个汉奸层出不穷的时代,爱国思想、民族气节、军人使命等内容还是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的。
不过,地方行政管理教育却是举步维艰,没有别的原因,就是缺乏必要的师资力量。
由于王燃本身不是搞经济管理出身,对城市建设的具体内容也不精通,他只好把这个问题甩给了四大家族。据传回来的消息说,四大家族正在按王燃提出的要求准备相关人才。
不过话说回来,学院虽然刚刚起步,却已经显示了其旺盛的生命力和强大的吸引力,但已经有许多很象吴有性这样做专门研究的提出申请,要在学院里开宗立派,广收弟子。
考虑到这所学院是自己人才的摇篮,王燃对这所学院期望很高。他专门派人四处选址,准备挑一个好地方安营扎寨。
按常规,学院的名字就准备以这个地名来起了,想当年“黄埔军校”的名声可不是一般的响亮,一说自己是黄埔几期的,那简直拽得象二五八万一样。
可是“黄埔军校”到自己这儿怎么就成了“野鸡大学”了呢…王燃这个野鸡大学第一任校长忿忿地看了燕山一眼…就是这个家伙把校址选在一个叫什么野鸡冈的地方,还说什么是我的意思要按地名起校名…
更可气的是还没等王燃反对,好多人已经开始赞扬这个校名起的好了,说什么校名暗合“野鸡飞上枝头就成凤凰”之意,对广大学员非常有激励作用。
就连当时正与王燃商量成立医院的吴有性对此也非常欣赏:“野鸡大学?读着果然朗朗上口…要不我们的医院也叫野鸡医院吧,呃,叫野鸭医院也行…这名字比起什么宏济堂,恩济堂,广济堂…有特色多了。”
当时吓得王燃立刻制止:“别,我们开的不是兽医院…呃,既然我们办医院的目的是服务广大人民群…我看就叫人民医院吧…”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十二章 英雄救美(上)
“公子,今天轮到我们上街了…”雪儿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走进王燃的办公室说道。
“怎么又是我?我记得前几天我刚上过街…”王燃回忆了一下:“一个当兵的买东西不给钱,还耍横,被我当场教训了一番…我的手当时还扭到了…”
雪儿听着抿嘴一笑:“今天本来应该是阎团长的,但他临时有课…所以请你代个班…”
“那好吧…”王燃站起身来,在雪儿的帮助下简单收拾了一下:“今天该抓什么事儿了?”
“今天是惩治街头恶霸…”雪儿俏笑着伴着王燃往外走:“应该是有几个无赖调戏良家妇女…然后被你正巧碰上…”
“英雄救美?”王燃嘿嘿了两声:“这个剧情我喜欢…”
……
走在开封城里最宽的一条街道上,看着已经开始走向繁华的景象,王燃脸上的笑容一直就没有下去。
“公子,您出的那个主意还真管用,”雪儿一支手自然地抓住王燃的衣袖:“这些日子城里的治安明显好了许多…您是怎么想起来这个主意的?”
王燃得意的一笑,自己这主意可是源于原来时空流传的“泡妞秘技”…
开封作为当时河南最大的城市,一直饱受战火的荼毒,城市的管理者也是一日三变。也正因为如此,每一个占领开封的人都不会去管什么民生民意,只知道大肆劫掠,搞得这座原来河南最繁华的都市破败不堪。
王燃在入驻开封以后,就发现这里的老百姓已经变得很麻木,不管自己如何出榜安民,都无法消除他们对自己这个新管理者的恐惧与不信任。
为尽快将开封从这种死气沉沉地的气氛中带出来,王燃一方面要求李文达等人推出相关发展策略,一方面在高层领导圈制订了轮流微服私访的制度。
不过这种微服私访与以往有所不同,为在短时间内提升已方在老百姓心目的形象,加深老百姓对已方的信任,让老百姓更了解自己制订的各项法律法规的含义,王燃要求大家每一次的私访都必须带来效益。
王燃所说的效益当然是指社会效益,说白了就是替自己这方造势作宣传。也就是说,大家每一次出去私访都必须做出几件实事来,什么惩治贪官污吏了,处理无业游民了,打击欺行霸市了,抓捕不法商贩了等等等等。
当然事情不可能总是那么巧,每次出去就正好能私访到一些丑恶现象。为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王燃配合实行了“造假”工程。
每次有私访活动时,便专门令人安排一个相关的桥段等待着被私访到…这一招王燃在监狱时就曾经用过,效果还真的不错,除了能杀假鸡警真猴之外,还能拉近自己与广大人民群众的距离。
……
“你们要干什么?”远远传来一个女孩带着哭音的叫声:“我要喊人了…”
“小娘子,别害怕…”几个明显是流氓的传统语言:“跟大爷们走,有你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哦?这就开始了?不过王燃没有着急,拉着雪儿一起循声慢慢走去…等围观的人再多一些效果会更突出的。
等王燃挤进***的时候,剧情已经从语言调戏上升至拉拉扯扯。
“这小媳妇还挺害羞的嘛…”一个流氓满脸的淫笑,伸手去抓女孩的手:“看你这副打扮,也不是大姑娘了,还装什么清纯…”
“该不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吧?”另一个流氓从另一边堵住女孩的退路:“是跟哪个野汉子啊?有没有大爷我强壮啊?”
围观的人开始指指点点,流氓阴狠的看了一圈:“看什么,她是跟了野汉子偷跑出来的,我们现在要抓她回去…”
“不,不是…我不是…”女孩啜泣着躲避拉扯。
调戏人妻?有突破…王燃不觉在心里叫好…在流氓的造型上没有局限于一般的地痞无赖形象,而是选择了带有兵痞气息的散兵游勇,同时在传统的调戏民女的基础上又加上了对人妻进行侮辱的因素,更容易激起大家对正义的渴盼…如果这种人被严惩,通过对比,会极大加深民众对自己这支仁义之师的好感…
“公子…”好象一直在考虑些什么的雪儿抬起头看向王燃。
“别着急,”王燃胸有成竹地打断了雪儿的话:“再等一会,等围观群众的情绪再上来一点…”
“不是的,公子,”雪儿的情绪已经上来了,她指着场中的人说道:“这些人不是真的…”
“我知道,”王燃目不转睛地看着戏:“不过他们的水平够专业的…”
“公子,我是说这些人不是我们安排的…今天这个女孩不是我见过的那个…”雪儿急的都快哭出来:“他们是真的流氓…”
“什么?”王燃怔怔地看了看雪儿,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场中正在进行的调戏民女案,猛然醒悟过来:“我说看着这么象真的呢,原来它就是真的…”
王燃立刻冲了进去,指着场中的几个流氓,大喝一声:“你们这帮混蛋,住手!”
正如王燃所料,围观群众的情绪已经被调动了起来。与王燃同时,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也在场中响起:“你们这帮混蛋,住手!”
王燃与场中的流氓都是一愣,不约而同地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男一女携手站在那里,男的风度翩翩,一身儒生打扮,女的却英姿勃发,腰跨宝剑,一付侠女风范。
王燃收回指向流氓的手,然后侧身避开那名女子手指的方向,谦虚地说道:“两位,你们先请…”
那名男子和流氓们被王燃的话搞的一怔…这事儿需要这么客气吗…
那位女子却没有理会王燃,不等那几个流氓反应过来,继续说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民女…”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十二章 英雄救美(下)
王燃忍不住想笑…这对白也太老套了,一点创新都没有,下一句应该就是“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了吧。
可惜这次王燃没有猜准,那位女子接下来说的话是:“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替天行道?王燃不觉得看了那位女子一眼,一般打出这种旗号的人都是不属于南明的势力范围。
“替天行道?”那几个流氓相视哈哈大笑,一个流氓走近那位女子:“在这儿我们就是天,替我行道?好啊,看你长得也还不错,又挂着把剑,正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不如跟了我吧…比起你旁边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强多了…啊...”
最后一个“啊”字,却是流氓被那个愤怒的女子扭断了胳膊发出的惨叫。
眼见自己的同伙一个照面便被废了一只手,其它流氓都慌了起来,纷纷拔出腰刀,围了上来。
作为欺男霸女故事的一个老情节,在其它流氓忙于对付那名女子的时候,肯定会有一个家伙瞄上那个被调戏的女孩。果然,一个流氓冲了过去,可惜却被王燃抢先一步,将那个女孩揽在怀里退到了一边。
看着那个流氓愤怒的眼神,王燃笑了笑,指了指场中,流氓顺着王燃的示意看去,差点软倒在地上,原来自己的同伙都已经被那名女子打翻在地,不是被卸了一条胳膊,就是被踢断了一条腿,其痛苦哀号之声连王燃都觉得那名女子出手过狠…他们虽然犯了错,也不至于受到如此惩罚吧…
仅存完好的流氓颤抖着声音,在那名女子的逼近中不断地后退,手里的刀都已经握不住:“你是什么人,敢打我们,我们可是河南总督张缙彦张大人的亲兵…”
张缙彦?旁边的王燃不觉一怔,这家伙不是昨天才到的开封吗…
说起这位张缙彦,正是上次沾了王燃所创河南大捷的光崛起的一位新贵。随着王燃在河南地位的巩固,自然招致了许多想来摘果子的家伙,张缙彦就是马士英派来的那支猴子。
这支猴子带着的帽子不小,开封巡抚。据马应魁介绍,张缙彦本就是河南人,在崇祯时期因为提出将明军改编成若干防区和一支突击部队的建议曾被擢为兵部尚书。
南明成立后,张缙彦被列入了北都从贼诸臣的名单,因为他在李闯打进北京后便投降了李自成。但据传马士英因为接受了贿赂而拒绝正式弹劾他,并在此次举荐他为开封巡抚。
开封巡抚在名义上显然有权处理开封的所有军政事务,因此那些流氓宣称自己可以代表开封的天也不算是太夸张。
张缙彦虽然等于是依靠王燃变相提拔上来的,在名义上也是王燃的属下,但对王燃却是没有任何感激和尊重。昨天一见王燃便一口一个贤侄的喊个不停,并作秘密状,讲了许多自己与贾政等人的交往之事,摆明了自己高一辈的身份。
“原来是张缙彦这个狗贼!”先前“英雄救美”的那名女子一听之后更加愤怒:“不提他还罢了,既然你是他的手下,我今天先废了你…”
女子刚想动手铲除最后一个恶徒,围观的人群突然被冲开,一队士兵跑了过来,看装束正是王燃手下的独立营。
没等王燃开口,那名自称是张缙彦亲兵的家伙大喜,手一指,竟把王燃也包括了进来:“你们来的正好,快把这几个反贼抓起来…”
“公子,你没事吧…”,雪儿跑到王燃的面前,原来是小姑娘觉得事情不对,跑回去把在另一条街上还等着演戏的救兵给搬了来。
“参见钦差大人…”士兵们在为首的燕山带领下一起向王燃行礼。
用不着搞得这么有戏剧化吧…王燃在心里叹一口气,对燕山说道:“把站着的这个抓起来,把地上的这几个先送到医院…”
“是,钦差大人,”燕山大声说道。这也是习惯成自然,按照惯例,这个时候一定要突出王燃“钦差大人”的身份,这样才能满足大家对传奇的渴望。
“这位姑娘怎么办?”燕山把早已目瞪口呆地流氓摁住后,请示道。
姑娘?王燃顺着燕山的眼神低头一看,赶紧松开一直环在受害者肩膀上的手,女孩的脸早红透。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王燃吱唔了几句,然后干咳了一声,突然想起了自己现在应该说的话:“呃,这位姑娘,放心,我们会为你作主的,这些恶徒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这位姑娘又怎么办?” 燕山继续请示道。
怎么还有一位姑娘?王燃从尴尬中恢复过来,向那位出手惩治流氓的女子看去。此时她已经退到同行的那位男子身边,瞧向自己的眼光透着明显的诧异和警戒。
“这位姑娘见义勇为,足堪嘉奖…”王燃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如果这位姑娘方便,可否与我们一起回去,我们想颁一个‘好市民奖’给你。”
“阁下便下贾大人吗…”那名儒生打扮的男子看到王燃点头承认,微微一笑地说道:“内子所做之事不过是本份,‘好市民奖’就不用了…不过,”男子手一指,把周围的人一起包含了进来:“我们倒是很好奇,不知钦差大人打算如何惩罚这些人呢?”
“自古以来便是官官相护,”听到丈夫发问,那名女子也带着一丝讥诮说道:“他们是张缙彦的手下,你会动他们吗?”
“别说他们只是张缙彦大人的手下…如果此事调查出来与张大人有关,”王燃继续大声背诵着台词:“本钦差也一定会秉公执法,给老百姓一个交待…正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喔?”那名男子淡淡地说道:“那我们可要见识见识了…”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十三章 揭人隐私(上)
王燃的办公室里,一对男女坐在王燃前面,正是刚才“英雄救美”的女子和他的丈夫。儒生打扮的男子喝了一口茶说道:“钦差大人果然让我长了见识…两句话便免了一个四品的开封巡抚…”
“兄台高抬我了,”王燃一笑,装作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斤斤计较道:“我记得当时说了应该有三句话…”
在“英雄救美”行动的善后处理中,王燃果然满足了这名男子的要求,带着这夫妇两人及围观的群众直奔开封府衙。
一路上人越跟越多,到了开封巡抚张缙彦的办公地点,已经聚集了上千人。王燃走在队伍前面,颇有些古惑仔扛把子的劲头。
老百姓的从众心理与八卦潜质在此得到了充分验证,个个神采飞扬…谁不想看看钦差大人是如何为民伸张正义的…
王燃在这件事情上表现的极端激进,在见到张缙彦后,王燃完全照搬了自己在刑部大堂上的待遇,而且确实只说了三句话便将之开发。
“张缙彦,有人状告你唆使属下强抢民女,供已狎乐…”王燃指了指那个被调戏的女孩和被押着的流氓:“证据确凿,你可承认吗?”
“张缙彦,你为满足私欲,盘剥百姓,办事不公,引得民怨滔天…”王燃又指了指身后围观的人群:“国家名声因你而受辱,社稷安危因你而摇荡,你可知罪吗?”
“来人,”王燃由于是站在堂下,没法拿到惊堂木,只好双手一拍,说出他的第三句话:“摘去他的顶戴花瓴…呃,就是他的官帽…脱下他的官服,把他打入大牢。”
虽然王燃只说了这三句话,却完全满足了老百姓对青天大老爷的向往之情,又由于开封本就是包拯包青天的地盘,当时便有许多人大呼“贾青天”,让王燃一阵发寒…当然老百姓们后来也感觉不妥,纷纷改口称呼“真青天”。
……
“可是钦差大人,恕在下直言,”那名男子说道:“虽说张缙彦为人不端,可是您仅凭那无赖一句话,便断定是他唆使,是不是有点…”
男子的话还没说完,燕山闯了进来,递给王燃一叠纸:“大人,那些人都招了…”
王燃接过来一边翻看一边对照刚才的笔录,自己在堂上随口说的三句话被师爷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嗯…强抢了四个女孩,‘强抢民女’有了…强占了八家的土地,‘盘剥百姓’有了…制造了十五起冤假错案,‘办事不公’有了…”
“燕山,”王燃拿起笔录:“这儿还差‘民怨滔天’这一条没对上…我想,象张缙彦这样罪恶滔天的家伙,有个万人联名的状子应该很合理吧…”
燕山在一旁构思状子的大纲,王燃转过头看着那名男子:“不好意思,您刚才想问我什么问题?”
目瞪口呆的男子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呃…这个…据我所知,张缙彦是昨天才到开封,这刚一天…”
“对啊…”王燃一脸的愤怒:“刚一天就犯下如此多的罪行,简直是天理难容!”
对王燃来说,张缙彦的确难容,放一个和自己不一条心的人在身边显然不符合自己的发展计划。而且王燃明白,如果这次自己忍了下来,过来摘桃子的人就会越来越多,也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因此,王燃才借机发难,在张缙彦最薄弱,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动手。什么证据合不合理,充不充分,都不是王燃关心的问题,大面上过的去就足够了…王燃的目的是给那些想打自己主意的人群发一个“我就是不按牌理出牌…怎么样?”的信号。
至于通过这件事提高自己在当地的威望,加重老百姓对自己的信任与支持则是顺手而为的效果。
对于张缙彦,王燃暂时肯定是不会放他离开开封的,而之后是死是活,就得看燕山去调查的结果…如果这个张缙彦之前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那就是他遭报应的时候到了。如果这个张缙彦只是狂妄一些,那还能保住富家翁的生活,这没有办法,既然你想来淌这趟混水,就要有被作为牺牲品的觉悟。
而张缙彦后来果然就扎根在了开封,过着小康之家的生活,其实这比起他原来的结局已经好的太多。
据王燃原来时空的历史记载,张缙彦后来为一己私利,经洪承畴举荐归降了清朝。后来,因在浙江任职时被牵涉到文字狱事件中,因其为别人诗集所作序言中用了“将明之才”四个字来描述自己而被永远流放,给披甲人为奴,后死于流放地宁古塔。
“钦差大人办事果然高明…”那名男子觉得无话可说:“如果大人没有其它的事情,愚夫妇就告辞了…”
看着两人双双站起,王燃也笑着站了起来:“两位就要走了吗?还没给两位颁发‘好市民奖状’呢…两位真的没什么话对我了吗?”
“钦差大人真会开玩笑,我等山野村夫岂能多占用大人的时间…”
“那实在太可惜了…”王燃作叹息状,转头吩咐一旁的燕山:“通知阎旅长,立刻发起对许州的攻击…”
听到这句话,不仅那对夫妻脸色微变,燕山也很疑惑:“大人,虽然旅长已经上报了作战计划,但这次不需要等参谋长的推演结果了吗?”
“本来是需要的,不过现在不需要了,”王燃笑着说道:“许州现在是山中无老虎,凭剩下的那些小猴子哪是阎旅长的对手…”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李岩的确不在许州…”燕山迟疑了一下:“可我们不能确定他是否就在许州的附近…”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李岩肯定不在许州的附近…”王燃笑眯眯地看向那对夫妇:“我说的对吗?李公子?红帅?”
“呛”的一声,被王燃喊作红帅的女子猛然抽出宝剑,剑锋直指王燃的喉咙。与此同时,燕山的手中也多了一把匕首,跳到了那位李公子的身侧。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十三章 揭人隐私(下)
“卑鄙!”被王燃喊作红帅的女子面对眼前的手铳和架在丈夫脖子上的匕首,愤愤地放下手中武器。
那位李公子眼看不及阻止自己妻子的冲动,只好淡淡一笑:“钦差大人果然厉害,不知是如何认出愚夫妇的?”
“嘿嘿,”王燃一只手把玩着手铳,一只手拿起一叠纸,作高深莫测状:“李岩,原名李信,河南开封府杞县人,天启丁卯年举人,崇祯十三年投靠李闯,人称‘李公子’…李岩不仅擅长招揽人心,更是李闯手下的常胜将军,其作战注重‘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战前必要求全面了解对手…”
“我家相公名震四海,这些事情谁人不知…”红娘子打断了王燃的话:“有本事放我们回去,不,只放我相公就可以...在战场上一决高下!”
王燃以一种“你在开玩笑吧...”的眼神看了红娘子一眼,然后笑着说:“那好,我就说些一般人不知道的…其父李精白,曾为大明山东巡抚加兵部尚书衔,因魏忠贤逆案‘交结近侍,又次等论,徒三年,输赎为民’获处罚…其弟李牟,亦有功名,随李岩一同附闯....其妻红娘子,乃是续弦…其原配汤氏,于李岩决心投闯前自缢而死,并留下绝命诗一首,诗曰:三千银界月华明,控鹤从容上玉京。夫婿背侬如意愿,悔…”
“够了!”李岩面色大变,显然被王燃说到了痛处,他眼色微赤,竟往前冲了一步。
“别这么紧张,李公子,这样对你的身体没什么好处。”王燃一边顺着李岩的来势后退了一步,一边暗赞锦衣卫不愧是密探中的狗仔队,居然连这种私密之事也查得出来。
自王燃拿下开封后,面对周围复杂的情势,利用手中职权整合情报资源就被提上议事日程。在接到韩歌送来的关于陈德投敌报告后,王燃对锦衣卫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自然不会放弃这股力量,充分发挥了锦衣卫最拿手的收罗个人隐私的强项。
而通过侧面了解以及与韩歌的再一次正面接触,王燃终于确定了丙个件事。
一是屈尚忠送给自己这块内行厂的牌子安的并不全部是好心。锦衣卫在河南的势力实际上是属于屈尚忠小团体的对头韩赞周,因此,屈尚忠把这块牌子送给王燃也有让其两虎相争之意。
但屈尚忠没想到的是韩赞周和他虽然都是太监,但韩赞周却是从心里希望王燃能够恢复大明疆土,因此才会命令韩歌从旁辅助,这倒更促进了四大家族与韩赞周的进一步交往。
王燃确定的第二件事情是,马应魁没有说谎,韩歌的确有一付好嗓子,玉圆珠润,王燃初步估计了一下,显然超过自己听到过的所有播音员加配音员。如果那天韩歌的嗓子没出问题,王燃肯定会被迷的一塌糊涂。
“你这个狗官,到底想怎么样?”红娘子看见丈夫如此情态,心中不觉痛悔自己多管闲事,要不是自己打这个抱不平,怎么会被对手轻易发现自己两人的行踪,更不会让丈夫如此痛苦…汤氏的自杀曾让李岩差点放弃投奔闯王的计划。
而红娘子更清楚,明庭是多么憎恶李岩,不仅是因为他给李闯出谋划策,辅助李自成打下了北京,更因为他是大明王朝开国二百七十多年来第一个“从贼”的举人。
这对士人们心理上的冲击尤其巨大,从那时起,才逐渐有知识分子归附自成。在这之前,李自成是完全被读书人当作“流寇”而咒骂逃避的。
因此,从这两个方面来说,李岩如果落到明庭手中,想到痛痛快快地死都将是一种奢望。
“不要这样,我没事…”李岩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象是明白了红娘子心中所想,在燕山的“屠刀”下朝红娘子微微一笑:“你作的对,如果你刚才不出手救下那位姑娘,就不是我认识的红娘子了…再说,是我自己要来开封的…反倒是连累了你…”
“相公…”红娘子的剑掉落在地,捂着脸痛哭了起来。在红娘子心里,李岩的安危显然超过了一切。
“大人,”见红娘子如此伤心,燕山显然也有些感动:“可不可以让我先放开他,让他去安慰一下这位女侠?”
“不需要这么煽情吧…”被红娘子这么一哭,王燃显然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只是照着情报念了念,你们如果不喜欢听,我可以换段别的…你听这段…红娘子强抢李公子上山成就姻缘佳话,当晚,李公子作诗记念,诗云…”
“你…你不要再念了…”不仅是红娘子停止了哭泣,连李岩也是满脸通红,带着对王燃情报收集能力的震惊:“你到底想怎样?”
“噢,”王燃一脸的诚恳:“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对你已经非常了解了…而你对我还是一无所知,否则你也不会亲自到开封来探听虚实…从信息的对称度来说,你已经落了下风…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放弃许州吧…”
“放弃许州?”李岩一笑:“钦差大人是不是认为把我擒住了就可以签此城下之盟了…”
李岩深情地看了一眼红娘子后,坚决地说道:“临来之时,我已经交待下去,我人不在许州,所有命令尽皆无效!闯王麾下良将无数,胜李岩者比比皆是,我不在,自然会有人来主持许州…”
“不管是谁来主持许州,结果都是一样…”王燃说道:“你们有一个软肋…”
“少要在此耍嘴皮子了,有本事放了我相公,在战场上一决高下…”红娘子仍不放弃自己的希望:“就怕你不敢…”
“哈哈哈…”燕山不屑地说道:“我家大人岂会中了你的激将法?!”
“好,我们就来比比看…”王燃一跳三尺:“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十四章 两难选择
“公子,有您的信,”
“谁写来的?”
“宝姑娘的…”
“把它直接交给人民医院护理部的李姑娘吧…”
“您不看一下吗?”
“不用了…”
“可是公子,您老是让李姑娘替您写回信…万一宝姑娘以后问起来…她可是您正经的未婚妻…”
“她是贾宝玉的未婚妻,不是我的…呃,雪儿,不是我想让李姑娘替我写,是李姑娘自己主要要求替我写的…”
自从得知薛宝钗的信是份试卷后,王燃对弄懂薛宝钗的信就再也没了兴趣…自己从小到大都在不断的考试,好容易熬到博士论文答辩,总不能到这儿还被一个女孩考来考去的,况且古文学离自己的专业也太远了吧。
出于这种考虑,王燃自然不想准备作为答卷的回信,他对从薛蝌口中了解此事的史湘云解释说:“最近忙的我焦头烂额,实在挤不出时间…”
事情证明,时间如海绵里的水,想挤还是能挤出来的…李香君自从出任人民医院护理部的主管以来,忙的也是脚不沾地。
她又要组织征召人手,又要现场开展工作,还又把从王燃那里学的半瓶子护理知识进行整理归纳并传授…但即使如此之忙,在听说这件事后,还是决定抽出时间替王燃写回信,并且正如王燃所说李香君是主动提出的这一要求。
王燃自然不会拒绝,他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李香君做的闭门羹了,于是赶紧抓住这一机会进行了道歉并取得了女孩暂时的原谅。
对于李香君怎么写的回信,王燃并不了解,反正他还是看不明白。不过,效果显然不错,薛宝钗的回信越来越深奥,李香君写回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王燃在头昏脑胀地看了几次后便消失了再看的兴趣。
“反正我也看不懂这信里写的是什么意思…”王燃不负责任对雪儿说道。
这句话是王燃在上午说的,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李香君就把这句话还给了王燃。
“这封信我看不明白,你自己写回信吧…”女孩绷着一张俏脸来到了王燃的办公室。
“你都看不明白,我就更…”王燃拿起信瞄了一眼:“…别说,我还真看的明白…”
这封信的内容,从理论上讲只要认识这几个字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薛宝钗这次的信写的很短而且非常家常化,她第一句话是肯定了回信的质量,第二句话则表示了对李香君放弃繁华的金陵去往战乱的河南的钦佩,第三句话则是让王燃一定要代表自己对李香君表示感谢。
“这信里写的是什么意思?”女孩作虚心求教状。
这信里的意思其实相当清楚,不过王燃虽然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但显然知道这时候不应该说什么:“这信…不就是赞叹你文采好,品格高…”
“我是问让你代表她对我表示感谢是什么意思?我作这些事又不是为了她…”
“这个…我估计她就是随便那么一说,客气客气…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在女孩明亮紧逼的目光下,王燃明显有些招架不住:“再说,凭我们之间的关系,哪还用得着说谢谢…她不了解情况…”
王燃这句话显然让女孩感觉舒服了许多,她面容稍霁,瞟了王燃一眼:“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王燃被女孩含羞带嗔的样子弄得有些心猿意马,禁不住口花花起来:“当着屈公公的面,你可是亲口答应…”
女孩脸上飞起红霞,一跺脚,正要开口,雪儿从外间走进来,朝李香君一笑,然后对王燃说道:“公子,阎旅长有事要见你…”
王燃歉意地看了一眼李香君,女孩心中带着一丝失望,笑着说道:“你先忙吧,我那儿也有好多事呢…我先回去了…”
走到门口,女孩又象想起了什么,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对王燃说道:“这几天你可要收敛一些,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那未婚妻可要来了…”
“嗯?”王燃诧异地说道:“你是从哪儿听说的?信里没说这事儿啊…”
“你真是枉费了人家的一片苦心…”女孩摇头,一副你已经无可救药的表情:“信里没说你就看不出来了吗?”
……
“这个…呃…模型看着真是直观,”阎应元与燕山等人站在胶泥捏塑而成的战区沙盘模型面前,啧啧地赞叹道:“敌我所有态势一目了然…”
“工欲擅其战,必先利其器,”一旁的史湘云也说道:“二哥哥说的这个办法真的很好用,在这上面作推演足可收到事半功倍效果…”她在王燃组织人手制作出这个模型后便立刻宣布了对其的使用权…这种仿真模型比起王燃原本时空中计算机提供的态势图明显落后…但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一种创新了。
“听说当时大人就是在这个模型上进行的对抗推演,打的李岩心服口服,拱手让出了许州…”燕山抓住机会小擦一记皮鞋。
“行了,几位,进入正题吧…”王燃笑着环顾了一下众人:“阎旅长带来了清军最新的情报,如何应对是我们这次如军事作战会议要解决的问题。”
“好的,”阎应元咳了咳嗓子,指着模型上的标示说道:“据可靠情报,清军将于两日内开始渡河,地点是孟津,其作战方向尚未确定,不过看动向应该是西取潼关…”
“好,把这个消息送给李岩,”王燃沉吟了一下,笑着说道:“他现在应该已经到洛阳了…不过,别忘了收取情报费…”
“这个消息他肯定得买…”史湘云笑着说道:“上次对抗,二哥哥拿起代表清军的小旗往孟津一插,那个李岩当时就变了脸色…二哥哥说的一点都不错,这个就是他们的软肋…”
“不错,”阎应元说道:“清军目前在陕北的进展顺利,李闯手下的高一功与李过在陕北连战皆败,如果此时清军再东面威逼潼关一线,李闯必然会陷入首尾难顾之局面…到时候别说是许州,就是他们的老本营西安也得放弃…如此看来,这李岩倒真不愧是一个有识之士,果敢的很…”
“不过,虽说他是李闯手下的常胜将军,”阎应元继续说道:“但目前李闯的兵力大都集中在西安和陕北,凭他现有的实力想要守住洛阳,阻击从孟津渡河的清军恐怕也很难…”
“以目前的兵力对比来看,”史湘云拿出自己的推演结论:“李岩最多能守五天…这还是在清军没有使用红衣大炮的情况下…”
“啊,我明白了…”燕山恍然地说道:“难怪大人上次答应卖给李岩万人敌这种防守利器,原来就是要帮助他守住洛阳…嘿嘿,这批万人敌可够清军喝上一壶的了…”
“什么你就明白了…”王燃笑着说道:“我卖给李岩万人敌纯粹是为了赚钱…军火生意的利润那可是…你们这个月的奖金就是从这笔钱里面出的…”
众人全都笑起来,王燃接着解释到:“依我看,清军是不会在洛阳浪费时间和兵力的…洛阳毕竟是一座重镇…”王燃指着地图上的“潼关”标示说道:“他们的目的在于这里,拿下了潼关,西安也就无险可守…而如果能逼迫李闯放弃西安,蛇无首不行,其它地方的抵抗自然土崩瓦解。”
“大人你的意思是说,清军会绕开洛阳直奔潼关?”阎应元察看着地图,眉头一皱:“这样的话,从孟津至潼关就再也没有一处象样的地方可以阻止他们了…”
“这样一来,清军只要留下少量的人手驻防沿途的城市就可以了,新安、渑池…哪个地方都可以扼制洛阳的兵马援救潼关…防守比进攻要划算的多了…”史湘云也说道:“凭李岩那点兵马防守洛阳尚嫌不足,更别提打攻坚战了…没有三四十天根本威胁不到清军的后方,那时候清军早已打到了西安…”
“那李闯岂不是很快就要完了?”阎应元沉吟着说到:“李闯一灭,清军必然就会腾出手来对付我们,而我们现在各项工作才刚刚起步,论实力还不是清军的对手…”
“所以从我们的利益来看,现在还不能让李闯这么快就完…”王燃面对阎应元和史湘云倒没有太多的隐瞒:“凭李岩的实力打到潼关要三四十天,但要加上我们恐怕用不了十天就可以了吧…”
“这个我得计算一下,我们投入的兵力…外界可能的变化…”史湘云一付学者的样子让王燃小碰了一鼻灰:“这些都会影响到结果…”
……
王燃所料不错,清军在绕开洛阳后一路势如破竹,只用了十二天的时间便从孟津推到了潼关,在距潼关二十公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而长江后浪推前浪,史湘云关于“外界可能的变化…”的预言也得到了验证。在清军进攻的过程中,李际遇这个盘踞河南登封的土寨豪强率领他的近两万部属投降了满清。
这使得清军在这一漫长的战线中不仅不用分散兵力保护自己的后勤补给,而且实力大增,清军攻击线上的每座城市都只需派遣极少量的八旗子弟就可以实现对它的完全掌控。
李岩立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的选择只有两个,一是固守洛阳,但这样对缓解清军对潼关的攻势毫无用处。而且在清兵渡过黄河后的第三天,李自成就已经发来急令命他不惜任何代价阻缓清军的攻势速度,让潼关有更多的准备时间。他要是按兵不动,事后肯定会担上抗命不遵之名。
第二个选择就是放弃洛阳,沿清军攻击路线追进,力求配合潼关守军对清军实现里外夹击。
李岩心里非常明白,自己这点兵力加上新近购买的万人敌用于守城或许还可以延缓几日,但要用于攻城或与清军打野战,恐怕还见不着潼关清军的面儿,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相公,”红娘子靠近李岩:“我们该怎么办?”
“军令如山…”李岩叹了一口气,把妻子揽进怀里:“看来天不佑我大顺…国家亡了,我们自然要为国尽节…与其那个时候白白地尽节而死,何如此时在两军阵上与敌人厮杀一番,死个轰轰烈烈!”
红娘子一震,随即目光一凝,抬头看着李岩:“相公,不管怎么样,我自然是随着你的了…只是,我们的孩子才刚刚学会走路…”
李岩拍了拍红娘子的肩头:“这个我也想过了…就让这个孩子随我们一起去吧,一家人在下面也好有个团聚…”
红娘子叹了一口气:“如此也好…唉,当日那贾宝玉断言我们守不住洛阳,我还说他不知天高地厚,没想到真被他说中了…买了这些万人敌也没派上用场…”
“贾宝玉?”李岩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没错,现在只有他能挽救这个局面了…”
“你是说让贾宝玉出兵?”红娘子不可置信地说道:“他会帮我们吗?”
“应该会的…”李岩带着一丝犹豫:“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肯定明白…而且通过上次的交手,我发现他对我们大顺的敌意并不象其它人那么重,为人也很重义轻财…”
红娘子自然明白李岩犹豫的原因:“相公,你是不是担心事后,闯王会治你个私通外敌之罪?”
李岩叹了一口气:“闯王这些日子遭逢不顺,性格大变,疑心颇重…”说到这儿,李岩猛吸一口气:“罢了,瞻前顾后,何能成事!只要我们自己问心无愧,赤胆忠心保大顺,其他一切,在所不计!”
“怎么能不计!”开封城里,李岩口中“重义轻财”的王燃正在告诫众人:“我们这次得好好发一笔战争财…”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十五章 前后夹击
“这个李际遇还真会挑时候当汉奸…”作战图前,李文达皱着眉头说道:“本来我们只要对付巩县的准塔,但现在一下多了两万熟悉本地情况的对手掣肘…李岩手下不到一万,我们现在可用的兵力也不过一万出头,这一仗还真让人伤脑筋…”
“李际遇虽说是个土匪,但他念过两年私塾,作战相当有一套,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作土匪也要作一个有文化的土匪’…”熟悉河南情况的庄子固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他的手下号称玉寨军,是一支由矿工、当地宗派成员和灾区流民组成的队伍,曾在南阳让李闯吃了不小的亏…有他守在新安,李岩想要赶往潼关可说是困难重重…”
“李岩的确处于两难的境地,不出兵肯定不行,但要出兵…”王燃指着李岩目前驻守的洛阳对众人说道:“他的东面是占据巩县的满清准塔,西面是盘踞新安的汉奸李际遇…他只要离开洛阳,不论向东向西都会立刻被人趁机进占洛阳这一重镇,到时他就会陷入防无所靠,攻无所依的境地…”
“要想缓解清军对潼关的攻势,李岩只有向西…”李文达喃喃地说道:“我如果是准塔,肯定也会借机抢占洛阳,它比巩县强多了…城高墙厚不说,更掐住了东面的开封、南面的汝州通住潼关的要道…”
李文达虽然不是准塔,但两人显然存在着心灵感应。在李岩被迫放弃洛阳向西驰援潼关的第二天,驻守巩县的满清准塔便提兵出了巩县直奔洛阳而来。
“将军果然神机妙算,”眼看洛阳就在前面,准塔旁边的一名偏将开始拍马屁:“那李岩只留了一些老弱残兵在洛阳…我们通过休整足有两千精锐,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拿下洛阳,到时候就完全可以与驻守新安的李际遇部对李岩进行前后夹攻…”
“告诉弟兄们不用安营扎寨了,立刻开始冲锋…”准塔得意的笑了两声:“一定要在李岩拿下新安之前抄了他的后路…要知道,靠那个汉人李际遇是不保险的…”
“将军放心,标下一个冲锋就可以解决它…”偏将胡哨一声,率领本部人马就冲了过去。
果然,一个冲锋后,那位偏将及其手下便被人解决了。在准塔的目瞪口呆中,洛阳城上伸出一排火铳,两台轻型火炮架在城门,黑洞洞的炮口枪口还冒着余烟,仿佛在告诉准塔,刚才那批人就是当了我的灰…
“将军,上面的这些火器好象是康祯造…奇怪,康祯造是贾宝玉的看家玩意儿,李岩的这些老弱残兵是从哪儿弄到的…”另一位偏将靠近准塔心有余悸地说道:“再说,把这么好的东西留给这群老弱残兵,即使拦住了我们,又靠什么去攻打新安呢?”
对康祯造,准塔和他的手下自然不会陌生。那次虎牢关之战,二千八旗勇士面对这种射击频率极快的新型火铳毫无办法,在留下近一千具尸体后黯然离开。这可说是迄今为止满清在河南损失最惨重的一次战役了。
准塔“啪”的一声给了那个偏将一个耳光:“你这个蠢货!什么老弱残兵能在一个照面便废了我两百骄骑?这些人一看便知道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有素训练…”
“可是李岩的精壮全部都去了新安,这个消息可是千真万确…”那个偏将被打了一个耳光后脸上还是发痒:“难道说是李岩留了一手,让那贾宝玉替他训练了一些人?”
“啪!”准塔立刻满足了那个偏将止痒的要求:“贾宝玉的手下?明廷与李闯之间有弑君之仇…他们之间怎么可能合作?!”
“那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可能偏将考虑到准塔两次打的都是自己的左脸,觉得颇不平衡,便接着说道:“难道这些人是那贾宝玉的手下?”
“啪!”准塔再次给了那个偏将一个耳光,可惜仍是左脸:“如果贾宝玉派人攻打洛阳,事先我们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是是是…”偏将捂着脸,终于吃一堑长一智:“将军见教的对,从装束上看,这些人的确是李闯的部下…而且我们据守巩县,如果贾宝玉想要攻打洛阳,必然会经过那里…除非他们是绕道…”
绕道?合作?准塔缓缓放下想要再次打人的手,心里涌起模模糊糊的不安…
“将军,我们现在是不是再组织一次进攻?”逃过一劫的偏将拔转马头来到准塔的另一侧:“估计此时李岩的大部队已经快到新安了…再晚就怕耽误了前后夹击…”
准塔猛然醒悟过来:“妈的,调虎离山!...命令,全军立刻返回巩县…”
准塔话音刚落,一个全身浴血的士兵从马上滚落到他面前:“报,将军…巩县失守了…”
准塔身子一晃,还没等准塔完全消化这个消息,另外一个侦察兵也快马而来:“报,将军…东面有一队人马约六千人,正向我方靠近…”
“是谁的人?”偏将看准塔明显有些心神不属,便替他问道:“是李闯的部下,还是贾宝玉的部下?”
“看旗帜与装束是李闯属下…”侦察兵答道。
“李闯属下?”偏将自言自语道:“他们是怎么越过虎牢关的?”
“啪!”准塔终于给了偏将右脸一个耳光:“什么李闯!他们都是贾宝玉的人!李岩一定是与贾宝玉有了协定,要共同对付我大清…”
准塔指着洛阳:“这些人肯定是从汝州绕道过来的…所以才能避过我们的注意一枪不发地进占洛阳…”然后又指着东面:“这些肯定也是贾宝玉的人…他们趁我们兵出巩县之机抄了我们的后路…这些汉人不敢明着与我大清交战,却扮作李闯部下…”
准塔的话没有说完,双手捂着脸的偏将已经凉透了心…原来被前后夹击的是自己…
“来人!”准塔突然振臂一挥:“准备强攻洛阳,告诉弟兄们,只要拿下洛阳,一切都还在我们的掌握中…”
看着准塔瞬间变得狠厉的面容,偏将心里明白的很…身后的六千人如果真是贾宝玉的部下,肯定不是自己所能对付的…为今之计只有拼死在被夹击之前拿下洛阳,才能闯出一条活路…可是如果驻守洛阳的也是贾宝玉的人,凭自己这点人能打的下来吗?
“兄弟们,跟着我冲!”偏将咬了咬牙,红肿着脸颊大呼:“让这帮汉人见识见识我们满州八旗子弟的厉害!”
……
洛阳东面的新安城上,李际遇玉寨军的旗帜和清军的旗帜交相辉映。旗下一群人围着一个精壮的汉子站在城墙上。
“李寨主,啊,不,李将军…果然不愧是俊杰之士,”精壮汉子的身旁,一个师爷打扮的人脸上挂着谄媚的笑:“现在清人围攻潼关正是用人之时,将军只要替他们守住了后方,可就是大功一件…说您是大清的开国功臣都不过分…”
“所以说,人不能不读书,不能没有知识…就是作土匪也要作一个有文化的土匪…”精壮汉子得意地一笑:“我李际遇自登封起事以来,一直都在找一个可以施展我抱负的机会…我帮明廷打到李闯,也帮李闯打过明廷,还曾对抗过我大清…可遍观天下大势,清人夺取天下已是定局…既然早晚都得归顺,晚降不如找个好时机早降…”
李际遇身后传来一片附合声,师爷伸出大姆指:“李将军真可称的上是一员儒将了…胸中所藏,就是我这个中过秀才的也甘拜下风!”
李际遇更是得意,他指着城下说道:“别说是秀才,就是中过举人的李岩又能奈我何!他已经围了我两天两夜了,为什么连一次进攻都没有呢?”
李际遇环视了一下众人,见没人能够回答上来这个问题,满意地一笑说道:“所以说作土匪也要作一个有文化的土匪…在我看来,李岩有两个想法,一是想诱我出城与他打野战,来个乱中取胜…一是想熬到我们缺衣少粮,来个不攻自破…”
“这李岩果然狠毒,”师爷一脸的愤慨,然后又迅速转成虚心好学:“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莫非就这样等着吗?”
“不错,就是等…”李际遇一付胸中藏有百万兵的架势:“李岩想等着把我们围死,好拣个现成的便宜…他没想到我就是不怕他围…”
“为什么呢?”师爷配合地问道。
“野战之中两军对垒,可谓是伤敌一万,自伤八千…”李际遇回答道:“我开始当然是选择等他来攻城了…原以为这李岩心急潼关救援,一来便会攻城,我还做好了一场大战的准备…可没想到这李岩枉称常胜将军,办事竟如此的藏头不顾尾…他以为能把我困死,可他想不到的是他会比我们更快地失去补给…”
“我已经命人去报知据守巩县的准塔将军,只要李岩兵出洛阳,准塔将军就会立即占据这一重镇…”李际遇得意地宣布道:“到时李岩就会被夹在洛阳与新安之间,进退不得…他们必然军心大乱,到时我们来个前后夹击…哈哈哈…”
“妙啊,”师爷不遗余力地赞叹道:“将军此战,必定名垂清史!”
几人正讨论到此战后李际遇的待遇问题,就见李岩阵后沙尘滚滚,几人放目望去,清军的旗帜铺天盖地而来。
一个士兵来到近前:“报,将军,是清军的两千骑兵来援!”
“什么叫‘来援’…”李际遇不满地瞪了那个士兵一眼:“这叫前来‘配合’…我早说过,人不能没有知识,作土匪也要作一个有文化的土匪…”
不过情势不容李际遇多作讲演,他一挥手,带头走下城头:“点齐全部人马,随我一同杀出城去,活捉李岩…”
“大家都听好了,将军有令,要活捉李岩…”师爷大声重复着李际遇的话:“让他见识见识我们李将军的风采。”
一个时辰之后,李际遇果然让李岩见识到了自己的风采…被反绑着,蓬头散发,满脸血污,衣衫不整,但两眼却还有神,正狠狠地看向刚才还象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的师爷。
那个师爷现在依然象个跟屁虫,不过这次是跟在一对年轻的男女军官身后:“小人早就听说过李岩将军常胜的威名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听说您前一阵还和尊夫人一起深入开封,在那贾宝玉眼皮子底下灭了新上任的开封巡抚…如此英雄豪杰岂是这自以为是的李际遇所能望其项背的…便是那风头正劲的贾宝玉也不会是您三合之敌…”
男军官脸上浮起让人难以理解的笑容,身旁的女军官却一下笑出声来。
看着一身戎装,英气飒爽的女军官,师爷赶紧配合地一笑:“对于令夫人的大名,小人更是闻名已久…现在看来,两位果然是郎才女貌…”
女军官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偷眼望了一下男军官,正对上男军官看过来的目光,两人赶紧偏开了头…
男军官干咳了一声,正待说话,那位师爷猛然跪在地上:“李将军,小人之所以走到今天其实都是被那李际遇逼的…小人虽有满腹经纶,但从未向那李际遇献过一策…说实话,将军的策略小人早已看出,但思量半天还是决定不说破…”
“小人可以负责任地说,以大人的智慧,再加上小人的帮助,简直就是最佳组合…什么满清的多铎,南明的贾宝玉都不在话下…”师爷涕泪俱下:“李将军,请接受我这个迷途的羔羊吧,我愿为您牵马坠蹬…”
“很抱歉,我不是李将军…”男军官慢吞吞地说道:“你要找的李将军刚才已经出发了…不过你放心,我可以送你去见他…根据你‘牵马坠蹬’的要求,这段时间你就当马夫吧…噢,忘了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贾宝玉…”
第三卷 江山多娇 第十六章 美人出浴
在击败李际遇后,李岩率领着自己的人马出新安城继续西进…李际遇的主力已被击垮,从新安到潼关已经没有可以威胁李岩的力量…王燃则率领自己的人马留在了新安。
“大人,”新安城里,庄子固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问王燃:“您为什么让李岩独自前往潼关呢?凭他的实力,即使加上我们卖给他的火炮,也不可能解了潼关之围啊…”
“那加上我们这八千人呢?”王燃没有回答问题,反倒提了一个问题。
“加上我们…哎,怎么没见史参谋长?”涉及到这种推演问题,庄子固习惯性地想要咨询史湘云。
“呃…史参谋长她有点事情要处理…”王燃突然间变得吱吱唔唔:“一会儿再过来...”
王燃这句话虽然从字里行间挑不出毛病,但实际上隐瞒了许多事实…史湘云的迟到是原因的,而且与王燃有着密切的关系。
此次出征,王燃带了史湘云和雪儿一起,把晴雯留在了开封。晴雯作为史湘云的得力助手留守参谋部,雪儿作为王燃的秘书则“不得不”陪同王燃一起。
不间歇地征战了好几天,好容易安顿了下来。午休的时候,王燃突然想起应该召开一次作战会议,明确下一步的任务,便立刻安排手下去通知相关人员。他把伏在案头的雪儿轻轻抱到床上,安顿好后,便自己去喊史湘云…
说实话,这事儿绝不能只怪王燃。常规上说,这个时间点绝对是史湘云睡午休的时间,女孩在王燃睡觉的时候闯进去那么多次,王燃闯上一次也不为过吧。
可是这次真是过了…王燃在用手势制止住门口女兵的通报,猛然闯进去,准备“吓你一跳…”的时候,自己却被吓住了…眼前雾气弥漫,一具姣好曼妙的身体若隐若现…王燃虽然只能看到女孩光洁的后背,可从潜意识里却准确地判断出女孩的手正活动在自己的胸前…一声近乎低不可闻的叹息传进王燃的耳朵里:“二哥哥…”
也许是察觉到进来了人,女孩轻舒了一口气:“雪儿,是你吗,过来帮我擦擦背吧…”
女孩边说边转过身来,胸前的两点嫣红瞬间使王燃脑子处于完全的当机状态,王燃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有喉咙发出一声咕噜…女孩也怔住了,轻握着嘴,竟忘记了去阻挡透出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