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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贾宝玉新传》》 · 空空道人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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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新传》

作者:空空道人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一章 跨越时空

“报告,红方电子战群团部署完毕”

“报告,红方运X干扰机进入预定位置”

“报告,蓝方导弹旅部署完毕”

“明白”,王燃无聊地坐在空中指挥所里敲着键盘,将参演双方的行动逐一输入战损评估系统中。这已经成为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演习,为了应对极有可能发生的领海领土入侵,在这一年,也就是20??年,军队针对部分假想敌已经进行了十几次类似的协同作战演练。

随着我军对敌我双方力量对比及战斗过程的深入了解,作战方案得到了不断的改进,可以说,我军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彻底摧毁敌方军事力量的经验,胜利已经是可以掌握的了。最近几次演习,已经成为协同战术的熟练度配合。只要智商大于五十,不看演习也能知道结果,何况是他这个身经百“演”的作战模拟博士呢。

而关于这场战役的战损报告,王燃在开始演习前就已经对照上一次的演习结果写完了,就差红蓝双方首长的签字。这样在演习结束后就能空出几天来实施他蓄谋已久的西藏之旅,这恐怕是这次演习给他带来的另外一个好处吧…

下面应该是我方对敌方指挥自动化系统实施干扰了吧…王燃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并不点着,单纯享受着烟意,嗯,西藏的纯净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报告,蓝方导弹旅发射红外制导导弹,目标是…本机”

“明白”,嗯?这是什么行动,王燃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闪烁的预警雷达告警灯。靠! 不是吧,蓝方这么有创意,连导演部都敢打。虽说自己搞创作不应该反对,但这会将我辛辛苦苦准备的评估报告直接变成一堆废纸啊。

王燃愤愤地坐直身体,一边在心里面将蓝方导弹旅全体成员直接列入阵亡名单,一边命令同样有些发呆的机组成员:“抛射箔条,进行规避…”反正是空爆弹,稍微做个样子应应景也就应该可以了吧…王燃在心里暗赞自己的军事素质。

“轰”!,机身猛然颤抖起来。空爆弹有这样的威力?王燃踉跄地积聚起最后的意识:蓝方导弹旅,我鄙视你…

……

王燃挣扎着睁开眼睛,从梦魇般的残像中挣脱出来。这样都没事?王燃粗略检查了一下身体后,努力抑制住劫后余生的喜悦,坐起来调整了一下呼吸。

回去之后一定要建议总装大力发展空爆弹,如此威力应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新概念武器了吧…王燃一面在心里颠覆着电磁炮等传统新概念武器的地位,一面摸索着自己的手机。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王燃喃喃地把被压扁的手机扔掉,放弃和军区联系的念头,开始四周顾望起来。

虽然知道在这么一场大的空难中,其他战友生还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王燃还是存着一丝希望能够看到那些熟悉的战友。

天色已经放亮了,虽然四周有些雾蒙蒙地看不清楚,但王燃还是发现了在自己左面不远处的小土坡上好象有人躺在那里,便赶紧走了过去。

等王燃趔趄着爬上土坡,四下一望,不禁呆住了…土包另一侧的地上横七竖八地散布着几十具尸体,这些尸体大部分身着古装薄甲,身上还都多多少少地插着箭枝,血已经浸透了小半个土坡,情景让王燃感觉有点…有点…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古战场?!王燃被自己涌出的念头吓了一跳,可仔细看去,这装束、这场景、这气氛、还有这些刀…

王燃心里一动,弯腰拣起一把刀,仔细一找,果然发现上面刻有几个字——大明禁卫军,靠!

别以为你是繁体字我就不认得,但为什么是繁体字呢…还有,这大明禁卫军是什么意思…不要慌,不要慌…王燃甩掉纷至沓来在各种念头,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更加仔细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没错,这些都是真正的尸体,因为没有一个活人可以这么长时间地保持如此高难度的僵硬姿势。而依据王燃模拟冷兵器对抗时所掌握的资料,更可以轻易发现这里的确发生了一次精心策划的小规模伏击战。地上尸体的服装品格相当统一,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大部分尸体都是身中数箭,许多人的刀都只拔出了一半…

难道自己真的是到了一个异时空?王燃强忍着腿软的感觉,急切地开始检查起地上的尸体来,希望能够从中找出幸存者,以便了解自己想知道的情况。

“嗯…”在王燃的努力下,终于有一个人发出了微弱的呻吟。王燃连忙跪坐在地上,扶起这个人,同时下意识地摸向急救包,摸空了才想起来演习时由于在空中指挥所内,个人并没有配备这些急救物品。

这个人只有小腹中了一箭,这也许是他为什么还能撑到现在的原因吧,但是血已经渗透了他的衣甲,地上也浸红了一片,显然已经失血过多,就是有急救包在,死亡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你是谁…”那人眉头皱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着王燃,眼睛里全是恐慌和怀疑。

“别担心,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路过这里的”,王燃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澄清了自己的身份,好打消他的疑虑,停了一停,又继续安慰他:“你振作点,我这就带你去疗伤…”

那人的眼光在王燃的脸上驻留了几秒,象是在验证他的可信度,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吃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示意王燃将他贴身配戴的荷包摘下,脸色也同时泛起了一丝潮红。

“别…别管我了,救…救公主…,还有,把这个交…交给芙蓉…告诉…她,我对…对不起她…”,这几句话象是已经耗尽了他的气力,后面的话也越来越模糊,王燃只分辨出了北面、王爷几个字。

突地,那人眼光一凝,一把抓住王燃的手,盯着他:“答…答应我”。

王燃看着那张沾着血污而又透着年轻的脸,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恐慌和疑问,只剩下一种希望和执着。王燃知道这是回光返照,轻轻地点了点头,说:“我答应你,你放心吧”,虽然王燃是一个不轻易许诺的人,但谁能拒绝一个濒死之人最后的要求呢…

看着那人的眼光慢慢涣散,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王燃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作为一名共和国军官,虽然身处和平年代没有机会见惯生死,但他主修的专业也使他经历了不少大场面,但这一次亲眼目睹了一个生命就在自己身旁消逝,这让王燃感到非常难过。毕竟对军人来说,生命的价值是无可估量的。

接下来的检查,王燃没能再找到一个能够开口说话的人。但却让王燃更加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和地上躺着的这些人决对不是一个时空的人。这些尸体当中有男有女,不仅仅是装扮,从这些尸体身上发现的东西,象什么银子、荷包、锦囊、佩带的各种挂件等等都不是自己时空的人会经常使用的,更何况这些女尸都还裹着脚…

王燃心里已经确定,不是自己到了一个异时空,就是这些人到了自己的时空,而从自己身处的环境来看,前一种的可能性显然要大的多。一念于此,父母、亲友、暗恋好久正准备演习完就去表白的小护士,纷纷过马灯似地在王燃脑子里转来转去,王燃不禁再一次愣住了。

说起来,王燃融入环境的能力很强,十年的军旅生涯和专业需求使他经历了许多不同的环境,也遇到过一些突发的状况,也造就了他良好的心理素质。因此,尽管这次的情况是挑战极限,王燃在呆立很久之后还是能够回过神来。

既然空曝弹都能击毁空中指挥所,自己从一万伍仟米掉下来也没摔死,除了衣服破了,手机坏了,身上连一个伤口都没有,那自己到了另一个时空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何况从目前了解的情况看,这个异时空很有可能就是中国古时候的明朝,这总比到了什么原始社会或者满世界跑恐龙的地方好的多吧。而从阿Q的角度来看,这种经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有的…这也算中了大奖吧,虽然自己根本不想中。

那么,目前的当务之急应该是离开这片山林,找到有“活人”的地方,仔细了解一下自己的处境,然后再想办法完成那个人的遗愿,尽管那个人的话听着有点需要自己“九死一生”的意味,但既然自己已经承诺了,还是应该努力完成。王燃镇定下来后,想法也变得更加有条理,立刻就给自己确定了一条行动路线和一个临时目标。

有了计较,王燃的心便定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散布的尸体,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管他是什么时空的,死者为大,怎么也不能看着他们曝尸荒野啊…

王燃在一个较为开阔的地方找到一个天然的大坑,搬过这些尸体放进去,堆上树叶并压上一层薄土,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着了火。

当然王燃并没有忘记把这些人的遗物整理出来,什么珠宝、玉器、绣花鞋、线装书、手帕…还有一个写了一些奇怪符号的小本子,要不是王燃基本确定自己身处古代,还真的会以为这是个密码本呢…

有机会能够把这些遗物交给他们的亲人是王燃自然而然的想法,而且路上干粮、清水、银子也很有可能用的上,自己现在可是一穷二白的。

王燃把这些遗物和那个荷包一起统统收拾进了一个包袱,然后脱下已经破烂不堪的迷彩扔进火里,换上从尸体上挑出的大小还算合适的衣物,拾起包袱,看看已近中午的太阳,辨认了一下方向,发表宣言般地大声喊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顺着林间的小路起身向北走去。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二章 巧遇家奴

一片松树林,一片柏树林,又一片柏树林…,王燃顺着山林中纵横交错的小路走了十多里居然一个人也没碰上。

能在这样复杂僻静的环境里料敌先机、实施如此完美的伏击,要说没内应,就是汤姆克鲁丝也不可能完成这项任务。而且实施伏击的人目标非常明确,同时应该得手了,否则没有道理连战场都不打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王燃顺便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替那些人推演起整个作战过程,并检讨其中的得失。

不过作战模拟博士毕竟不是命理分析专家,有些东西,王燃是怎么也推演不出来的,就象那个人是谁,他说的王爷是谁、在哪住,还有要救的公主、芙蓉是怎么回事等等都不清楚。所以想要实现自己的承诺,实在是七分天注定,三份靠打拼啊。

就在王燃再也无法忽略双腿的酸软,准备第十三次坐下来歇息的时候,终于远远地看到了一间房子。准确地说,应该是一间茶铺,因为王燃激动的拖着双腿走到近前时,看见了门口飘扬的“茶”字。

王燃靠着离马路最近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现在已经午后,茶铺里几乎没有其他的客人。

一个小姑娘有些迟疑地提着茶壶走了过来,“军爷,您要点些什么?”,小姑娘的话里明显透着不安,眼睛也躲闪着王燃。

王燃倒没察觉到这个小姑娘的不安,看着自己“大难”之后见到的第一个真正的“活人”,王燃有些发呆,不是因为这个小姑娘清秀的模样吸引住了他,而是因为这个小姑娘的装束,她的打扮已经完完全全地说明了自己的确身在一个异时空,而不是那些人到了自己的时空里面。虽然自己对此心理早有准备,但最后的一丝希望被打破总是让王燃有些魂不守舍。

“军爷,您要点些什么?”,小姑娘被王燃看得越发局促不安,颤抖着声音又问了一次,并稍稍后退了一步。

王燃定了定神,这才发现小姑娘的紧张,他也感觉到自己看人的眼光有些问题,便冲那个小姑娘抱歉地一笑说:“别害怕,你这有什么?”

可惜这种温和的笑容并没有引起小姑娘的共鸣,反而被王燃吓住了。也难怪,王燃现在歪冠斜帽、皮甲上血迹斑斑、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形象非常符合官匪一家的兵痞特质,又“色咪咪”地看了别人好半天,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在这种情况下说出的话显然更多地具有“小娘子,别害怕…”之类的意思。

“我… 我…没有…” 带着先入为主的恐慌,小姑娘话不成句,身体也不断地后缩着。

王燃奇怪地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转过头来突然看见小姑娘马上就要撞到后面的桌子了,赶紧伸出手去想扶她一把。

小姑娘的心理防线被这个动作彻底击溃,“啊”的一声,猛然后退了一步,一下跌倒在地上。

“雪儿”,正当王燃站起来准备赶紧扶人的时候,从旁边扑过来一个老人,将陷入恐慌幻想的小姑娘扶起来,紧紧护在怀里,看着王燃:“军爷,您行行好,放过我孙女吧,她…她才十三岁啊”,老人一脸的悲怆,叫雪儿的小姑娘也配合的低声啜泣着。

王燃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放过他孙女,自己什么也没干呀,虽然这姑娘的确很清秀…难道是…,王燃禁不住把手放在了腰里的刀柄上,没想到仙人跳这种桥段在这个时候就这么流行了。

老人被王燃握刀的动作吓了一跳,更加误会了王燃的意思,他赶紧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对王燃说:“军爷,求求您,只要您放过我孙女,这些钱您都可以拿走”。

“不要,那是给我爷爷看病的钱…,不要拿走我们的钱,我…我什么都答应你”,王燃还没回过味来,叫雪儿的小姑娘已经慌张地抬起头来,泪光闪闪地看着王燃说道。

“雪儿…”老人怆然地叫到。

“爷爷…”小姑娘悲戚地哭着。

就在祖孙两人一个希望王燃搜刮钱财,一个哀求王燃调戏良家妇女时候,当事人之一的王燃终于弄明白了发生的误会,原来自己被当成了一个欺男霸女的恶棍,这让王燃感到自信心被严重摧残,不过他现在顾不上郁闷,趁着理论上应该出现的打抱不平的壮士尚未露面,王燃决定赶紧解释清楚。

“老人家,你们不要误会,我只是路过这里,想吃点东西而已,象面条、米饭什么的…没有别的意思…,而且我会付钱的”,王燃站着动也不动,怕引起进一步的误会。

双方对视了一会,老人半信半疑地把孙女挡在身后,说:“军爷,我们这里只有阳春面,我这就去给您做去”,看见王燃点了点头,连忙侧着身体带着孙女往厨房走去。

看来,这年头当兵的还真是没有人缘啊,王燃看着那祖孙两走进厨房后才活动了一下胳膊,一面叹息,一面将撞倒的桌椅扶起来,捡起茶壶时发现居然没洒多少水,就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人看见便又奔了回来,打躬作揖地连连道歉,然后又殷勤地向王燃的茶杯中再续了一点水,请他再等一会儿。

“老人家,请问哪儿可以洗洗手?”王燃客气地问老人。

拒绝了老人再三提出的为他打水来洗的要求,王燃把头盔摘下来放在桌子上,提着包袱来到了茶辅后面不远处的小河边上。

河水很清澈,显然尚未遭到污染,王燃看着自己在水里狼狈的倒影,也难怪人家误会。王燃胡乱洗了洗脸和手,由于没有毛巾,只好扬着头用风干解决。包袱里的手帕对王燃而言是一个人的遗物,显然是不能用的,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遗物都不能用,吃饭总要付钱吧…

总算恢复了自己十分之一的风采,王燃颇有些自恋地收拾妥当后,顺着来路往回走,刚转过茶铺,就听到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我问你,这头盔是从哪儿来的,不说,小爷宰了你们!”

王燃一听吓了一跳,放眼看去,只见一个和他穿着很类似的年青军人,用刀指着那祖孙两人,和上次一样,小姑娘雪儿依旧躲在爷爷的怀里啜泣着。

情景如此惊人的相似,只是王燃从反面角色变成了旁观者,可是不等王燃变身为惩强扶弱的侠士,年青军人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并且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喊:“二爷!”。

王燃保持着拔刀出鞘的姿势,错愕不已地看着年青军人扔下手中的刀,飞奔过来,扑倒在自己的脚下,抱着自己的双腿,嚎啕大哭:“二爷!我的好主子,奴才可找到您了!”。

“兄弟,你是谁呀,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王燃有点晕菜,刚被人当成抢匪,现在又被人当成什么二爷,幸亏不是二奶…

年青军人哽咽地说:“二爷,您怎么了,连我都不认得了…我是茗烟啊…您这身衣服还是我给您拿回来的呢…”

衣服?王燃怔了半晌,才醒悟到又是这身衣服惹出来的误会,刚想解释,转念一想,从这个年青军人的表现来看,嘱托王燃办事的那个人可能就是年青军人口中所说的二爷,因为这身衣服就是从他身上脱下来的。

终于要联系上了组织了,王燃对这项认知有些雀跃,他俯下身,轻轻地拍着年青军人的背:“兄弟,你是认错人了,你仔细看看…”。

年青军人抽咽地抬起头来,上下打量着王燃,眼睛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难道我和他的那个二爷长得很像吗,要不怎么需要这么长时间分辨…王燃脑海里不断回忆并放大那人的脸,可惜当时他的脸被血污涂满了,根本看不清…

王燃正在琢磨,那个自称茗烟的年青军人猛然跳起来,后退了几步,盯着王燃:“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们家二爷?”,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往腰间摸去,当发现自己只剩下了刀鞘时,便以指代戟,狠狠地指向王燃:“你把我们家二爷怎么了?”

话倒过来说都可以?王燃有些哭笑不得,是你非要喊我二爷的。

“我…我没把你们家二爷怎么样,只是把他给埋…”看着那个茗烟的眼睛越睁越大,王燃觉得自己有越描越黑的迹象,便干脆转换角度,掏出那个人临死前交付的荷包:“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这…这是..,它…它怎么会在你手里?”。茗烟的反映出乎意料地强烈,话也说的断断续续。

“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伸手遏制住茗烟要扑上来的身形,王燃想再确定一下他身份的可信度,如果他知道,起码可以说明他与那人的确关系很近。

“里面装的是我们二爷的玉,是他的命根子”,茗烟再也按捺不住,冲过来一把抢过荷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上,果然是一块玉,不过已经裂成了两半。

茗烟如被雷击,一下瘫在地上,托着玉,喃喃地说:“玉碎了,二爷一定没了,二爷一定没了…”,过了一会忽然跳起来恶狠狠地盯着王燃:“一定是你把我们二爷给害了,我…我要宰了你为二爷报仇”,说着再次伸手向只余刀鞘的腰间摸去。

这家伙也太容易冲动了,王燃赶紧安抚住他:“想知道你二爷到底怎么了,就别这么冲动”。看着茗烟慢慢镇静下来,王燃尽量简洁小心地措词,将事情发生的过程叙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自己的来历,说自己是无意经过那里的路人。

“那一定是我们二爷,二爷,我真不该离开您啊,这让我怎么跟老太太交代啊。”年青军人听王燃说完,倒也没有怀疑他的话,又大哭起来。

王燃知道此时最好让他发泄出来,以免郁结于心,轻轻地劝慰了他几句后便转身向茶辅的祖孙走去。

祖孙两人今天明显被吓坏了,看着王燃走过来,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也难怪,被人用刀指了半天,又是喊打、又是喊杀的。

王燃怜惜地看了看那个叫雪儿的小姑娘,雪儿抬头怯怯地看了王燃一眼,更紧地向她爷爷怀里靠了靠。

“军爷,您有何吩咐?”老人壮起胆子,问王燃。

看来这里当兵的形象是不太好的,让大家这么害怕,王燃心里微微一叹,从包袱里挑出最大的一块银子,大概有十两左右,递给老人:“老人家,这是茶钱”。

“这…这…太多了,我…我找不开…”,老人嗫嚅着说,生怕自己的话得罪了这位军爷。雪儿也奇怪地看着王燃,吃饭主动给钱的军爷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剩下的不用找了”,王燃强行把钱塞进老人的手里,轻轻地一笑:“下次我路过您这儿再喝茶,就不付钱了”。

阻止了老人的千恩万谢,王燃又走回到茗烟的身边,茗烟已经慢慢恢复了平静。

“你现在是跟我去看看你二爷的坟,还是去救公主?”王燃拍了拍茗烟的胳膊。

茗烟慢慢抬起头,抹了抹眼泪,犹豫了一下说:“既然二爷说了要去救公主,我这就带您去见王爷,等救出了公主,再回来给二爷补办身后事吧。”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三章 冒名顶替

在跟茗烟去见王爷的路上,王燃的心情轻松了许多,想起自己临走时,那个叫雪儿的小姑娘追上自己,低着头递给自己两个烧饼的情景,王燃不禁微笑起来,那份羞涩还真有点邻家小妹妹的感觉呢…

更让王燃感到兴奋的是他居然这么顺利地就找到了完成自己承诺的线索,虽然有种瞎猫碰着死老鼠的感觉,但不论是视力1.5的猫,还是瞎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嘛。

在王燃看来,救公主的事情在见到那个王爷之后便算是完成了一半,王爷吗,权力一定大的很,救个把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自己在这个时空毕竟是人地生疏、有心无力。而剩下的象交付遗物、捎话之类的事情相信在茗烟这个“家奴”的帮助下也可以顺利完成…

现在唯一需要费心考虑的就是自己在完成承诺后,如何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找到立足之处了,王燃虽然是一个博士,可所学的以计算机为基础的作战模拟专业在这个时空恐怕不太容易找到切入点。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王燃收拾了一下心情,准备与茗烟多聊聊,多了解一些关于这个时空的信息。但可惜茗烟显然尚未从失去主人的悲痛中解脱出来,聊天的兴致极低,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

“兄弟,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王燃最想知道的事,毕竟确定自己的时空坐标可以让王燃掌握一定的主动。

“酉时三刻”…驴唇显然没找着马嘴。

“不,…我是想问现在是谁当皇帝?”…拜托,请注意我的口形!

“不好说”…是什么意思?

“不好说?…那现在还是大明天下吗?”王燃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

“不全是”…这个答案…我喜欢!

“兄弟,我们这是去哪儿?” 王燃只好换了一个问题。

“去见王爷”,这是回答我们去干什么的好不好。

“那…王爷现在在什么地方?”王燃调整了一下提问的角度。

“在客栈”…佩服!

“那客栈在哪里?” 王燃觉得很有挫折感。

“城里”…彻底被你打败!

“城里是哪座城?…算了,你不用回答了”王燃挥了挥手,因为在他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座城池,“兖州”,王燃轻轻地念了出来。

“没错,王爷是在兖州”…请你闭嘴!

站在兖州的城门口,王燃有些头晕。他发现城门的看守脑后居然甩着一条大辫子,这不是清朝的装束吗,而来往的人群中有的与看守一样留着辫子,有的却头戴四方平定巾…这显然偏离了王燃的判断范围,不过看看茗烟丢魂失魄的样子,王燃放弃了询问的打算。

王燃随着茗烟进城后,转过了几道街,走进一家客栈的后院。茗烟先进去通报,很久还不见他出来,估计是在商量如何解救公主。

过了有将近半个时辰,茗烟终于出来了,引着王燃走进了房间,房间里坐着一个人,也就是那人口中所提到的王爷,茗烟称呼他为唐王。

和王燃想象中锦衣玉食、追欢逐乐的印象大不相同,眼前的唐王,看上去有四十岁上下,很有沧桑感的样子,在王燃刚进来的时候,眼光透出一丝惊奇,很快便掩饰了下去,亲切地招呼王燃坐下。

唐王说话很干脆,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进入了主题。主要向王燃仔细地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然后又认真询问了王燃的来历。

王燃在路上早就打定了主意,一口咬定自己是个孤儿,自小随师父在山上隐居,在师父去世后,遵照遗命,出山见识一下世面云云。唐王听后,倒也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破绽,只是觉得太巧。于是王燃又镇静地解释了几句,说什么无巧不成书,玄幻题材的小说基本上都是这个架构等等,便打消了唐王的最后一丝疑虑。

可是接下来的话题却非常出乎王燃的意料,唐王居然开始向他介绍起当前的形势来。

形势?虽然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对世事一无所知的山野村夫,但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想办法救出公主吧。

不过从唐王的介绍中,王燃终于知道自己现在身处明朝崇祯十七年五月,几年之后王燃就从欧洲传教士那里获知这年应该就是公元1644年。

而目前的中华大地处于四分五裂的状况,北京的满清政权、南京的明政权、西安的李自成大顺政权、四川的张献忠势力互相争斗,势力范围也参差交互。难怪身处几方势力交界的山东有诸多怪事,茗烟回答的稀奇古怪也就可以理解了。

让王燃悔恨不已的是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学习历史,对这段历史上称为“南明”的时期了解的非常少,否则知道这公主是怎么回事,救人就方便多了。

看着王燃痛悔的表情,唐王显然有些感动,他长叹一声,说:“难得你不通尘事,却也知道忧心国难。看来宝玉是托对人了…只可惜贾大人膝下只剩下这一个儿子却又遭遇不测…唉…”。

什么就忧心国难了,王燃正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又听到“宝玉”两字不觉心中一跳,唐王剩下的话也没留意,宝玉?贾大人的儿子?这个“二爷”该不会就叫那个地球上都知道的“贾宝玉”吧。在他的认知里,贾宝玉应该是曹雪芹大大杜撰出来的人物,而他学习到的历史中也从来没有听说有这么一个人物。嗯,这应当只是名字上的一个小小巧合而已,王燃点了点头,同意自己的逻辑推理。

“王公子答应就好,看来本王没有看错,王公子果然愿意为朝廷分忧…”,唐王看到王燃点头,高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答应什么了…王燃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搭话,又听到唐王说:“既然王公子已经答应,那便是一家人了,我现在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一下,然后再商量下一步如何救出公主…”

救出公主是王燃感兴趣的话题,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唐王说话的时候走了神,便先按下心神,不去管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仔细听唐王介绍情况。

原来那个茗烟口中的“二爷”还真叫贾宝玉,他的父亲是明廷的工部侍郎,有一个早夭的哥哥,另外还有一个妹妹,最近刚被封为昭仁公主,这次被劫持的的也正是这位昭仁公主。

南明册封昭仁公主的目的是与满清和亲,换取南明与满清的合作,共同对付李自成,实现所谓的‘联虏平寇’。贾宝玉是以哥哥兼护亲副使的身份送亲,而唐王则作为护亲正使一道前往,专门负责与满清谈判。

本来一路上都很顺利,但没想到送亲使团到了兖州后遇到了麻烦。原因是满清皇帝太小,这次明廷和亲的对象便选择了满清的辅政大臣多尔衮,这就惹怒满清皇帝的哥哥豪格。这两人政见一直不合,豪格自从争夺满清皇位失利后更是对多尔衮愤恨不已,不论在什么事情上都要和多尔衮争一争。

因此在和亲队伍进入豪格手下控制的山东地界后,便遭到了百般刁难,说什么既然是和亲,便应该是与皇帝和亲,皇帝年纪小不合适也应该首先选择皇帝的哥哥,怎么能够选择皇帝的叔叔呢…汉人自称为礼仪之邦,怎么能作出这种乱了辈份的事情呢…同时以路上不安全为理由将唐王等人扣在兖州的客栈,暗地里逼迫他们答应把昭仁公主改送给豪格。

虽然南明虽然更重视多尔衮,但豪格也是南明不敢得罪的人物,而唐王一时片刻又变不出两个昭仁公主来,没办法,便找了个当地向导打算趁夜抄小路赶往济宁,那里有多尔衮的部队,打算依靠他们派遣部队护送和亲队伍进京。为保险起见,唐王带着茗烟在客栈吸引住豪格手下注意,而贾宝玉则带一队人马护送公主趁夜先走。

但贾宝玉出发后便没了消息,唐王也只好取消后续行动,暗中派茗烟四处打探。就这样正好碰见了王燃,才得知贾宝玉在林中被阻击身亡,而公主下落不明。

唐王和茗烟商量后觉得这次伏击贾宝玉的事,豪格的嫌疑最大。但考虑到南明在山东已经没有军事力量,想要救出公主只能借助多尔衮的力量。

而贾宝玉一死,和亲便是中途而废,因为没有了哥哥护亲,和亲便与礼不和,总不能搞得大明的公主跟私奔似的吧。

因此,唐王权衡了半天,便打算让王燃假扮贾宝玉,一方面可以打着护亲副使的名义名正言顺去济宁找多尔衮的手下,请他派兵去把公主救出来,另一方面也可以使和亲之路继续走下去。毕竟对南明来说,“联虏平寇”是朝廷的既定国策,越早实现越好。

王燃心里对这个“联虏平寇”非常不以为然,从他掌握的历史结果来看,这个国策显然是导致南明灭亡的重要原因,与虎谋皮能有什么好结果?不过现在倒也不是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救出公主,唐王的解决办法是让自己假扮贾宝玉…

“什么?让我假扮贾宝玉?”,王燃一下就站了起来,“这…这怎么能行…”

“这也是无奈之举啊”,唐王叹息一声,接着又怀疑地看了王燃一眼:“王公子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我…我答应…冤枉啊…

其实王燃心里也明白,既然唐王提出了这个建议,又让自己分享了这么多秘密,不上这只贼船恐怕说不过去,而从茗烟的反映来看,自己与贾宝玉长得还是比较想像的。况且,自己既然已经许下了承诺,就应该有不怕麻烦的的觉悟,这也算是自己在这个时空的一个切入点吧。只不过,真贾宝玉死的那么凄惨,自己假冒他恐怕也会是一个“九死一生”的命…

王燃正在唉叹自己的命苦,旁边的茗烟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公子,求求您帮帮这个忙,只要能把公主救出来,给我们二爷报了仇,我愿意给您当牛作马…”

“别,别,别…你起来,我没说不答应啊…”王燃赶紧把茗烟拉了起来:“我是在想,我对你们家二爷的情况丝毫不了解,言语之中恐怕容易露出破绽,介时反而会坏事”。

“没关系,您和我们家二爷长的确有几分相似,不是很熟的人是分辨不出来的。而且我们家二爷平日里只喜欢和几位小姐说话,不愿意和外人多打交道,所以肯定不会出事的。”茗烟尽力打消王燃的顾虑。

好象..红楼梦里面贾宝玉的性格的确是这样…,不过,那应该是一本书里杜撰出来的,王燃觉得自己想的太多,自我解嘲地一笑:“几位小姐?不会是林黛玉她们吧…”。

茗烟诧异地看着王燃:“您是怎么知道我们表小姐名字的…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我们二爷告诉你的…”

不是吧,究竟这是哪段历史啊,王燃不禁愣住了…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四章 条件交换

第二天天还没亮,稍事休息的王燃甩开心头对这个时空的种种疑问,和茗烟告别了唐王后,悄悄出了兖州,赶往济宁的满清大营。

快马加鞭地赶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路,天刚放亮,两人便进入了济宁城。这个原本号称“小苏州”的城市显然已经经过了强有力的“整顿”,烧焦的残桓断壁、新添的坟头随处可见,撕心裂肺的哭声不时传出来。

“妈的,这是谁干的”,凄惨的景象看得王燃再也压抑不住自己,脱口而出一句粗口,毕竟作为一名军人,保境安民的思想已是根深蒂固。

“除了清兵还有谁能造这个孽!”,茗烟低声地咒骂着,“巴哈纳说要剿匪,说只要家里有一个人通宫文彩,整个家族都要被杀头。”

巴哈纳?宫文彩?王燃一愣,再一次后悔自己当初没好好学习历史,这些人物根本就没印象。一旁的茗烟看到王燃有些糊涂,便一面走,一面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

原本这个巴哈纳是多尔衮的手下大将,这次王燃和茗烟去找的满清统帅就是他。宫文彩则是李自成的部下,原本就是山东本地人,他驻扎在满家洞,自号为“擎天王”,是山东最大的一股打着李自成“大顺”旗号的农民军。

满家洞方圆300里,上千个洞穴足以藏匿宫文彩及手下的两万余人。宫文彩就依托这些洞穴,给力图征服山东的清军造成了很大损伤,连巴哈纳的弟弟都是死在他手里。清廷不得已,只好从原定西征李自成的人马中抽调出来一部分,由巴哈纳亲自率领,南下专门对付宫文彩。

巴哈纳到济宁以后,鉴于以往地形不明的教训,改变了作战策略,征召了大量的本地乡兵,并以济宁、嘉祥、金乡三处为据点,成三角形,互为犄角,用重兵围住满家洞,然后—个洞挨着一个洞的封,同时设置无人区,切断宫文彩与外部的联系。

一个月下来,虽然宫文彩没抓着,但是清兵已经从无人区的策略中尝到了甜头,起码巴哈纳自己就增加了十个小妾。因此无人区的范围也就越来越大,甚至很多早就出了满家洞范畴的村庄也被清军以通匪的名义横加劫掠。

“听说宫文彩这人专门跟清军作对,我看我们朝廷的那些大将没几个人能比的上他。”茗烟颇有些解气地说:“封洞?这么多的洞都是四通八达的,前面封洞可以从后面杀出来,说不定洞还没封完,巴哈纳自己已经被宫文彩给杀了”。看来茗烟在宫文彩这个“寇”和巴哈纳这个“虏”之间,倒是很明显地站在了“寇”这一边。

王燃听了摇了摇头说:“巴哈纳这几招虽然看着很笨,但却是最有效而且是一劳永逸的方法。设置无人区可以有效的切断粮食水源等物品,而封洞又可以使清军不断缩小包围圈,再说封洞也不需要钻进洞里打,只要不让宫文彩冲出这个包围圈,清军就稳操胜券,如果清军再配上几门大炮,宫文彩就只能被逼着离开自己的老窝,出来与清军对阵,要么抢粮食,要么抢大炮,你想,宫文彩一旦离开了那些洞穴,怎么会是那些擅长打野战的清兵的对手?”

“妈的,巴哈纳这手也太狠了,我说这次清军怎么特地从北京调了几门红衣大炮来呢,唐王原本还担心他们要攻打徐州城呢。”茗烟有些恍然的看着王燃,接着又叹了一口气说:“看来这回宫文彩是真的完了。”

“这倒也不一定,想当年我军经历过各种围剿封锁,还不是…”王燃发现自己一时说溜了嘴,连我军都说出来了,抬头正巧看见路边有一家酒店,便抢在茗烟发问之前打了个哈哈说:“宫文彩的事就先别操心了,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找个地方歇一下吧…”说实话,几十里地跑下来,虽然是骑着马,但一直也没休息好,王燃觉得的确有点撑不住,而且时间还早,现在去见巴哈纳也不合适。

“好…”茗烟带住王燃的马,拴好后跟着王燃一起走进酒馆,捡了一张靠近窗户的桌子坐了下来。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店小二麻利地上来抹桌子、倒茶。

“有什么好的只管上…不要酒…快点,我们还有事”,茗烟呷了一口茶吩咐着,又看着王燃说:“希望巴哈纳在城里没出去,要不然可就借不到兵了…”。

“是啊…”,王燃也希望能够赶紧把公主救出来。

过了一会,店小二便把几碟小菜和两碗肉丝面送到了王燃的桌上,两人都有些饿了,也顾不上味道好不好,风卷残云地吃了个干净。

王燃擦了擦嘴,觉得小菜的味道还可以,肉丝面做的就太差了,吃到嘴里感觉涩涩的…

不过现在显然不计较味道的时候了,正事要紧…王燃抬起头想喊茗烟付账,却发现茗烟已经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象睡着了一般。拜托,想让我请客也不用装醉吧,我们又没喝酒…这招太逊了…

“茗烟,起来起来,赶路了…”,王燃看见小二站在自己面前在等着结账,喊了几句见茗烟不答应,只好转身拿过自己的包袱,准备再次挪用遗款。

刚低下头,就听到“乓”的一声,王燃便感觉自己的后脑勺挨了一下,眼前一黑,便栽了下去,模模糊糊地听见店小二的声音:“这家伙…怎么一点事也没有…我比平常多放了一倍的量呢…”

蒙汉药…这是王燃最后的意识。

……

等王燃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有些阵痛,想伸手时,却发现自己被反绑在一根柱子上,四周昏暗暗地,象是个地牢。这才记起自己进了黑店…那家酒店的名字好象就叫什么孙记酒家,没准就和孙二娘有什么亲威关系…大意了…大意了…

“二爷,您醒了…”,正在王燃深刻反醒自己的失误,茗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燃顺着声音往旁边看去,发现他被绑在旁边的另一根柱子上,正惊喜地看着他。王燃冲他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这位公子,你醒了…”王燃的正前方又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王燃一怔,扭头看时,发现一个俏丽的姑娘正走到自己的面前,一身白衣,用碎花布包着头发,手扶在腰里挂着的剑上…典型的女侠装扮…孙二娘有这么英姿飒爽吗…

“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与女侠一起走过来,被王燃选择性忽视的青年男子,也就是那个店小二大声呵斥着。

“你敢动我们二爷一根汗毛,我宰了你。”茗烟显然已经适应了新“二爷”和旧“家奴”的身份转变,愤愤地骂着。

女侠伸手制止住青年男子向王燃挥出的拳头,冲着茗烟说:“你要不想让你的主子挨打,就不要乱说话”,看着茗烟气乎乎地扭过头,接着问王燃:“你们是什么人,到济宁干什么?”

一旁的店小二不满的说到:“师妹,跟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一刀宰了省事”。

女侠叹了一口气,说:“三哥,你老是这么冲动,问清楚再说吗,省得错伤了无辜。”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们自己在店里说要去找那个狗贼巴哈纳,还说什么要搬救兵,这一听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和巴哈纳一伙的,让我宰了他们给师父报仇。”店小二不服气地说,接着又恶狠狠地转向王燃:“小子,老实点,你们是不是去找巴哈纳来对付我们的…”。

“三哥”,女侠脸色一沉,似乎是怪他乱说话,青年男子好象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退到了一边。女侠停了一下又对王燃说:“这位公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对付他们?巴哈纳?王燃心里有了点底,这些人应该就是宫文彩的部下了,他们居然敢在巴哈纳眼皮子底下活动,还开了这么一间黑店。不过自己和茗烟真是运气背到姥姥家了,联虏平寇,现在落到寇手里了。

“女侠”,王燃干咳了一下:“说实话,我们是明朝派往清廷的使节,找巴哈纳是为了借兵救我朝的公主”,王燃的印象中,李自成和明廷之间显然很有矛盾,起码明朝的崇祯皇帝就是被李自成逼的上吊的,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干脆实话实说。

“师妹,你听,我没说错吧,他们是南京狗福王派来的,让我宰了他们”,一旁的店小二一下子跳过来,大声叫到。

狗福王是谁?王燃现在没心情去搭理这件事:“这位大哥,宰了我们非常容易,但宰了我们,我们就借不了兵,你们也就没救了”,王燃故意叹息了一声,做高深莫测状,心中暗自祈祷别人能够领会他的话里有话。

“这位公子,你好象话里有话,不妨说清楚些”,女侠眼光一挑。

总算碰到一个聪明的同志…王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捆绑:“女侠,这么说话太费劲了,能不能先把我们松开,反正我们也跑不了”。

女侠沉吟了一下,对店小二说:“三哥,先把他们松开…”。

“师妹,别听这小子费话,他能救我们什么…”店小二似乎很听她师妹的话,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过来给王燃和茗烟松了绑。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女侠在满足王燃又提出的坐下、喝杯茶等等要求后,开口说到,至于年青男子和茗烟早又各自互相说了好几遍“宰了你”,被女侠和王燃叫停后相互怒目而视。

“女侠,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是擎天王的手下吧”,王燃吹了一口茶叶,说道。

“公子好见识”,女侠微微一笑,这一点并不难猜。

王燃摸摸鼻子有点尴尬,想装半仙好象不太成功,但事已至此只能硬挺下去:“我还知道,你们被巴哈纳逼的就快走投无路了。”

“这何以见得?”女侠又挑了一下细细的眉毛。

王燃刚想说话,茗烟按捺不住,跳了出来:“哼,这我都知道…”然后把路上王燃对他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他的记性不错,把巴哈纳的封洞、无人区策略说的很到位,最后还强行把自己的话说成是王燃的意思:“我们二爷说了,这样下去,你们根本撑不了几天了”,说完还挑衅地看了店小二一眼。

没想到这次店小二不仅没有回嘴,反倒握着拳头一脸震惊地看着茗烟,看来,宫文彩的确在巴哈纳手上吃了很大的亏,王燃估计的情况虽不中亦不远矣。

女侠也吃惊地站了起来,抬眼望站着茗烟:“你说什么,清兵还要运大炮来?”也难怪她惊慌,在这个时代,红衣大炮就代表着毁灭。

“是啊,前一阵子听我们唐王说的,红衣大炮已经从北京运出来了,估摸这几天就应该到兖州了,这可是机密…”茗烟回答到。就你这么一个泄漏法,还机密?

女侠慢慢地坐回座位,沉吟不语,店小二也着急的走来走去。

过了好一会儿,女侠才抬起头,看着王燃:“不知公子有何高见?”看得出来,她听了他们的分析后,心里已经明白,只要巴哈纳继续实施封洞和无人区的策略,己方就无能为力。而马上又要面对清军的大炮,这更是自己所不能对付的。

“打出去”,王燃慢慢吐出这几个字:“留在满家洞,只能等死”。

“打出去?”女侠无奈的一笑,此时她的表情更多地象一个无助的女孩:“我们试过好多次了,根本就突不出去,白白损失了几千人马”。

王燃微微一笑:“你们自己不行,我们来帮助你就应该可以了”。王燃在了解自己的处境后一直在想办法脱身,他可不想成为做人肉包子的原料。在判断劫持自己的人是宫文彩的手下后,便模模糊糊地有了一个计划。从他的内心来讲,他还是希望能够帮助这些义军的,清军的暴行给他留下了很坏的印象。

“帮助?你们会帮我们?”店小二激动地叫起来:“那个狗福王一直都想要我们的人头,还搞什么联…什么平我们,还会帮我们?”接着转头对女侠说:“师妹,别听他们的,他们就是想让咱们放了他…临死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让我宰了他们”。

“没错,就是得放了我们,才能帮得了你们”,王燃根本就不去管那个店小二,只是静静地看着女侠

“愿闻其详”,女侠伸手制止住店小二,她的心里已经乱的很,虽然对明廷的人也不信任,但听说对自己这方有利,还是很想知道。

王燃拿起自己和茗烟的茶杯,走到女侠面前,把它们和女侠的茶杯摆成一个品字形,摆了个最原始的兵棋推演模型,指着它们:“你看,这是济宁,这是嘉祥,这是金乡”,然后用手一围,说:“它们成三角形,围住了满家洞,若想突围,必须要选择一处攻打,但这三个地方城墙高深,它们之间又互为掎角,只要你们来打,被吸引住之后,就很容易形成被前后夹击、甚至三面夹击之势,这就是你们屡屡突围不出去的原因,而巴哈纳正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消耗你们的兵力…”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女侠抬起明亮的眼睛看着王燃。

“想要突围,就必须拿下其中一座城池,然后从这个缺口出去。但攻打一座有重兵把守的城池显然是不现实的,兵力也消耗不起,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座城池里的守兵先一步吃掉,使它变成一座空城…”,王燃静静一笑。

“异想天开!你当清兵都听你的?想让他们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店小二显然觉得王燃在胡说八道,其目的就是想让自己放了他们。

“公子能说的明白一些吗?”女侠也有些怀疑地看着王燃。

“围点打援!”王燃有力的挥了一下手,自己的专业终于用上了。

“围点打援?那是什么意思?”店小二打断王燃的话问道。

王燃指着一个茶杯说:“就是围住一个地方,伏击另一地方来的援兵”。

店小二还有些不明白,女侠却听懂了王燃的意思,她微一蹙眉,看着王燃说:“这个办法我们也曾经想过,可是实行不通…围住一个地方,还剩两个地方,那如何判断哪个地方会来援呢,要是两个地方都来援…再说每个城池出动援兵也不会全动,就是我们消灭了一处的援兵,剩余的兵力也没有能力再去攻城了,那必然还会是一个被两面夹击的局面…”女侠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失望…外表油头粉面的家伙果然没什么真材实学…不过是把围魏救赵改成围点打援而已…

王燃不知道女侠的心里活动,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战术构想当中。王燃伸手拿掉了代表济宁的茶杯,对女侠进一步解释自己的意图:“那我们就让一个地方没有援兵可出”。

女侠被王燃说的心里一跳,沉思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看了看还一脸糊涂的店小二和茗烟,对王燃说:“公子的意思,是放你们去找巴哈纳借兵,调走济宁的清兵,然后围住嘉祥打金乡的援兵?”

“孺子可教”,看着女侠兴奋的样子,王燃也颇有满足感。

“然后呢?”女侠无暇计较“辈份”问题,紧接着问道。

“到时候三个城池中有两个城市兵力不足,只要时机把握的好,那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引蛇出洞…声东击西…到时可用的战术就多的很了…”王燃一付成竹在胸的样子。

“那…我们怎么相信你不是和巴哈纳合谋来算计我们的”,女侠眼光一转说。

“拜托,女侠,你们只能相信我了,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要是红衣大炮一到,连点都围不住了,更别说什么打援了”,王燃苦笑一下:“再说,你看我的长相,就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正人君子了…”

“哼,人不可貌相…再说,看上去,你也不象是一个老实人…”,女侠心里一直考虑的事情有了解决方案,口气轻松了许多,居然开了一个小玩笑,尽管有些自相矛盾。

“那你说怎么办?”人在屋檐下,王燃不得不低头。

女侠狡黠地一笑:“那我们来个交换好了…”

……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五章 一箭双雕

王燃坐在巴哈纳的营帐里,无聊地看着他踱来踱去。身后站着那位店小二,不错,是店小二而不是茗烟,这就是那位女侠美其名曰的交换。

实际上就是茗烟被扣为人质,店小二负责贴身监视王燃,一旦借兵成功,就传信给女侠,好展开下一步的行动。而如果发现王燃欺骗了她…

当然,王燃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获得,女侠承诺动用山东绿林的力量帮助王燃查找昭仁公主的下落。希望绿林好汉能象武侠小说里描述的那么厉害…高来高去的,找个人应该容易的多吧…

王燃心里郁闷,巴哈纳心里就更郁闷了。巴哈纳这次南下时,多尔衮交代了他两项任务。

第一项任务就是剿灭宫文彩,保护山东至北京之间水陆两路的安全。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效果显然很不错,在“无人区”和“封洞”的双重压迫下,满家洞的范围越来越小。而在自己三角阵支持下的几次反突围也消耗宫文彩不少的兵力,就算是没有红衣大炮的帮助,剿灭宫文彩也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多尔衮交代的第二项任务是扼制豪格势力在山东的发展。在山东,多尔衮的人只负责兖州一带的军务,而豪格的人则负责山东全省的政务。也就是说,原本豪格在名义上控制着山东,但随着巴哈纳的进驻,多尔衮在山东的军事力量占据了主导位置。

由于巴哈纳为弟弟报仇心切,大部分心思都用在了宫文彩身上,豪格的人则借口维护治安在青州等地趁势发展起了一些军事力量。

巴哈纳心里清楚,多尔衮和豪格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南明公主的和亲可以说是一个风向标,是对他们在大清国政治地位的一个绝好证明,双方都不会轻易罢手的。

巴哈纳本想着等剿灭了宫文彩再去对付豪格在山东的手下,可是现在出了南明公主被劫持这件事,就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部署。

不过从另一角度来说,这件事也给自己提供了一个清洗豪格势力的借口,虽然公主被豪格劫持这件事目前仅仅算是一个猜测,但是有了这个借口,巴哈纳便可以在顺理成章地插手地方政务,豪格在青州的兵马显然不是对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机会来的有点早…但巴哈纳转念一想,宫文彩已经被消耗的元气大伤,最近应该没有能力展开大的动作,只要自己的动作快,现在将整个山东纳入多尔衮的旗下也并非不是一个好时机,再晚就怕豪格的人完全站住了脚…

巴哈纳考虑清楚后便停止了踱步,在椅子上坐下来。虽然很轻视王燃,但考虑到王燃很有可能成为多尔衮的大舅子,还是礼节性地同王燃商量出兵的事宜。

事情商量的很顺利,巴哈纳虽然人很狂妄,但久经阵场,而且看起来从事类似的“找人”战役不是一次两次了,很有经验。

巴哈纳最终敲定的方案是将济宁的守军分成三部。一部自然是留守济宁;另一部根据王燃所说的遭遇伏击时间及地点,圈定一个范围,令人连夜封锁各个相关的出口,在此范围内展开地毯式搜索;第三部则由巴哈纳亲自率领一部分人马直扑青州,逼迫交人,同时也防止搜索过程中出现漏洞。

巴哈纳判断昭仁公主八成会被送往青州,因为在那里比较安全,有时间逼迫南明答应和亲的事情,而且出了山东通往京城的京畿地界均属多尔衮的控制范围,豪格应该不会选择这条路。

在巴哈纳看来,这样不仅能够救回公主,而且还能顺便拔了青州这个豪格在山东的大本营,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巴哈纳信心满满地向王燃方向看了一眼…机会总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的…这个小白脸,遇到点事就慌张成这个样子,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机会的确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的…王燃也没想到巴哈纳这么配合。这样一来,清军在济宁的兵马近两千人,其中占二分之一的精锐八旗子弟跟随巴哈纳赶往青州,四分之一负责在其指定的范围内搜索,剩下四分之一的兵马便基本丧失了援助其它两城的力量,这就实现了王燃围点打援的第一步行动计划,而且这也不妨碍救出公主的事情。

真是一箭双雕啊…王燃“佩服”地看了巴哈纳一眼,正对上对方投过来的眼神,双方都赶紧露出了笑容…你这个笨蛋…

在巴哈纳和王燃他们分头出发后不久,王燃便借口要向唐王报告,将店小二支了出去向女侠进行了汇报。

第三天中午,正当王燃随着清军在磁窑一带搜查的时候,店小二回到了清军大营。

“咦?茗烟呢?他怎么没来?”,王燃很奇怪,他在让店小二回去的时候已经提出把茗烟换回来,一则是已经实现了对他们的承诺,原本的交易就是到王燃负责将济宁的清军调出来,其它的事情则由满家洞自行解决。二则是王燃不认识昭仁公主,茗烟不在,万一找错了人可就麻烦了,就是找对了人,自己也没法和她沟通啊…

“嗯…那个…我师妹想见你”,店小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展开了一个新的话题。

“不去,”王燃斩钉截铁地说道:“什么意思?不要以为长的漂亮就可以出尔反尔…你看我干什么…再凶狠的眼神我也见过…你…你把手放在刀上是什么意思…告诉你,我不怕…我是一言既出,什么马都难追!”

……

几个时辰后,王燃满脸“愉快”地回到了济宁城的那个小酒店。

“事出紧急,不得不请贾公子前来商议…”女侠见了王燃微微一笑。

“茗烟呢?”,这个问题其实王燃在路上也问过店小二,不过他的口风很紧,对所有的提问都是“我师妹会告诉你的…”。

“我们得到了昭仁公主的消息,茗烟已经赶过去确认了…”,女侠果然告诉了王燃。

“哦?找着公主了?”王燃看了一眼店小二,真是的,这件事有必要搞的这么神神密密的吗…早点告诉我也省得我这一路上这么不痛快…再说自己也根本不排斥和美女一起喝茶聊天嘛…

“是的,我的朋友在兖州城附近发现了一些人很可疑,便通知了我,听他们的描述很象昭仁公主,便让茗烟去确认一下…”

王燃一怔,兖州城附近?这帮劫匪真的这么有头脑吗?居然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王燃觉得自己有些小看了这些人,想想也是,能实施如此完美伏击的人脑子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实在太好了…谢谢你,女侠…”王燃诚心地向女侠道谢。

“没关系…,其实,这次请贾公子来,还有别的事想请您帮忙…”女侠躲避着王燃的目光,脸也微微一红,把话题慢慢转向了这次真正的目的。

原来在得到清军兵力调动的消息后,满家洞的人自然是欣喜不已,但就如何利用这个时机打哪儿这个问题,满家洞的高层出现了意见分歧。相当多的人不同意围点打援,而是想趁济宁兵力空虚时投入全部兵力直接攻打济宁…趁其它两地的援兵未赶到之前拿下它…毕竟济宁原本是一座富足的城市,得到它之后可以更好地获取各种补给…

女侠的心里觉得围点打援的计划更加可行,但又找不出好的理由反驳其它不同的意见,便想起了最初制订这项计划的人。

“愚蠢!”王燃愤愤地站起来,看着女侠疑惑的表情,说道:“我是说那些想攻打济宁的人…这样做实在是目光短浅,后果将是得不偿失,甚至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有这么严重吗?”女侠问王燃,很多人都认为打下济宁可以获得补给,而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再回到满家洞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用一位满家洞首领的话说就是“进可攻、退可守…”

“回到满家洞?”王燃冷冷一笑,说:“济宁地处要冲,是附近最大的一个城市,因此也是最难攻打的一个地方,而且一旦遭到攻打,嘉祥、金乡两地的清兵肯定会来夹击,很可能就会形成三面被围的情况。退一步说,就是你们在援兵赶来之前拿下了济宁,下一步怎么办呢?回到满家洞已经不可能了,路肯定已经被嘉祥、金乡的援兵堵死了,而死守济宁显然也是不现实的,你们立足未稳,根本来不及修复可供防守的工事…可以说根本不用火炮,清军也能很轻松地敲开济宁的城门。而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只有舍弃济宁,但是不论往哪个方向突围,只要在一个地方被缠住,就必然会被嘉祥、金乡两处的追兵形成包围,此时又没有可以依托的地势条件,想不全军覆没都难!”

攻打济宁的路被王燃一条条封死,女侠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原来只是对攻打济宁的计划感到有些不妥,但心里并不觉得有多大的问题,现在听王燃一分析,心里更多了一种庆幸,她觉得自己找王燃来显然是非常明智的…

“多谢贾公子,我现在立刻回去与他们重新商讨这件事”,女侠抱歉地看着王燃:“耽误了公子的重要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再说,你们也帮了我很大的忙…”王燃道。

“那贾公子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呢?”女侠站起身来。

“我想在这里等茗烟的消息…如果确定了就带人去救公主”

“可是茗烟还要有两三天才能有消息…我先走了…”女侠向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看着王燃:“你说他们会同意我们的计划吗?”

“谁?…噢…你是说那些想攻打济宁的人吗?为什么不同意?你把攻打济宁的后果一一摆给他们看,只要他们不是想自杀或是太糊涂,就应该同意”,王燃很有把握地说。

“可是他们要提出一些新的理由怎么办,我怕又说服不了他们,万一真的要去打济宁…两万兄弟就…但不管怎么样,谢谢公子了…”女侠话音中的哀伤显得那么楚楚可怜。

居然让这么一个一心为他们好的姑娘受委屈?!王燃看着女侠俏丽的脸庞,正义的力量渐渐在体内勃发:“反正茗烟还有两三天才能有消息,如果女侠信的过我,我愿意和你一起去说服他们同意‘围点打援’这个作战方略…”

“真的吗?”女侠的神色中浮出一份惊喜,又迟疑了一下说:“那昭仁公主的事…”

“不要紧,清军的搜寻工作一直在进行,而且茗烟已经去落实情况了,我暂时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况且能亲眼看看自己设计的作战方略变成现实,自己的心里也会更加满足吧…”王燃慨然说道,并替女侠找了个理由。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女侠露出了一丝笑意,看了一眼王燃,信赖的眼光充分满足了王燃见到漂亮女孩就想要“保护她”的“英雄气概”。

……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六章 军师阴谋

进入满家洞之后,王燃一面欣赏这个天然的洞连洞的奇景,一面感叹金钱的威力。巴哈纳的政策再狠,也有个别手下为钱不要命的。

进入满家洞的时候,女侠带王燃通过的检查站已经被宫文彩部买通了,答应女侠她们每天每次可以通过5个人,但每次每人要交十两银子的过路费,在基本了解了这个时代的基本消费水平后,王燃深刻认识到这种买路钱跟每天抢一次银行已经没什么太大分别了。

七转八拐到了一个宽敞的洞穴里面,也就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类似梁山泊聚义厅的地方,早有十几个人坐在那里等着,看见女侠进来,齐齐站起来叫到“总头领”。

王燃一怔,总头领不应该是宫文彩吗,难道说这位女侠就是大名鼎鼎的“擎天王”,还是“擎天王”有变装的喜好?

王燃正在胡思乱想,就听到女侠说:“各位叔叔伯伯不必多礼”,然后手往王燃的方向一偏:“这位就是贾宝玉贾公子…”。

王燃刚想抱拳一周表示谦虚,就听到一个明显带着讽刺的声音响起:“贾公子?这就是那个说什么围…打什么的人吗?乳臭未干,不过是个娃娃而已…”

没等王燃反应过来,一个长相威严的老人已经喝道:“老三,别胡说八道,先听总头领说话”。那位老三显然比较惧怕这位老人,目光一缩,小声嘟囔了几句之后,便闭上了嘴。

这位老三应该就是女侠所说的反对派了吧,围点打援都说不清楚,也敢乱说话?不过看他坐的位子好象在满家洞地位还挺高的样子…王燃决定先拿他开刀。

于是王燃也没等女侠再作进一步的介绍,微微一笑径自向那个老三说道:“不知这位老人家如何称呼,对围点打援的方案有何异议呢?”

宫秀儿听了这话后脸色一变,其余众人也都露出奇怪的神色,王燃正在疑惑,那位老三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王燃叫道:“你说什么?老人家?你…你说谁?谁老?谁老,你说清楚…否则我跟你没完…”

王燃被老三吓了一跳,什么意思?长得看上去足有六十多岁,还不算老?但从这位同志的表现来看,此人显然是在追求六十岁的人、三十岁的心脏…

果然,就听到旁边的女侠劝解说:“三叔,贾公子没说您,您可是一点都不老,上个月您一个人就杀了五个清军,哪个小伙子能比得上您呀,您说是不是呀二叔…”,说着看了一眼那个长相威严的老人,稍带微微瞪了王燃一眼。

被称作二叔的老者哈哈一笑,指着被称作三叔的人说:“老三,你呀…”

王燃被这个突发事件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见此情况也只好顺风使舵,对着还气的一鼓一鼓的三叔说:“我是说您老,但不是说您的年纪老,我…我的意思是说您老…老谋深算…”擦一把汗。

看着王燃尴尬的样子,其它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气氛也缓和下来。

那位二叔也趁势对王燃和蔼地一笑,说道:“贾公子不必介意,他就这个老顽童的脾气,不服老…他对你的方略是有些异议,但昨天我们已经商量定了就按这个围点打援的方案走,他只不过有些不服气罢了…贾公子不要见怪…”

“没关系,没关系”,王燃被说的一阵糊涂,听口气昨天他们已经商量好了,都同意围点打援啊…那今天还让我来当什么说客呢…王燃转头看了看女侠。

女侠的脸微微一红,避开了王燃的目光,对着众人说:“各位叔叔伯伯,为了保证这次围点打援行动的顺利,我特地把贾公子请过来担当我们的军师,下面我们就来详细探讨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安排…”

什么?军师?…

阴谋,绝对是阴谋…王燃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串起来一想,便明白了过来。这位女侠一早打定的主意就是把自己骗过来替她打仗,可恨自己居然不仅没有发现她欲擒故纵之计,还哭着喊着硬贴上来

张无忌他妈说的真对,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想到这王燃禁不住望向女侠,开始考虑是不是以此为理由咬她一口…

“唔…没错…我这次来就是想和大家讨论一下…那个…具体的作战方略…”看着女侠说出“军师”那番话时双手紧张的握着衣角,有些不敢看自己的样子,王燃有些鬼差神使地说出这几个字…漂亮的女孩,你们的名字叫红颜祸水…拖人下水…呃,水灵灵…

女侠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飞快地溜了王燃一眼,一抹轻笑在唇边一闪而没。不过王燃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女侠已经恢复了沉静的样子:“那现在就请贾公子安排一下具体的部署吧…”

“具体的部署…”王燃无可奈何地笑笑:“我什么都还不清楚呢…是不是先让我看一下行军地图…”

……

王燃有些疲惫地坐在马上与女侠、店小二及“三叔”等几个人一起沿嘉祥至金乡一线观察地形。打仗连个地图都没有,这不是瞎指挥吗?不得已昨天讨论了整整一夜,王燃对满家洞周围的地形条件总算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满家洞这些人不愧是当地的地头蛇,尤其是那个“三叔”,看上去性格冲动,但记忆力却非常好,对地形的掌握搞得好象跟自家后院似的,很多决策的产生都是基于他对地形状况的描述基础上。

在没有行军地图的情况下,王燃当然不会吝惜对“活地图”超强记忆力的称赞。“三叔”自然老怀大慰,不,是小怀大慰,看王燃也是越来越顺眼,对王燃提出的作战计划也从“小娃娃懂什么…”飞快地转变为“英雄所见略同…”。当然这也因为王燃制订的作战方略的确算的上出奇制胜了,这从女侠及满家洞其它人越来越亮的眼神里中就可以看的出来。

为保险起见,王燃一方面安排其它人进行作战准备,另一方面则决定实地考察一下伏击的地点。看着王燃疲倦的样子,女侠眼里透出一丝感激和歉意,低声对王燃说道:“一天一夜没休息,很累了吧…对不起,贾公子,我…”

“什么…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要知道,说谎的孩子是会被大灰狼吃掉的…”王燃板起脸孔说道。

“对不起,这次是因为我真的不敢冒险了,自爹爹走后…我们的人越打越少…粮食也只够几天的了,这次如果再不成功…恐怕就…”女侠被王燃说的微微一笑,但很快眼圈又红了起来,抬头看着王燃:“除了爹爹,我们都只懂得一些粗浅的功夫,根本没有几个人懂得行军布阵…”

王燃明白了女侠的意思,虽然女侠对自己提出的围点打援的方略很赞同,但担心自己掌握不好战斗的节奏,便想请王燃亲自来把关,又怕王燃不愿意,就使了点心眼。

不过,爹爹?这位女侠一定就是宫文彩的女儿了,要么怎么会成为什么总头领呢…看着面前有些伤心的女侠,王燃轻叹一声,其实这个外表坚强的女孩也非常需要人来照顾啊…

为了缓和这种悲伤的气氛,王燃转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女侠,别担心,我制定的方案肯定不会有问题的,想当年,我打‘帝国时代Ⅱ’都是一家挑七家极难的…呃,我的意思是说,我最擅长的就是以少打多、以劣胜优…”

女侠红着眼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姓宫,叫宫秀儿,宫文彩是我爹…不要老是女侠女侠的叫我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宫姑娘,也可以叫我总头领…你现在是我们的军师嘛…”

从伏击地点探察回来之后,在王燃的建议下,宫秀儿立刻召集众人开了一个战前预备会议。王燃本来觉得自己对满家洞而言属于外人,担心和满家洞的人配合不好,但从满家洞诸人的表现来看,自己倒是拿自己当外人了…

走马上任的军师王燃对宫秀儿口里的三叔交代着最后的事宜:“三哥,你带领3000弟兄负责佯攻嘉祥时,要多发动几次攻击,把姿势做足了,一定要让敌军相信我们的大部队就在那里…这是一件苦差事,但这是我们是否能取得这次突围行动成功的重要前提…”。

宫秀儿口里的三叔叫张汉,他与宫文彩及宫秀儿口中的二叔,也就是孙义,是结拜兄弟。本来王燃也打算跟着宫秀儿一辈的人喊他三叔的。但这个老头经过昨天与王燃在作战战术上的争论,和众人一样对王燃已经刮目相看,根本不顾自己与王燃实际年纪的差异非说自己看着和王燃差不多年纪,硬要王燃喊他三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面容威严的“二叔”也被搞得哭笑不得,王燃不得已只好依了他。

“放心吧”,张汉老头看到自己被赋予这么重要的任务,兴高采烈地说:“我早就想好好地干上一把了,兄弟,你就瞧好吧…”

王燃又转过头对着孙义和宫秀儿说:“二哥,你和孙兄弟一定要多多准备滚木、石头、弓箭等远程武器,并尽力提前布置好战场…”满家洞的近战武器太差,相当一部分都是些木棍、红樱枪、锄头什么的,只有三分之一的人配备着大刀、长枪等纯镔铁制品。而要想取得这次伏击战的胜利,就必然要依靠这些远距离打击武器,因此准备的越充分越好…”

三叔成了三哥,二叔自然也只能当二哥。只是宫秀儿和店小二等小一辈的人却都是不肯喊王燃叔叔的,只肯叫他“军师”。所谓的孙兄弟就是那个店小二,他的全名叫孙光宗,是孙义的儿子,人很机灵,除了对敌时有些冲动,碰到事情倒也能沉的住气,武功也是相当的不错。

最后,王燃又对宫秀儿说:“总头领,你先一步把家眷安排好,然后与我们会合…记住,这几天非常关键,一定要保证所有的人吃饱…只要我们实现了预定方案,补给不成问题”…这两天,王燃已经发现满家洞的生活情况差的很,已经实行了粮食配给制,很多人一天只能吃二两粗粮,这倒与当年被封锁的“苏区”有些类似。

于是,经过紧张的准备、动员、行军后,张汉对嘉祥发动了佯攻,于此同时,王燃他们也进入了预定埋伏地点。这个地方是王燃他们精心挑选的,地处嘉祥、金乡两地中央,偏嘉祥稍近,地势两面高坡,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小道。时值初夏,高坡上的树木茂盛,非常适合隐蔽。

对王燃来说,这将是一场真正的实兵对抗。王这次和他以前参与的网上对抗、网游、甚至实兵演习都有很大的不同。指挥员的一个小小失误都会带来大批人员的伤亡,而且没有“调出进度-重新开始”的机会,这里的死亡将是真正的,包括指挥员本身。

王燃虽然尽力考虑到清军可能反应并制定相应的对策,但留给满家洞的选择实在太少了,不管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满家洞面临的只能是全军覆灭。

“报告军师”,一个义军战士匆匆来到王燃面前:“张汉派人来报,我们的兵力伤亡很大,已经组织不了几次象样的进攻了…”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七章 报仇心切

“立刻派人通知三哥,拉长攻击的间隔,但必须保证攻打嘉祥的力度,务必坚持到下一个阶段…”看着众人焦急的目光,王燃冷静地吩咐下去。

幸好巴哈纳安排的三角联防效率非常高,过了一会,金乡、济宁方面的义军哨探便回来报告说金乡的清军已经出发,约一千二百人正向嘉祥的方向运动,将很快会抵达这片伏击区。而济宁方向的守军尚未发现活动迹象。

金乡的守军总共约一千五百人,此次出动了一大半。而依照前几次的行动来看,一个地方遇袭,另外两个地方顶多会出动一半的人前去救缓,看来这次济宁兵力不足对清军的兵力调动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当然这也说明了张汉的佯攻还是相当成功的,让清军误认为已经牵制住了满家洞的大部队。

看了看神色紧张的宫秀儿和孙光宗等人,王燃突然一笑,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小声往下传,等清兵进入包围圈之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发出声响,连屁也不能放…”,山坡上很快响起了一片低笑,而孙光宗在此时还真的放了一个屁,越发搞得大家闷笑不已,宫秀儿也忍不住含笑瞪了王燃一眼,战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

看着清军沿着逶迤的小道急步走过自己的面前,王燃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帮清军够猖狂的,连探路的斥侯部队都不派,看来这段时间一连串的胜利已经让他们骄横自大,失去了必要的警惕性…

看着清军全部进入了包围圈,满家洞诸人的手心里都已经攥出了汗,宫秀儿、孙光宗等人不时地看向王燃,等待着他发出攻击的命令,连孙义的呼吸声也变得粗重起来…

终于,王燃猛的一下站起来,把手里的箭刷的一下射出去,同时大声喊道:“兄弟们,打!”立刻,喊打的声音此起彼伏,王燃则在心里暗骂一声:“太丢人了!这么多人一个也没射中…”

不过,王燃的箭是否能够命中目标已经不是重点,埋伏好的农民军战士纷纷站了起来,滚木、檑石、弓箭一涌而下,带走了一条又一条清军的性命。

清军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昏了头,往日的嚣张立即退化为惶恐…慌乱的清兵跌跌撞撞,你推我攘,四处寻找着可以躲藏的地方,但两头已经被王燃派人用树木石头堵死,根本是无路可逃。

但是清军毕竟有着较强的军事素质。很快的,一部分清兵在指挥官的率领下镇定了下来,濒死的境地让他们凶性大发,在指挥官的率领下嗷嗷叫地着沿山坡向上实施反攻,力图通过对攻杀出一条血路。

“调集弓箭手,迅速将这股敌人消灭…重点照顾他们的指挥官…”王燃冷静地下达着命令,这种情况早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只要将这一部分“敢于反攻”的清兵,尤其是指挥官消灭,清兵的意志就将彻底崩溃…这完全可以缩短解决这场战斗的时间…

可惜这条命令没能得到贯彻执行,孙光宗虽然把命令下达了下去,但一直显得很沉稳的宫秀儿却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对清军的仇恨,抽出宝剑冲了下去,直接就对上了这股清军。孙光宗等人见状怕她有失也都随之冲了下去,与这股清军展开了肉搏战。临时调集过来的弓箭手们射了几箭后便不敢再射,唯恐射伤了自己人。

王燃脸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却是暗叫可惜。满家洞虽然号称人马两万有余,但其中真正能上战场的不过一万五千人。虽然听上去是金乡来援清军的十倍有余,但对于一直处于被封锁、被围困、缺吃少穿的农民军而言,不论是战斗力还是敏捷性,不论是训练程度还是实战经验,清军都占据着明显的优势。

义军战士绝大部分都是拿着木制锄头、长期缺乏营养和军事训练的农民,这些人基本上不能称之为士兵,如果论单兵作战能力,清军做到以一当十完全没有问题,而要是再加上团队配合作战…宫文彩号称的二万人马被巴哈纳五千人挤的没处藏身就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根据自己作战模拟时采用的推演公式,以双方的人数、使用的武器、训练程度等为参数进行粗略计算,野战对抗中满家洞失败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因此,“出奇方能制胜”始终作为他制订相关方略的重要指导方针,从展开战术构想的开始,王燃就在极力避免与清军进行直接的野战对抗。

但是现在…宫秀儿这一主动对战其实是给了清军一个喘息之机,有了这些清军的“榜样”,其它的清军便有了主心骨,便看到了生存的希望,必然会慢慢地向这个方向聚集。在这种情况下,满家洞伏击的优势便有可能会慢慢丧失掉,必然会演变成双方战斗力的直接碰撞…这正是清军指挥官想要而王燃想避免的局面。

可是这也不能怪宫秀儿,她的父亲和许多义军战士就是死在清军手里,她报仇心切也的确是情有可原…

王燃站在山坡上向下看去,宫秀儿这方胜在人多,又占据着自上而下的地势。而清军之方开始虽被消耗了一大半的兵力,但胜在武器精量,有一部分清兵居然装备了火枪。清兵不仅单兵作战能力强,单兵之间的配合也很默契,又带有困兽犹斗的意思,因此一开始与宫秀儿一方接触时居然还有占优的迹象,给农民军造成了很大的损伤…

王燃见状不及多想,立刻命令吹响全面进攻的号角,力求在清军聚集之前将他们分割包围,一口口的吃掉。

同时命令身边集聚的弓箭手分成若干小队,围着战场逡巡,阻击落单的清军并负责阻断清军的逃离之路。而在战斗过程中,确实有一些清军企图趁乱四处逃跑,但都被王燃安排的弓箭手小队当场狙杀,否则一旦出现漏网之鱼,不论是逃往济宁还是逃往嘉祥,都会给后续计划的执行带来很大的麻烦。

值得庆幸的是,清军之前的伏击中已经伤亡了很大一部分兵力,而在战争进行过程中想要重新形成战斗力也不是特别容易。随着满家洞的前后夹击,分割包围,清军陷入了腹背作战的绝境,满家洞的主导优势被慢慢挽回。

饶是如此,在进行损伤统计后,王燃发现双方的伤亡比率居然还将近一比一。清军固然是一千两百人全军覆没,满家洞一万两千人也还损失了一千多人马。其中大部分都是在与清军的直接对抗中丧生的,这不禁让已经较高估计清军战斗力的王燃还是吃了一惊,“女真不过万,过万不可敌”果然有其可信之处。

战斗结束后,王燃顾不得总结,立刻命令转入下一个阶段。由孙光宗率领一部分人换上清兵的服装按原定计划赶往嘉祥。自己及其它的人则抓紧时间打扫战场,稍事修整后向嘉祥方向运动至另外一个事先选择好的地点。

……

孙光宗按照既定的计划领人赶到嘉祥的时候,张汉这一路人马已经损失了大半,原本的三千人马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幸好嘉祥的守军摸不清这些人的底细,又习惯地等着援军实现前后夹击,因此现在满家洞农民军与嘉祥守军正处于相持阶段。

孙光宗按计划带着身着清军服饰的手下高声呐喊着冲向了张汉所部,张汉也作仓促状率领人马迎了上来,双方大声呼喝,兵器高举轻放,配发的几把火枪也偶然响几声,主要是张汉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试了几枪,双方做足了戏,就等着清军上当。

果然,嘉祥的清军一看援军已到,虽然觉得时间比平常晚了一些,但也没太在意,立刻按照巴哈纳制定的预定战术,留下些伤兵老弱看守城池,其余的近五千人马全部大开城门冲了出来,准备与金乡来的“援军”前后夹击,这是巴哈纳操演的很熟的一套作战方法,在围剿满家洞的过程中屡屡发挥了很大的效用。

但嘉祥的清军发现这次满家洞的土匪似乎已经学乖了,一见城里有人出来,立刻不再硬拼,当即舍弃对手仓皇撤去。在“援军”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土匪已经脱离了战斗仓皇撤退,而“援军”由于未能阻挡土匪的逃窜,显然很不甘心,高声呐喊着衔住土匪尾部追杀而去。嘉祥的清军虽然对今天发生的战斗感到有些奇怪,双方打的这么“厉害”,尸体倒没见有几具…但一看“援军”已经追了过去,也来不及多做考虑,跟着也追了下去,反正按照惯例,最终都是满家洞土匪在夹击中败退,清军在后面掩杀…这次只不过是土匪提前逃跑而已…至于其中有没有阴谋,两边的清军加起来一万有余,什么情况也能应付的了了…

追了有大半个时辰,嘉祥的清军眼瞅着“援军”跟着土匪转过了一个弯道,然后就听到前面再次杀声大作,想是已经抓住了土匪的尾巴…嘉祥的清军精神大振,纷纷抢上一步赶去助战。这时事先埋伏在两面山坡上王燃等人再次发动了一场伏击战,一阵邦子响后,滚木、檑石、弓箭对着清军就下来了,由于缴获了部分清军的武器装备,这次的打击力度较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近一千五百名清军一会儿就少了好几百。

剩下的清兵分成了三拔。一拔四处逃散,当然成为满家洞弓箭手最喜欢的类型。另一拔在清军统领的率领下象上一次一样向山坡上发动了反攻,但这一次由于宫秀儿在王燃的“理论教导”和“实例教育”下没有再犯上次的错误,而王燃根据上次的经验又事先准备了几个可以随时机动的弓箭手小队和临时组建的火枪队专门等待这种“反攻”,因而这一拔清军在失掉自己的指挥官后很快加入了第一拔的行列,成为弓箭手的靶子。

而不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承受最大创伤的就是第三拔清军了。第三拔清军选择的突围方向是自己的“援军”方向,也就是孙光宗的方向,可是等他们好不容易看到“援军”,却发现原来追着土匪打的嘉祥“援军”成了被追的一方,从前方潮水般的向自己一方退了过来。一些清军抓住“援军”刚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觉得自己要么脖子一凉,要么胸口一痛…纷纷被胳膊上绑了一条白手巾的“援军”砍倒在地。嘉祥的清军立刻大乱,因为你刚把后背交给同伴,同伴就有可能真的要了你的后背。因此每个清军都只求自保,相互之间根本谈不上任何配合,战斗力大减,心理也逐渐崩溃。

这场战斗的结果显然比上一场战斗的结果要好的多,历时仅仅小半个时辰,双方的兵力损伤为四比一,清军一千五人全军覆没,满家洞仅损失三百多人,还大都是第三拔清军被“同伴”攻击时发狂造成的。

这个结果让满家洞诸人兴奋异常,原来农民军与清军交战,就是打胜了,损伤比往往也在一比三以上,而打败时损伤比更常常高达一比十甚至更多,因此巴哈纳此次南下率领的两千八旗和本地征召的近四千乡兵在史书上记为“重兵包围满家洞”,可以说一个清兵千人队伍就完全可以对付满家洞的上万人。

而今天满家洞算是扬眉吐气了,这次在攻城战中以接近一比一的比例消灭了清军及乡勇三千余人,可算的上是农民军与清军交战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了。满家洞的人各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张汉这个老头更是满世界的喊痛快,说什么就是闯王指挥也达不到这种效果,而这个时候外表威严的孙义也不去管他,只顾着自己拈着胡子微笑…

“军师,我们现在是否是要按计划拿下嘉祥?”孙光宗过来请示王燃。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八章 意外情况

对满家洞义军而言,现在攻占嘉祥可以说是毫无问题,嘉祥城里的守军已经所剩无已,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防御,估计用不了几次冲锋就可以拿下…正等满家洞诸人准备按原定计划率领人马攻占嘉祥的时候,哨探从济宁传来的消息却不得不让王燃等人改变了主意。

依据王燃等人原本的打算,在消灭金乡的援军和嘉祥的守军后,首先夺取嘉祥,稍事休整后再依据下一步的计划展开相应的行动,比方说如果部队打算东进则再选择强攻济宁,如果部队打算向西则直接从嘉祥突围,如果部队打算继续留在满家洞,则再趁清军兵力不足,策划几个消耗战…

但现在根据哨探的回报,原本在附近搜索昭仁公主的清军正纷纷重新集结于济宁,这部分兵力是王燃意料之中的,并不足以形成威胁,因为从开始聚集到能形成有组织的战斗力不是短时间可以完成的…可是现在济宁的兵力除了这部分兵力之外,还从有一股从兖州赶来的清军…

“什么,两千骑兵?” 宫秀儿等人大吃一惊。

也难怪宫秀儿他们震惊,如果是论野战能力,两千骑兵的战斗力足以摧毁满家洞现在的所有兵力…清军也太看得起满家洞了吧…

“怎么办?”宫秀儿等人都有些慌乱。

“还能怎么办,打吧…”,张汉拿着新缴获的火枪大叫:“老子不怕他们,来多少让他们完多少…”

王燃沉吟了一下,问哨探:“济宁的这股骑兵现在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看样子今天应该没有什么行动…”哨探仔细琢磨了一下回答道。

听了这句话,宫秀儿等人明显缓了一口气,起码今天不用应付这个强敌了…如果现在先一步拿下嘉祥,两千骑兵的攻城能力还不如同等兵力的步军呢…

王燃却皱起了眉头,看来济宁留守的清军统领头脑并不糊涂啊…对清军而言,现在已是天黑,情况又不甚明了,此时派兵不算明智…而等到天亮再出兵,敌我双方的兵力都无可遁迹,清军凭借这两千高机动部队足可以让满家洞躲无可躲,不论是往哪个方向突围,都会被它缠上…最后只能是直接PK了…不论是野战还是防守城池,面对新锐之敌及以后的援军,孤立无援的满家洞又能有几分胜算呢…

“不行,今天一定要和他们分出个结果…”,王燃沉吟了一会,坚决地说。

“谁?那两千骑兵吗?难道我们要主动找它们打吗?”宫秀儿等人有些奇怪地看着王燃,躲还来不及呢,还主动找上门去,还今天就要分出个结果…

可是听王燃分析完之后,满家洞诸人都或多或少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两千骑兵已经成了目前满家洞突围的最大障碍了…可是怎么才能把他们调出来呢…而且调出来之后又要怎样才能对付的了他们呢…众人不约而同地又把眼光投向了王燃。

经过这几次战斗,王燃虽然没有亲自参加搏斗,但他的指挥才能已经得到了公认,孙光宗等人都有了唯王燃命是从的趋势。

“改变作战计划,对嘉详围而不打,争取引蛇出洞,然后再找机会消灭它!”,王燃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现在对满家洞有利的情况是,经过两次成功的伏击,满家洞诸人对王燃的指挥已经产生强烈的信赖,意见相当的一致。同时义军士兵的士气更由于连打了两次胜仗而处于高昂状态,虽然缺乏休息,但大家的精神还很旺盛。至于战斗力、后期补给则更加不是问题,一贯“朴素节俭”的农民军在缴获了部分战利品后不降反升,战斗力不降反升。

另外一个有利的情况是,现在济宁清军对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还不是十分清楚,还摸不清满家洞义军的底细…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打这一仗的风险也很大,一般情况下,临时改变这一作战计划会引起一系列的问题。意见的一致性、士兵的士气、战斗力、后勤的补给等等都会给作战带来意想不到的问题。

况且这次要面对的是敌人野战作战能力最强的骑兵,这一仗又有时间限制,即必须在天亮以前展开。作战方式、作战时机、作战地点都需要慎重考虑,这实在不是仓促之间所能决定的事情…王燃不禁怀念起自己那个有计算机辅助决策的年代…

在上述因素中,最现实的一个问题就是作战地点的选择。一个有利于自己部队展开、不利于敌方部队展开的地点对胜负相当有影响。

现在由于时间匆忙,所以根本没有时间提前进行实地考察,只能依靠张汉的记忆力。如果王燃的作战需求与张汉的理解能够达成一致,自然就没有问题,但如果张汉没能充分理解王燃的作战意图或理解有误,那选择的作战地点就很可能不利于自己…那到时候主动权将不再掌握在自己一方的手里,到时不论是选择打还是选择不打都会给自己造成变动…

看着王燃重未有过的凝重表情,张汉也收起了嬉闹的神态,认真地与王燃探讨起作战地点的问题。经过几轮提问与反提问,最终选择了一个地方,张汉叫它报应林。

据张汉描述,它是一片山体树林,位于济宁与嘉详之间的必经之路。从名字上看这个报应林应该还有一段传奇故事,看张汉的意思很想说一说,不过此时王燃等人倒也没有心情去听。

于是在草草结束战场的打扫后,王燃命令大队人马一万余人一同赶往嘉祥,将这座“空城”团团围住。在留下孙光宗带领一小部分人拉开架势围住城池后,王燃和宫秀儿等人悄悄率领大队人马随张汉赶往预定的埋伏地点,这是王燃提出的“围而不打、引蛇出洞、半路伏击”策略中的第一步。

临行前,王燃向孙光宗交代了三件要注意的事情,一是一定要让嘉祥的守军认为满家洞的主力都在城下,并打算攻城。二是一定要不动声色地让守军把被困的消息传给济宁。只要这两点做的好,就可以把济宁的守军调出来,为实现预期的作战目标打下基础。

在满家洞诸人看来,这个临时制订出的计划已经是相当完善的了,但一句老话说的好,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济宁在得知“嘉祥尚未被攻破、双方正在相持”的假消息后,虽然不太愿意仓促出援,但架不住嘉祥几次三番的求助,济宁的守将纵有千万理由,也不敢承担“见死不救”的责任,于是不顾天色已暗,调集那两千骑兵连夜增援嘉祥。从这一点上王燃实现了“引蛇出洞”这个第二步,但问题出现在了第三步,即半路伏击上,确切地说,应该是伏击地点出了问题。

张汉所说的报应林确实在济宁与嘉祥之间,但显然距离济宁更近一些,加之王燃没有充分地考虑到清军的骑兵速度,因此在满家洞义军距离张汉所说地点还有一小段的时候,前方探马报知说济宁清军已经过了这个预定埋伏地点,而且很快就要与他们正面碰上。

“什么?清军已经过了报应林?”王燃等人均是心里一惊,预定的埋伏地点自己还没有赶到,敌人倒是已经过去了,这还怎么伏击啊,现找地方也来不及啊…难道要打一次遭遇战?凭现在满家洞的实力…

“告诉弟兄们,全部离开道路,隐藏起来,不许发出任何声音,放清兵过去…”,王燃沉思了一会,下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命令。

“什么?就这么放他们过去?” 张汉有些着急地说。

“不错,立刻执行命令。”时间紧迫,王燃顾不上解释和客气。

“那光宗那里怎么办,他还不知道这个情况呢…”,宫秀儿看着孙义欲语又止的样子,替他问了出来,毕竟是父子情深。

“立即派人通报孙兄弟作战计划已经改变,告诉他原则上等到清军骑兵出现后就可以撤退,不需要接战,避免无谓的伤亡…但如果条件允许,最好能够牵着他们转几圈…这样可以给我们多争取一些时间…具体的战术由他自己视情况而定…”王燃镇定地下着命令。

其实就这场战役而言,孙光宗拖的时间越长就越有利于后续行动的开展,但仅有一千人的步军对上两千骑兵,估计就是拼光了也拖不了多长时间,而跑的不快恐怕只有给人当点心的份,因此王燃下的命令是让孙光宗等人以保命为第一要务。

……

齐整而又沉重的马蹄声近了又远去,有些喘不过气的王燃等人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有这么一个骑兵队…肯定比这还威风…”,张汉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羡慕地看着远处融入夜色的黑点。

说实话,两千骑兵带来的威慑力和震撼力远远高于白天的步兵,即使在数量上少了一些,但它严整的队形、有条不紊的布置、沉重的盔甲、锐利的兵器在黑暗中更让人感觉到其骁勇,如果是在野战对上…

“全军开拔”,王燃甩开多余的想法,对付这样一支高机动的部队,时间就是一切。

到了张汉所说的报应林,四顾一望,王燃的心跳不禁快了起来,这简直就是对付骑兵绝佳的地点。报应林位于一个山体上,狭窄道路的两边都是树林,黑暗中的阴森之气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迫。

“可惜我们晚了一步,否则这么好的地形,定叫清军有去无回…”张汉等人恨恨地说道。

王燃没有理会这句话,转身向孙义说道:“二哥,你立刻带上本部人马,攻打济宁…”

“这么说,你是打算趁清兵被调开,直接拿下济宁了…”宫秀儿等人都有些恍然,这应该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吧。济宁守军数目虽然不明,但应该不多,凭满家洞现在的实力拿下它虽然吃力,但并非不可能。现在唯一的担心就是,如何在清骑兵赶回济宁之前拿下这座城,否则必然会面临着前后夹击的灭顶之灾。

小半个时辰后,作为前哨的孙义便赶到了济宁并发动了猛烈的攻击。由于天黑,又出乎意料,济宁的守军根本没有准备,一开始居然差点让孙义攻上了城头。在清军的全力反攻下才被打退。驻守济宁的清军统领见情况不妙,一方面组织兵力固守,另一方面则立刻派人去通知那两千骑兵。

而此时赶到嘉祥的清军骑兵统领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天黑不能完全搞清楚满家洞土匪的实力,但凭借自己多年战场征战的经验,早就判断出了面前这股一触即溃、但又死缠烂打的土匪绝对不是主力,正在疑惑时,得到了济宁城传递的消息。

“妈的,调虎离山!”,清军骑兵统领恼恨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九章 答记者问

这两千骑兵是真正的八旗精锐,个个骁勇善战,接报不多时便已进入了嘉祥至济宁的必经之地——报应林。

日后军事专家对“报应林伏击战”的评价,颇有些王燃原来时空中分析“四渡赤水战役”的意思,把这一战作为“声东击西、调动敌方部队”的经典案例。“两千骑兵为什么会在没有放出斥候的情况下进入报应林”,成为王燃成功把握敌军心理的重要佐证。

根据这些军事专家的分析,在路过这样险要的地段时,清兵是应该首先派出探路的先头部队的。当时如果清军先放出探路部队,就很有可能触发而发现其中的陷井,那时整个“报应林伏击战”就不得不提前发动,结局会演变成什么样子谁也无法预料。最好的结果是王燃想办法将这股敌人引住林中,然后凭借林中骑兵不易展开及清军不熟悉地形这一点与之展开对抗,最坏的结果…

而根据当年参加过这次战役的退伍老兵的回忆,在清军从济宁赶往嘉祥的时候就是先由探头部队打头的,可见这股清军的战斗经验是有比较丰富的。

可是同样是这队清兵在从嘉祥赶回济宁时却没有放出斥候部队。这只能由“惯性思维”来解释,一方面是由于时间紧迫,另一方面则是认定了满家洞主力正在围攻济宁,加之刚刚已经走过一回,惯性让清军放松了警惕,两千人马在没有放出任何哨探的情况下进入了报应林。而王燃敏锐地把握到了清军的这一心理。

但这只能说明大家对王燃的“神化”。真实的情况是,当事人王燃在此战后,当了解到这队骑兵在从济宁赶往嘉祥的时候曾经派出探头部队时大抹冷汗,因为他当时也受到了惯性思维的影响,认为这股清兵和嘉祥清军一样,也不会放出哨探部队。

因此,就“报应林伏击战”而言,王燃一是胜在临机应变,另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胜在了运气。对抗的双方都有失误,命运之神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清军的失误导致了自己全军覆没,王燃的失误反倒让自己这方抛开了许多顾忌,如陷井的位置、绊马索的设置、自己这方进入阵地的时机等等,使已方更加从容地取得了最大限度的胜利。

在清军按预想的情况进入报应林之后,这一仗就再也没有任何悬念,陷井、绊马索、弓箭加上天黑加上地形的便利,使满家洞一方完全占据了战场的主动,而骑兵在这样地形中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步兵更有力量,穿在身上的盔甲在以往能够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或者少受伤害,现在却成了最大的累赘,原因无它,盔甲太重了…骑着马的清军在林中无法突围,失去马的清军更加无法逃生…

战事比预想中更快地结束了,清军两千骑兵全军覆没,有个别弃马弃盔甲的清军逃窜也并不影响王燃对后续行动的策划。打扫战场时,王燃命令收拢剩余的马匹后,组成了一个近千人的骑兵队,让这些义军再次穿上清军的的盔甲,由张汉率领,先一步赶往济宁,自己和宫秀儿则率领其余人马随后赶到。对这个命令,张汉是激动地不行,他刚才还念念不忘的骑兵队,现在就已经归他领导了。

不出王燃所料,济宁的守军在看见一队骑兵向正在攻城的满家洞土匪冲去的时候,马背上高高飘扬的“清”字和四散溃逃的土匪让他们兴奋不已。此时天已经有些放亮了,济宁守将下令大开城门,率领守城的清军冲出城来配合已方的骑兵作战。等到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满家洞的一部分骑兵已经冲进济宁城,配合孙义的手下占领了城门,另一部分骑兵则对这些清军步兵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等王燃和宫秀儿赶到的时候,济宁城下的战事已经基本结束,而天也已经完全亮了。

“兄弟,我们现在去打哪?”与孙义一同前来迎接王燃和宫秀儿等人的张汉骑着马来到王燃面前,兴致高昂地问道。

“还打呢,三哥,已经打了整整一天了…你不累啊…”王燃转头看看身边的战士,虽然士气高昂,但疲惫之色还是明显地透了出来。不过经过这短短一天的战斗,济宁已经被拿下,嘉祥、金乡也已经基本成为一座空城,以满家洞义军现在的实力,可以随时攻取。就是兖州,这座鲁西南最重要的城池,想要夺取它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有个疑问一直困扰着王燃,就是那三千骑兵究竟是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是否还有别的清军…在没有弄清楚这件事之前,任何军事行动都会冒有极大的风险…本来王燃想着在报应林一战中能够俘获几个俘虏,到时从他们的嘴里不难获得相关的资料…但满家洞义军显然未能领会这个意图,一战下来,根本就没有一个俘虏,不是清军骨头硬,而是义军的刀子快…

“我精神好着呢,没问题…”张汉拍着胸口喊道,率领骑兵打仗的感觉让他过瘾不已,如果能马上再打一仗就…

“三哥,你‘年轻气壮’当然没有问题了,可是其他的人比不上你呀…他们现在的战斗力恐怕还不到平常的一半呢…三哥…等打完仗你一定要把你保持体力的诀窍告诉大家…下次再遇到这种局面,我们就不用中间休息了…直接一路打到北京去…”王燃抓住了张汉的心里,哄得老头顾目自盼,高高兴兴地拔转马头离开,估计是去琢磨整理自己的心得,好在庆功会讲授一番。

宫秀儿在一旁忍不住带着一丝笑意横了王燃一眼,似是在责怪他捉弄张汉。王燃笑着一摊手,解释说:“我说的全是真心话,象三哥这样时刻保持精力充沛的,你知道叫什么吗?这叫斗志!叫士气!…如果军队里人人都能保持这样的斗志和体力,你想,这支队伍的战斗力…清军哪是对手…”

宫秀儿听的有些入神:“可是这也能学会吗…”

“当然,体力可以通过平常的体能锻炼获得,斗志需要的是政治思想工作,所以军队里才会有业务主官和政治委员不同的分工吗…”王燃顺口回答道。

体能锻练不难理解,政治思想工作…政委…宫秀儿正在疑惑,王燃已经醒悟了过来,岔开话题说到:“下一步你们有何打算?”

王燃问的这句话倒也不完全是随便问问,目前,济宁的清军只余巴哈纳带走的一千人,金乡的大部兵力被消灭,只剩下不足两三百人,嘉祥守军则已经全军覆没,济宁更已被满家洞控制。而且更重要的是,伴随着这几次作战的胜利,满家洞义军的装备有了相当大的改善,一大半的战士已经可以不再使用锄头、耙犁等农具了,缴获火枪可以组建起一支百人左右规模的火枪队了,缴获的战马则已经组建了一支千人上下规模的骑兵队。部队的整体战斗力有了明显的提高,士气也很旺盛。

可以说,目前清军已经暂时无力对满家洞形成威胁,满家洞只要掌握好时机,无论从哪一个方向突出清军原来的包围都不困难,因此满家洞下一步要采取的突围行动决定于它的以后的发展策略。

宫秀儿也知道这个方针将决定满家洞的未来,于是进城后没顾得上休息,便在衙门后院召集了满家洞的主要首领开始商讨这件事。

其实后续方案在决定围点打援方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些初步设想,不过意见并不统一,有提议固守满家洞的,有提议向突围投奔闯王李自成的,也有提议直接往北一路打到北京的,众说纷纭。王燃在当时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件事不是自己这个外人所好发表意见的,当然当时就是自己发表了意见也不会得到重视和认可。在那种情况下,考虑到时间的紧迫,宫秀儿决定在解了满家洞之围之后再作仔细商讨。

现在算是已经解了满家洞之围了,但大家对以后的发展计划还是各执已见,莫衷一是。与上次满家洞洞穴内讨论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所有的人在发表自己的看法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看着王燃,似乎都非常想得到王燃对自己的支持。毕竟王燃在这几次战斗中给大家留下的足智多谋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其实关于后续的行动在决定围点打援的具体方案时,王燃就有过一个初步考虑,但局限于当时的情况,未曾多作考虑。现在结合对局势的理解,方略大纲已经慢慢地成形。

简单地说,就是不管向哪个方向突围,都应该把握一个原则,那就是不要被城池拖住,把人马带到清军骑兵不容易展开的地方,而目前最好的方向就是趁清军兵力不足,留下一部分人马在此牵制清军,大部队则向东进入沂蒙山区。

“为什么要放弃嘉祥和济宁?我看我们应该直接向北,一路打到北京去…”,张汉老头跳起来不耐烦地说。其他的人对王燃的说法也都疑惑不解,为什么打下了济宁又要放弃济宁呢…

“各位”,王燃为了让满家洞诸人能更清醒地认识到目前的局势,耐心解释到:“清军的战斗力不可小嘘,今天我们已逸待劳,以多打少,每次的兵力都是敌人的五倍以上,打得又是伏击战,可以说是我们占尽了天时、地利和人和,可是双方的兵力损伤还是接近了一比一。如果我们向北,一路上全是高墙险城,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恐怕攻不下几座城,就已经耗尽兵力了…虽说民心可用,但战斗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形成的。退一步说,就是攻下了几座城,在清军红衣大炮面前,也难以守住,到时我们孤军作战,必然会很快地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这也是我们这个时期不能固守城池的原因…”

“那往西与闯王会合不也行吗?那样我们就不会是孤军作战了吧…”一个提议西进的人有些犹豫地说到。

王燃微微一笑:“现在闯王的大部分兵马已经退到了陕西,我们要与他们会合,行程数万里,而且经过的全是清军的地方,必须一路打过去,这和自投罗网没有太大区别。况且闯王现在可以说是自顾不暇,即使他有心相助,怕也是力有未逮,我们依然会是一个孤军作战的局面,加之地形不明…”,王燃顿了一顿又续到:“况且,我们仅有这点人马,就是一个不少地全部杀到西安,对闯王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帮助,却给了清军集中兵力一网打尽的机会。而如果我们留在山东,一方面可以借机发展自己,另一方面还可以牵制住一部分清军的兵力,使清军顾此失彼,没有办法集中全力去对付闯王,这样对闯王岂不是更加有帮助?”

“那为什么一定要到沂蒙山区呢,留在满家洞不是一样吗?”另外一个提议留守的人问到。

“留在满家洞虽有地形熟悉之利,但地方太小,没有兵力回旋之势,无法形成有效的机动…巴哈纳已经掌握了满家洞的弱点,他的应对策略很高明,无人区及封洞已经让我们吃了很大的亏…如果这次不是正好赶上了机会顺利调开了济宁的守军,我们是很难取得这次胜利的…而沂蒙山区纵横交错,地势险要,交通不变,清军的红衣大炮难以抵运,毫无用武之地,我们几万人马撒进大山后清军根本就找不着…这样有利于我们休养生息,以待时机…而且,”王燃把头转向了孙义,接着说到:“据二哥说,青州还有一股义军在活动,我们占据兖州与青州交界的沂蒙一带,更可以与他们形成呼应,更有利于义军的总体发展。”

正在王燃“答记者问”的时候,孙光宗快步走了进来:“军师,有茗烟和昭仁公主的消息了…”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十章 依依之情

“和茗烟一起去的兄弟回来说,茗烟已经证实了昭仁公主的身份,那些人打扮成镖师模样护着公主朝着北走,我们的兄弟本来想借机救出昭仁公主,但他们的人太多,有五六十号人…防守也很严…茗烟去探风时失手被擒了…跟踪他们的兄弟想问现在要怎么办…”孙光宗在从嘉祥往济宁赶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和茗烟一起去踩点的人,便带他一起到了济宁。

王燃听到茗烟被抓禁不住一皱眉,这家伙对贾家的忠心倒是没说的,就是太容易冲动了,希望他没事…

“据留下的兄弟说,茗烟没什么事情,只是精神有些委靡,看上去是受了些罪…”孙光宗善解人意地说。

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王燃一阵头疼,自己把济宁的清军打残了…靠什么人去救公主呢…现在又加上了一个茗烟…

“军师如果是担心人手方面的问题,我们可以帮忙…”宫秀儿看见王燃蹙着眉头,以为他在担心对方人多,开口劝慰着他。

“是啊,兄弟,虽然我恨不得宰了你们那个狗福王,但你和他是两码事,你已经是我们的军师了…就是我们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张汉把胸脯拍得嘭嘭作响,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表示赞同。

对于什么“狗福王”,王燃倒是知道指的是现在南京做皇帝的家伙,可是这个妹妹嘛,认不认他还不知道呢…“谢谢各位”,王燃还是感动地站起来向四周致了一圈意后,转向孙光宗:“公主…呃…我妹妹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劫持公主的人走的是小路,估计是怕巴哈纳的人发现…他们的速度很慢,现在应该快出兖州府的地界了…如果我们现在出发,应该可以在济南府与兖州府的交界处赶上他们…”,孙光宗计算了一下距离回答说。

“好”,王燃转过头面向满家洞诸人:“各位,对于义军下一步的发展方向,我已经把自己的考虑说出来了,供总头领和大家参考,大家可以再作进一步的讨论,我先去救昭仁公主和茗烟他们…”

王燃说完之后,大家立刻议论起来,众人都不是笨人,权衡了一下便知道了其中的利害,张老头自然也再次表态说与王燃“英雄所见略同”。

看到这种情况,宫秀儿与孙义互相看了两眼,宫秀儿便站起来说:“大家对军师的提议还有没什么意见吗…”,看众人纷纷摇头,宫秀儿果断地一挥手:“那就定了,我们往东进入沂蒙,明日一早就出发…大家一会儿就回去准备…现在我们先商量一下如何救出昭仁公主和茗烟的事情…”

张汉一听,第一个跳了起来,叫嚷着要点齐本部人马和王燃一起去救人,众人也都纷纷表示愿意帮忙。

“军师,你打算怎么救公主?需要多少人马?”宫秀儿打断张老头的吵闹,问王燃。

看着宫秀儿清澈的大眼睛,王燃感激地说:“谢谢大家,只是这件事怕是人多也解决不了问题…”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使用过多的满家洞人马,一是满家洞向沂蒙山区进军将必然面临着巴哈纳的前堵后追,本来就非常需要兵力支撑,二是贸然出现一支不属于巴哈纳的队伍将公主抢走,等于摆明了护亲使团与“土匪”有关系,传出去介时就是王燃救出了公主怕也离不开山东了。何况人数太多反而会影响行军的速度,现在可是救人如救火啊…

“那要怎么办呢?”宫秀儿一时也没有主意。

“只能到时看情况再定了…不过,这次想请总头领让孙兄弟带几个功夫好的弟兄随我一起去一趟…”

宫秀儿当然不会拒绝,孙光宗也是欣喜异常,他觉得跟王燃在一起能长见识,只有张汉很不高兴。王燃只好瞎编了一套“这次行动只能是秘密救人…三哥名气太大…容易让敌人起防备之心…”等话,才让老头放松了紧绷着的脸。

王燃轻嘘一口气,对众人说:“大家回去休息一下吧,你们也要赶路呢…”

知道王燃救人心切,大家也不再多说,纷纷告辞了回去,只有张汉临行前又唠叨了半天,在劝说王燃放弃腐朽的南明,投入革命的怀抱未果后,非逼着王燃答应从北京返回时一定要去找他,才不情不愿地的离开,留下王燃与宫秀儿两人相视而笑。

“三叔就是这个老顽童的脾气…”宫秀儿脸上一红,垂下头:“军师,救出公主后,你是不是就要去京城了?”听这句话的意思,她倒一点不怀疑王燃救出公主的能力。

“应该是吧…”王燃有些怅然地说,虽然只有几天的相处,他觉得和满家洞的义军已经有了一种“战友”的情感…

“嗯…”宫秀儿低头仔细研究着手里的茶杯:“京城不比山东,那里已是满清的天下,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我这次是去送亲,又不负责谈判,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倒是你们,带着家眷行军的速度一定不快,要更加小心,一定要尽可能快地进入沂蒙山区,最好能赶在巴哈纳重新布置好兵马之前…”

“嗯”宫秀儿点头答应后,抬头看着王燃:“贾公子,如果这次你们真的与满清鞑子达成了协议,你还会帮我们吗?”

“那当然,我们是朋友嘛,况且,我不是你的军师吗”

“那…如果是你们的皇帝下命令呢?”

“如果那样的话,我一定先给你们通风报信…”王燃一脸的理所当然,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犯上”情绪:“再说,我也不一定非要听他的…”

“算我三叔没看错人”,宫秀儿嫣然一笑,起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王燃说:“那个…我三叔的话你可别忘了…”

王燃一愣,那个老头说了那么多话,这哪记的住啊…

……

从王燃出发到赶到目的地仅用了三个时辰不到,这都要归功于宫文秀的安排,配给王燃的几个人不仅个个有身好功夫,缴获的马匹也都优先配给了他们。王燃与孙光宗带着这些人穿着乡勇的服饰,打着求援的旗号趁夜出发,路上经过的各个哨卡也没敢为难他们,当然就十几个人也没有必要为难他们,因而一路上非常顺利。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王燃等人便在距济南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与宫秀儿派往监视昭仁公主一行的人员接上了头。

“军师,他们就在里面…”负责监视的年青人红着眼睛指着村庄里的一个小院落对王燃说,看来这个小伙子为了盯住这帮人,已经几天都没睡好了。

据他介绍,这帮豪格的手下总计近五十人。领头的人叫谢启光,是山东本地人,曾经当过明朝的兵部侍郎,本来隐居在家,在清军进入山东后不久便投靠了豪格。

看来伏击“贾宝玉”就是出自这位前兵部侍郎的手笔了,用五十人就能将近乎同等兵力的贾宝玉一行尽数围歼,出手之狠辣、布置之周密足可证明其用兵能力之强。

看这次住宿谢启光挑的也是附近地势最高的院子,这样从外面只能看见几个明哨,暗哨根本发现不了,至于内部的情况更是不得而知。

看来茗烟的失利让这位谢启光更加谨慎了…王燃仔细观察了一下谢启光的布置,打消了通过偷袭把昭仁公主救出来的想法。

“军师”,站在王燃身旁的孙光宗皱着眉头说:“这个谢启光好象挺厉害的,我们不了解情况,没办法展开偷袭…强攻人手也不够…就是人手足够,只要他们控制着公主,我们就会投鼠忌器…”

“没错”,王燃赞许地看了孙光宗一眼,微笑着说:“在这件事上,我们目前非常被动,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他…”

“什么办法?”

过了一会儿,孙光宗讶异地抬起头:“军师,这…这有点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假的而已…况且,这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

天色渐渐放亮了,村子里的各种声音也逐渐多了起来。谢启光手下负责做饭的老五也领着两个打杂的打着呵欠,走向村子里唯一的水井,准备打水做饭。

刚走了几步,老五就远远地看到水井旁边围着一群人,隐隐约约还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大人的骂声。老五心中奇怪,中国人爱看热闹的本性立刻勃发,紧走了几步,来到水井旁边,却发现是几个大人在打骂一帮小孩,其他的村民正在劝解。老五听了几句,弄清了事情的原由后,心里不禁大叫倒霉。

原来这几个小孩子清早起来结伴上学时路过水井,一个调皮的小孩吹嘘自己胆大,不怕自家大人责骂,为证明自己不是吹牛,在其它孩子的起哄下就往水井里撒尿,不料正好被前来打水的村民发现个正着…

这群倒霉的孩子…老五没兴趣再听下去,低声咒骂着命人提着空桶往回走。看来只好将就着用昨天水缸里剩下的一点水做早饭了,虽说这水井里是活水,过上几个时辰就没什么问题了,但早饭用它…怎么着都有点心里障碍…得走快点,省得其他的人起来洗漱把水都给用完了…

老五快步走回到院子里,谢启光等有些人已经起来了,正要洗漱。老五赶紧把水井旁边的事向谢启光汇报了一下,谢启光本是大官出身,平时也很注重优质的饮食,当然不想享受童子尿,便立刻下令所有人必须优先保证早饭的用水,当然自己可以搞些特殊,不用包含在这所有人当中。

可是水缸里的水,经过昨天一天的使用,剩下的已经不多,做早饭倒是勉强够了,但备在路上使用的就没有了。不过这也并不让谢启光担心,用老五的话来说,又不是戈壁沙漠,这一路上还能没有卖水、卖酒的吗?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十一章 英雄救美

谢启光抚着自己一直跳个不停的右眼皮,越来越郁闷。今天已经走了将进一个半时辰,居然真的没有见到有一个卖水、卖酒的…按说这段路应该是山东境内最繁华的…虽说由于清军入侵,萧条了很多,但也不至于连一个卖水的也没有啊…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夏天的骄阳如火,官道上已经被晒的有些发烫,自己还勉强凑合,早晨做饭时老五特地给自己和那个昭仁公主准备了一些水…可是自己的手下已经撑不住了…个个无精打采…路是越走越慢…原来以为巴哈纳的人只顾着济宁,已经没有功夫管昭仁公主,自己就能加快速度呢…真是事事不顺哪…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把昭仁公主给送到肃亲王豪格手里啊…唉,自己这个兵部侍郎原本应该在战场上一显身手,可是现在沦落到一个护镖的境地了…

“大人…”旁边的老五一路小跑着来到谢启光马前,邀功似地报告说:“前面好象有一家酒铺…”

哦?谢启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眼向前一望,果然看见不远处的路边有一家酒铺,飘扬的酒旗看上去特别醒目。谢启光不觉咽了一口唾沫,吩咐老五说:“告诉弟兄们,加紧一步,到前面酒铺休息一下…”

众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原本需要十分钟的路程只用三分钟便赶到了,望梅止渴的力量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而与此同时,就在谢启光口中的酒铺中,店小二打扮的孙光宗也正在向客人打扮的王燃报告着谢启光等人的动向。

“军师,他们来了”

“好”,王燃呷了一口茶:“光宗,叫兄弟们准备好,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

“老板呢,赶紧把你们的好酒、好茶全部拿出来…”老五引着谢启光等人来到这个露天酒铺前的一张桌子旁边坐下后,大声的喊着,其余的人也都随便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各位爷台”,孙光宗把手巾往肩上一搭,来到谢启光所坐的桌子前,问到:“来点什么?”

“这边先上壶好茶,有什么小吃全部拿上来…”,老五吩咐着,然后朝谢启光其余手下聚集的地方一指:“那边每人先来一碗酒…快去”

谢启光没有管这些,他正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是他多年带兵养成的习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这个酒辅的位置搭在官道的旁边,周围很空旷,没什么地方能藏的住人…酒辅里有几个商人打扮的客人也正在喝茶,好奇地看了自己两眼后便不再理会,显然是不想惹什么是非…看上去好象没什么问题…

“大人”,老五巴结地给谢启光端上一杯茶:“先喝口茶润润喉咙吧”

“嗯”,谢启光无意识地接过茶杯,转头向自己手下方向看去,发现店小二已经就抬了两坛酒出来,正要给他们拿过去。

谢启光心里一跳,突然一伸手喊住孙光宗:“慢着,小二…”,然后转头命令老五到:“叫人把那个茗烟带上来…”

很快地,五花大绑的茗烟被两人推了过来,谢启光盯着孙光宗说到:“小二,先倒一碗酒给他喝…”

王燃在一旁作出一付看热闹的样子观察着事情的进展,概略地看上去,茗烟倒也没有怎么被折磨,只是已经好几天水米没沾牙了,看上去极其委顿…看见桌子上的酒,双眼的光芒几乎能把这水酒直接提练成酒精,挣扎着就要过来…

“客官,这是?”孙光宗一怔,情况有些意外,但他很老练地没有看向王燃,否则一定会被谢启光看出问题。

“这小子是个小偷,前几天到我住的地方偷东西,被抓住了…”谢启光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赏他一口酒喝,省得渴死了…”俗话说,小心使得万年船,谢启光可不愿意莫名其妙地栽在“黑店”手上。

“客户,您真是好心肠…”孙光宗一边倒着酒,一边搭着话,表面上没什么异常,可心里一阵着急,军师啊,现在要怎么办才好呢…

“什么?小偷?”,正在孙光宗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王燃从旁边的桌子上站起来,朝茗烟走了过来。茗烟还没来得及把眼睛从酒壶上移开,王燃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转身端起孙光宗刚倒好的酒碗,踏在茗烟身上开口骂到:“你这个该死的小偷,老子上次就是被你们这帮人给偷光了本钱,害得老子差点去讨饭…妈的,你也配喝酒…渴死你个混蛋…”说着,王燃一口气便把碗里的酒喝了个干净,然后一面拿着空碗对茗烟说:“还想喝酒?做梦去吧…”一面用力狠踢,痛的茗烟根本说不出话…

回过味来的孙光宗赶紧跑过去把王燃拉开,王燃又狠狠地踢了茗烟几脚后,来到谢启光桌前,拱了拱手说:“这位兄台,请不要见怪,小弟上次被小偷偷光了所有家当,害得我是有家回不得…刚才听兄台说抓住了一个小偷,一时气愤难忍…失礼之处请多多担待…”,然后转身对孙光宗说:“这位兄台和其他各位兄弟的酒钱算在我的头上…妈的,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谢启光本来被王燃突兀的动作弄得一阵紧张,听王燃一解释才恍然大悟,虽然觉得王燃这口恶气出的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但百样米养百样人…三角形的都有…况且自己的本意是找个人试酒,现在不管怎样试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王燃也没什么异样的表现,谢启光不免暗笑自己也有些过于小心了…

“没关系”,谢启光朝王燃一笑说:“小偷的确可恨,也难怪兄台如此愤怒…”,然后又转头对孙光宗说:“把酒给我的同伴送去吧,至于他…”用手指了指茗烟:“就不用浪费这位兄台的酒钱了…”,有人请客,谢启光当然不会拒绝。看着孙光宗抱着酒坛子走后,谢启光也礼节性地邀请王燃坐下说话。

“不知这位兄台从哪儿来,要到哪里?”为转移谢启光的注意力,王燃开始没话找话说。

“我们是从徐州护送一批货物去北京的”,谢启光随口说到

“北京?”王燃作忧心状说:“不过现在兵荒马乱的,这一路上可不太平啊…您虽然有这么多人,但俗话说地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什么难防?”,一旁的老五抓住一切机会猛拍马屁:“我们总镖头可是足智多谋,什么阴谋诡计能逃得出他老人家的法眼…”在有外人在的时候,谢启光命令手下不准称呼他什么大人。

“得罪得罪,小弟信口开河,并非有意触各位的霉头…各位万水千山都走过来了,岂会在意这一点点小事…”王燃装出一付惶惑的样子。

“没规矩”谢启光装模作样地训斥了老五一句,神情中却明显地带出一丝自傲。的确,从他一直以来的表现也确实有资格自傲,就拿这件事来说吧,谢启光就在巴哈纳的眼皮子,成功伏击了南明护亲队,不仅全歼了南明部队、自己无一伤亡,昭仁公主也被毫发无损地劫持到手中。然后又扮成镖师隐藏在巴哈纳的眼皮底下,并成功地摆脱了数千人的地毯式搜寻,一路顺利地来到了这里…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

王燃陪着谢启光聊了一会,孙光宗已经办完了事,冲王燃比了比手势,王燃微微一笑,装作神秘地对谢启光说到:“如今北京已是满人的天下,我们刚那里回来,满人最近发了一个什么‘剃头令’,说想要归顺清庭的都必须剃头、留辫子,否则可就要‘留发不留头’了…兄台此去可要小心…万一被当成‘反贼’可就麻烦了…”

“我早就准备好了”一旁的老五得意洋洋地说,看着王燃有些不解的目光,也没留意谢启光阻止的眼神,猛地把头上戴着的帽子一摘,露出光秃秃的脑门和一根辫子,说:“我还‘反贼’?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就是大清的‘顺民’了…”

“无耻!”,不等王燃说话,孙光宗已经忿忿地骂了出来。

“你小子说什么?”老五一下跳起来,指着孙光宗:“我看你就是个‘反贼’!来人,把他给抓起来…爷们又能立一功劳…”本来王燃只是想再随口说几句话,没想到却引起了这位老五“促进汉、满民族大融合”的豪情,不禁肃然起敬。

“来人?”孙光宗冷冷一笑:“你们的人怕是来不了了!”

老五和谢启光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向自己那群人看去,却发现除他们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看着抽出兵器围拢过来的孙光宗等人,老五腿肚子打转,谢启光也不由惊慌起来,颤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想怎么样…”

“谢大人,你自己作了什么自然是心里有数,我们是谁、想干什么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王燃笑着呷了一口茶,欣赏着谢启光被叫破身份后的惊惶…

看着谢启光和老五被绑好,王燃吐出一口气,总算把公主和茗烟救出来了…

一想起茗烟,王燃不禁向刚才把他踹倒的地方望去,却正好看见两个人正在给他松绑,刚要过去跟他打招呼,却发现还没有被完全解开的茗烟挣扎着甩开两名义军的搀扶,朝着王燃…身边的酒坛就冲了过去,一下子捧起来,照着就猛灌…

看来这小子是渴坏了…王燃含着一丝笑意看着正在牛饮的茗烟,突然一怔,这坛酒好象是加过料的…靠!

现在要去见公主、茗烟明天才能醒过来的现实完完全全地打乱了王燃与唐王商定的既定计划。本来的安排是,茗烟陪同王燃一起去见公主,由茗烟解释事情经过,取得公主的信任,然后请公主配合,认下这个哥哥,这样在完成国家交给的和亲任务之前,就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现在茗烟被蒙汉药麻倒,加上喝了过多的酒又有些醉倒,急于了解昭仁公主情况、并急于向公主解说事情经过的王燃只能选择自己去见公主。

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啊,王燃硬着头皮来到公主所在的马车前。看来谢启光考虑到昭仁公主一旦真的嫁给了豪格,也就成了自己的主子,因此并不敢怠慢,给昭仁公主准备的是条件允许范围内的最好的设施,这从马车外形的豪华就可以看的出来。原来这个马车前后都有谢启光安排的人轮流看守,现在谢启光的手下都在晕菜,车门口站着两个孙光宗的手下,看见王燃过来后都知趣的退开,远远地守护着。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十二章 初见金钗

站在门口以贾宝玉的名义通报了一下后,门里传来两声短暂的“啊”声,车厢里立刻乱了起来,一个清秀的小丫环打开车门跳了出来,一看见王燃,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拉着王燃就往车里走,一面还说:“二爷,真的是您呀,我…我..公主可担心死您了”,到底是你还是你的公主担心也没说清楚…

王燃刚走进马车,一个窈窕的身影,伴着一声“二哥哥”的娇呼,就一起扑进了王燃的怀里。一阵雅致的香气袭上来,王燃脑子里只反应出了“昭仁公主”四个字,就僵在了原地。

“二哥哥,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怀里的昭仁公主揪着王燃的衣襟,柔弱地哭泣着,好一会儿,才仰起头泪眼婆渺地望着王燃。

真是一个惹人垂怜的美人啊,王燃感受着怀中的温软,公主翕动的嘴唇看得王燃脑子里一阵恍惚,沉鱼落雁说的就是这种女孩吧…金陵十二钗之一…宫装古典美人…软玉温香抱满怀…老天啊,不能怪我胡思乱想,这感觉…也…也太好了…王燃不自觉地把手环着昭仁公主的肩头。

“二哥哥,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昭仁公主紧张地扶着王燃的手臂问道。

“啊…没有…我没受伤啊”

“那你鼻子怎么流血了?”

……

流鼻血?丢人丢大发了,王燃醒悟过来捂着鼻子,痛感丢人。想要解释几句,又发现这件事实在不好解释,无论怎么说都有越描越黑的意思,王燃张了张嘴又闭上…这个时候,昭仁公主也感觉到了不对,她迟疑了一下,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王燃的脸,然后猛然挣开王燃的怀抱,后退了几步,扶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丫环,脸上的羞红一闪而逝,眼睛里满是戒备和恼怒地望着王燃:“你…你不是…你…你是谁?”

旁边的小丫环奇怪地说:“小姐,您怎么了,他是二爷呀,您看,他左边裤子上的海棠还是我绣的呢…”,说着还验证般地凑到王燃裤边看了看,又抬头仔细看了看王燃,然后一愣,张嘴就要尖叫。

这都是茗烟的主意,说什么这些衣服是贾宝玉的标志,非要王燃的任何场合都必须穿着不可,看来还是有一定效果的,起码让熟悉的人一眼看不出破绽。王燃从胡思乱想中反应过来,连忙冲那主仆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我是唐王派来救你们的。”虽说现在车外都是自己人,但这个身份还是保密一点好,谁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呢…

“唐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二哥现在在哪?”昭仁公主用眼光制止住小丫环的张牙舞爪,镇静地问王燃,自然流露出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

小丫环也嘟着嘴,配合地在旁边威胁着:“快说,你到底是谁,不然我就要喊人了”。

喊人?这附近可都是我的人…你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王燃有些好笑地把电视里恶霸做坏事时的经典台词回味了一下,然后继续捂着鼻子说:“别急,两位,听我慢慢地解释…”,然后把自己“出山”到碰见贾宝玉、茗烟、唐王的来龙去脉简略地说了一遍。

……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昭仁公主看着王燃的眼睛,似是在判断他的话的可信程度。

“茗烟估计明天就能醒过来,到时候你可以向他求证”,王燃只得抛出茗烟这块招牌,怎么也得先过了今天这关。

“这么说,我二哥真的…已经不在了…我…我不信…”,看到王燃肯定的点了点头,昭仁公主的身体晃了一晃,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两下,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旁边的小丫环喊了一声“小姐”后,也陪着抽泣不已。王燃本想上前扶一把,但吸取上次茶辅的经验,所以没敢配合任何的肢体动作。但美人垂泣,却也看的王燃心疼不已。

说起来,昭仁公主本来就只是一个16岁的小姑娘,被迫远嫁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胡人”,已经让她对今后的生活充满恐惧,加上这几天又被人掳来掳去,日夜担惊受怕,心里肯定是疲惫不堪了。而现在又得知自己的亲人被杀,没有立即崩溃就应该算是心理素质很好的了。

看着昭仁公主和她的小丫环在相拥低泣,王燃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自己又不真的是她的哥哥,踌躇了一下,便悄悄退了出来,让她们自己慢慢地消化这些消息。

……

“军师,这些人怎么办?”,孙光宗有些奇怪地看着捂着鼻子的王燃,不过知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悄悄地把王燃拉到离马车较远的地方问关于谢启光及其手下处置方法。

王燃对谢启光这类“汉奸”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况且这件事也不能声张,毕竟山东在名义上已经属于清廷治下,在这个地方劫人是明目张胆的“过界”了,自己现在顶着的可是贾宝玉的身份,一不小心可能就会造成贾宝玉家人、甚至唐王等人的被动…再说,时间也很紧迫…

沉吟了一会儿,王燃抬起头对孙光宗说:“把谢启光留下…其余的人看看当中有没有人是被逼当汉奸的,本身又没犯下什么大恶…也带上一起走…其余的…恶有恶报…一定要注意,别留下什么痕迹…”

其实王燃这句话基本上已经决定了这些人的死亡命运,以孙光宗等人对满人和这些本地乡团的仇恨,估计这些人当中找不出几个人会是被逼当汉奸的…果然,孙光宗噙着一丝冷笑转身离开,他采取的方式很简单,摘下这帮人的帽子来看,只要是剃头、留辫子的就真的把头给他“剃”了…等到准备上路的时候王燃发现谢启光近百人的团队也就只剩下两个人,一个自然是谢启光这个孤家寡人了,另一个居然是那个老五…这家伙不是已经剃头、留辫子吗,怎么还留着这条命…再说,这家伙要不是汉奸,中国可就只剩下岳飞了…

“军师,这家伙说有重要情报换他这条狗命…是关于红衣大炮的…”,正在王燃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孙光宗快步走过来向王燃汇报。的确,除谢启光外,只有老五没有被药倒,因此他还有机会开口说话,其余的人恐怕还在昏睡中便被要了性命,孙光宗等人肯定没有耐心一个个的询问。

本来孙光宗回去之后鉴于老五的嚣张表现,便想拿他第一个开刀,没想倒刚刚透露出要杀他的意思,这个老五立刻吓的屁滚尿流,抱住孙光宗的腿直喊亲爹。当孙光宗鄙夷地问他有什么理由不杀他时,老五就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口气不歇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倒了出来。这小子还挺聪明,说得居然全都与清军的部署和行动有关的小道消息,当然言语中充满了自己投清的被迫、无奈、痛悔和对清兵的无比愤恨。

由于老五一直跟随着谢启光在外面办差,提供的情报大部分都已经过时,不过关于红衣大炮的消息却没有过时,引起了孙光宗的注意。红衣大炮在这个时代里最具威慑力和杀伤力的武器,满家洞也曾因为将要面对其威胁而不知所措。

据老五交待,他随谢启光出发的时候,半路上正好碰上押运红衣大炮的清军正向兖州赶,据说这批大炮正是用来装备巴哈纳军队的。

“这个老五的话可信吗?”王燃凝神听孙光宗说完,一边下马,一边问到。

“这小子说他是现任山东巡抚的一个什么亲戚…”,孙光宗一脸的轻蔑:“押运红衣大炮的清军里有他的一个熟人…现在又为了保命,应该不敢说假话…”。

王燃随着孙光宗来到看管谢启光、老五的马车里,准备更详细地了解一下情况。在处置完谢启光的手下后,孙光宗留下了两辆马车,一辆自然是供昭仁公主主仆使用,自王燃介绍完情况后,就再也没去见她们,只是叫人准备了一些清水和食物送去。另一辆马车则用来看管谢启光和老五,昏迷中的茗烟暂时也在里面,幸好谢启光准备的马车虽然外观普通,里面却很宽敞,王燃和孙光宗上去后也感觉到拥挤。

谢启光和老五被绑地结结实实的扔在了一个角落里,老五油光的脑门很乍眼,谢启光虽然头发散乱,但显然没有剃头、留辫子,让王燃觉得有些诧异。

看到王燃进来,谢启光和老五的目光运行都转向了他,老五的眼睛里明显地闪露出乞命的意思,要不是旁边有人用刀指着,早就跑过来磕头了,至于谢启光却只是冷冷地看着王燃,面无表情。

王燃虽然对谢启光有些好奇,现在却也没功夫理他,抓紧时间和孙光宗一起仔仔细细地询问了老五关于红衣大炮的细节,包括大炮的数量、口径、配备的炮弹数量、押运的人员数量、行动路线等等。可惜老五对细节并不清楚,运送目的地是兖州没错了,这是老五那个熟人亲口说的,大炮数量从托拽的马车数量来看,应该在五门左右,押运的人员在除了有一千步兵外,还有两千骑兵,而大炮看重量口径也不会小,其它的就不得而知了。

听完老五的描述,王燃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五门大口径炮配合清军强大的野战能力,不论是攻城、防守还是平原作战几乎都可以说是横扫一片了。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清军决定运送来这批援军和五门大炮是在自己围点打援之前的事情,那时就是没有这几门大炮清军也能平了满家洞,也就是说,清军的这些人和大炮并不是用来对付满家洞的,那么极有可能是在为对付南明做准备…清廷还真是阴险啊,一方面答应和谈,另一方面却在进行战争准备…可笑南明还在拼命做着“联虏平寇”的梦…

不过这也终于让王燃弄明白了那两千骑兵的来处,看来那一千步兵目前应该还在兖州守护着大炮,而之所以没有将大炮送到济宁,一是可能因为山路难走,时间不允许,二是可能清军过于自信,觉得两千骑兵足以应对一切突发事件…

“幸亏我们没有决定去攻打兖州,有这五门红衣大炮和这么多清军,我们根本招架不住…”孙光宗庆幸地喃喃自语道。

“光宗,”王燃打断了孙光宗的自语:“派人回去通知总头领,加速向沂蒙山区的进军,恐怕等到巴哈纳从青州赶回来,就会立刻发动对济宁的攻击…同时沿途增派哨探,防范是否还有其它新增援的清军…”,顿了一顿又续道:“你带着这个老五先一步赶往兖州,一定要查明这些清军,特别是这些红衣大炮的情况,包括所有细节…”

孙光宗显然明白这些红衣大炮的重要性,答应了一声便拎着老五转身离去。车厢里一下安静了许多,只有茗烟粗重的呼吸一起一停地响着。王燃没有下车,靠在那里琢磨着红衣大炮对整个事件的影响,以及到兖州之后如何向唐王说明这些情况。

这时一直默不出声的谢启光突然开口了,话音里满是讥讽地向王燃说:“没想到你竟与满家洞逆贼通同一气,大明有你这种人,怪不得要亡国灭种…”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十三章 惩前毖后

汉奸居然也敢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话,大明的灭亡应该有你们这种人的功劳吧…什么宁完我…洪承畴…如果不是你们这些熟悉大明内部情况的人充当智囊,大明就是再腐朽无能,怎么也能再多撑它几年吧…

王燃淡淡地一笑,对谢启光说道:“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要不然,你怎么会落到我的手里,成为阶下囚呢…要是你想到了,我们之间的位置恐怕就要换一换了…”

谢启光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靠蒙汉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

“哈哈哈…”,王燃轻笑起来,难不成这小子想提出来把他放了再来一次,演一出七擒孟获的故事?

“有何好笑?”谢启光忍不住问道。

王燃敛起笑容,看着谢启光:“我笑你还当过兵部侍郎,却连这种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谢启光哼了一下,并不接话,王燃也不去管它,自顾自地说:“自古以来,手段本身从来没有上三滥、下三滥之分,只有服务于不同的战争目的才会有这上、下之说!”。

看着谢启光有些茫然又有些不屑的目光,王燃又进一步说道:“不管什么手段,如果是用于正义的目的就是计谋,就是上流,而用于邪恶的目的就是诡计,就是下流。你看史书中对战争的记载,不就是这样划分的吗?”。

说着王燃用手指着谢启光,直戳他的要害:“就拿我们两人来说吧,你打仗的目的是卖祖求荣,你的行为代表的是彻底的汉奸行为,手段再高也只能算作阴险狠毒。而我的目的是为了解救亲人、惩治恶人,我代表的是正义的一方,只要我的行为不损害无辜者的利益,用什么手段都是天理所在,无可指责!”

王燃的话显然刺到了谢启光的痛处,他的脸一下红了起来,身体也蜷曲了几分,但话音却明显地高了起来:“我…我没有卖祖求荣…大明已亡…南京更是气数已尽,朝廷被一群小人把持,梦想着划江而治,根本无心收复失地…我人在山东,择主而侍有何过错…”,说着说着谢启光竟痛哭了起来…看来这些话放在谢启光心里已经好久了,此番说出来,与其是说给王燃听,倒不如说是解释给自己听更为合适。

王燃听着谢启光的辩白,又看到他头上汉人的装饰,对他心里的矛盾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从他的话可以看出他对明朝是有一份眷恋的,他也想过要报效明廷,但南明的懦弱、无能让他灰了心,他又自恃才华,不愿意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因此选择了投靠自己所在地的事实上的占领者。同时他虽然人已经在为清廷效命,但在心理上却不肯承认自己在从事一份汉奸的工作,这也件为什么他没有象他的手下一样剃头留辫子…也许他是想通过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给自己的“无奈”找一份佐证吧…

本来对王燃对谢启光这类的汉奸没有任何好感,但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这句话倒过来说也非常有道理,就是可恨之人也必有其可怜之处。王燃轻叹了一口气,在这种朝代更替的年代,象谢启光因为突然没有了可以效忠的对象而感到迷茫的人应该很多吧…这虽然有他们自身操守上的问题,但国家的腐败、被严重扭曲的儒家思想也应该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王燃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对这些尚有一份爱国之意、尚存一份羞耻之心的人,所采取的态度应该是“改造”而不是“一棒子打死”,况且,谢启光本人也颇有才华…只不过,谢启光对于南明来说已经是罪无可恕了…

谢启光已经停止了哭泣,他显然为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在“对手”面前掉眼泪而羞愧不已,因而用了一种自以为更加挑衅的眼光狠狠地看着王燃,但由于没有办法擦去眼泪,看上去倒有些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的意味,看得王燃有些发寒。

既然存了“惩前毖后”的想法,王燃便缓和了语气,对谢启光说:“你觉得自己是没有办法报效朝廷,因而才投靠满人的,你认为这样没有错,是吗?”

谢启光扬了扬脖子,哼了一声当作回答。

“其实,你从开始就彻底的错了”,王燃摇了摇头,看着谢启光写满了“我不服气、愿闻其详”的眼神,王燃续道:“因为你一直都不知道什么叫朝廷,因而你所谓的效忠朝廷根本就是空口说白话。”

谢启光张了张口又闭上了,王燃没有去管他:“你心目的朝廷就是皇帝吧…”

谢启光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王燃的手一挥:“所以我说你从开始就错了,所谓朝廷应该是国家,应该是生活在这个国家里的所有百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话你总该熟悉吧…报效朝廷不是单纯地报效皇帝,为皇帝谋利益,而应该是报效国家,为老百姓谋利益…当然,如果皇帝和老百姓的利益是一致的,那么效忠皇帝也可以代表报效朝廷…”

“换句话说,皇帝再昏庸、官员们再腐败都不能成为我们投靠敌国、成为汉奸的理由!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皇帝,而是为了国家和老百姓…”王燃说着说着也不免有些激动:“你看看清兵自入关以来的所作所为,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光在满家洞就制造了无数个无人区…现在山东的老百姓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恐怕你比我还清楚…有错的是无能的皇帝和腐败的大臣,为什么要老百姓来承担这种苦难…良臣择主而侍…南明的朝廷不值得效忠,满清的朝廷就值得效忠了吗?”

“我…我…”谢启光被王燃的话冲击的有些发晕,王燃的话虽然带着一丝大逆不道的意味,但基于孟子的话进行的引申又让谢启光觉得没什么可以指摘。想想自己刚刚入仕时一心“为民请命、扫除奸佞”的宏愿,到因对腐败的大明朝廷的失望而退隐山田,再到自己不甘心平淡而投靠满清,原本以为可以用良臣择主而侍安慰自己,可是现在自己的理由被王燃一条条无情地驳斥…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成为了当年自己想到扫除的奸佞之辈了…

谢启光懊悔、痛苦等表情在脸上不断变幻,良久,谢启光长叹一声,抬起头看着王燃:“阁下所言甚是,我如今之所作所为,天理难容…我…我愧对祖先,愧对社稷百姓…请赐我一死以赎罪衍…我死而无怨”。

拜托,我让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不是想让你寻死…王燃有些哭笑不得地对谢启光说:“很高兴你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可是寻死却是一个最不负责任的做法…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现在应该勇于面对自己的过错,多想想如何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而不是以死来逃避惩罚…”

“我…还有机会弥补吗…”,谢启光喃喃自语着。看着陷入沉思的谢启光,王燃没有打扰他,他同样陷入了沉思,原本来到这个时空,王燃并不确定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到现在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有些跟着感觉走的意思。可是刚才在对谢启光“惩前毖后”的过程中,王燃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是有目标的,那就是尽自己的力量去保卫自己的国家、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象在自己原本的时空所承担的使命一样。

我原本就是一名军人,现在我依然选择作一名军人,保家卫国是我的责任,也是上天赋予我的权利…

……

茗烟并没有依据孙光宗的判断到第二天才醒过来,而是当天晚上就起来了,估计是饿醒的,因为当时正好是王燃他们停下来歇息吃晚饭的时候。看着茗烟一脸迷糊但眼睛却冒着绿光的样子,王燃没敢打扰他的抢夺,而是等到他就着两碗汤吃掉一支烧鸡、一个肘子,拼命打饱嗝的时候,才过去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

茗烟拿着鸡腿侧着头怔怔地看着王燃,好半天脸上的表情才从迷茫中渐渐地反应过来,“哇”的一声抱着王燃的胳膊哭了起来:“二爷,我可见到你了…”

不是吧,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是抱着大腿哭,这一次见到自己又抱着胳膊哭,自己就这么招人哭吗…还有…你手里还拿着一根鸡腿…油…正在王燃怀疑他又认错了人的时候,茗烟突地然抬起头,说:“二爷,您见到巴哈纳了吗…有没有借到兵…您知道吗…领头的那个家伙太狡猾了,我刚进去就被他给发现了…打了我一顿还把我绑了起来,好几天都不给我吃的喝的…”,然后抬头环视了一圈其他几个人,有些失望地说“才这几个人啊…他们有好几十人呢…不管了…二爷,快想想办法,把公主给救出来吧…”

看来这小子没认错人,只是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贾宝玉了,这也算是另外一种怀念吧…王燃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的看着茗烟:“别担心了,公主已经救出来了…”

“救出来了?”茗烟一下跳起来,油手抓住王燃的衣袖:“真的吗…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也是您救出来的…那公主现在在哪儿?在哪儿”

“别急…我这就带你去…别拉我…你是不是先去擦洗一下…不是往衣服上擦…要擦也应该往你自己的衣服上擦…好了好了…别擦了…我们走吧…”

这次休息,王燃选择的也是一个村子里的一个小院落,昭仁公主被安排在一个独立的房间里,饭菜都是王燃亲自送过去。不过由于王燃的身份没有被最后确定,饭菜隔着门由昭仁公主的小丫环接了进去,并不让王燃进门。搞得王燃心里一阵郁闷,流了一次鼻血就被当成色狼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啊…是你自己主动抱我的…我想躲都…当然,我也不是特别想躲…,话说回来,借着送饭菜的机会再欣赏美人也是王燃的动机之一…仅限于欣赏…

大概是茗烟闹的动静太大,王燃两人刚走到昭仁公主门口,那个小丫环就打开房门跑了出来,目光四处一转,发现了茗烟。不过她显然没有吸收上次错认王燃的教训,依旧雀跃地叫道:“茗烟,是你吗…真的是你呀…”

“侍书,是我,我是茗烟…太好了,你们都已经被救出来了…公主呢,公主还好吗?”茗烟也激动地叫了起来。

“公主挺好的…快跟我进来,公主一直在等着问你话呢…”

“好的,二爷,我们进去吧…”茗烟转头向王燃请示着。

侍书,也就是那个小丫环听到茗烟如此称呼王燃,又是一付奴才对待主子的模样,显然有些迷惑。她有些犹豫地看了王燃一眼,拿不准是否该让王燃一起进去。王燃见状知趣地转过头,对茗烟:“我还有点事…你自己进去和公主谈吧…记着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尤其是唐王交待的事情…”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十四章 导狗向善

茗烟进去向昭仁公主汇报情况,没什么事干的王燃无聊地在院子转了起来,没有电的夜晚实在难以打发,电视…电脑…电灯…电热水器…除了雷公电母,这里是什么电也没有…王燃不觉有些怀念过去的生活。

这时,负责看管谢启光的人过来报告说谢启光想见他,总算抓住了点事情做的王燃便立刻来到了谢启光所在的房间。谢启光正在看书,王燃把负责看管谢启光的人叫出去之后,在谢启光的对面坐下:“在看什么书呢…”

“《孟子》”谢启光在王燃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收起了手中的书:“今日心有所感,不觉想再读一次《孟子》…”

《孟子》?…难道这家伙想和我探讨它?…可是什么“子”我也没看过啊…王燃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轻咳了一声问道:“嗯…你想见我有什么事吗?

谢启光端正了一下身体说道:“我自认为自己这次行事周密,未曾给人以可乘之机…但今天通盘想来,从早晨水井无法用水时就已然落入了公子的算计…再到公子以自身为饵尝酒…环环相扣,我心服口服…”

“你叫我来就是想说这件事吗?”,王燃禁不住一笑,这个谢启光行事的确周密,差点就被他看穿了自己的布置,要不是自己天生对蒙汉药反应有些滞后,别说救出公主了,自己的小命说不定也要搭上…说起来这件事孙光宗的功劳最大,不是他,自己发现不了自己这个“特异功能”呢…虽说自己的头到后来还是昏昏沉沉了好一段时间…

“不,我是想问,我们一行五十六人,公子为何独独留下我的性命,不知想如何处置我呢…”谢启光摆一摆手问道。

关于杀掉谢启光手下这件事,王燃实在不想去提它,因为那实在是无奈之举…王燃叹息了一声,轻轻地说:“每一件事的发生都有它的背景,如果换一个环境,也许我同样也会给他们,也就是你的那些手下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是当时的情况不容许我这么做…至于你…”王燃看着谢启光:“你是劫持公主的负责人,我开始留下你只是想把你交给唐王由南明处置…但仔细考虑后,象你这样没有完全理解‘报效朝廷’含义的人不在少数,送到南明肯定就是死路一条,这样的话一则可惜了你们的本事,于国于民也没有什么好处,二则也不现实,天下之大,哪能抓的完呢…”

听到王燃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初衷,谢启光的眼神显然多了一些信任:“如此说来,公子现在不打算把我交给南京,那准备如何处置我呢…”

“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吗…”王燃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谢启光有些自失地一笑:“南方我肯定是去不得,明廷早已将我定为‘叛逆’了…现在由于公主一事,清廷恐怕也容不下我了…再者说…这两天我也考虑了很多事,象我这样犯下如此多滔天大错的人,怕是只有一死方能赎罪了…”。

看着王燃有些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谢启光突然话语一转,说:“想我谢启光自负才华,一心想闯出一番事业,为满足自己这点欲望,竟置民族大义而不顾,枉读了这几十年的圣贤书!若不是得到公子的教诲…恐怕日后难逃千夫所指的下场…就是死也无颜面对祖宗先人!本来这次我自忖必死、也该死…但公子说的对,我不能以死来逃避责任…”说着谢启光好象有些迟疑,但还是一咬牙问了出来:“公子果真是贾府的二公子吗…”

王燃心里一跳,但转而释然,真的贾宝玉就是栽在他的手里,以谢启光的老练,怎么可能不事先调查清楚对手的情况呢…贾宝玉全部的心思都在女孩身上,一个只知风花雪月的浊世佳公子,哪里会懂得这些用兵之道和江湖手段呢…这家伙一定是看出自己是个冒牌货了…

看着谢启光明显有着去恶向善的意思,王燃也不想过于隐瞒:“我现在就是贾府的二公子…至于以前是谁,以后会是谁…都并不重要…”

这句话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了,谢启光松了一口气,了然的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下去。他站起来端正了一下衣着,突然向着王燃纳头拜倒:“如蒙公子不弃,我愿意洗心革面,追随公子,以赎罪愆…”

追随我?我连自己以后能做些什么都不清楚呢…王燃一愣,但转念一想,自己说了一堆大道理的目的不就是想让谢启光这些人能够改邪归正吗…而自己想要实现“保家卫国”的目标…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啊…看着有些紧张的谢启光,有些愕然的王燃赶紧上前一步搀扶住谢启光,把他拉了起来:“我刚才说了,我现在是贾府的二公子,但以后会怎样我也不知道…跟我在一起可能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

谢启光目光坚定地看着王燃说:“我在见到公子之后才明白我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应该要的是什么,只是公子能够容下我曾经犯下的大错…我愿意尽此残生追随公子…”

王燃了解谢启光所说的大错应该指的是他袭杀贾宝玉这件事,但人非圣贤,谢启光既然存了改过自新的念头,那他在这件事中的角色应该可以定性为胁从吧,真正的首恶应该是满清的入侵、南明的懦弱…王燃替谢启光找着理由…但心里却有一丝隐忧…希望茗烟、昭仁公主等人可以明白自己的意图吧…

确定了彼此的关系后,谈话气氛显然融洽了许多,特别是谢启光,他解开了心里的疙瘩,又有心里寄托,便恢复了几分意气书生的神采,变得十分健谈,他将自己所掌握的情况和对局势的理解向王燃进行了详细的解说。

不愧是主管军事的兵部侍郎啊…“如果照此发展下去,满清不出三年,必将征服中原”的推断让王燃不禁在心里再一次赞叹谢启光对满清、南明、义军发展趋势的全面把握,毕竟在自己所了解的历史中,满清的确统一了中国,而谢启光完全是基于自己的推断得出了这个结论,而从这个角度说,他选择投靠满清从某个方面来看还是相当有眼光的…

两人谈兴正浓,在门口守候的战士进来报告说茗烟正在满世界的找他,这家伙想必已经向昭仁公主汇报完了。王燃对茗烟一直颇有好感,自满家洞被“交换”以来,茗烟受了不少罪,王燃觉得也应该好好抚慰一下他,便站起来对谢启光说:“先这样吧,就按刚才商量的,你明天一早就走,先把家眷接到宫秀儿那里安顿好…我会写一封信说明情况的…然后就留在那里帮她筹划沂蒙一带的事宜,等我从北京回来再作计较…”,待谢启光答应后便向自己所住的房间走去。

“二爷,昭仁公主现在想见您…”茗烟急急地告诉王燃。

“这么晚公主找我有什么事吗?”王燃有些奇怪,按道理茗烟应该已经把事情全都说清楚了,自己的使命她应该已经了解,当然,自己“色狼”的嫌疑也应该可以去掉了啊…

“不太清楚,公主只是让我来找您过去”

美女啊,就是有这个特权,可以把男人招之既来,挥之既去…王燃一面感叹,一面随茗烟来到昭仁公主的房前。小丫环侍书再一次提前开门出来,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不是有顺风耳…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昭仁公主,王燃还是被昭仁公主素装淡雅的气质弄得有些心跳。他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本意是防范自己再次出现意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过这个动作也成功地让昭仁公主想起了上一次自己投身入怀的事情,脸上的恬静一下子又添了一些羞意,本来直视王燃的眼光也不由自主地避了开去。幸好王燃这次有了充分地心理准备,否则这付美人含羞的模样不让王燃流鼻血也得让他流口水。

“这次承蒙公子援手,昭仁方得以逃脱大难,我二哥公子帮忙才能入土为安…昭仁上次没有当面致谢,望公子勿怪…”昭仁公主从羞涩中回复过来,向王燃微福了一下。

“呃…没关系,不用客气”,王燃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思,暗骂自己没出息,又不是没见美女,远的不说,宫秀儿也是个一等一的大美女呀。一念于此,宫秀儿巧笑嫣然的模样不觉浮上王燃的脑海,张汉、孙义等人也随之出现在王燃的意识空间中…短短几天的相处,已使王燃产生出了一种战友般的情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已经安全转移了…

“二爷,公主问您我们这是打算去哪里”,王燃回过神来听到茗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放大。转头看时,昭仁公主和小丫环侍书都带着一些羞恼的眼色看着他,显然在为他的心不在焉而有些上火。

“呃…抱歉,公主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些朋友,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不觉有些入神,实在抱歉”,王燃赶紧道歉。

“朋友?二爷说的是宫头领他们吗?”茗烟有些恍然地问道:“其实他们人挺好的…他们从满家洞打出去了吗?用的是不是您的那个什么‘围…打…’的计策?”

“他们已经从满家洞打出去了…”王燃微笑着说:“详细的经过以后再慢慢说给你听…”然后转头对昭仁公主说:“公主刚才是问我们要去哪里吗?”

看昭仁公主点点头,王燃回答道:“本来按照计划,在救出公主后,我应该护送公主先一步赶往北京,在那里等候与唐王会合。但现在的情况有些变化,巴哈纳的大军没能与我们同行,山东境内去北京的必经之路,如济南等地对我们相言不太安全,所以我想先回兖州,与唐王商议后再作打算。”

昭仁公主了解地点点头,话语一转问道:“听说杀死我二哥的那个人被您给抓了,不知公子打算如何处置他?”

茗烟在一旁插嘴道:“还用说?让我千刀万剐了他,以慰二爷在天之灵,是不是,二爷”,他头一个二爷说的是贾宝玉,后一个说的却是王燃,他自己说的很顺,大家听得有些头晕。

王燃心里一阵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贾宝玉跟自己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可面前的几位那是真正的“苦主”,能不想着报仇吗…

王燃硬着头皮说:“人是已经抓住了没错,可是我并不认为他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什么?他不是,那谁是,分明就是他伏击我们家二爷才把二爷给射死的…”茗烟和侍书都叫了起来,昭仁公主也有些迷惑地看着王燃。

王燃干咳了一下,缓了缓心神,向着茗烟解释道:“这样,我打一个不是非常恰当的比方,假如有个人支使他的狗咬伤了你,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是怪那条狗呢,还是应该怪那个狗的主人?”,对不起了谢启光,为保住你的命,你就多担待一下这个比喻吧…

茗烟迟疑了一下,说:“狗的主人…”

王燃接着茗烟的话说道:“一样的道理,从表面看上去,你们二爷的死是那个领头伏击的人造成的,但实际上的罪魁祸首应该是那些支使他这样去做的人,也就是满清的肃亲王等人。因此,我觉得要报仇就应该去找这些背后策划的人,而不是简单地去杀死那些被他们当做工具的家伙…否则就不能算做是真正意义上的报仇…”

“那我既杀狗的主人,也把狗杀了,这仇报的岂不更加彻底?”侍书在一边不服气地反问道,这个小姑娘狗啊狗主人说得还真顺。

“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这样讲,狗本身并没有善恶之分,如果它的主人很善良,那么这只狗就不会随便咬人,如果它的主人是个坏蛋,它才会四处乱咬,狗毕竟不是狼嘛…因此,如果我们能够代替那些坏蛋成为这些狗的主人,那么我们不仅报了仇,还可以籍此导狗向善,应该说是功德无量啊…”

“那狗和狼有什么不同?”

“这个狗嘛…”,谢启光啊,我对不起你…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十五章 英雄事迹

王燃满头大汗地将刚写好的书信交给谢启光带走。昨天晚上跟昭仁公主、茗烟还有那个小侍书三人解释了半天,就差搬出达尔文的物种起源了,才算是勉强让他们同意“究其首恶,准许胁从戴罪立功”的意见,同时也商定了王燃的“贾宝玉”身份和人前的称呼。

从昭仁公主房间出来后,王燃又赶着替谢启光写推荐信,只是由于自己除了知道毛笔怎么拿之外,没有其它任何的书法功底。这写字又不能临时抱佛脚,王燃只好本着精练的原则,凑了两句蚯蚓文上去,也就是介绍谢启光什么“弃暗投明、足智多谋”之意,不过,就是这短短两句话也让王燃拉着的架式弄出两身汗。幸好茗烟虽然不识字,倒也见多识广,否则王燃肯定会连信封的格式都得搞错。

看见谢启光接过信时一脸的错愕以及接下来强忍都忍不太住的笑意,王燃差点恼羞成怒,字写的差点怎么了,我们那里谁没事还手写啊,都用五笔字型、拼音输入法往里敲…靠!早知道就不费这么大劲为这个家伙说情了…

……

“二爷,前面就到兖州城了”,茗烟指着前面的城池对王燃说。

终于安全抵达目的地了…王燃眺望了一眼,轻舒出一口气。进城之前,他和满家洞的其它人商量好了联络地点和联络方式。看着他们离开后,便由茗烟赶车,两人护送着昭仁公主的马车进了兖州城。虽说由于满家洞义军的连战连胜震动了整个山东,兖州的城防比平日严了许多,凭借着南明使者的身份,王燃等人倒也没有被多作留难,较为顺利地来到了唐王所在的客栈里。

多日未见,唐王显然憔悴了不少,但看到昭仁公主等人被王燃安全地救出,立刻精神了许多。昭仁公主也亦喜亦悲地流下了不少的眼泪。

形式化的请安完毕后,彼此便将这段日子所发生的事情都说了说。由于在路上茗烟已经从其他满家洞战士口中得知了满家洞义军突围的大致经过,于是也不等王燃介绍,抢着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从形式到内容都透着“与有荣嫣”,在茗烟心里显然已经把这个假的贾宝玉当成自己真的主子了。

本来那几个满家洞的战士就因为过于崇拜王燃而有些夸大其词,到了茗烟这儿更是添油加醋…茗烟充分挖掘出了自己在说评书方面的天份,高潮转折之处拿捏的恰到好处。唐王、公主、侍书等人听得是津津有味,跟听书一样…听得王燃是一阵头晕外带羞愧不已,觉得自己离广大人民群众的要求还有很大的距离…什么自己手一指,石头树木就自动跃起砸向清军,这哪是满家洞突围啊…明明是一部封神演义嘛…还有什么自己口中一念咒语,上万清军骑兵便乖乖地跳进陷阱…

“打住,打住…”王燃担心让茗烟再描述下去,自己就成了邪教教主了,这可是全世界人民的公敌之一啊…于是赶紧打断了茗烟的话,然后自己用朴实的手法简单描述了一下别后的经过。这当然惹来了侍书同学的一阵白眼,这小丫头浑然忘记了王燃就是刚才茗烟口中主角的原型。

“其实,这几仗清军是败在自己手里,他们一是被过去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二是没有摸清楚对手的情况,有这两条,他们迟早会吃到苦头。但这件事也给他们提了醒,以后想要再取胜就更加困难了…”王燃总结道,他有意地略过了谢启光一段,只说是为安全起见,已将劫掠公主的人全部除掉了,这当然已经事先与昭仁公主和茗烟说好了。

由于王燃说的过于简单,而茗烟说的又过于神奇,唐王听了半天也没能把事情串的非常明白,但仍然非常兴奋。因为明朝自努尔哈赤起兵后,就一直胜少败多,不论是明军还是义军,到了袁崇焕之后,明朝更是得了“恐清症”,打一场败一场。而现在王燃率领万余乌合之众在一天之内就灭掉了清兵步兵五千,骑兵两千,这怎能不让南明中“鹰派”代表人物之一的唐王感到解气和过瘾,就连昭仁公主看向王燃的眼神也明显地多了一丝好奇…

“没想到最近的这些事情是出自你的手笔啊…”,唐王兴奋地站起来对王燃说:“我本来还在奇怪,满家洞有此能人怎么会被巴哈纳逼入如此境地…原来是你在为他们出谋划策…没想到你不仅有一颗报国之心,还具备如此不凡的实力…看来是天佑我大明…”。

唐王在南明史中是少有的一位开明的君王,根据历史记载,他在南京政权瓦解后依靠郑成功父子成立了新的明政权,并提出了联合李自成等原“逆贼”共同抵御满清的方针,属于少有的能够看清形势的人物之一。因此,他并没有责怪王燃帮助“闯逆”李自成部下的意思,而在了解“条件交换”的事情后,更是想当然地认为王燃是因为想利用满家洞的力量救昭仁公主,才替其解围的。

不过,由于他们目前毕竟还在清廷控制的地界内,而南明现在制定的基本策略又是力求与清廷结盟,共同对付李自成等人。所以高兴归高兴,唐王还是很郑重地告诫茗烟等人保守这个秘密,以免引祸上身,影响了和谈的大局。

随后,王燃又把有关清军红衣大炮的事情向唐王进行了说明。在王燃看来,把清军的作战意图搞清楚是目前的重中之重,不论对满家洞还是南明。

“这么说,依你的推测,清军运送来的这几门红衣大炮是用来对付我们大明的?”唐王听完王燃的分析后,吃惊地说。本来唐王只是单纯地想利用王燃假扮一下贾宝玉,在他原来的想法中,一个山野村夫能作好这一步、不被人看出破绽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但现在知道了王燃在应对清兵的“光荣历史”后,在潜意识里便已经把王燃当成了一个有事可以商量的谋臣。

“我想是的,只是满家洞还不值得清廷费这么大的力气…”,王燃随即皱了一下眉说:“但我觉得事情还是有些蹊跷…按道理说,如果想要攻打我们,不应该只派出这么一点兵马,大炮的数量虽然足够,但步骑军的数目,就是加上原来巴哈纳的手下也只不过万余,这对我方的军事重镇徐州而言,显然没有太大的威胁。那么这些大炮和兵马只能用于防守…这就是让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清廷用兵的风格一贯是以进攻为主,它现在为什么要摆出一个防守的架式呢?”

唐王沉思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说:“不错,你分析的一点都不错…清军的这些大炮和兵马就是用来防守的…”

看着王燃等人都疑惑地看着自己,唐王解释道:“据报,清廷的小皇帝将在十月份进驻北京举行登基大典,这段时间是不允许有意外的情况发生的…”

“哦…”王燃恍然:“是了,迎接小皇帝进入北京应该是他们目前的头等大事,所以一切不必要的军事活动都将暂缓…他们以自己之心度他人之腹,害怕明廷借机攻打他们,因此就调集了这五门大炮和这些兵马来兖州加强防备…”

真是可笑可叹啊…南明早已打定了分江而治的心思,对清军是避唯恐不及,哪里敢主动挑起战端呢…不过这个多尔衮着实了得,居安思危,安排的滴水不露,又预留了后着…如此调兵,南明方面自然无话可说,而等登基大典完成以后,这些原本用于防守的兵马大炮则可以立即成为攻打南明的先头部队…完全节省了运送大炮的时间…战争的主动权完全地掌握在了满清的手里…王燃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将目光投向了同样也想到了这一层的唐王,不约而同地苦笑了一下。

“看来要将这件事马上报知朝廷,一则听听朝廷对我们的安排,巴哈纳目前肯定没有心思护送我们进京,看看朝廷是否能再派遣一队人马前来。另外红衣大炮的事也应该让朝廷有个思想准备,一旦变生肘腋,也好早作防备…还有公主被劫持和贾公子中伏身亡一事也还没来得及向朝廷禀告…”唐王有些忧虑地说道,然后转头问昭仁公主:“不知公主以为如何…”

昭仁公主在名义上毕竟是当今明皇的女儿,唐王与明皇表了好几层,本身还听说原本是待罪之身,据说就是为了让他出使北京,才免除了牢狱之灾的,别的皇亲国戚根本没有胆量也没有能力担当这一职责…因此论地位,昭仁公主在这里是最高的,唐王做出有关的决定,形式上必须征求她的决定。

昭仁公主恬静的一笑,说:“一切由王爷作主…”,顿了一顿又说道:“不过,关于我二哥的死迅在奏折里可不可以先不要提起,家父母恐怕难以承担如此大的打击…”。其实,除去贾宝玉身死这件事外,这个消息对她个人应当算是一个很不错的消息,起码自己不用那么快就嫁给蛮夷了…虽然说自己的亲哥哥已经不在了,但起码还有几个熟悉的故旧之人陪在自己身边,更何况要是南京明皇下旨让自己这行人先返回南京,到时候情形一变,说不定自己…

唐王答应后,王燃继续就军事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王燃根据自己所了解的历史说道:“关于红衣大炮的事情,只怕皇上听不进我们的分析…我看不如把这里的情况以及我们的分析再详细写一封信,交给史可法史大人…”

唐王一怔,随即赞同地点点头说:“如此更妥,史公为人方正,对朝廷忠心耿耿,如今又正好管着兵部,给他说倒也是一条可行之径…”,说完有些奇怪地看着王燃说:“没想到你对朝廷的人事居然也了解地如此之多…”

“嗯…这个…史公名气很大,我刚出山不久就听到好多人曾谈论起他…都说他是个为民着想,尽忠报国的好官…”王燃掩饰地打个哈哈…还好唐王已经有些习惯于他的与众不同了,倒也没太追究。

“哦?不知王公子都听说了些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推重史大人呢?”昭仁公主却没有轻易地放过王燃,有些好奇地问他。这也难怪昭仁公主好奇,从王燃原本时空的史载来看,史可法真正地让世人记住是在他苦守扬州,兵败身亡之后,他的忠烈与不屈事迹才在民间广为流传。而现在的史可法除了有一些清廉名声外,其它的诸如用兵、为官等等还没有达到让人敬仰的地步,此时在论兵方面,南明有许多将领的名声远在史可法之上,如统领江北大营的左良玉、日后四镇之一的黄得功等等。而前不久,史可法更因为在拥戴新皇时站错了队而受到了其它派系的排挤,权力声势大不如前。

王燃当然知道不能把扬州这件事说出来,这毕竟是现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可是史可法其它的事情自己又不太清楚,只好瞎编乱造了一些“打击黑恶势力、救助失学儿童”的事迹,强行安在史可法头上。反正已经是瞎猫碰见了死老鼠,史可法就管着兵部,让他来管这件事也算的上是专业对口。

让王燃有些意外的是,现代社会的一些故事经过自己的编译,听得昭仁公主等人是十分入迷,完全没有追究王燃故事与现实的脱节,亮晶晶的眼睛看得王燃心里一阵感叹…不管是哪个时代,少女的心中永远都有一个英雄的影子…早知道,就把这些故事安在自己身上了…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十六章 兄妹之情

在回到兖州后,对王燃来说也算是一个小结。虽然中间多了一些故事,但不管怎样贾宝玉托自己救昭仁公主一事总算是完成了,这对于向来重视承诺的王燃应该是一件值得小小高兴的事情,因此王燃在结束与唐王的交流后,本想好好地睡上一觉,可惜在第二天一大早便被茗烟喊了起来。

“现在才几点…什么,现在要去祭奠你们家二爷…晚会再会成不成啊…”王燃尚处于缺觉状态,有些神智不清地说到。

“二爷,公主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您看是去还是不去?嗯…其实,我也想去拜祭一下二爷…”茗烟再一次显示“就算绕不死别人,也要把自己绕死”的本领。

都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还能不去吗…王燃甩甩头,有些郁闷地叹了一口气,爬起来简单梳洗了一下便来到了院子里。

昭仁公主一袭素装,恬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拿着一本书在看。要不是旁边小丫环侍书在那里不安分的张望,还真看不出她在等人…

“你们怎么这么慢呀,我们都等了好半天了…”侍书跳过来打断了王燃脑子里正在转动的“人比花俏”等等念头。

“侍书,不得无礼”,昭仁公主站起身来正对上王燃有些呆滞的目光,俏脸微微一红,对王燃说:“今天有劳王公子了…”

于是,王燃仅有的一些牢骚成功也被昭仁公主流转的目光打消的干干净净,喃喃地说了一句“My Pleasure”后,便与茗烟一起承担起套马车的任务,按茗烟的意思,事关机密,从南明带来的手下谁也不能用。

“这个…唐王知道这件事吗?”出了城门,与茗烟一同坐在赶车位的王燃渐渐有些清醒,突然想起从早上起就一直没见到唐王,这好象有点不符合常理啊

“什么…噢…唐王还没有起来,公主说这件事就不必特地喊醒唐王了,让我给他留了一张字条,再说有您在旁边,谁还能伤的了公主…”,茗烟不负责任地回答说。

果然是先斩后奏,这个小姑娘肯定是知道唐王不会同意这个计划的吧…王燃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车厢,想象着唐王起来后惶急的样子,王燃有些坏心眼地微笑起来…

凭着在军中练就的超常记忆力,马车在王燃的引导下终于七拐八拐地来到了贾宝玉的丧生之所。事隔了近半个月,中间又下了几场雨,战场痕迹已经甄灭迨尽了。不过那一片烧焦的土地倒还算显眼,不过也许再过一段日子,这点标记也会找不到了…

“公主,应该就是这里了”,王燃指着这个大坑对另外三人说道。

“二哥…”,昭仁公主一下子软坐在地上,一支手紧扶着侍书,一支手则尽力捂着嘴,低声饮泣不已,茗烟也在喊了一声“二爷”之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好一会儿才想起在一旁摆放起祭品来。

这个场面显然有些煽情,搞得王燃也不禁眼湿起来,说起来贾宝玉还是自己到这个时空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活人,而且现在自己还在用他这个身份在江湖上混…

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感觉就像在冥冥中有一个时空隧道连接这里与二十一世纪一般…原来时空中发生的许多事情再一次强烈地转过自己的心头,从自己记事起的一件件小事显得如此遥远而又清晰…自己牵着母亲的手去上学…父亲陪着自己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去念书…穿上军装…参加演练…

“公主…公主…”,正在王燃沉浸在“山中方一日,世上几千年”的感叹中,耳边传来的侍书的哭喊声惊醒了他。

王燃转头一看,原来是昭仁公主点着点着纸钱,竟然晕了过去。王燃赶紧抢上一步,把昭仁公主抱起来,平放在树荫底下,并让侍书和茗烟离的远些,保证空气畅通后,然后依照在部队学到的急救方法对昭仁公主展开了急救。

昭仁公主之所以晕倒一则是因为悲伤过度,气噎难当,再加上天气炎热,走了一段山路有些中暑,因而王燃的几招散手很快地让公主缓了过来。虽然不免会有些肌肤接触,但现在显然是顾不了这么多了…

王燃舒了一口气,刚想抬起自己的手,却见昭仁公主努力睁着一双充满雾气的眼睛盯着自己,一支手牵着王燃的衣袖,嘴唇不停地翕动着,良久才说出一句话:“二哥哥,帮帮我,我不想嫁到京城去…”

虽然知道昭仁公主现在这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但她楚楚可怜地神情还是让王燃忍不住把她的头扶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臂弯,轻轻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嫁到京城去的…我一定会把你送回家的…”

昭仁公主的睫毛一颤,一串泪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王燃伸手抚去她脸上残留的泪水:“只要你愿意,就把我当成是你的二哥,我一样会好好保护你的…”

昭仁公主凝视了王燃半响,突然把头埋到王燃的怀里,“哇”的一下哭了起来。对昭仁公主来说,这次的哭和刚才的哭有着不同的意义,刚才是既悲伤贾宝玉的死,又感怀自己的命运,而这次则是在向自己的“亲人”发泄自己心中的委屈…

哭了好大一会,昭仁公主才渐渐停了下来,从王燃怀里抬起头,怔怔地望着王燃,任由王燃从自己手里抽出手巾替自己擦着眼睛,竟是眨也不眨…王燃的心里被一股柔情塞的满满的,是不是兄妹之情,是不是被别人当做替身都不再重要…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王燃想把胳膊抽出来,但昭仁公主却似乎吓了一跳,反射般地伸手抓住王燃的胸襟,竟似不愿意离开王燃的怀抱一般…

王燃冲着昭仁公主柔和地一笑,轻轻地把她抱起来,向贾宝玉的丧身之所、自己的重生之处望了一会,向马车走去。一旁愣了好半天的侍书,喊了还在烧纸钱的茗烟一声,赶紧跟了上去。

王燃抱着昭仁公主和侍书坐在马车里,姿势又都变成了和树荫下一样。茗烟赶着马车开始往回返,侍书的目光则有些怔怔地一直在昭仁公主与王燃两人脸上逡巡。

看着昭仁公主的眼睛越来越朦胧,王燃知道她肯定是有些倦了,可是这个姿势又显然不利于休息,可是自己只要有一点想把手抽出来的意思,就会觉得自己被握住的衣襟一紧,王燃只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躺的更舒服一些,自己也因为缺觉而有些困倦…还真是希望这段路就这样走下去…

车身猛然顿了一下,茗烟轻轻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二爷、公主,前面有间茶寮,要不要打个尖,歇息一下再走…”

王燃睁开眼睛,头一个反应就是向怀里的昭仁公主看去,昭仁公主却早已醒了过来。两人目光相对,女孩的俏脸一红,眼光转了开去,却正好看见了自己握着对方衣襟的手,这下不觉连耳孔也红透了…

幸好侍书及时开口说了一句“二爷,公主从早上就没有吃饭,应该补一些东西了”,才把王燃从昭仁公主露出的小女儿情态中点醒了过来,当然起身的时候昭仁公主免不了又是一阵手足无措,而王燃也是屡次徘徊在流鼻血的边缘。

我也没吃早饭啊…王燃站在车外,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四肢,来到这个茶铺前,一个中年妇女迎了上来,招呼王燃等人坐下。类似的情景再一次让王燃感到了熟悉,卖茶的老汉和那个叫雪儿的小姑娘…

“茗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王燃看着茗烟手里一直抱着一个罐子,觉得有些奇怪。

“二爷的骨灰…”茗烟有些黯然地说:“已经分不清了…不过,这倒也遂了二爷生前的心思…二爷原先就说过,若他死后,最好地就是把他化成灰,再随风散了,不想留下一点痕迹…我装了这一罐土,回去也好有个交待…”

没想到贾宝玉倒是非常具有超前意识,这么早就认识到了火葬的重要性…王燃看到气氛上“变得有些压抑,便对又有些陷入悲伤的茗烟和昭仁公主等人说:“大家都不要太伤感了…我相信贾公子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伤心…他肯定是希望你们高兴快乐…再说,有这么多人在天上一起陪着他,他不会寂寞的…”,然后赶紧转换话题对茗烟说到:“茗烟,好象你第一次见到我也是在这么一间茶铺吧…”

茗烟遇到王燃的事情,昭仁公主与侍书两人都曾经听说过,现在听王燃提起茗烟错认的这件尴尬事,不觉都有些展颜,但立刻就想起来王燃当时穿的是贾宝玉的衣服,立刻又有些感伤,王燃不觉在心里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干咳了一下,转头对上来送茶的中年妇女说:“这位大婶,这里是不是有一对祖孙也在这附近开茶铺啊?”

“祖孙?”中年妇女先是一怔,接着恍然地说:“您说的是陈老爹和他的孙女雪儿吧…”看着王燃点了点头,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爷孙两的命可是太不济了,清兵入了关,他们的家乡就遭了灾,女孩的父母被清兵杀了,整个家十几口就只剩下她和她爷爷两人,一路从北面逃难逃到这里来…可是没想到就是这样也还是没能逃得了…就在前几天,几个喝的醉熏熏睾的清兵搜查路过这个茶铺,硬说陈老爹通匪,非要他交出十两银子,不然就要把他的孙女给送到窑子里…您想想,我们能有几个钱,陈老爹自然是交不出来,孙女当然也舍不得让他们带走,可是百般哀求也不顶事…我们在旁边也帮着求情,可是哪曾想一个清兵恼了,抽出刀就是这么一下子,陈老爹当时就倒下了,雪儿也昏了过去,幸亏喝醉的人心里记不住事儿,手头也不准,以为自己把那两人都给杀了,便把那个小茶铺烧了就走了,陈老爹祖孙两这才拣了一条命…不过,陈老爹怕是也熬不了多长时间了,年纪一大把,又挨了一刀…真是可怜…什么世道啊…”

中年妇女叹息着转身离开,王燃等人却是听怔了,就连对贾宝玉的哀伤之情也冲淡了不少,其实这种事情在清兵的统治区是屡见不鲜的,茗烟和王燃在与满家洞的接触中就已经听说了许多这方面的事情,但这次发生在与自己认识的人身上…

“您知道这祖孙两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吗?”王燃再一次把中年妇女叫过来问道,并顺手多给了一些茶钱。对王燃而言,这祖孙两人与自己可以说也是相当有缘分的,正是在与这祖孙两人相遇后,自己离奇地成为了贾宝玉,虽然这两件事并没有必然的联系…王燃禁不住握紧了拳头,这帮禽兽不如的清兵…

中年妇女连忙地道谢之后,摇了摇头说:“本来是住在城南的客栈里,自打陈老爹被打伤后,就不知到哪里去了…”,说着又看了一眼昭仁公主对王燃说:“这位爷,别怪我多嘴,这个世道不太平,您夫人如此漂亮,可别叫那帮天杀的给瞧见了,他们可没把咱们当人看,再有钱也不管用…您还是赶紧上路吧…”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十七章 卖身治病

“哎呀,公主,您可回来了…快把本王急死了…”王燃等人刚走进客栈后面被唐王包下来的小院,就看见唐王立刻停止了四处乱转,匆忙迎了上来。

“实在抱歉,让王爷担心了…”从表面上看,昭仁公主已经恢复了落落大方的官家仪态,虽然脸上依然有着一抹羞红…什么夫人夫人的…当然,唐王将之理解为公主在为她自己私自外出而感到的后悔和惭愧。

“哎呀…公主啊…下次可不要再吓唬本王了,怎么样也该跟本王说清楚,本王也好做个安排,象这样万一出点闪失,可如何得了啊…”唐王被昭仁公主屡次失踪的事刺激的不轻,说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再说,您想出去,可以跟我说嘛…不可能您想出去,我不让您出去…您不想出去,我反倒让您出去…大家讲道理嘛…”

拜托,你是唐王,不是唐僧…王燃看唐王已经讲了十分钟但还没有停止的意思,站在一旁赶紧干咳了一下说:“呃…王爷,这个…公主一路辛苦,可能着了些风寒…我出去去请个大夫来替公主看一下…”,说完也不理会公主、侍书及茗烟三人有些诧异的目光,向唐王致意了一下便毫无义气地先跑了出去。后面模模糊糊地听到唐王“公主,您身体哪里不舒服…赶紧休息一下…我就说这个天不要随便出去…外面实在不太平…”的声音。

现在终于了解孙悟空的痛苦了…王燃嘴角挂着一丝怀旧的微笑,抬头看了看天空…虽然时候已近黄昏,但离天黑还有一段距离,既然找了个去找大夫的借口,恐怕也不能不带一个回去了…,于是王燃站在路口四面张望一下,便一路打听着向兖州城最大的药铺“怀仁堂”走去。

怀仁堂在兖州城南,距离王燃所住的客栈倒也不算远,实际上怀仁堂是清兵占据兖州后,少数的没有被清兵劫掠的宅门之一,毕竟清兵也会受伤,也会生病,也需要有人为他们救治。

怀仁堂的生意看起来不太好,王燃进去后感觉冷冷清清的,除他之外没有几个人,只有一个衣衫破旧的小姑娘在与坐堂大夫低声说着些什么。王燃左右看了看后,发现只有一个坐堂大夫,便来到那个小姑娘后面准备排队等候,这是在原来时空中到医院看病养成的习惯。

“这位客官,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坐堂大夫看到王燃过来,立刻站了起来问道。

可以插队吗…王燃有些意外,可还没等他说明来意,就看见前面的那个小姑娘一下跪的地上,对着那个坐堂大夫说:“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爷爷吧…只要您救我爷爷,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嗨,你这个小姑娘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没用的…象你这样的情况太多了…就是我去给你爷爷瞧了,没钱你抓不了药,照样不管事呀…你还是赶紧走吧…”那个大夫有些无奈地说道,然后又转头对王燃说:“这位客官,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求求您,大夫,求求您了…救救我爷爷吧…”女孩无力的跪坐在地上,无助地哭泣着。

看来又是清兵入关造的孽…这个女孩让王燃一下想起了那个卖茶的老汉和他那个叫雪儿的孙女,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了很多人,但还是禁不住对那个坐堂大夫说:“这位大夫,就请你去给她爷爷看看吧,诊费算我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放在坐堂大夫面前的桌子上。

“呃?那感情好…”大夫一怔,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燃,随即醒悟了过来,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叹息着说:“最近从北面来了好多难民,过的都很苦,生了病都拿不出钱来看,我们怀仁堂开始还赊了许多药,可是实在太多了,我们就是拼了老本也是帮不过来呀…,”然后转身对着那个有点发呆的姑娘说:“今天你碰上贵人了,还不赶紧谢谢这个公子…”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小姑娘也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会有这种好事落在她的头上…听着大夫喊了她一下,才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来,就要给王燃磕头。王燃赶紧把她扶起来,说:“不要这样,你爷爷的病要紧,你赶紧带我们去吧…”

女孩站起身来,正好与王燃打了个照面,王燃一下就愣住了,眼前这个小姑娘的脸色虽然看上去憔悴灰败,但明明白白地就是茶铺里的那个小姑娘雪儿啊…真是太巧了…本来王燃还想着去城南客栈去打听打听呢…雪儿显然没有认出王燃来,大概是因为王燃现在的装束与当时差的太多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