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贾宝玉新传》》 · 空空道人 · 2026-07-25
第四卷 大观,又见大观 第十一章 明升暗降
昭仁公主显然低估了王燃蹦跳的能力和朝廷封赏王燃的决心。
第二天,唐王与陈子龙的再次到访带来了最新消息。王燃将由从七品的兵科给事中一下跃至正二品的兵部尚书,并特批袭其“祖父”的荣国公之爵。
这个消息显然会让贾府的诸位长辈欣喜若狂,毕竟这荣国“公”的荣誉已经是上两辈子的事情了。
明代除宗室以外,文武有功之臣及外戚之封爵有公,侯,伯三等,只有岁禄,无实际之封邑。嘉靖八年定外戚封爵不得世袭,或有世袭一、二代者,则出于特恩。王燃此次能够袭爵足以说明朝廷对他救驾之功的肯定了。
不过唐王他们满面的忧虑,显然说明这次不是来给王燃道喜的。
“朝廷在马士英和钱谦益的联合建议下,准备再委派两名官员出任山东巡抚和河南巡抚…”陈子龙一语道破了这背后的隐情:“这实际上是准备削弱你的实权…”。
陈子龙在金陵保卫战后便自行脱离了钱谦益一派,毅然投入了革命的怀抱,旗帜鲜明地站到了王燃的一边。
陈子龙看问题很深刻,朝廷在爵位和官职方面给予了王燃极大的奖赏,但目的却是想架空他。
按照朝廷的说法,兵部尚书的职责是总理天下兵马,自然不能再局限于河南、山东两地,因此非常有必要另选能员干吏,掌控这两省的军政事务。
但在座的都知道,目前的南明,真正掌握兵权的就是割据一方的军阀,兵部尚书不过是个空架子而已。当初史可法就是领兵部尚书衔,督师扬州,号称总理天下兵马,但又有几人听他的号令!
江北四镇之一的高杰就曾经因为一件事不合他心意,硬是囚禁了前来调解的史可法几十天。而在扬州被围、史可法传檄四方来援时,各镇诸候又有哪个听从这位名义上军事最高长官的命令了?
“我现在对钱谦益是彻底寒了心…”陈子龙带着三分失望,七分后悔地说道:“当初我还以为他心中所倡是清流的舍生取义,没想到论起贪生怕死来他竟连马士英这个真小人也不如…若不是他,贾老大人又怎会…现在局势刚有所缓解,就为自己一私之利又想搞内斗,偏偏还能找出如此冠冕堂皇之理由,真是一个伪君子!”
王燃心里自然清楚,贾政之死与钱谦益是有很大关系的,若不是被以他为代表的投降派所逼,一力主战的贾政如何会到城外与巴哈纳议和。
只不过这件事的内幕不为众人所知,王燃虽然了解这件事却没有选择为“父”报仇,任由朝廷把贾政的出使美化成极具英雄主义色彩的行为,虽然这对贾政身后名声有一定的安慰,但更重要的是不愿破坏这个来之不易的局势。
目前清军虽然加强了对山东、河南方向的关注,但其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追剿李自成余部上,力图一鼓作气解决完李闯后再集中精力对付南明。
而其余的势力在王燃前一阶段发动的政治攻势面前,包括左梦庚在内,都没有再继续明着搞内部磨擦…毕竟没有最后撕破脸,大家对那汉奸榜还都存有几分敬畏之意。
所以虽然南明在前一段时间遭到了满清与左梦庚的双重打击,但危机既然解除了,自然就会迎来一段相对平稳的发展时期。
因此现在对南明而言,稳定和发展压倒一切。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这钱谦益等人不识好人心,还变本加厉,再与他们谈什么“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用薛蟠的话,可就不符合“俺样的美学”了。
当然,王燃对钱谦益压制自己的做法倒也能够理解。在贾政的事情上,钱谦益知道自己已经往死里得罪了王燃。王燃现在没有报仇的意思,谁能保证他将来不提这件事。因此本来就心虚地钱谦益肯定不愿意这个潜在的敌人变得更加强大。
“不管怎么说,你的崛起已经打破了金陵原本的势力平衡,马士英和钱谦益这对曾经的生死对头已经开始联手防备你了…你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用‘明升暗降’四个字来形容,”唐王一边叹息一边说着废话:“如果非要在这个四个字上再加上四个字,我希望是…”
王燃在嘴角挂上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顺便打断唐王的话说道:“给我派山东巡抚?河南巡抚?看来当年的开封张缙绅还没有引起足够大家的重视啊…”
大家自然都听说过张缙绅在马士英的支持下去开封抢夺胜利果实,反被王燃找借口灭了的事情。
陈子龙苦笑着说道:“这次马士英学乖了,他与钱谦益联名推荐的人,一不是他们的亲朋下属,二来为人方正,甚孚民望,说是万民敬仰也不为过,三来非常具有才干,不仅擅长地方政务管理,对行军布阵更是精通…那臭名昭著的张缙绅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世界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王燃嘴角的冷笑更重…如果真有这么厉害,南明的局势岂会发展到今天!
“这两位的确很厉害,堪称当世大儒…”了解王燃底细的昭仁公主俏笑着说道:“若论文章经纶,比你可强多了…二哥哥,这次你可碰到高手了…”
“拜托,又不是考科举…”被揭短的王燃有些无奈地对昭仁公主说道:“不用跟他们拼文采吧…”
昭仁公主与薛宝钗在王燃屋子里呆上了瘾,虽然目前王燃显然已经不需要人彻夜照顾,她们晚上还是都没有提出来要走,只不过改成她们睡床,王燃…也睡床,睡外面的床。
尽管如此,也许是太久没有释放欲望,也许是火灾那刻被李纨挑起的情欲还没有完全下去…每天从早到晚地面对两个天仙一般的女孩,还是让王燃感觉有点吃力。
昭仁公主的俏丽可人自不用说,王燃更发现自己与昭仁公主那种兄妹之间的感情已经在慢慢地升华,当然用变质二字可能更恰当一些。
每当女孩毫无顾忌地拉着他的手、牵着他的衣服、甚至靠在他怀里的时候,王燃就会发现有一个声音在心里说“她不是你妹妹…”
至于薛宝钗当然更是美女中的美女,其端庄秀丽的面容透出一种雅致的知性美,真是“唇不描而红、眉不画而翠…”,其与王燃“未婚夫妻”的关系,更使薛宝钗既有妻子才有的体贴与温柔,还有女孩天生的羞涩与柔媚。
虽然薛宝钗没有象昭仁公主那样对王燃“动手动脚”,但也时常流露出浓浓的依恋之情,与王燃不经意的身体接触,虽使女孩面色晕红,她却从没有特意避开。
王燃苦恼地发现,不见面还好,见了薛宝钗再要让他决绝地放弃这个女孩…没有铁石心肠还真是难以做到。
更何况,自王燃恢复身体健康后,每晚的侍寝制度又开始实行…尤其是袭人,在得知王夫人曾经提过同意自己作妾之后,对王燃更是温柔有加,房间里的其它女孩也象是找到了奋斗目标…王燃迫切感觉到应该把自己事实上的妻子们接回来,哪怕先回来一个人也好。
不过话说回来,就王燃的感情而言,“稳定”也是目前压倒一切的大事。要是这个时候,宫秀儿、史湘云、香菱、雪儿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回来,稳定是不可能的了,光用想就可以体会到那种焦头烂额的感觉。
说实话,有了三年的缓冲期,在“男人三妻四妾”、“女子以夫为天”的大环境影响下,王燃心中的男人劣根性开始作祟,倒颇有些享受目前这种类似“偷情”的感觉。
“宝兄弟,你可不要小看了这文章的重要性…这两位夫子现在可是当今士子心中的精神领袖,门生故旧遍天下…”薛宝钗在一旁提醒道:“得罪了他们可就等于得罪了天下的读书人,的确不好对付…就连当今皇上对他们也都礼让三分…”
“可惜我不是当今皇上,”王燃笑着说道:“讲不了这么多礼数…”
“看来这次马士英和钱谦益是下了血本了…”昭仁公主忿忿地说道:“为了抑制你的发展,连这么‘损人不利已’的招数都使了出来…这两个老夫子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是被别人利用了吗?”
“听陈子龙说这两位老夫子心里倒是高兴的很…私下里说是终于可以深入第一线,发挥自己在军事方面的特长,为朝廷做些更实际的工作了…”王燃摇头笑着说:“现在正在等着‘三四辞而受事’…”
所谓“三四辞而受事”是指对皇帝的任命推辞上三四回再接受,以表示为表示自己知进退、懂廉耻。这和皇帝即位时等臣子来个几进表是一个意思。
目前的局势用陈子龙的话来讲就是“明知道是马士英和钱谦益下的套子,我们也不得不钻…真是太气人了!”
“唉,不钻不行…钻也不行…”唐王当时也是照例绕了一段口令:“不钻受人以柄…钻了自残双臂…对这种情况我只能用‘左右为难’四个字来形容,如果非要在这四个字上再加四个字,我希望可以选择‘进退维谷’…”
话说回来,此次马士英和钱谦益联名推荐人选的确令王燃颇感头疼。准备前往山东的是现任左都御史的刘宗周,准备奔赴河南的是现任礼部侍郎的黄道周。
事实上,在南明没有听说过这两位人物的实在是凤毛麟角。就连王燃这样孤陋寡闻的人也听过不少有关这两位大儒的事迹。
对大多数读书人来说,刘宗周与黄道周不仅是文坛领袖、著名的思想家和教育家,更是刚正不阿的典范,正义凛然的代表,以及从不屈服于任何邪恶势力的先锋。
根据王燃原本时空的历史记载,这两位的确具备了儒家传统的守节忠君、敢于犯颜直谏、严于律己等特点。
在清军南下后,两人均表现出了强烈的民族气节。刘宗周在清军入城后便绝食而死。而黄道周则在主动亲命率兵出征后,不幸兵败被俘,最终不屈而死。单从这一点上说,这两人与史可法可以比肩。
马士英和钱谦益之所以选择推荐这两位夫子的重要原因就是料定了王燃根本无法反对这个提议。虽然这个提议并不能使他们获取什么利益,但却可以扼制住王燃的发展势头。
如果现在做一个问卷调查,估计南京城内百分之九十的士子都会支持刘宗周、黄道周深入河南、山东的抗清第一线…这么有才能、有名望的人,到了那儿肯定是一呼百应,那还不得大大加快光复中华的速度。
如果不是心中有鬼,你为什么要阻止这样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可是王燃心中的确有鬼。河南、山东是王燃的基地,是王燃在南明立足之所。“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道理王燃是牢记不忘。
当然对这个道理唐王等很明白,此次金陵保卫战中,贾政、陈子龙等人便是由于手中无兵权,大家又认为王燃远水解不了近渴,才会被迫出城谈判,导致这一死一伤的血淋淋教训。
可要是放这两个老夫子进去,王燃的这点家底估计用不了几个月就得全部“献身”国防事业了…这两个老头最近在清军围困金陵的刺激下已经提出了“驱除鞑虏,恢复山河”的口号以及“立足鲁豫,挺进直隶”的策略。
王燃倒是听说这两个老头也颇通军事,据说黄道周还曾为《广百将传》作过注断。可是王燃对此持相当怀疑的态度…如果他们真有如此本事,怎么在此次金陵保卫战中就没有发挥出来呢?
王燃判断的极正确,据原本时空的历史,不提刘宗周,就是黄道周对军事也完全只是纸上谈兵,他在唯一的一次实战中便兵败被俘。
虽说王燃在率军进攻山东前,便把河南交给了李岩、庄子固负责。在领兵解围金陵前,也将山东交于了宫秀儿、谢启光等人负责,同时为防止出现意外,王燃还特地把精于推演的史湘云与晴雯分别留在了这两个地方。应该说即便是主官完全不懂军事,只要善纳下言,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是这两位老夫子以“追求完美”而著称,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的对王燃的用人表示了不满…李岩是李闯的旧人,谢启光是曾经背叛过朝廷,宫秀儿一介女流,庄子固本是绿林,其余的将领也大都是囚犯出身,即便是目前驻守南京的阎应元原本也只是个微末小吏…我堂堂大明难道就没有可用之人了吗?
估计要是让刘宗周、黄道周领军山东、河南,估计王燃手下这群可以完全独挡一面的大将很快就剩不下几个。
至于王燃主持成立的野鸡大学等教育、科研机构,在这些大儒眼里肯定也是“过于追求奇淫巧技”,命运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且以这两位老夫子忠君的信念,王燃制订的“资助李自成,把清军的主力拖在西南…”的战略方针肯定也会立马告吹…不出兵剿闯就已经很对不起朝廷了,还要帮助“杀君父之巨仇”?这两个老夫子在提出“驱除鞑虏,恢复山河”的口号之前,一直在竭力倡导“剿灭逆贼,为君父报仇”。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只要圣旨一下,我们就根本无法拒绝这两个倔老头进入河南、山东…”昭仁公主开始出主意:“虽然我们不能象对付张缙绅那样随便找个理由把他们抓起来,但架空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恐怕不行,”薛宝钗在一旁摇了摇头说道:“这两位老夫子虽然人倔,但学问既然这么好,肯定不会傻…弄得不好,宝兄弟就会受到天下读书人的群而攻之,坐实他“拥兵自重、飞扬跋扈、割据一方、不遵皇命…”的罪名。”
关于王燃的这个罪名也是刘宗周老夫子最先提出的。刘宗周以不畏权势,敢于弹劾权贵著称于世。
他刚任礼部仪制主事,就曾上疏弹劾过魏忠贤和臭名昭著的客氏,认为他们罪大恶极,“可斩也”。
正是对魏忠贤的弹劾使刘宗周在士子中赢得了极大的声誉。而且正是由于这一声望,尽管他是宦官势力的劲敌,却未遭到任何诋毁与惩罚。
手握重兵的江北四镇中的高杰、刘泽清率军南逃,在刘老眼中是不战而败,“可斩也”。
淮扬巡抚路振飞战前将家小送出城外,是倡逃,“可斩也”
只要是手握重权的人几乎都被刘宗周等人参了个遍,抚镇河南的王燃自然也免不了被他们参过几本。
一本是参王燃擅自拘捕朝廷派去的张缙绅,有“拥兵自重、飞扬跋扈、割据一方、不遵皇命…”之嫌。
再一本是参王燃到河南后,不仅没有全力剿闯,而且还私下资助贼寇,“置君父大义于不顾...丧失为人臣之节…”。
如果不是王燃接连收复失地,功劳巨大。恐怕他们最后的结论也是一样,“可斩也!”。
“不错,刘宗周、黄道周这两个老夫子的人气极旺,门生故旧遍天下,铁丝众多…”王燃说道:“要是有心人以此为借口挑起内乱,我们先前的努力都可就全部附之东流了…”
“真是左右为难啊…”昭仁公主叹了一口气:“这两个老夫子可真会给人惹麻烦…”
“宝兄弟,你打算怎么做呢?”饶是薛宝钗聪慧过人,也觉得此事真的是左右为难。
“左右为难?”王燃笑了笑:“我给他来个左右开弓…”
“左右开弓?二哥哥,你打算怎么阻止刘宗周和黄道周?”昭仁公主仰起的俏脸写满了疑惑。
“阻止他们干什么…阻止了他们,又会有别人跳出来…”王燃说道:“只有堵住源头,才是最终的解决方法。”
“二哥哥,你的意思是…马士英和钱谦益这两个坏家伙?”昭仁公主若有所悟。
看着王燃笑着点头,薛宝钗追问道:“马士英和钱谦益自然要对付,可是眼前的事情要怎样处理?难道这次真的要让刘宗周和黄道周到河南和山东吗?”
王燃“嘿嘿嘿”笑了笑说道:“他们?现在不是还在等着‘三四辞而受事’吗?…我倒要看看,没人推荐,这两位‘知进退、懂廉耻’的大儒怎么去‘受事”!”
“哼,什么‘必三四辞而后受事’!”昭仁公主在这件事后,对刘宗周和黄道周显然非常看不顺眼:“他们难道不懂‘君有命,不俟驾’也是儒家信条吗?”
说心里话,王燃对刘宗周等人的这种行事原则也是极为看不上。听说刘宗周从被任命为四品官太仆寺少卿起就坚持“必三四辞而后受事”,考虑到当时的交通条件,使者穿梭于道,一个“三四辞”就要费整整一年,这正如俗语所说“急惊风遇着慢郎中”[奇+书+网]。在此多事之秋,真是什么事情都被这些虚伪给耽误了。
在南明的势力重整问题上,王燃等人显然落了后手…他对官场的这种尔虞我诈还是有些不适应。
正当王燃琢磨左右开弓的具体方法,努力扳回先手的时候,马士英和钱谦益一方再次有了新行动。
“二爷,”茗烟将手中的请帖呈给王燃:“这是钱谦益钱尚书的帖子,邀请您参加明天的时局讨论会…”
第四卷 大观,又见大观 第十二章 福东三秀
“时局讨论会?”昭仁公主看了看请帖说道:“这个钱谦益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钱谦益倒是一直热衷于搞这一套,经常组织东林-复社的一些才子文豪清谈政治…也会时常邀请一些时政领袖前去讲座、讨论…”薛宝钗说道:“钱谦益毕竟是东林党魁,他举办的这些讨论会还是相当有影响力的…现在他发这个帖子给你,在一般人看来,倒是相当看重你了…”
若是不了解钱谦益最近搞得这些小动作和他表现出来的人品,王燃还真有可能相信这次钱谦益是想聘请他去学术讲座。
“什么党魁!”昭仁公主不屑地说道:“那帮什么才子都瞎了眼,居然看不出来这家伙的真面目!还跟着他乱起哄!”
“看穿钱谦益这种人是相当困难的…他们的才气、文采、谈吐等外在表现往往会给别人赞成一种错觉…”王燃笑着对昭仁公主说道:“如此饱读圣贤诗书的人,他们的人品怎么可能会差呢?”
“他们的学识又很渊博,办了坏事、错事,很容易就能找到自圆其说的方法。象这次金陵之围,钱谦益极力主张议和,他所拟定之条款说白了就是卖国条约…”王燃继续举例证明:“但他事后却将之解释为虚以逶迤,延缓巴哈纳的进攻,为我援军的到来争取时间…反倒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智勇双全之人…象这样的家伙,一般人怎么可能看的透!”
“这家伙这么阴险,”昭仁公主想了想说道:“二哥哥,我看你就不要去参加这个什么时局讨论会了,免得被他算计…”
“公主说的对,自古以来便是会无好会,宴无好宴…这次的时局讨论会定在了复社的大本营,那可是钱谦益的地盘…”薛宝钗附合道:“我们既然已经掌握了他的狼子野心,完全可以以静制动…反正最近顶着丧父守孝之名,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去?那岂不有失我的威风?”王燃作豪气冲天状:“古有关云长单刀赴会,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二哥哥,他们能玩的花样可太多了。”昭仁公主翻出自己从各种野史小说中看到的情节,力图抑制住王燃的冲动:“施个什么美人计啊,拖你下水或者抓住你的把柄…纠集上一批人跟你辩论,挑你的错…甚至在半路上就找几个人跟你比试,削你的面子…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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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赞叹昭仁公主的第六感。
王燃带着燕山、茗烟等几个人刚走到一半,从路边跳出三个秀才打扮的人,拦住了王燃的马头:“阁下就是贾宝玉贾大人吗?我等有事想请教大人!”
“你们是…”王燃满脸的惊讶,从马头上稍微伏底身子,看着这几个青年人。
“我们只是无名小卒,不劳大人过问,”秀才们不顾现在的时节,“啪”地打开折扇,摇头晃脑道:“只不过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等想与大人讨论讨论…”
几人虽然自称无名小卒,但打开的扇子却泄漏了他们的身份,立刻有明眼人立刻就认出了这几个秀才:“福东三秀!”。
的确,扇子上明明白白地分明写着“福东一秀”、“福东二秀”、“福东三秀”,字体龙飞凤舞,颇具气势。
看着这几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王燃温和地笑了笑:“我现在有事…可否等我回来再说?”
“恐怕等不得,”一个秀才说道:“我们在此恭候大人,就是想当着大伙的面问几个问题,也好有个见证。”
此处可算是金陵城最繁华的一条街了…在这个地方弄出什么动静,估计不出一个时辰就能传遍整个城市。
“不错,”另一个秀才说道:“我们想问的问题与我大明的中兴有关,与大人更有直接关系…有些事还是让大家都知道的好。”
第三个秀才更是直接说道:“我们只占用大人一小会时间,不会妨碍到大人的公干的,大人该不是心虚了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交头接耳打听这当街挑战事情的经过。王燃大家都知道,这福东三秀却都是新面孔,但同样不缺乏知情者。
这福东三秀乃是简称,全称应该是福建东林三秀。据说这三秀乃是东林一派在福建基地的新锐人物,以口齿伶俐、思维敏捷、博学多才著称,据说他们此次到金陵就是专门来拜见党魁钱谦益的。
三秀的话已至此,只要不算太笨,谁都已经听出他们此次是专程来找王燃麻烦的。
虽然已经明白来者不善,但他们的话却堵的王燃没有别的选择,王燃轻叹了一口气,转身下马面对着这三个人:“你们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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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老马还暗藏了这一招!这三个人一定是老马找来的…在贾宝玉到我这里之前,先给他来个下马威…”坐在自己家里听取家仆汇报王燃动态的钱谦益笑着说道:“不过老马这一手玩的还真漂亮…地点、时机挑的都是恰到好处,估计现在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吧…”
“是啊,大人,这福建三秀的词锋的确厉害,彼此配合,几句话便逼得贾宝玉不得不接收他们的挑战!”家仆躬着身子说道。
“嗯,这福建三秀听起来有些本事,…不过我东林在福建什么时候有了基地?”钱谦益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家仆,发现他也是一脸的茫然,想了一下钱谦益便又释然:“一定是这几个秀才心慕我东林威名自行组建的…也罢,等这件事了,我便收了他们也无妨…”
钱谦益有些兴奋地说道:“不知道老马是怎么提点这三秀的。如果他们能当着众人的面儿,挑出他贾宝玉‘拥兵自重,排除异已…’的企图…这比起在复社总部里面可强太多了。那时众目睽睽,为表白自己,贾宝玉只能接受我们的提议,让刘宗周、黄道周二人进入他的地盘…弄得好的话,连兵部尚书这个虚职都不用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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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钱谦益所料,东林三秀VS贾宝玉已经引发了万人空巷,围观的人挤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而三秀也不负钱谦益之重望,开始向王燃“请教”:“贾大人,张缙绅奉圣上之命赴河南出任开封巡抚,却在上任的第二天就被您就地免了职…我们都很想知道这里是不是别有隐情?毕竟张缙绅并非四大家族中人,在权责上又与您有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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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问的好,紧扣了‘排除异已’的主题,又点出了容易引起大家联想的两个因素,不愧福东三秀,堪与复社四公子相媲美…”钱谦益击节赞叹:“那贾宝玉如何回答?”
“也怪了,贾宝玉好象早有准备…”家仆显然具有不亚于阻击手的观察力:“他拿出了一份状告张缙绅的万人书,上面罗列了张缙绅自进入河南地界到上任期间所犯下的累累罪行,还有几百份证人的证词…另外他们还搞到了张缙绅原来上官时的很多罪证,并隐约地指出张缙绅能够复出是靠贿赂了朝廷里的某位大臣…”
钱谦益眼皮一跳,张缙绅能复出主要是通了马士英的门路,当然也拜访过自己。钱谦益赶紧追问了几句,得知福东三秀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王燃过多纠缠才算是松了一气。
“即便是张缙绅该抓,也应该先请示朝廷啊…”钱谦益心虚之下犯了个低级错误…王燃乃河南钦差,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果然家仆叹了一口气:“福建三秀也是这么问的…那贾宝玉的回答是‘我既为河南钦差,就绝不能坐视这种贪官鱼肉乡里...除非朝廷免了我的职,否则我不会让这种人多当一天官!如果有人据此说我什么排除异己,我在这里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象这样的异己我不仅以前会排除,现在也要排除,以后更会排除!’…”
“这小子也太会表现自己了吧…”钱谦益被王燃充满激情的讲演词弄得一怔。
“可是老百姓喜欢这样…”家仆再叹一口气:“贾宝玉的确厉害,他抓住三秀这个问题反戈一击,把自己‘排除异己’的事情说得正大光明…大人,您是没看见,当时老百姓的巴掌都快拍烂了,整个把他当成了包青天!”
“好了,不说这个问题了,”钱谦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去查查三秀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回来向我报告。”
王燃与福东三秀的PK仍在继续,围观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其中有许多是南京城内权势代表的家仆。
“贾大人被视为我大明的中流砥柱,甚为皇上倚重,此次解围金陵更是劳苦功高。可是以我等看来却并非如此…”三秀的第二个精心准备的问题出炉:“前不久左梦庚兵变,朝廷急调各镇回防…当时贾大人手下近一万人马,却只是象征性地派出了一千人,剩下的主力一部分留在了河南,另一部分则莫名其妙地进入了山东…”
“如果贾大人的上万铁骑全都回防,我江南的防备当可大为增强,如此不仅不会有金陵被围一事,扬州十日这等惨案也不会发生!”三秀继续说道:“现在有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疑问,大人当时为什么没有遵从圣命全员回防…”
说着三秀开始扣帽子:“难道在大人眼里,河南一地的得失竟重于南京的安危吗?而且大人是河南钦差,没有朝廷的命令却私自率军进入山东,不是想扩充自己的地盘又是为何?不要跟我们说是为了收复失地…南京都要不保了,收复山东又有何用?!”
王燃眼光一凝,当时自己的确接到圣旨让他率全军退回南京,而他的主力部队也确实在反攻山东以及固守河南的战场,仅令马应魁率一千人奉旨返回。
“高,实在是高!”听着家仆的报告,钱谦益不顾形象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叫道:“完全合得上‘拥兵自重、不尊圣命、妄图割据一方’的罪名…”
“三秀所提这个问题的确高明,”家仆说道:“将金陵被围、扬州十日的结果与贾宝玉没有遵从圣命这一事实强行连在了一起!虽然仔细分析会发现三秀是在偷换概念,但一般的老百姓不会考虑到这些,扬州十日的凄惨足以挑动起他们的情绪…”
“不错,虽然孙之懈、巴哈纳被诛,但老百姓的愤恨与恐慌还没有完全发泄出来…”钱谦益兴奋地说道:“三秀的这一问题将贾宝玉推到了风口浪尖,一个不对,就会让他身败名裂!继孙之獬这个奸臣后荣任误国误民的庸臣!还兵部尚书?还荣国公?不被老百姓撕碎就侥天之幸了…老百姓是很好煽动的,当年袁崇焕不就是不明不白地死在他们的手里了吗?这老马果然够毒,这种问题也能被他们想的出来!”
“大人高见,”家仆说道:“当时的情况对贾宝玉的确非常不利,很多人看向贾宝玉的目光都充满了怀疑和愤怒…正如大人所说,很多老百姓都快要把贾宝玉看成是一个误国误民的庸臣。”
“行了,少说废话!赶紧说重点!那贾宝玉是如何回答的?”钱谦益不耐烦地说道。
“是是是,”家仆连声应道,然后以一种回忆的语气说道:“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贾宝玉微微一笑说了一句‘这个问题问的好…’,然后就令手下打开地图…”
“地图?贾宝玉出门还随身带着地图?”
“是的,而且是一副长十尺、宽也十尺的超大地图,”家仆说道:“我不得不再次怀疑贾宝玉早就料到有人会问这个问题,所以事先准备的非常充分。这幅地图上标的就是左梦庚兵变时的各方势力图…”
看着眼睛越瞪越圆的钱谦益,家仆继续说道:“贾宝玉把它从五味斋的二楼上挂下来,然后对着形势图解说自己不全员回撤的理由,旁边还有两个人站在梯子上负责演示相应的变化…这种新颖的解说方式非常有条理,不仅成功转移了众人的愤怒,抓住了众人的注意力,更让人对他当时的选择理由一目了然…”
“他能有什么理由?”
“事实证明,如果不是在河南留下部分兵马,就不可能依据虎牢关天险对清军进行阻击…陕西的十万的清军就可以经由河南攻抵金陵城下了,再加上巴哈纳由北而来的近十万清军…两路夹攻近二十万清军,就算加上我这区区一万人马又能顶住几天?到时别说是扬州十日,金陵十日也是在所难免!”王燃以此想定论证自己行动的正确性。
应该说,王燃当时也作了些小动作,他采取的策略是根据结果解释他的动机。在结果已知的情况,自己行为的动机当然由着自己说。
“那他为什么要兵进山东?他只是个河南钦差!”钱谦益在屋子里跳着:“贾宝玉为什么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
“我为什么要兵进山东?我知道我只是河南钦差,我知道山东不归我管,我知道私自出兵山东可能会被朝廷惩罚,甚至会被人以此为由对我进行攻击…”王燃慢慢地说出来这些话,语气虽然平缓却再次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如我派兵留守河南是为了屏障南京一样,我兵发山东同样是为了保卫南京!”王燃抛出一个早已深思熟虑的说法。
“几乎在得到令我回援南京圣旨的同时,我从山东义军那里得到了巴哈纳要南下的消息!”王燃说到:“当时时间紧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只能一方面向朝廷通报这一情报,另一方面由河南直接率军渡过黄河进入山东,想打巴哈纳一个措手不及,延缓他的进攻,为朝廷多争取一点准备时间…”
“胡说八道!”钱谦益在屋子里继续跳着:“他贾宝玉明明是到了山东以后才得知巴哈纳南下的消息…”
“老百姓哪会管这些细节,”家仆说道:“贾宝玉的确厉害,轻轻松松便给自己抗旨不尊的行为披上了英勇忠诚的外衣…不仅如此,还顺手把火引向了我们…”
“什么意思?”钱谦益问道。
“开始我军的确打了山东清军一个措手不及,在山东义军的配合下,我的前锋已直指济南!巴哈纳也被我军咬住…”王燃说道:“这时候,只要获得朝廷派驻江北兵马的配合,南北夹击,不但可以轻松消灭巴哈纳,将其南下的企图扼杀于摇篮,便是光复山东也是指日可待!…江北毕竟驻扎着我大明的几十万精锐!”
“可是我在山东就是等不到友军的一兵一卒,江北守军全部接到调令去对付左梦庚了,而驻守徐州的李成栋也在这种压力下叛变…我的身后是清军的大本营,面前是叛将李成栋,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巴哈纳摆脱我的追击一路南下,”王燃说道:“更可怕的是,由于守军的调离,巴哈纳面前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即便是史督帅,在无兵可用之下也无法阻挡巴哈纳的前进,随后就发生了扬州十日、金陵之围!”
“那个福东三秀在干什么?这个时候还不想办法打乱他的节奏,任由他把屎盆子扣在我们身上…”钱谦益已经快跳不动了:“这几个笨蛋!”
“贾宝玉的话显然比福东三秀有说服力的多,”家仆说道:“现在所有的老百姓都认为正是这个愚蠢的调兵策略,才使得巴哈纳有机可乘…”
把江北的兵力尽数调走的决策虽然是由马士英作出的,但钱谦益当时也投了赞同票…一朝天子一朝臣,左梦庚拥立的太子即了位,钱谦益自然会少了许多现在的风光。
“这福东三秀的确很奇怪,按理说这个时候只要冲上去胡缠几句,双方各执一词,老百姓就难以辨别谁真有道理…这样的话就算问不倒贾宝玉,也不至于被反扳过来…”家仆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他们除了开头提的问题很尖锐外,其余的问题问得就毫无水准,特别是后面的问题,更直接起到了反作用。要不是您说他们是马大人派来的,我还以为他们是‘托儿’呢……”
“后面?后面什么问题?”钱谦益问道。
“贾大人,我等还有一事不明,”三秀问道:“当时大人手中的人马应该不足五千,即便是加上山东的义军也不过是两万,而巴哈纳部加上李成栋部则有近十万人马…您怎么能一路打过来,解围金陵的?”
“我们之所以能以少胜多,凭的就是一点…”王燃赞赏地看了看三秀,令人从五味斋二楼再次垂下四个早已备好的大字:“精忠报国”!
迎着老百姓狂热而又带着探究的目光,王燃转身冲着身后的燕山等几名亲兵大喝一声:“把你们的上衣解开!”
第四卷 大观,又见大观 第十三章 连消带打
怡红院内,昭仁公主不停地来回走着:“宝姐姐,你说二哥哥他们现在进行到哪儿了?”
“看时间,现在应该在数燕山身上伤疤的来历…”薛宝钗劝慰着昭仁公主,同时也是安慰自己:“你不用担心,我在河南的时候就听说他们这招都用过好几次了,配合熟练的很。”
“幸好燕山身上的伤疤够多…什么破睢州、打开封、占虎牢关、攻徐州、救金陵,倒是全对得上…”昭仁公主笑着说道:“二哥哥不知从哪儿学得这作假的招数…也不怕被人揭穿。”
“宝兄弟这一招虽然有些无赖,倒也极为高明,他把钱谦益可能为难他的问题全都安排福东三秀先一步提了出来,然后彼此配合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薛宝钗道:“钱谦益就算是能找出破绽,那也晚了一步,不仅没人会相信他,还有可能落下个蓄意陷害的名声…”
“对啊,大家都会先入为主,”昭仁公主说道:“这件事过后只会记得二哥哥的‘精忠报国’四个字,还有…嘻嘻…燕山他们身上的伤疤…”
“不仅如此,宝兄弟选这四个字还有另一层含义。‘精忠报国’让人一下就能想起岳飞,而想起岳飞就必然会想到秦桧!这才是最重要的…”薛宝钗道:“估计以后在老百姓心里,和宝兄弟作对的人不是金兀朱就是秦桧!”
“对啊,”昭仁公主拍手笑道:“宝姐姐你真聪明!”
“是宝兄弟聪明…”薛宝钗笑了一笑,随即象是想起了什么,对昭仁公主说道:“原来总听别人说宝兄弟失忆后就象是换了一个人,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外表的变化倒在其次,他做的这些事情,用的这些手段,换作以前根本无法想象,可在他那里却是非常自然…”
“是吗…”昭仁公主开始躲躲闪闪。
“还有,公主你好象也变了很多…”薛宝钗继续说道。
“我?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啊…”昭仁公主显然有点心慌。
“你和宝兄弟…”
“兄妹啊…”昭仁公主赶紧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兄妹,而且原本你们的感情就不错,不过这几天和你们在一起,我感觉你和宝兄弟…”
“兄妹啊…”昭仁公主再次慌张地打断薛宝钗的话。
看着明显有欲盖弥彰色彩的昭仁公主,薛宝钗微笑抓起她的手,凝视着她:“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马士英这个蠢货!从哪儿找的这三个笨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钱谦益瘫倒在椅子里,气得快说不出话来:“多好的机会啊,多到位的问题啊,只要把握的好,完全可以将贾宝玉将死在大街上!现在可好,贾宝玉成了精忠报国的岳飞了!什么福东三秀!我看应该改名叫福东三臭!”
“他们的确改名了,”家仆说道:“贾宝玉解释完后,当时是群情激愤,所有围观的人都在痛骂那些想陷害贾宝玉的‘秦桧’。福东三秀更是痛哭流涕,说悔不该听信奸人挑拔,差点成了陷害忠良的帮凶,请贾宝玉原谅他们…为表他们弃暗投明之心,他们当众撕碎了扇子,改福东三秀为福建三秀,以示脱离东林之决心!”
“什么?”钱谦益差点背过气去,作为一个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的一方大员,他自然明白舆论的力量:“这…这不是明的在骂我钱谦益是秦桧吗?明明是马士英指使他们这样干的,跟我东林有什么关系!”
“贾宝玉倒也是这么说的…”家仆说道:“贾宝玉对三秀说什么东林本身的宗旨还是很好的,东林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正直而忠勇的,劝福东三秀不要因为出了个别蛀虫就否定了整个东林。”
“个别蛀虫?谁是蛀虫?这贾宝玉平常看上去也很聪明,怎么这次就没看出来这福东三秀是马士英指使的呢?”钱谦益气急败坏,开始琢磨出卖战友:“不行,一会儿贾宝玉来了,我得跟他说清楚。”
“恐怕说不清楚了…”家仆说道:“那福东三秀说,他们之所以知道贾宝玉会在今天路上五味斋,是有人提前通知了他们…这就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这次时局讨论会,老百姓的情绪非常激动,全都闹着要跟贾宝玉一起来…”
“什么?”钱谦益吓了一跳,老百姓要是被挑了起来,那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讲,把这里拆了都有可能:“他们来了吗?这福东的三个混蛋,怎么乱咬人!”
“他们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看起来贾宝玉也不愿把事情闹得太大,正在安抚老百姓…”家仆说道:“不过这福东三秀的确相当可疑…仔细想来,他们的话总是在明里暗里地针对您…”
“不错,”钱谦益想了一下,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定是马士英这个狗贼!想让我和贾宝玉拼个你死我活,自己好收渔人之利!”
“钱谦益这个蠢货!从哪儿找得这三个笨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马士英在家里也在叫骂着同样的话,只不过角色了互换而已:“他钱谦益不是定好在复社总部进行辩论的吗?怎么又给弄到大街上去了?现在可好,全金陵的老百姓都在找那建议调兵之人…我就要成那误国误民的奸佞了。”
马士英旁边站起一个人,满脸的络腮胡子,正是阮大铖。
“老马,我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阮大铖说道:“我与那贾宝玉打过交道,这家伙极是诡计多端,这件事我看极有可能是他一手策划的…钱谦益恐怕也不知情。”
“老阮,你是说…”马士英本就是一个聪明之人,静下心仔细一琢磨便想通了几分,猛然站了起来:“妈的,这小子阴险了,一出苦肉计不仅抬高了自己,还把我和钱谦益全都给圈了进去…不行,我现在就得去找钱谦益商量商量…”
“老马,现在大家的眼光可都在瞄着钱谦益呢…”阮大铖一把拉住了马士英:“福东三秀先是出身东林,最后又玩了个脱离东林,除了钱谦益还有谁能当此背后主使之人!我看钱谦益马上就要臭,现在跟他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呢,还去找他?!”
“那我怎么也得想办法给钱谦益提个醒啊,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马士英明显比钱谦益讲义气:“只要这个什么福东三秀找出来,贾宝玉那小子的阴谋就不能得逞!”
“老马,不说这福建离金陵十万八千里,就是那有没有福东三秀也还是两说,根本就无从查起…再说,就算你拿到证明,现在有人能听得进去这种话吗?”看着明显已经晕了头的马士英,阮大铖说道:“为今之计,只能是丢车保帅!”
“你的意思是…”
阮大铖虽然外表粗旷,但心思转得倒也快:“他钱谦益既然是陷害忠良的奸臣,就不在乎多一条误国误民的庸臣之名了吧…老百姓怎么知道是谁建议调兵的?”
王燃并没有想到这一招会有这么好的“离间”效果,居然轻松地打破了钱谦益和马士英的联盟,尽管他们的联盟本来就很脆弱。
这正应了那句老话“做贼心虚”。钱、马二人都有些亏心事,因此一听“奸贼”、“误国误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看看是不是在说自己,而第二个反应就是赶紧转移大家的视线,为此牺牲其它人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过王燃也有些头痛,他没想到老百姓的热情一旦被激发出来是如此猛烈,要是让他们跟自己去了复社总部,打、砸、抢都是小事,就是出几条人命也不稀奇…王燃可不想成为聚众闹事的主谋。
于是在人群中“打倒国贼!”的口号开始向“打倒东林!”的方向偏转时,王燃立刻大呼一声:“来人,摆流水席…今天我请客!”
“贾宝玉的确高明,知道他的对手是钱谦益个人而不是整个东林,所以他及时岔开了老百姓的注意力…”阮大铖低沉着笑道:“不过从福东三秀宣布脱离东林,到老百姓喊出‘打倒东林!’这个口号,贾宝玉已经给我们留下了机会。”
“你的意思是…”马士英有些疑惑。
“贾宝主已经点着了火,他现在想的是控制这火势的大小…”阮大铖说道:“我们只要在旁边顺势加上一把柴…贾宝玉就要面对整个东林,而不是钱谦益一个人”
“说的对,”马士英也回过味来:“我们不仅要加一把柴,还要不停地加柴,让这把火想灭也灭不了…直到他们两败俱伤!”
第四卷 大观,又见大观 第十四章 又见春宫
福东三秀事件可以说是王燃向钱谦益、马士英发动反击的开始。后续事情的发展证明了阮大胡子的确颇有几分才气,他料中了一点半。
这一点是,钱谦益的确臭了。正如一个人得了重病一样,病来如山倒,钱谦益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变得众叛亲离。
本来钱谦益身为礼部尚书,属于朝廷中的实权派,本身又文采过人,执掌东林,每日到他家的人说熙熙攘攘有点过份,但也是鸿儒、白丁络绎不绝。
当然现在钱谦益的门口也是非常热闹,他的家仆几天来一直川流不息,拿着钱谦益的帖子到处拜访,邀请那些达官贵人、文坛好友们到家里聚会。
王燃那天最终没去参加钱谦益的时局讨论会,而是临时改成举办流水席,这在众人的眼里无疑成为钱谦益“陷害忠良”罪名的一个的证明,这就立刻形成了一个分水岭。
以前能够获钱谦益之邀参与时局讨论会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可说是对个人品行、能力的综合肯定,“曾获邀参加过钱谦益主持的东林时局讨论会,并在大会上发言…”,完全可以在考试中起到破格录取的作用。以至于很多读书人都把获得这样一份邀请当作人生的一个重要目标。
但是现在的情况显然完全掉转,“你绝对有资格参加钱谦益主持的东林时局讨论会…”成为金陵时下最流行的一句话,专门用于讽刺品行不端的读书人。
因此很多人,包括很多东林党人在接到钱谦益发出的邀请函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脸色一变,直接把邀请函扔还回去:“你这是骂谁呢?”
其实这也正是阮大铖说中的那半点,王燃点着的这把火的确已经不受控制的由钱谦益个人蔓延到了整个东林。
按照阮大铖的估计,不管此事的起因如何,东林的声誉受到如此大的损伤与王燃的举动是脱了关系的,东林党人即使是不明着找王燃算帐,暗中也会对王燃使绊儿。说实话,在群众的炮口偏转至东林后,王燃也有这样的担心。
但大多数东林党人的反应是在痛苦地反省自己识人不慎后,立刻选择彻底地与钱谦益决裂,而且几天来学习福东三秀当众宣布脱离东林的读书人是越来越多。
这种情况当然引起了东林党的极大重视,在认识到目前东林存在的巨大解体危机后,除钱谦益外的其它几位东林党高层立刻私下拜访了王燃。
也有点做贼心虚的王燃本以为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但几句话下来,倒把王燃吓了一跳。
他们首先对王燃被陷害一事表示了同情,对王燃因此而受到的精神伤害表示了安慰,更对做出如此天神共愤之事的犯罪分子表示了极大的愤慨。
同时他们向显然听得已经有些发晕的王燃郑重声音,关于陷害忠良的所有事情都是东林党内某个人的个人行为,与东林的立场无关,希望王燃理解。
“我们已经决定召开一次东林党的代表大会,选举出新的党魁…至于钱谦益,将被永远开除东林党…”东林党的一位高层诚恳地对王燃说道:“在此,我们诚挚地邀请贾公子作为特邀嘉宾列席此次大会,并享有本届东林党魁的推荐权…”
“这东林办事也太偏激了…”看着手里的新版的邀请函,王燃一脸的哭笑不得:“也不查查真假、找找证据,只听人一面之词就要把自己的老大废掉…一点义气都不讲。”
其实中国历来就有“文人相轻”的习惯,而且文人由于掌握的知识比较多,在决定做一件事之前更了解权衡的意思,因而在义气方面往往不如粗人做的好。
说心里话,钱谦益与王燃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客观上还曾给王燃提供过助力。钱谦益与王燃之间的争斗,包括贾政之死,其实都是官场之中最常见的黑暗,用“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也不算跑题。
钱谦益虽然有些贪生怕死,但毕竟并没干出什么太大的祸国殃民之事,本来金陵之围中他是想干来着,但由于王燃的及时赶到,没干成。
所以看着钱谦益从风光无限的人上人一下变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且这种情况是自己一手设计的,虽然明白你死我才能活的道理,正当防卫地王燃还是有一些感慨。
“这世上本就是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袭人坐在床边象是被王燃的话触动了心思,叹了一口气说道。
其实,哪个当丫环的没有一段伤心事?只是贾府讲究以礼传家,从来不苛责下人,到这里当丫环比到别的地方幸运一些罢了。
“是啊,危难之时方见人情冷暖,”王燃也叹了一口气:“我看这次钱谦益算是完了…”
“我没完!”钱谦益在家里摔着盘子、碟子,只要是在手边的就被他摔了个遍,所有身边的人也都被他赶了出去:“我不会完!”。
如果是过去的朋友见过现在的钱谦益,肯定都不敢认。过去钱谦益虽说已经已经五十多数,但由于保养得法,面白有须,甚是符合中国古代老帅哥的标准,而且本身的权势和文采也在他身上融合出了近乎完美的贵族风度。这也是当年秦淮河头牌柳如是对他情有独衷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钱谦益的儒雅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饿狼形象。当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经历了如此巨大的反差,心理、行为发生些变异也是很正常的。
“大人,”一个家仆匆匆忙忙地跑进钱谦益的书房,小心地避开一地的碎片:“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
“哦?”砸东西砸累了的钱谦益明显提起了一点精神。
“在那天之后,福东三秀就消失地无影无踪,连贾宝玉开的流水席上也没人再见过这三个人,”家仆连忙汇报到:“我们也问过很多福建的本地人,他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福东三秀的大名。虽然我们派去福建的人还没有回来,但现在也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三个人绝对不是我们东林中人,是别人找来假冒的。”
“假冒的?果然如此!”钱谦益恨得咬牙切齿:“这三个混蛋!查出到底是谁指使的了吗?”
“本来我以为是贾宝玉找来的人和他一起唱双簧,毕竟那天的事情也太巧了…但现在看来,马士英的可能性更大。”家仆分析道:“我们已经查实,关于诬陷是您向朝廷建议调兵的传言正是出于马士英的手下!…这显然是一个连环计,马士英是栽赃陷害,挑拔离间,好坐收渔人之利。目前来看,我们与贾宝玉拼的你死我活,得利最大的就是他了。”
“不错,一定是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钱谦益转头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可摔的东西,气得连拍椅子的扶手,然后又象是想了什么:“不行,你立刻去请贾宝玉来,我要当面跟他说清楚…呃,算了,还是我去他那里吧…”
“大人,这外面您可去不得,好多老百姓都等在府门口…您要是出去,肯定是一身的菜叶和臭鸡蛋。”家仆赶紧拉住他:“再说,您也没证据啊…空口白话的…”
家仆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前一阵儿你间接害死了人家的父亲,还挖空心思地要对付人家,现在没成就想把责任全推到别人身上,谁信啊。
“那怎么办?”钱谦益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
“我看,先找个贾宝玉信的过的人去跟他说说,解释一下里面的误会,”家仆说道:“只要让贾宝玉认识到跟您斗个两败俱伤,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不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贾宝玉要是与我联手,想整倒马士英也不是件难事!”钱谦益说道:“但是找谁去说呢,唐王、陈子龙跟贾宝玉倒是熟,不过他们恐怕不会帮我这个忙…别的人…”
“二爷,有两个女子要见你…”一个小丫环跑进王燃的房间说道。
“女子?谁啊?”王燃问道。
“那两人不肯说,其中有一个人叫把这件东西拿给您,说您一看就知道了…”小丫环说着递给王燃一个画轴。
东西倒是挺眼熟的…王燃有些疑惑地打开,刚露了一小半幅,王燃立刻心中一跳,赶紧把画轴合上。
“什么东西?”看着王燃奇怪的样子,袭人好奇地起来:“好象画的是个仕女…”。
“啊,对啊,就是仕女,唐伯虎画的仕女图,没什么好看的…”王燃遮遮掩掩地收好画,问小丫环道:“她们现在人在哪儿?”
第四卷 大观,又见大观 第十五章 赠君小妾
怡红院内,王燃看着来访的两个女子一阵头痛。
其实要论长相,来访的客人一个俏丽明亮,一个容貌娟秀,只会令人感觉身心舒畅。让王燃头痛的是她们提出的要求。
“这件事情有这么为难吗?”一个娇俏的女声在王燃面前响起,语气中透着淡淡地讽刺和不满。
当然是非常为难…王燃看着面前的“老朋友”苦笑着打着哈哈,心中暗悔自己为什么一时冲动地非要来这个故友重逢。
刚才王燃一见到小丫头拿来的画就已经知道来的客人中有一个是寇媚…当时为应付屈尚忠,女孩强拿了自己购买的一幅春宫作为聘礼…算算应该有半年没见了,她的脾气、性格还是那样咄咄逼人。
其实寇媚的性格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王燃受她的气也不是一次两次。倒不是王燃有受气狂,只是觉得毕竟女孩在名义上是自己的妾室,而自己显然是一个极不负责任的老公,自那次离开金陵后就再也没与她有过丝毫联系。
王燃也曾听别人说起过寇媚的一些事情,说是自“名花有主”的消息传出后,女孩的确就闭门谢客,退出了江湖。
按薛蟠酸中带服的说法是“专心等你回去,好过门…”,搞得王燃虽然对此说法持极其怀疑的态度,但在心里总觉得对她还是有些亏欠,因此也总想着替她打算打算,帮助她向李香君学习,彻底脱离秦淮的环境,在社会上重新找到自己的定位。
不过,寇媚今天提出的要求的确让王燃感到非常为难。在认出与寇媚同来的女子后,王燃立刻就认识到麻烦来了。
与寇媚同来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钱谦益的如夫人柳如是。而她正是担负着钱谦益与王燃之间的沟通中间人。
柳如是与王燃也算是旧相识,应该说还曾与王燃一同联手对付过阮大铖和屈尚忠。当然钱谦益选择她做为说客并不仅仅是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想利用柳如是与寇媚、寇媚与王燃之间的“亲密”关系达成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贾大人,拙夫一直想当面向你解释这几天发生的误会,并共商朝局。所以非常希望你能光临寒舍…也让我们能有机会当面请教…”
关于这几天的“误会”王燃自然比钱谦益更了解,不过他也没想到此事居然被钱谦益合情合理地安到了马士英头上。这倒也可算是福东三秀事件的一个副产品,王燃自然不会愚蠢到替马士英辩驳,这几天他也在奇怪为什么原本用于攻击马士英的全部被移植到了钱谦益身上。
王燃很明白现在钱谦益的窘困状态,也很明白只要自己到钱谦益府上拜访,哪怕只喝上一杯茶,那也是对“钱谦益就是新时代的秦桧…”谣言的否定,钱谦益就可顺势唱一出陈冤得雪。
但表示对误会的理解并不代表自己就可以放过他,不谈原本的恩恩怨怨,“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谁都懂得,钱谦益的人品的确令人不放心。
而且,东林党的其它高层已经和自己达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牺牲钱谦益换取双方的合作。如果现在自己出现在了钱谦益府里与他把盏言欢,岂不成了出尔反尔之人,估计整个东林都会恨死了他…这不拿人开涮吗?!
看着王燃只管沉思着不说话,寇媚不觉有些莫名地火起:“不就是到人家家里去作客吗?有什么好为难的…我这些天一直都在柳姐姐那里坐客…这些日子又是左梦庚、又是巴哈纳,金陵城里都是兵慌马乱…要不是柳姐姐把我接了过去,等你这个‘相公’来,我早就不知被人虏哪里去了…”
寇媚的声音越说越大,就象是在发泄着自己的委屈和对王燃这个“相公”的不满:“柳姐姐与我情同姐妹自不用说,而钱大人也算是有恩有我…若是钱大人不同意,我也躲不进尚书府!现在柳姐姐有事要你帮忙,你痛快点,到底答不答应?”
寇媚的话把王燃说的一怔,听口气寇媚好象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未婚夫”。想着一个女孩,一个漂亮女孩,一个落于红尘的漂亮女孩,在乱世中的凄惨与无奈…虽然是名花有主,但“未婚夫”远在天边,根本给不了她什么帮助,更让人痛心的是“未婚夫”还根本没把她当“未婚妻”看,女孩只能自己默默守着一份可能等不到的感情,在动荡中挣扎…
“二哥哥,不能答应…”王燃尚未回答,门外传来了昭仁公主的声音。伴随着话音一起进来的除了昭仁公主外,还有薛宝钗。
说起来这几天昭仁公主与薛宝钗表现的都有些异常。不仅晚上不再在王燃房间里留宿,就是白天薛宝钗也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再来,而昭仁公主也几乎没有露过面。
王燃虽然发现了点问题,问袭人也说不清楚,自己这几天一直忙的利害,本想着今天去看看两人的,刚想去又碰上了寇媚和柳如是这件事。
昭仁公主带着明显地戒备看着柳如是,薛宝钗却瞟了一眼王燃,在王燃尚未搞清这似乎含意丰富的眼光的所有意思之前,薛宝钗来到寇媚的身旁,微笑着拉看寇媚的手:“你是寇妹妹吧…”,然后转身对着柳如是打了个招呼:“钱夫人,你好…”
直到若干年后,王燃提起这件事时,口气中还充满了对薛宝钗的赞叹:“妹妹与夫人的区别称呼,不仅成功地抚平了寇媚的所有不满,并将她考虑问题的角度彻底掉转了过来,避免了内部出现意见不一致的情况,实现了枪口的一致对外…更直接策反了对手…”
薛宝钗则在旁边笑道:“我可不敢居功…还是你的那番宣言最有用…”
而昭仁公主则是恶狠狠地掐王燃一把:“什么一致,你听我的了吗?”
也难怪昭仁公主生气,当时她是恶人作尽,大喊不同意帮忙。可王燃却一脸的大义凛然:“钱夫人,我答应你…人在江湖讲究的就是恩怨分明,钱大人和钱夫人既然在危难之时帮助过寇媚,我这次便当作是投桃报李…”
昭仁公主无言,薛宝钗无语,寇媚激动,而柳如是则在怔了半响之后,目光复杂地看着王燃,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贾大人已经答应了,就不要再称呼我‘钱夫人’了…”
“这贾宝玉还真不按牌理出牌…”马士英府里,阮大铖皱着眉头说道:“说他头脑简单吧,福东三秀之事办得滴水不漏…说他老谋深算吧,居然不懂痛打落水狗的道理,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钱谦益…”
“听说现在的东林高层非常愤怒,认为贾宝玉是故意逗他们玩…”马士英说道:“他们坚持要召开代表大会,虽然这次他们没有理由开除钱谦益,但还将要求重新选举党魁…听说他们虽然没有废除贾宝玉的特邀代表资格,但已经公开把他列为不受东林欢迎的人…看来这次贾宝玉有麻烦了。”
“老马,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阮大铖说道:“贾宝玉这小子不象是一个那么简单的人…要不然也不会短短时间内就打下这么一大片家业…”
“他头脑是不简单,可惜里面装的全都是女人!”马士英冷笑着说道:“我已经得到可靠消息,贾宝玉这次肯放过钱谦益,最重要的原因是钱谦益把他的小妾赠送给他了。”
“你是说柳如是?钱谦益这老家伙居然舍得把柳如是送给别人?”阮大铖咽了一口口水:“怪不得,要是我的话说不定也会同意…这小子可真的艳福不浅,秦淮八绝被他一连搞上了三个…”
“哼,上次我们估算失误,东林那帮蠢货不仅没有找贾宝玉算帐,反而去和他结盟,害得我们的手段都没用上…”马士英说道:“不过这次东林可是真的和贾宝玉对上了…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考虑问题太片面、太冲动了…”
“让你冲动,这下知道后果了吧…”昭仁公主正在例行每日必修的“少林龙爪手”:“一听人家送个美人给你,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拜托,你不要冤枉人…”王燃照例龇牙咧嘴:“再说,我也没要啊…那天我不是立刻就跟钱夫人说明白了吗?”
“谁知道这是不是又是你的欲擒故纵之计!你数数,你都骗了几个女孩了?还不知足!”昭仁公主一付管家婆的模样。
“我什么就骗了,该骗的我一个没骗着…”王燃一脸的委屈。
“行了,”昭仁公主横了王燃一眼:“明天就要召开东林代表大会了,你现在可是东林公敌了…你到底明天打算怎么办?”
在东林党召开代表大会之前的一个夜晚,注定有很多人不能入眠。
作为明日的主角之一,钱谦益显然是最无法入眠的一个人。他陷害忠良的“冤案”在王燃的拜访下,影响是在慢慢消退。但另一个关于他“没有君子节气,依靠出卖人格换取权势…”的说法却又接手了舆论。
这个说法不仅仅是针对钱谦益为求自身平安送小妾给王燃之事,还包括钱谦益从礼部侍郎升任礼部尚书的隐密。
据现下最流行的说法,在拥立继承崇祯的皇帝问题上,钱谦益本是代表东林竭力鼓吹拥立潞王的,而在福王显示出强大的人气后,立刻摇身一变,为得势的马士英大唱赞歌。他背着东林诸人私自上疏说什么“臣观三十年来,文臣出镇,克奏肤功者,孙承宗后马士英一人耳…”
甚至对整个东林都嗤之以鼻的逆案人员阮大铖,钱谦益也没忘记顺手擦两下皮鞋,替他开脱罪责。说什么“先帝钦定逆案,一时握笔之臣,未免轻重有心,故出故入。逆案之故入者,阮大铖当周宗建攻逆阉时实赞其议,安有引人攻阉而身反赞导者?”
因此当东林在朝的其它人物纷纷被逼出朝时,钱谦益却倒从礼部侍郎飞快地升任了礼部的尚书。从这个角度来说,钱谦益与马士英原本就是有“感情”基础的,所以两人才能在对付王燃的问题上这么快地达成共识。
“听说明天东林党的其它高层将向与会代表展示他们搜寻到的相关证据…”阮大铖阴笑着说道:“贾宝玉收了柳如是那是铁证如山,听说柳如是已经住到大观园了…剩下这些东西下可全都是我们放出去的,货真价实…那钱谦益只有认倒霉的份儿!”
阮大胡子和马士英也属于夜不能寐的人之二。
听了阮大铖的话,马士英皱了皱眉头说道:“钱谦益虽然擅长见风使舵,但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过气的主儿,蹦不了几天,那贾宝玉根本不会真的护着他…就算是他把‘陷害忠良’的罪名洗掉了,不还顶着‘建议朝廷调兵的庸臣’之名吗?…你何苦把我们给牵进去,隔岸观火不好的很?好容易才脱出身来,现在又跟钱谦益搅在了一起。”
“老马,咱们这次可不是跟钱谦益搅在一起,是要跟贾宝玉搅在一起,”阮大铖说道:“贾宝玉现在的人气旺得很,单单收一个柳如是可影响不了他什么…官宦之间互赠婢妾也是常事,这在别人眼里顶多就是一个年少风流,稍微一操作可能就又成了一个英雄美人的爱情故事…”
“老阮你的意思是…”马士英若有所悟。
“让东林那帮家伙这么一闹,我们就和贾宝玉站在了一个起跑线…在老百姓眼里,我们和贾宝玉就成了一伙人…我们不吃亏,弄得好还能借着贾宝玉的人气提升一下自己的形象…”阮大铖说道:“再说,‘建议朝廷调兵’这件事,别人不清楚内情,钱谦益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可不能让他缓过手来折腾这件事…只有把他彻底整残废了…”
“老阮,真有你的,”马士英哈哈笑道:“一箭双雕,既保护了自己,又打击了敌人…真是高老庄的高啊!”
“嘿嘿,”阮大铖得意地笑道:“估计这会儿,贾宝玉他们也睡不着吧…我真想看看他现在愁容满面的表情…妈的,让你比我走桃花运!”
阮大铖估计的非常正确,王燃显然也属于不能入睡的人,陪着他一起有薛宝钗和昭仁公主两个人,两个女孩又恢复了长时间滞留王燃房间的习惯。
除此而外,还有新近搬进大观园的寇媚和柳如是。而王燃也正在为此事发愁。
在象征性地请示过王夫人后,大家心目中的家主夫人薛宝钗在王燃拜访钱谦益的当天便安排了人把寇媚接回了大观园…既然已经内定为贾家的人了,自然不能老住在别人家接受保护,况且保护人自己已经是泥菩萨过江。
而柳如是也被接了回来,她已经被钱谦益当成礼物赠给王燃,自然也不适宜再继续留在钱府。
虽然王燃在听柳如是说起“送人”一事的第一时间就表示了反对,但不管是送礼的人还是礼物本身都表现出了极其坚持的态度。
柳如是更是当着钱谦益的面表示,不管王燃接受不接受她这件“礼物”,她也不愿意再在钱府呆下去,这一点众人倒是可以理解。
本来柳如是看出王燃不愿意,本不想住到大观园的,可是一来自己没有去处,二来寇媚死活不放她走,而薛宝钗、昭仁公主也出于同情和赞佩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友善和热情…柳如是在文学方面和帮忙前夫处理事务方面的才名早就流传金陵。
舍得把这样一个才貌与智慧并重的贤内助送人,只能说明钱谦益走到山穷水尽了。当然也说明王燃同志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还是很贪花好色的…敢跟皇上抢媳妇的人不是色胆包天还能是什么?
说实话,东林党本身的事情并没有让王燃很头疼,可寇媚和柳如是这件事却搞得王燃焦头烂额。薛宝钗的事情到现在自己也没想出个好办法,史湘云、宫秀儿、香菱、雪儿的事情也还没有落实好。
虽说王燃已经开始习惯这个男人为尊的时代,对没有经过感情陪养就要共渡一生的事情也不是那么排斥…和他已经有亲密关系的香菱已经很快培养出了感情…但这种带有趁火打劫“抢”别人老婆性质的事情。
而且要怎么跟史湘云她们解释呢…人家在前方为你风餐露宿,固守边防,你却在后方主演“但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肥皂剧…史湘云她们过几天可就要回来了。
趁着寇媚和柳如是出去有事的功夫,王燃赶紧偷声对薛宝钗和昭仁公主说道:“我和寇姑娘…还有柳姑娘这事儿…当不得真…”
“什么事情能当真?”薛宝钗这几天经常说些哲理丰富的话,其内部含义已经丰富到让王燃无法理解:“有多少人去管事情的真假?真的假的又哪容易能轻易分的出来?再说,就是分出来又能怎样…”
薛宝钗说完后瞟了王燃一眼继续翻看国家情报厂送来的情报…这是厂长应有的权利…剩下王燃一头雾水地看看昭仁公主:“她…什么意思?”
“哼,花心鬼!”昭仁公主瞪了王燃一眼,悄声说道:“你就偷着乐吧…”
薛宝钗作为“正妻”如此热心地替丈夫张罗小妾,所有正常的男人都会偷着乐…但这“正妻”毕竟不正…
看着王燃发怔的模样,昭仁公主忍不住又伸展一招龙爪手:“行了,别想你的那些好事了…还是好好想想明天吧…”
“明天?”王燃再次配合作出龇牙咧嘴的表情…其实大多数情况根本不疼:“明天有什么好想的?”
“如果明天他们拿出证据,钱谦益东林党党魁的身份自然不保,而你的名声也会受到很大的损害…东林那帮老夫子们可是非常擅长营造舆论氛围的…估计以后你肯定会被列出被他们天天攻击的黑名单!”昭仁公主被王燃态度气得够呛。
“公主说得对,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党争,只要得罪了他们…你干什么事情都会被挑出毛病来…不得不防!”薛宝钗也说道。
“防什么,”王燃笑了一笑:“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说实话,我早就看这帮对人不对事、只会清谈国事的家伙不顺眼了…”
当然王燃这句话有打击面过广的嫌疑,东林党内并非全都是这种不会作事,只擅空谈的人,而且很多东林党人虽然没干什么实事,但都很有节气,根据南明史记载,清军入关后,大部分东林党人都选择了慷慨赴死…虽然已经有很多人认为这种死亡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想反抗的都自杀了,高兴的当然只能是敌人。
“话倒是不错,可是你要怎么进攻呢?”昭仁公主一脸的好奇,女孩由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对整个东林印象都差了好多,由此也可以理解老百姓提出“打倒东林”的冲动。
“嘿嘿,你忘了,”王燃笑着说道:“我可是明天大会的特邀嘉宾…”
“特邀嘉宾怎么了,不就是有什么推荐权…”昭仁公主说着张大了口看着王燃:“你不会当真了吧…人家只是客气客气…而且你现在还是不受人家欢迎的人…”
“我当然当真了…错过这个村儿,下次可不好再找店了…”王燃摆出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上次他们对我那么友善,搞得我都不太好意思动手…要不是钱谦益给我提供了这次机会…”
“难道说,你不是为了柳姐姐才…”昭仁公主一脸的怀疑。
“拜托,你仔细看看上一章,”王燃大喊冤枉:“我是在柳姑娘提出送礼之前就答应去钱谦益家的…”
第四卷 大观,又见大观 第十六章 极乐之丹
弘光元年二月举行的东林党代表大会无疑可以载入史册,因为它是对于东林党来说是一个失败的大会、分裂的大会。当然,这个分裂不是指钱谦益与其它东林高层之间的分裂。
代表大会上,钱谦益为权势背叛东林的事情固然是铁证如山。但出人意料的是,钱谦益并没有俯首待毙,作为反击,东林高层集体采取贿赂阉党曹化淳等不光彩手段争夺权位的种种丑行被钱谦益揭发了出来。
本来为东林组织谋求利益而搞点贿赂就很让东林党人很不耻了,更何况是贿赂曹化淳…那可以正人君子心目的死敌,诸多东林君子都是死于他的手下,加入东林的人一般都是自负诤诤铁骨的君子,岂能容忍这种行为。
尤其让大家不可容忍的是东林通过这些手段推上首辅位置的周延儒,也是一个以贪污、索贿、谎报军情被处死的小人,东林的死敌马士英就是周延儒接受阮大铖的贿赂才得以升迁的,东林的目的。
钱谦益在大会上一面痛哭流涕地承认自己的某些“失德”之处请求大家的原谅,另一方面又痛心疾首地为自己辩解,说自己的这些行为主要就是想要对东林党内的某些不正之风表示抗争,只不过抗争的方式有些偏激而已。
争辩的两方互相攻击,吵的不亦悦乎,但与会代表却是越听越心寒。作为党魁的钱谦益丧失品格之事已经让大家深入痛恨,但那还可以解释为个人行为,而东林以组织形式做出的这些丑事,即便其目的被保装为“正义”,也不得不让与会代表对东林充满了失望。
“这个贾宝玉可真会挑时机,”仍然在马士英府里,仍然是马士英和阮大铖两人密谈,马士英长叹一口气说道:“选在了所有人都对东林党失去希望的时候推出陈子龙,组织了一个新东林党…立刻把人心都拢了过去。”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还好,”阮大铖翻看着桌面关于此次大会的情报:“依我看,这个时机不是贾宝玉挑的,而是他制造出来的…”
“老阮你是说贾宝玉利用钱谦益…”马士英看着阮大铖深沉的点了点头,不觉痛骂了一句:“钱谦益这个混蛋倒还发挥了余热!”
“我倒是曾想过这贾宝玉会利用手中的推荐权去争争这个东林党魁的位子,甚至扶植钱谦益,好掌握东林的喉舌…不过后来想想根本不可能…钱谦益和东林的其它高层和贾宝玉都不是一条心…”阮大铖说道:“没想到这家伙玩的这么绝,居然直接成立一个新党…一下子就把东林打倒在地,不仅控制了舆论,连让东林报仇的机会都没给留下…九成的东林党成员都成新东林党党员。”
“老阮,你怎么…”马士英被阮大铖甘愿认输的语气弄得有点不适应。
“老马,不是我长他人志气…”阮大铖说道:“要说这个新东林党是贾宝玉这两天现想出来的,打死我也不信!你看看这新东林党,党纲、党章、组织程序、党费…搞得多严密,想得多周全,很多东西我都闻所未闻…看来,贾宝玉早就想对东林党动手了,可笑东林党上次还主动上门示好,而我们也没看出来…”
“这新东林党提出的一些东西,“什么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把党的利益与国家利益紧密结合起来…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的确能抓住人心,尤其是这些自命君子的家伙!”马士英也沉吟道:“它对自己这个“朋党”倒是一点也不避讳…自春秋以来,朝廷最忌讳的可就是朋党了。”
新东林党的确不避“朋党”之嫌,陈子龙在演讲中已经明确提出:“‘党’是‘同道’、‘党’是‘同志’、‘党’是‘志同道合’…不要惧怕别人以‘党’字倾我们,也没有必要以无‘党’自命…”
“这也许是贾宝玉对付东林的暂时之策,反正他是让陈子龙出头,我们抓不住他什么把柄…”阮大铖也是一脸的没琢磨透:“但不管怎样,贾宝玉目前已经顺利地解决了东林的威胁,即便有些东林的老顽固为难他,那也是后话…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小子年纪虽小,但阴险地很,再让他发展发展,恐怕很快这朝廷就没有我们说话的份儿了。”
“不错,”马士英脸色一冷:“贾宝玉已经灭了东林,朝中的对手就只剩下了我们…不过老阮你不要担心,我们上次商量的事情已经在进行当中了…这两天就会有消息。”
马士英的话让阮大铖明显精神一震,带着一股酸遛遛的语气说道:“那太好了,就让这个家伙再得意两天吧…这个混蛋,走的桃花运倒是很强烈,现在不知又在和秦淮的哪一绝在快活…”
阮大铖这次没有猜准,王燃现在不仅没有在“快活”,而且正在接受斥责。
“要不是你天天给柳姐姐脸色看…柳姐姐能离家出走吗?”临行前,寇媚带着痛斥负心汉的表情对着王燃:“柳姐姐生来就命苦,本以为碰到钱谦益就能过上好日子,谁曾想又被他送了人,现在你又这样对她…柳姐姐自尊心这么强的人…”
自己什么给过她脸色看…只是有点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原本是钱夫人的时候并不觉得有问题,可现在成了一礼物倒还真有些尴尬…
“一个女孩,要不是对感情完全丧失了信心,要不是完全看不到感情的希望,”昭仁公主也说道:“怎么可能要去当道士呢?你既然接受了人家,就应该对她负责…”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接受她…是别人强卖强送的。再说,也你们非要把她接回来的…当然自己的确也是不忍心看着一个女孩四处漂泊。
“一个女孩如果被丈夫抛弃,不仅会伤害到她的尊严,更会影响她对感情的信任…”薛宝钗显然可以承担心理辅导员的角色:“这一次钱谦益对柳姐姐的伤害太大了,处理不好,柳姐姐真的会从此封闭自己,孤独终老…而你本来是可以让她获得幸福的…”
“拜托,如何断定我能让她获得什么幸福…”王燃实在忍不住插口说道:“我和她不是很熟…”
主审官们,也就是寇媚、薛宝钗、昭仁公主均露出“鄙视你…”加上“你行的…”的表情,寇媚爱揭人短的习惯再次表现出来:“哪个男人哄女孩的手段有你高?你都敢拿着春宫当礼物…”
有关春宫的事情,薛宝钗和昭仁公主还不知道,自然是很感兴趣。于是王燃在龙爪手的威胁下只好把这件旧事又说了一遍,当然寇媚拿着春宫当聘礼的事情也被王燃抖了出来,把薛宝钗和昭仁公主逗得娇笑不已,寇媚连捶带打,倒也满室合谐。
“我说皇上怎么性格大变呢…好长时间都没到听到皇上征召秀女的消息了…”昭仁公主捂着嘴笑着说道:“原来那些擎天丸和春宫画是你的主意…二哥哥,这闪你可是等于解救了天下的女孩出苦海…”
“天下女孩的事情我管不了,”寇媚根本不让王燃有谦虚的机会,重新提起此次批判的主题“现在就需要你去解救一个女孩出苦海…”
于是在接受近一个时辰的斥责后,王燃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距离陈世美仅有一步之遥,当然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很快王燃就行进在了山间的小路上,此道通往山顶的玄真观,据说柳如是就打算到此道观出家,修心养性。
其实这个道观的名称对于王燃倒也熟悉,断言贾宝玉十八岁前不宜成亲的贾敬便是在这座道观里修炼中,烧丹炼汞。前一阵子王燃还曾想去拜访一下这位神人,可惜被火灾之事给耽误了。
“姐姐,”山顶的玄真观内,一位道装美女一边鼓捣着一堆瓶瓶罐罐,一边兴奋对坐在身旁的另一位俗装美女说道:“我的实验马上就要成功了…”
“妹妹,你这是练的什么丹啊?”俗装美女半是好奇半是调侃地问道:“吃了能长生不老吗?”
“吃这个丹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绝对可以让你忘记一切烦恼忧愁…因此我把它叫做忘忧丹,又叫极乐丹…”道装美女一脸的回味说道:“上次我偶然练出来了一颗,服用了之后,浑身如腾云驾雾一般,轻飘飘舒爽不已,如登极乐…”
“真的这么好?”俗装美女一脸的将信将疑。
“除了过后感觉有些乏力,这极乐丹的确可称为仙丹…”道装美女说道:“等我练出来,我和你一起尝尝这攀登极乐的滋味…保管你忘却所有烦恼之事!”
“这就是玄真观吗?果然够雄伟的…”王燃站在玄真观的台阶下仰望着牌匾赞叹道。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一旁的女孩轻叹一口气,随即俏笑着看着王燃,一身素衣点淡淡点缀着几小花,配着明媚的娇靥,正是寇媚:“听你的口气好象没来过一样…哦,对不起,我忘记你失忆了…嘻嘻…”
王燃尴尬地笑笑…差点忘了自己是贾宝玉的事。
显而易见,女孩的心情出奇的好,好得都不象是在为好姐妹要出家而担忧。王燃当然不会愚蠢到去与女孩讨论其中的原因,这一路上两人结伴同行,虽仍是寒冬,但女孩巧笑嫣然,小女儿依恋顽皮之情态竟无一丝当初的“野蛮”,倒也是合谐融融。
不过王燃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紧,道观门口的小道童显然没有忘记这位贾家的二爷,现任的贾家家主,在见到他们后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人家可是玄真观最大的赞助商。
“明月,敬老爷是不是还在后院呢?”考虑到王燃的失忆,寇媚笑着先问道,一看就知道她经常来这里。
“是,”叫明月的小道士口气中含着明显的恭敬,寇媚要嫁入贾府的事情早已传遍了金陵。看了一眼寇媚,小道士又加了一句:“玉京道人也在…”
“那我们先去看看敬老爷吧…”寇媚带着询问的口气看向王燃…既然到了这里,先去探望本门长辈却也符合礼数。
没想到小道士却摇了摇头:“二爷,寇姑娘,敬老爷正在闭关练丹,曾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说着又压低了声音:“听说敬老爷已经快要练出仙丹了…”
“仙丹?”王燃一怔。
“是啊,”小道士带着一种羡慕的语气说道:“上次敬老爷已经练出了几颗…说是服用后浑身都觉得轻飘飘的,就象马上就要羽化成仙一般…”
“那怎么还没成仙呢?”寇媚好奇地问道。
“听说是吃的量不够,这仙丹得一天吃个两三次,连续服用一段日子才行…所以敬老爷才闭关练丹…”小道士解释道:“前几天我给敬老爷去送饭,身体瘦了好多,眼神也变得越发空灵,饭也不太吃,估计快辟谷了…真的是一派仙家风范…”
听了小道士的话,寇媚倒没什么,王燃却是有些奇怪,虽说这世上无奇不有,自己没见过仙丹,不代表别人就练不出仙丹。但既然是仙丹,自然珍贵的很,王燃还真没听说过要一天吃个好几回,连续吃上几个月的事儿…这不成吃西药片了吗。
“那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去打扰敬老爷了,先去见玉京道人吧…”寇媚建议道。
“什么道人?”王燃问道:“我们不是来找柳姑娘的吗?”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寇媚俏笑道:“你见了玉京道人不就知道答案了…”
寇媚一点也没有欺骗王燃,在见到玉京道人后,王燃的确知道了许多答案。
玉京道人其实也是秦淮八绝之一,俗家名称卞玉京。自接触了李香君、寇媚和柳如是之后,王燃对秦淮八绝的了解已经颇深,有关这些奇女子的小道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到王燃耳朵里。据说这位卞玉京也是因为哪个才子才出的家,从此就沉迷于烧丹炼汞。巧的很,在这方面,她的师父就是贾敬。
而柳如是目前虽然也被感情问题困扰,但此次仅限于出走,并非出家。当然这件事与王燃也脱离不了关系,柳如是心中的烦闷也有部分来自王燃,这才想着来找旧日好友卞玉京小聚。但这些答案已经不再是重点。
“什么?”本来沉浸在欣赏姐妹三人各擅春秋的美丽的王燃猛然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一身道装的卞玉京:“卞姑娘,你说吃了你练的那个极乐丸…就一直想要摇晃身体?…是不是特别想要摇头?”
“你怎么知道?”卞玉京有些诧异,随即释然:“一定是你吃过师父练的极乐丹…不过现在本姑娘也练出来了…这么多人,除了师父,就只有我练出了极乐丹…”
这怎么越听越象摇头丸啊…王燃突然心中一跳,该不会贾敬吃的所谓仙丹就是这东西吧。
情势并不容王燃多想,卞玉京已经开始向姐妹们派送自己的成果,准备来个集体磕药:“虽然事后会觉得脖子有些酸痛,但那种发泄般的舒爽…”
看着卞玉京就要把药往嘴里送,王燃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啪”的一下把药打落在地。
“我告诉你,要是我师父不象你说的那样…你就死定了…”卞玉京用一方手绢半捂着俏脸上的几道手印,带着一脸尴尬的王燃和抿嘴窃笑的柳如是和寇媚一路走一路说道:“我会真的练上几丸毒药…我打不死你也要毒死你…”
应该说,大家对王燃的话都是将信将疑。可是当王燃拉开拦在门口护关的道士,一脚踹开久敲不开的练丹房门,闭关达半月之久的贾敬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都愣住了。
果然是仙风道骨…风一吹就能跑,全身也就剩下了骨头,到于眼睛,“灵”是谈不上了,只剩下了“空”。
用唐王的话,只能用形销骨立四个字来形容,如果非常再加上几个字,那一定是人不象人,鬼不象鬼…
众人心目中快要成仙的贾敬此时正精神萎靡、浑身发颤、四肢抽筋地瘫在地上,旁边是侧翻了练丹炉,从位置上看显然是贾敬自己撞翻的,贾敬的手正徒劳地抓着什么。
由于反差太大,众人怔立了半响后,几个胆大的道士才在王燃的带领下把贾敬扶起来。而贾敬已经失去了其它的意识,唯一的反应就是满面涕泪地不停低叫:“给我仙丹,给我仙丹…求求你们给我仙丹…”
“敬老爷这是…”一个道士问道。
“吃极乐丹吃的…”王燃淡淡地回答到。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所谓的极乐丹就是这个时代的毒品,贾敬的反应完全符合毒瘾发作的特征…真是“剜骨剃髓不用刀,请君夜吸相思膏”。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请大夫…”王燃边说边从呆站一旁的卞玉京手里拿过那颗极乐丹,掰成几半,取其中的一片用水给贾敬服下。
“这不是毒药吗?怎么还给他…”寇媚不解地低声问道。
“他已经上瘾了,以他现在的身体只能是慢慢戒掉毒…现在他离不开这玩意儿…”
幸好王燃来的及时,再晚一步…贾敬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他的样子却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太恐怖了,要是神仙都是这付病鬼的模样,谁还敢修仙啊,直接去鬼屋历险得了。
“我,我好象也上瘾了…”卞玉京突然有些心慌地握着自己的领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她不由自主地看向王燃,带着哭音说道:“我现在也特别想吃极乐丹…”
“别怕,别怕,”王燃安慰她道:“你不是才吃了一次吗?这好戒…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贾敬的样子的确让卞玉京感到非常的后怕:“怎么戒?”
“你确定这样可以吗?”柳如是有些迟疑地问王燃。
好象有点过份…看着被绑在床上的卞玉京,王燃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虽说自己印象中的强制戒毒都有这么一招…
“应该没问题,”王燃给自己打气说道:“只要熬过三天就可以了…”
“卞姐姐,你这个炉子里练的是什么?好香啊…”几人正说着,寇媚满脸沉醉地捧着一个小型练丹炉走过来问道,她负责销毁卞玉京已经练出来的极乐丹。
练丹炉非常精制,炉鼎青烟袅袅,正如寇媚所说,一丝甜香沁人心脾。丹炉在柳如是与王燃传了一圈,两人都立刻有了些心旷神怡之感。
“那是我用自己改良的极乐丹方子练的丹药…不过还得练几天…一起扔了吧…”卞玉京看向练丹炉有些舍不得。
怪不得这味闻起来…王燃心中突然一惊,改良的极乐丹?这飘飘欲仙的感觉…这从心底涌上来压抑不住的兴奋…这按捺不住想要扭动的欲望…雾形迷幻剂?
说雾形迷幻剂可能有些不够确切,称之为催情迷香可能更为合适。因为不仅王燃欲望在不受控制地腾飞,寇媚早就娇喘连连地靠了过来,柳如是也是一脸春潮地握着衣领,望向王燃的目光充满了企盼…唯一没有深闻迷香的卞玉京却是被绑在了床上…
难道我每次都得借助春药才能解决感情上的难题吗?这也太没有新意了吧…王燃纠缠在粉臂玉腿中,朦朦胧胧中听见卞玉京的呻吟:“这就是你说的戒毒方法吗?”
第四卷 大观,又见大观 第十七章 一刀断魂
王燃曾说过,只要熬过三天,戒毒就可以看到希望…
“我的毒瘾好象又上来了…”道装美人卞玉京娇俏地从后面缠住王燃:“我们再来戒毒好不好?”
“这毒品的威力也太大了吧…”王燃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无奈:“今天都戒了三次了…”拜托,这哪象一个受过感情伤害的薄命红颜啊。
“那有两次是和柳姐姐和寇妹妹一起的嘛…”女孩躺进王燃的怀里,呢喃道:“这次就我们两人,用绳子好不好…”
“少来,”王燃断然拒绝:“上次就差点被你们当强奸犯扭送见官…还有,能不能把你的道服换了,每次我都有亵渎那什么的感觉…”
“人家本来就是道士嘛…我还以为你喜欢这个样子呢…”
三天,痛并快乐的三天…
“二哥哥,你可回来了,”昭仁公主拉着王燃的胳膊:“有人向你下战书了!”
战书?王燃一愣,一面接过昭仁公主递过来的挑战书,一面抚弄自己腰间的伤口,估计都紫了:“你怎么不早说?”
“谁叫你只知道在外面风流快活,”昭仁公主横了王燃一眼:“让你去接柳姐姐,你竟然来了个买一送一…”
既然有了实质性进展,王燃自然不能再把她们留在道观,而经过三天的相处,几个女孩对王燃的能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倒也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只是卞玉京说什么也不愿意换下道服。
用卞玉京的话“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练丹了,不穿着道服我就找不着感觉…师父可是把一身的本事都传给了我…我不练极乐丹,练别的也可以…我练的火药比一般的火药威力大多了…”
王燃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是犯了很大错误的。果然,在安排柳如是、寇媚和卞玉京去歇息后,王燃就受到了昭仁公主的肉体打击和薛宝钗的精神摧残,薛宝钗对卞玉京倒是非常热情,只是当王燃是透明的,根本就不搭理他。
还好王燃反应快,把卞玉京和自己的关系描述成了一个病人和医生的关系,这倒也不是完全撒谎,再加上利用贾敬一事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这才算勉强过了这一关。这当然也从侧面验证了女人的感情永远重于理智的判断。
王燃看见昭仁公主的眼睛又瞪了起来,赶紧再次使出注意力转移大法:“呃…这张天禄是谁啊,从哪听说我…什么武功高强的?”
“还不是你上次赤膊上阵,生擒巴哈纳的事惹出来的麻烦…”昭仁公主哼了一声:“听说这巴哈纳是满清的‘巴图鲁’,武艺高强,纵横北疆未尝一败…现在败在你手上,当然有人找你挑战了。”
“朝廷官员应该禁止私斗吧…”
“人家上面不是说了吗?比武只是一种形式,目的是想和你一起交流破敌的本领,顺带共享武学的真谛…”
“好了,公主,别再逗他了,我们赶紧谈正事吧…”薛宝钗对王燃说道:“这张天禄是刘良佐的手下大将,估计这次是受刘良佐的指使来找你麻烦的…”
“刘良佐?他到金陵了吗?”王燃诧异地问道。
王燃当然知道刘良佐,此人也是江北四镇之一,属于南明为数不多的手握重兵之人,麾下号称十万之从,由于他作战时常骑一匹花斑马,人称“花马刘”。
花马刘想找王燃的麻烦,倒也不难理解。花马刘开始奉命驻守凤阳,在左梦庚兵变后被调往南京外围守卫都城。
从地理位置上看,在巴哈纳南下的时候,花马刘是最方便驰援南京的。但他却以防范左梦庚及路上盗贼众多为由,行军速度硬是一天不到十里,还经常进十退五。
虽说在金陵被王燃救下后,刘良佐的行军速度大增,三天之内先锋就突进到了金陵外围,但王燃当时虽然尚在昏迷,但手下大将也不是傻瓜,负责防守金陵外围的阎应元自然不会轻开方便之门…这不明摆着想来抢功的吗?
当然花马刘也会不同意唐王等人提出的“率有功将领入朝领赏…”的提议,于是花马刘就在南京省边界地带驻扎了下来。
有王燃提议的汉奸榜在,花马刘大动作是没有,但与阎应元所部搞点小磨擦倒也经常。因此花马刘是有理由恨王燃的…抢了人家的风头,夺了人家的功劳,伤害了人家报国的赤诚之心等等。
“倒没听说刘良佐来,只知道这次张天禄是受刘良佐委派到金陵催要军饷的…”薛宝钗说道:“我估计找你比武既有下你面子的意思,也有向朝廷示威的含义…”
“下我面子?他有这本事吗?”王燃站了起来:“我当日单枪匹马冲杀于万军之中,活捉敌酋…”王燃说的是现在街道上流传很广的一个传说。
“这张天禄本是绿林中人,擅使一把弯刀,人称‘一刀断魂’,”昭仁公主说道:“现在大街上都在传说他当年的事迹,说他曾经一刀挑了长白山下的十二连环坞,三招便将纵横西域的天山童姥毙于刀下…非常厉害…”
“那我能不能认输?”王燃说道。
“当然不能,现在这份挑战书已经贴的满大街都是,”昭仁公主说道:“你‘忠勇’的名声可是如日中天,如果你不接受他的挑战,或者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可就成‘忠而不勇’了…”
理由?王燃阴险地笑了笑:“看来,只好再使出我独门绝技了…”
“嘻嘻,宝姐姐早料到你会用那一招了…”昭仁公主俏笑着说道:“连人都给你准备好了,江洋大盗‘段无情’,人称‘无情刀’…嘻嘻,宝姐姐也学会作假了…”
“就是你想与我比武的吗?”王燃一身白衫,英姿飒爽地站在荣国府的台阶上。底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人群前面是一个腰挎弯刀,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
王燃心中暗赞…这个形象选得好,粗旷中带着凝重,狂野中又透着几分阴险,看来还很精通易容术,现在这付样子比前两天见的强多了…无情刀不一定非要一付冷冰冰地样子,反传统可是一大卖点。
络腮胡子手按腰刀挑衅地看着王燃说道:“在下自幼习刀,浸于此道数十年,罕逢对手…听说大人一招破敌,生擒巴哈纳,使得也是一把刀…因此在下想与大人切磋一下…”
“习武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与人争强好胜…你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可以上前线奋勇杀敌…”王燃按照设定的剧本,首先来个概念偷换,将他比武的动机由交流杀敌经验转换为争强好胜:“如果你只是想考较我的武功,那就不必了…”
络腮胡子明显一怔,随即阴阴地一笑说道:“大人因击败满清巴图鲁一事,勇武之名已然声震神州,很多人都将大人视为再生武穆,但也有许多人认为这纯属流言,大人只不过是浪得虚名…在下虽不才,但在武林中倒也有几分名气,如果大人击败了我,则足以证明大人的实力,一方面可堵住众人悠悠之口,另一方面也可进一步增强大家对大人的信任…”
络腮胡子他口气里流露出强烈的挑衅:“难道说大人真的一直在欺骗我们?还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王燃怔住了,这好象不是剧本的内容啊…按照设定,两人之间的对话应该是围绕着武德与民族大义展开,然后营造气势,由王燃来个不战而屈人之兵…既树立起王燃儒将的风范,又避免了直接的肉体对抗,官员之间的械斗说得再好听也会给别人留下把柄。
而目前络腮胡子的话却是步步紧逼,非要来个直接拼杀…
跟在王燃身边的茗烟也明显发现了不对,他站出来指着络腮胡子大喝一声:“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络腮胡子被茗烟问得也是一怔:“我当然是张天禄…难道还有第二个人来挑战吗?”
原来这次来的真是一刀断魂张天禄,而不是绝情刀段无情…王燃明白了过来,怪不着觉得时间不对,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次作假是自食其果了。
“本来在下是想明天再来,不过临时有事,只好提前前来讨教…”络腮胡子狂傲的一抬头:“反正是比武,哪天不都一样吗?”
“好你个狗贼!”茗烟情急之下伸手拔刀便冲了过去,只见刀光一闪,伴着“砰”的一声,张天禄原地不动还刀入鞘,茗烟却是倒飞跌倒在台阶之前。
王燃等人抢上几步,刚把茗烟扶起来,就听到“噗”的一声,茗烟一口鲜血喷出,随即软倒在地,人事不省。
“贾大人,您可看见了,是您的家仆先动的手…”络腮胡子,也就是张天禄,朝王燃拱了拱手说道:“我这是正当防卫,而且我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我一刀断魂的名声可不是浪得虚名…”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看着茗烟被送去急救,王燃勉强按捺住涌起的怒气,冷冷地看向张天禄。
“大人不必客气,”张天禄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只要大人肯与在下切磋一番,在下就心满意足了…”
“我答应你!”王燃伸手拦住往下冲的燕山,淡淡地说道。
在围观群众一片纭嚷声中,张天禄一挑大姆指:“大人果然不负传奇之名…大人既然已经答应赐教,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讲!”
“虽说大人武功高明,但刀剑无眼,谁也不敢保证没有失手的时候,如果比试之时,大人一但收手不住伤了在下…”张天禄慢慢地说道:“在下自然知道应怪自己学艺不精,不会对大人有任何怨言…但毕竟在下也是朝廷命官,若有人以此对大人有所责难,则恐怕会给大人带来麻烦…”
说着张天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狞笑着对着王燃及围观的人群展开:“因此在下特别准备好了一份生死状!这样一来,就算是在下被大人当场废了,也不会有人来找大人的麻烦…在下已经签好字姓名,就等大人了。”
生死状?!围观之人也哄了起来…就算是比武,也应该是点到为止吧。这人究竟与贾宝玉又有什么恩怨,竟要一决生死?
众人谁听不出来,这张天禄明着是在为对手考虑,其实却是为自己可以在比武中不受约束找借口。
“大人,”燕山来到王燃身边着急地低声说道:“此人武功极高,您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燕山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王燃自然了解其中的意思,这次比武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准备。生死状的目的无疑有直接取王燃性命的意图。
而张天禄刚才露的一手已经证明了燕山的评价,现在在众人眼里,连张天禄的刀鞘都散发着淡淡地血腥和浓浓的杀气。
“怎么?大人是要反悔了吗?”张天禄高声问道,口气中包含着浓浓地蔑视。
周围一下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不觉尽数投到秀气单薄的有些象女子的王燃身上…这位打破清军不可战胜的贾府二公子,这位光复河南、山东大部分领土的少年钦差,这位身怀内伤却奔驰千里、解金陵于倒悬的传奇将军…会接受这个明显来者不善的亡命之徒的生死挑战吗?
“此处不方便,换个地方吧…”王燃淡淡地说道。
“贾宝玉接受挑战了?”一间密室中,两人正在密谈,其中传来了阮大铖的声音:“太好了,任他贾宝玉奸滑似鬼,这次也上了我们的当!老刘不愧是文武双全…”
与阮大铖密谈的正是著名的花刀刘,江北四镇之一的刘良佐,他哈哈一笑,也是得意非凡:“他贾宝玉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我打仗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呢…跟我斗?!这次要不是你们拦着,我就彻底废了他!”
“一刀废了他倒是解气,但把他搞得身败名裂岂不更有趣?”阮大铖抚着自己的大胡子说道:“以生死状为威慑,打得贾宝玉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跪地求饶…”
这招的确够狠,如果真的这样,不仅会降低王燃在老百姓中的威望和公信力,并会引起大家对王燃能力的怀疑…如果你真的是智勇双全,那么即便你真的打不过人家,也可以想办法避免类似的比试,或者不战而胜吧。
“当然这也并不防碍把他打成一个半残废,或者给他弄点暗伤,让他这辈子都跟药罐子睡在一起…”阮大铖嘿嘿淫笑道:“至于他的那些老婆,就由我们帮他照顾吧…”
“听说这小子的老婆可个个都是美人…”花马刘不愧其“花”之称号:“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让她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两人意淫了一阵,阮大铖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不过,贾宝玉既然敢应战,说不定真有两下子,张天禄能应付的了吗?”
“放心吧,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贾宝玉也就是会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巴哈纳的事情我已经了解的清清楚楚…”花马刘说道:“张天禄对付他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阮大铖放下心来,转身问报信的家仆:“贾宝玉说要换个地方比试,换到什么地方去了?”
烈士陵园里,王燃神情肃穆地来到纪念死难的扬州人民和史可法等人的碑前,鞠了三躬。这里已经成为大家凭吊烈士,怀念同胞顺带鄙视汉奸与侵略者的地方。
四周一片寂静,扬州十日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散去,金陵被围仿佛也是昨天的事情。到了这里,除了不懂事的小孩,没有人敢嬉笑打闹。
“知道我为什么挑这个地方与你比试吗?”王燃静静地问到,象是在问张天禄,又向是在问在场的人,还有点自言自语的味道。
“我不需要知道,”张天禄抽出自己的腰刀,有些不耐烦地说问道:“对我来说,哪地方都一样…贾大人,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对我来说不一样,”王燃说道:“扬州十日,巴哈纳率手下清军屠杀我无辜百姓五十万,包括史督帅在内数以十计的文武官员尽折其手。我朝自皇上起无不对巴哈纳切齿痛恨!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张天禄还没弄清楚王燃话里的意思,王燃已经继续说道:“既然你找我比武的原因是因为我打败了巴哈纳,就让他一起来见证我们的这场比试吧…”
“贾大人,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来挑战的本意是…”
“本意是什么?如果个个都象你这样,谁打败了清军就找谁比武,还要立什么生死状,我大明还有谁敢打胜仗?”王燃断喝一声:“我大明将领没死在清军手上,却要受辱于你这样的败类之手…你不是要为巴哈纳出头又是为了什么!”
“妈的,这贾宝玉这是在玩概念偷换,”阮大铖站起来愤怒地说道:“几句话就把找他比武的动机从交流杀敌经验转成了替巴哈纳报仇…这下老百姓还不翻了天?”
“的确是这样,当时就有好多人大骂张天禄是汉奸…”家仆说道“要不是贾宝玉拦着,张天禄就得当场被大家撕碎…”
“贾宝玉拦着?他居然没有借坡下驴?”阮大铖大惑不解:“那张天禄呢?”
“张将军很镇定,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分辨不清…”家仆说道:“所以根本没分辨,直接就要贾宝玉拔刀,想比了再说…”
“做的好!”阮大铖叫道。
“拔刀?”王燃冷冷看向张天禄:“就凭你也配我用刀?就凭你也配和我切磋武艺?当日我对付满清那些禽兽不如之人用的是什么,今天我还用什么来废了你!”
“贾宝玉,休要惩口舌之利,有种就手底下见真章…”张天禄真不愧是武林高手,虽然气的满面通红,但招式丝毫不乱,脚下不停,刀直奔王燃右臂而来,竟是要先卸下王燃的一条胳膊。
“好,今日我就送你去和巴哈纳作个伴!”王燃右手抬起,在旁人看来就象是怕张天禄的刀不够长,要主动把胳膊送到刀口一般。
“那贾宝玉的胳膊断了?”阮大铖面露喜色。
“张将军的腿断了…”家仆说道:“贾宝玉右手拿的是一把火铳…”
“太无耻了,比武居然用火铳?”阮大铖愤怒地跳着:“简直没有比赛精神。”
“可是老百姓却很兴奋,纷纷叫着再来一枪…”家仆说道:“现在大街上都在传扬贾宝玉的话,什么对敌人公平就是对自己人不公平,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胡说八道!”花马刘也跳了起来:“张天禄是朝廷命官,什么时候成敌人了?”
“现在全金陵都在传言张天禄是汉奸,说这次比武实际上是受满清指使,准备趁贾宝玉内伤未愈之机除去他们的心腹之患…要只是切搓武艺,哪用得着立生死状?!”家仆苦笑着说道。
“受满清指使?”花马刘猛然醒悟了过来:“这不是说我是汉奸吗?妈的,我这就回去点兵攻城,非亲手灭了贾宝玉不可!”
第四卷 大观,又见大观 第十八章 辣手催花
“你也太冲动了,堂堂贾家家主、未来的朝廷二品大员、荣国公,居然随随便便就接受别人的挑战?以你现在的身份,对这些挑战完全可以不屑一顾,可是你…”决斗完的当天下午,唐王等人就来到了贾府,唐王痛心疾首地看着王燃说道(奇*书*网.整*理*提*供):“此事要传出去,朝廷的处罚也就罢了,天天有人找你挑战,你能受得了?昨天我一夜未睡,整理出了十八个拒绝挑战的理由,供你以后选择…这一个理由是….”
“这个…接受挑战也就罢了,”一旁的陈子龙赶紧接过话题:“不过你既然是用火铳对大刀…茗烟被他打伤,废他一条腿我没意见,可是也不用把打成那样吧…整条左腿都给打爆了,想找块完整的骨头都难…现在一刀断魂是没人叫了,改叫一枪断腿了…”
“我也没想到那把火铳的威力有那么大…”王燃一脸的无辜。
这一点王燃倒没有完全撒谎,那把火铳是兵工厂的陈于阶特地为他打造用于防身的。为了携带方便,枪身做的很小,当然威力也弱了许多。
象王燃与张天禄决斗时的那种情况,打腿顶多就能给对手带来较大的痛楚感,别说把腿打爆,就是打断也很有难度。之所以能有如此震撼人心的效果,完全是因为王燃使用了卞玉京制造出来的火药。
当日卞玉京为证明自己不是只会作毒品,把自己研制的新型火药拿给王燃看,竟然是黄火药,只不过处于初级实验阶段,据卞玉京的估计比现在的黑火药威力强了好几倍,但经此次实战检验,威力强了二十倍也有了。
“我看这次花马刘可不会善罢甘休,你打伤了他的部下,还满大街地说他是汉奸…”陈子龙说道:“到时你要是拿不真凭实据,花马刘这家伙本就是盗贼出身,家国概念淡薄的很,定会借机闹事…再加上这次朝廷没准他的粮响补助…”
“对花马刘的确不得不防,”唐王说道:“我们来之前,马士英、阮大铖两人已经开始为他在朝中造势…看来他们很可能会联成一气…阮大铖公开宣称要弹劾你,列举了你五十二项罪名,第一条说的是诬陷栽赃,有挑动内战之嫌…”
陈子龙赶紧再次接过话题:“花马刘的大军就驻扎在南京边界,号称十万之众,阎兄部下虽说悍勇,但以一当十,就是胜了也只会是惨胜,反倒给清军留下可乘之机…”
“十万兵马又怎样?”王燃笑着说道:“没有了主帅,那就是一盘散沙…”
“你是说,花马刘现在不在兵营?”唐王、陈子龙惊愕地看着王燃:“难道说他就在金陵城?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王燃笑道。
说是完全的靠猜当然不切实际,王燃目前在金陵的生死对头就只剩下了马士英一派,而张天禄的出身自然使王燃想到了马士英与花马刘的联合。
既然是联合,就必然会存在着会商。从这个角度来看,花马刘极有可能会潜入金陵与马士英当面探讨除去自己的大计。否则一个在金陵城内,一个在南京边上的兵营,交流上一句话,快马也要跑上一两天,有什么突发问题反应都来不及。
而从国家情报厂传来的情报也证实了王燃的分析,花马刘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升帐露面了,各部官军都在自行训练。
锦衣卫在花马刘身边当然也安插了人手,虽然没有打入花马刘的亲信集团,但从侧面了解花马刘这段时间的动态还是可以的。
“就算花马刘真的在金陵,你能找的到他吗?”陈子龙问道:“他要是躲在马士英家里,你连进都进不去,怎么抓他?就算你找到了他,你无凭无据的以什么名义抓他?他毕竟是朝廷的重将,官拜庸昌伯…”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张天禄作汉奸的确实证据。”陈子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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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出城的路全被封死了?”花马刘猛然站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煽动老百姓去衙门闹事,说阴谋刺杀国之栋梁的张天禄一定还有同党,要求衙门严加追查…”阮大铖说道:“现在贾宝玉的手下控制了城门…有很多贾宝玉的支持者在配合衙门的人展开全城搜查…”
“难道贾宝玉是冲着我来的?…想抓住办我一个擅离职守之罪?”花马刘问道:“老阮,金陵的城防力量,你们不是也占了一半吗?怎么由得贾宝玉胡来?”
“贾宝玉应该不知道你在金陵…他造此声势无非是想为自己私斗并伤害朝廷命官一事开脱罪责…贾宝玉现在最着急地就是要找到张天禄作汉奸的确实证据…”阮大铖说道:“老马的意思是先不要与他硬抗,忍一下,让他去找,反正这证据本来就是没影的事儿…等过上两天,贾宝玉拿不出直接证据,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到时只要抓着这件事情不放,就有十足的理由兵进金陵,”阮大铖阴笑着说道:“我们再在朝内给你营造点气势…就完全可以趁着贾宝玉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一举把他废了…”
“可是现在我出不了城啊…”花马刘说道:“怎么兵进金陵?”
“老刘,急什么?”阮大铖笑着说道:“他就是搜查能搜几天?他愿意,老百姓也不愿意,老百姓愿意,我们也不愿意啊…顶多三天,他就是恢复正常…这几天,我们正好再商量一个万全之策…”
“不错,”花马刘笑着说道:“反正我已经很久没来金陵了…秦淮河的岁月都快忘记了…那可是我们哥俩从相识到相知的地方。”
这句话听上去有点恶心,不过倒也符合实际情况。花马刘与阮大铖的交情正是在秦淮河边建立起来的。
当时花马刘刚从盗贼转职为南明将军,因心慕秦淮***而来到金陵,东林-复社的诸位才子自然不愿搭理这粗鄙之人。阮大铖当时也是被诸位才子唾弃之人,两人同病相怜,于是结下深厚的友情,经常在一起共游花从。
花马刘也正是通过阮大铖结识了马士英,三人遂成知交好友,朝内朝外经常互通声息。
虽然此次金陵被围,花马刘没有及时前来援救自己的两位好朋友,但为了对付王燃,马士英、阮大铖两人也只好不计前嫌,主动联合了花马刘。
“嘿嘿,有十万大军镇在那里,谅那贾宝玉也不敢有什么异动…”阮大铖得意地说道:“三天之内,他要是找不出证据…”
其实说刘良佐和张天禄是汉奸倒也没有完全地冤枉他们,根据王燃原本时空中的历史记载,刘良佐在清军南下迅速投降,并加入汉镶黄旗成员成为贵族,并与谭泰一道为满人去征服中国南部,最后荣任御林军官。
而当日清军破金陵,就是这个已经降清的刘良佐率张天禄等人一路追击弘光皇帝至铜陵的黄得功处,在两军阵前由张天禄放冷箭暗算了决定继续抗清的黄得功,才得以轻松捕获弘光皇帝,使得弘光时期的抗清斗争提前结束。
但不管怎么说,这段历史现在毕竟还没有发生。虽然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刘良佐正与马士英、阮大铖两人协同作战对付王燃,可真想要以汉奸之罪办张天禄甚至刘良佐,没有真凭实据,只靠流言显然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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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行?”王燃笑着说道:“当年美军打伊拉克,打到最后也没找出什么证据啊…虽说老美最后搞到天怒人怨、但它初期的策略还是很对的,要不是没能扼制住中国的腾飞,说不定现在伊拉克的历史教科书里早就把美国人的那场侵略战争描写成正义之战了…老美,点背啊…”
“什么意思?”唐王和陈子龙一脸的迷惑。
“呃…这意思可以用四个字来解释,‘先打后找’,”王燃学着唐王的习惯说道:“如果非要再加上四个字,那就是‘成王败寇’…花马刘,就不要怪我辣手催花了…”
“你的意思是准备主动挑起内战?”陈子龙吓了一跳:“你可想清楚了,即便是花马刘不在,但想吃掉那十万兵马也要崩掉你满口的牙,万一出点差错可是会留下千古骂名的。”
“我凭什么会留下骂名?又不是我内战…”王燃笑着说道:“花马刘的手下内斗关我什么事…”
“你是说…把花马刘困在金陵,然后挑拔他的手下内斗?”陈子龙若有所悟:“可怎么才能让他们内斗呢?”
“嘿嘿,”王燃冲着唐王笑了笑:“您现在是不是暂代兵部尚书一职啊?”
“老阮,你是说朝廷决定给我补充一批粮响兵器…”花马刘带着一脸的不解看向阮大铖:“我的要求不是已经给否了吗?”
“我也很奇怪,自史可法死后,兵部由唐王暂管,”阮大铖也有些疑惑:“按理说,他与贾宝玉是一伙的…可是今日在朝会之上却突然提议要嘉奖你勤王的辛苦…不仅准了你上次提出的要求,还额外加了不少…既然他们提出来了,我和老马当然不会反对,这件事当场就定了下来…”
“会不会是他们觉得伤了我的部下,害怕我报复,想借此向我表达歉意?”花马刘自作多情地说道:“那贾宝玉毕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时冲动、事后后悔也有可能…”
“不可能,贾宝玉能打下这么大的基业,说他有冲动之时我相信,可我绝不相信他不懂养虎遗患的道理…”阮大铖说道:“把这么一大笔粮响兵器补充给他的对手…”
“那难道是他想知道我不在兵营,准备借嘉奖之机此给我来个突然袭击?”
“也不可能,准备这些粮响兵器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不行…那时候你早就回兵营了,说不定都打倒金陵城下了…”阮大铖说道:“他们只有三天的时间…”
“我看他们就是缓兵之计,想麻痹我们,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花马刘大大咧咧地说道“依我看,武器粮饷照拿,打仗照打,三天之后我就回去点齐兵马照咱们的计划行事…打仗讲究的就是不要被对手牵着走…不去管他们…三天他们能翻起什么浪?我那十万大军可不是吃素的!”
人的一生中有很多个三天,大部分的三天长得都很相似,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印象。可如果一个三天能让你记住,那只能说明那个三天发生了影响你一生的事情。
花马刘本来是记不住的这三天的,王燃控制城门、全城搜查的时候,花马刘的生活依然是美人醇酒,纸醉金迷,要不是阮大铖以“大义”相责,说担心夜长多梦,花马刘还真想再过上几个三天。
而花马刘之所以后来记住了这三天,完全是出于追悔莫及。赶回兵营后的花马刘看着坐在原本属于自己的大帐之上的阎应元,仰天长叹:“三天,怎么可能!十万兵马三天的功夫,连战场都打扫完了…”
而阎应元的回答也是长叹一声:“三天,就三天的时间要我们完成准备军饷、挑拔内斗、坐收渔翁之利等一系列动作,我们也不容易啊。”
“不可能!”阮大铖照例充当本书中一个有点小聪明,经常自以为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典型,此刻他正在跳着脚:“就算准备那些军饷不需要时间,可路上不需要时间吗?给老刘部下送的那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阎应元部与老刘部紧靠着,”马士英叹着气说道:“贾宝玉只要发一封信去,阎应元就可以连夜凑齐一部分军饷…数量这么庞大的物资分批解送也是非常合理…”
“可即便如此,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阮大铖说道:“这部分军饷怎么就能挑得老刘部下内哄呢?”
“这便是贾宝玉的高明之处,我想他早已知道老刘不在军营…”马士英说道:“此时送军饷自然只能是由老刘的部下接收…谁不想把这些好东西拒为已有?原来有老刘镇着,可如果老刘不在,你认为花马刘手下那些盗贼出身的将领们彼此能服气吗?”
“那把东西先放在那儿,等老刘回来再作决定嘛…”
“贾宝玉奸滑的很,他把这部分物资移交给了老刘手下一个实力不算强的部队…既然拿到手了,谁还肯交出来?”马士英毕竟出身军旅,对军队物资的管理有些了解:“这种东西,本就是先抢到碗里的就算是自己的…到时候即便是上司让交出来,也有很多招数可以应付,什么大斗进、小斗出,什么以次充好,什么报损报废…老刘其它手下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家伙吃独食吗?”
“那既然接收物资的部队实力不强,怎么可能与其它部队硬抗呢?还拼得个你死我活的…”
“你说的不错,按理说这件事不至于闹到如此地步…”马士英说道:“我估计应该是贾宝玉捣的鬼,一定是他叫人在里面挑头闹事。这个时候大家本就非常紧张,只要有人打了第一炮,肯定是乱成一团,如果再有人不断添油加柴,全员对抗也就顺理成章…”
“然后在老刘部下精疲力竭之时,他再让阎应元带人坐收渔人之利…”阮大铖咬着牙说道:“这贾宝玉也太狠了,为排除异已,竟然对兄弟部队下此毒手!”
“老刘部队的伤亡倒不算大,只是输在群龙无首之上,彼此不听号令才被阎应元万余人马慑服…话又说回来,无毒不丈夫,要是换了我们恐怕比他作的还绝…用贾宝玉的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马士英叹了一口气,目光越过阮大铖:“钱谦益完了,老刘完了,估计他下一个就要对付我们了…”
“老马你不要泄气,贾宝玉此招虽狠,但也有败笔…”阮大铖说道:“老刘之事还是给我们留下了机会,他贾宝玉随随便便就将一个手握重兵之将废除了兵权,只要我们稍作宣扬,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足以激起其余将领的同仇之念和兔死狐悲之心…虽说江北四镇已经被他吞并了两个,但还有刘泽清和黄得功两镇…”
“算了吧,老阮…张天禄是被当作汉奸处理的,老刘的罪名是御下不严,致使部队内乱…贾宝玉把自己摘的很干净,刚才那些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证据,”马士英一脸的郁卒:“而且就象你说的,他贾宝玉随随便便就将一个手握重兵之将废除了兵权,谁还敢轻易地惹他?…这个世道讲究的是拳头大就是哥,你以为刘泽清和黄得功他们会轻易地得罪这个实力超强的上司吗?”
“你知道吗?唐王已经建议把给老刘的那份军饷转拔给刘泽清和黄得功二人平分了,”马士英继续说道:“而且贾宝玉也再次上奏朝廷申请丁忧,为父守孝三年…这可是第三次申请了…”
一般情况下,臣子父母去世,为表示自己有孝心是一定要向朝廷申请“丁忧”,也就是回家守孝,朝廷如果觉得此人重要不能离开则可以“夺情”。这样来回搞个三次,既可以向大家证明该臣子的孝心,又说明了朝廷对他的看重,完美的替忠孝不能两全做个注解。
当然这三次丁忧之间应该拉开一些间隔,这样才能显示臣子与朝廷都在“痛苦”地思考与决择。
“昨天才夺的情,今天他就来第三次?”阮大铖怔了一下说道:“这不明摆着要官吗?”
阮大铖说得对,王燃的前两次丁忧,虽然也被夺情,但对于王燃兵部尚书的官职和荣国公的爵位却是含糊其词。
这已经是第三次丁忧,朝廷必须对王燃的使用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而且这个说法应该是让王燃满意的,否则就说明朝廷并不看重王燃,而王燃就可以提出第四次的丁忧,表明自己不愿再继续为朝廷服务的态度。
“你这样作是不是太急了些?”柳如是对着王燃说道:“会给别人留下官迷的印象…”
柳如是、寇媚和卞玉京三人目前都住在大观园内,她们对薛宝钗非常的尊重。而薛宝钗也表现出了正妻所有的宽容和关心,对她们的生活安排的很好。
柳如是与薛宝钗住在一起,寇媚和昭仁公主住在一起,卞玉京单独有一个小院落,因为她要做实验。在王燃应用她发明的新火药取得巨大战果后,她就迷了上火药的改良,为此,薛宝钗特地给她安排了一间带有地下室的小院子。
“时不我待啊,”王燃解释着自己的动机:“现在李自成的主力部队已经被满清逼入了死角,估计用不了几个月就会被吃掉,满清很快就可以集中全力对付我们,左梦庚本来就与满清暗通,如果我们内部还不能统一…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是啊,”昭仁公主咐合地点点头说道:“上次巴哈纳南下,如果我大明政令统一畅通,一方有难,各方来援,根本不会出现扬州十日的惨况。”
“那当上兵部尚书就可以保证他们听你的了吗?”寇媚问道
第四卷 大观,又见大观 第十九章 窃玉偷香
“这是我专为下个月的剪彩设计的邀请函,怎么样?”寇媚邀功似的将手里的请柬递给王燃:“你看,中间是我们的校名,旁边是东林创始人顾宪成的‘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wωw奇Qìsuu書còm网主要是想说明我们这座学校与东林的主旨并不矛盾…”
这一点王燃倒是同意,东林党创立之初衷是企图以儒家正统思想挽救国家,本意是很好的。而顾宪成常说的一句话“当京官不忠心事主,当地方官不志在民生,隐求乡里不讲正义,不配称为君子…”更成为影响几代读书人人生观的警句。
“真是很有创意,”看着女孩手中请柬上的几个大字,王燃的语气从满心欢喜迅速蜕变成有气无力:“不过,光写‘金陵军校’就可以了吧,不需要再加上‘野鸡大学分院’几个字吧…”
“拜托,野鸡大学现在名声多响啊,谁不知道要想到你的部队当军官,必须得是‘野鸡出身’…”寇媚在一旁笑着说道:“金陵学院现在只是一个新手,当然要靠老手带一带了人气了。”
受王燃的影响,寇媚等人的话已经越来越有“新意”,新手老手,再说下去连经验值都能说的出来。
话说回来,“野鸡出身”已经算是王燃胸口一块抹不去的痛,本来王燃将军校建在金陵一方面是因为这是南明的都城,另一方面就是为了从此脱离“野鸡出身”四个字,不过看来他显然会继续痛下去。
说起来,王燃就任兵部尚书一职已经有了一小段日子。应该说马士英当时对于形势的判断是准确的,在王燃提出丁忧没几天,朝廷便收到了来自各方的强烈要求朝廷夺王燃之情的奏章。
写这些奏章的人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真心觉得国家离不开王燃的,如唐王、陈子龙等人,一类是王燃的去留直接影响到切身利益,如四大家族的人,一类是被王燃的实力威慑住,不敢或不愿得罪王燃的,包括马士英、阮大铖两人,他们都分别上了奏折。
当然还有许多没写的,如刘宗周、黄道周等一惯坚持与权阀作斗争的君子,在他们心目中,只要是权阀就必须与之抗争,这样方能突显其不畏强权的作风。
还有一些自认为与王燃处于同等或高于王燃的,如刘泽清、黄得功等手握重兵之人,在他们眼里,王燃一个毛头小伙子怎么能当他们的上司呢。
不管怎么说,鉴于王燃的高人气和表现出来的强横实力,朝廷的各位大佬立刻启动了关于王燃就任兵部尚书之职和授予荣国公爵位的预案,拖了近一个月的皇帝亲临贾府、集安慰贾政在天之灵与嘉奖王燃报国之心为一体的活动也挑在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成行。
作为新鲜出炉的兵部尚书,王燃手中的权力与当年的史可法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原因无他,咱手中有兵权啊。
算算王燃手里的部队已近二十万,从数目上已然列入南明第一大军阀。这当然不算盘踞湖北、拥立伪太子的左梦庚部,那小子号称八十万之众,不过战斗力一般,被黄得功的十万人便阻击在了铜陵,后来还不得已退回了九江。
新官既然上任,当然要先烧上三把火。
王燃烧的第一把火就是准备来个南巡,一方面视察各地的军备情况,一方面建立自己与各路诸候之间的信任…当初答应给刘泽清和黄得功等人的犒赏,王燃也打算借此机会亲自落到实处…这也是一种安抚和友善的表示,由于王燃的崛起,各路诸候都有一种戒备和防范之心,而鉴于清军的发展态势,王燃并不打算再主动开启内战。
当然这种南巡也不能仓促成行,需要事先的充分调研,否则遇到一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军阀,王燃可就算是自投罗网了。
王燃烧的第二把火是建制调整。这倒不是指军师旅团营连班这一概念,当初王燃将这些概念引进来是因为级别不够使,现在级别倒是够了,但大家已经叫顺了口。
更重要的是,王燃虽然得到了破格提升,但他的手下却在著名的刘宗周、黄道周等人的强烈干预下得不到相应的提升。
例如阎应元,按王燃的意思起码要提到正三品的卫指挥使或统领一方的总兵之职,还有谢启光、李岩等人也都需要相应的职位好履行他们的职责,但是他们都被刘、黄等人以各种“正当”的理由加以限制。
为解决人事安排问题,王燃只好一方面继续为自己的这些手下争取,一方面采取双轨并行制,仍然按照军师旅团营连班的建制进行安排,将山东、河南、南京三省的驻军级别全部上调到军一级单位,然后论功行赏。
但为避免授人以柄,王燃对外宣称这军长、师长什么的都不是官职,而是一种称号,就象“一级战斗英雄”、“二级战斗英雄”一样,是对个人作战功绩的一种奖励。
为将双轨制进行到底,王燃更在兵部之下单独成立了一套班子,除了总政治部暂时没有外,总参谋部、总后勤部被直接挂到兵部底下,随着史湘云入主总参谋部,薛蝌入主总后勤部,已经算是架空了原有兵部的权力。
新机构的成立当然需要新鲜血液的注入。因此“金陵军校”的建立就是王燃烧的第三把火。
从性质上讲,“金陵军校”是一所半公半私的军校。这“半公”是指军校是属于国家的,所有的人才都是为国家培养的,而且学员统一由国家包分配。这“半私”则指的是军校的所有经费都是私人赞助的。
按王燃的大概分类,金陵军校在初期将主要培训三类人,一类就是负责作战、后勤的各类军官,一类搞武器装备研制,一类则是军医、随军护士。
表面上看,王燃是在为他人作嫁衣裳,但从长远来看,如果南明今后军队的主要干部都是金陵军校出来的,王燃这个兼职校长自然可以牢牢的控制住军权。
这一点王燃显然是受了老蒋的影响。不过王燃比老蒋的底子好,当年黄浦军校刚成立,没有哪个军阀买账,全靠自己的学生兵打出来。而现在王燃不仅有自己的部队可供学员历练,更可以明正言顺地将势力安插到别的地方,统一分配嘛。
对于学生的生源,王燃采取了极其开放的政策,只要通过了考核就可以上,不仅免交学杂费、包吃包住,还每月有一定的补贴。
由于金陵军校不用花国家的钱,还能为国家培养人才,更可以顺带着解决部分进城务工人员的再教育问题,就连刘宗周、黄道周二人也是赞叹不已,认为此举颇有古风…孔圣人当初教书的时候也是本着有就拿一束干肉孝敬老师,没有也可以旁听的原则,从这一点上看,王燃可以算得上是一心为国,大公无私了。
“大公无私?”昭仁公主在王燃腰间暗运用龙爪之力:“我看全都是私吧…”
昭仁公主这么说是有一定道理的。此次王燃把金陵军校之事安排的如此迅捷,除了上述可以公开的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以权谋私,在学校师资力量方面安插私人。
当然,象已经主动辞去礼部尚书之职,目前赋闲在家的钱谦益被邀请担任文化普及课这种事情不算谋私。昭仁公主指的“私”是王燃那些名义上的和实际上的老婆们。
王燃早就想替身边的女孩们找一个重新融入社会的机会,因此在学校成立后,除了象阎应元、陈子龙等资深专家被礼聘为客座教授外,很多岗位上都任用了自己人,反正是私企,王燃作为老板完全可以说了算。
薛宝钗作为最大的投资方和王燃的“正妻”,理所应当成为实际意义上的校长,主管全校的事务,同时还承担着政治课的教学任务。寇媚和柳如是则内定为薛宝钗的行政助理。
史湘云和宫秀儿不用说,当然是身兼战术课和兵棋推演课的教官,李香君和香菱则是战场急救课及随军护士的主要培训者,香菱是王燃在审定完人选后,
雪儿回来后也将继续当王燃的秘书,就连道士身份的卞玉京也将在学校担任基础课中的化学课老师。
只有昭仁公主限于公主的身份限制,无法在军校中任职,这也是女孩愤愤不平的原因。
其实,别看王燃安排的很好,他心里也着实发虚…这薛宝钗的事情还没有完全搞定,史湘云、宫秀儿、香菱和雪儿可马上就要回来了。
王燃正在胡思乱想,寇媚笑着跑了进来:“香君妹妹回来了…”
虽然从内心里希望能与自己心爱的女孩们一起生活,但随着与自己有关系的女孩们纷纷赶回金陵,王燃感到了空前的压力。如果说贾宝玉感情生活乱,假宝玉就太乱了。
王燃当然知道脚踩两条船都很难有好下场,要想脚踩N条船,单凭个人的力量是无法作到的。因此,带着破罐子破摔,不,应该是破釜沉舟的信念,王燃再次偷偷地找到了最了解自己的昭仁公主。
为描述上的方便,王燃将女孩们归纳成了几类。一类是“有名无实“的薛宝钗、李香君,晴雯、袭人等人也应该算在这一类中。一类是”无名有实“的史湘云、宫秀儿、香菱、雪儿以及卞玉京。第三类就是”有名有实“的柳如是、寇媚。
“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昭仁公主早就过度透支了自己的内力,使出的龙爪功已经对王燃造不成什么伤害,可女孩还是在持之不懈地努力:“我早就看出你和宫姐姐不清不楚…没想到你连雪儿那么小的女孩也不放过…香菱,你才见了人家两面…还有云妹妹,她可是定过亲的人…最可恨是就是卞姐姐,人家可是道士…”
“好妹妹,情况已经这样了…”王燃此次来就打好了“任打任骂不还口,只当自己二百五”的主意:“现在我该怎么办啊?”
可惜王燃龇牙咧嘴的表情和很底的姿态并没能换取女孩的同情,女孩越说越生气,最后连眼圈都红了起来,推推搡搡地就把王燃赶出房间:“我才不管你怎么办呢…”
“除了上述三类外,还有一类,”王燃被迫使出杀手锏,拉住女孩的手:“就是现在虽然无名无实,但我却非常希望发展成有名有实的…”
王燃说的这一类自然就是指昭仁公主。说实话,对自己和昭仁公主的那份早已变了质的兄妹之情,王燃在内心里倒也持非常欢迎的态度。在山东同生死共患难之中奠定的感情基础早就注定了这是一份爱情,而不是兄妹之情。
本来王燃非常享受这种渐进的感情之路,打算来个水到渠成,不过现在看来显然需要加速一下。王燃可不希望自己或昭仁公主成为韩剧里面的悲情主角,在不断地误会与失望中挑战感情的极限,王燃已经看出女孩真有些伤心了。
至于现在由于两人之间的身份带来的困惑并不在王燃考虑之内,大不了明挑出来,找个接班人接手这个贾家家主罢了。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只要处理的好,换个身份照样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
昭仁公主先是一怔,随即便明白了王燃的意思,其实两人的心意彼此都已经明白,但这层窗户纸猛然被挑开…女孩眼睛倒是不红了,脸却红的象要滴血,她拼尽全身之力,再次狠狠地掐了王燃一下:“你这个大色狼,三条大船都不够,还要再加一条…淹死你!你给我出去!我才不要管你的事!”
话虽如此,晚饭的时候,当王燃得知香菱随着李香君一起被接进了大观园,就知道昭仁公主还是出手了。因为香菱目前的身份还未公开,按理说是没有理由住进来的。
李香君和香菱此次回来的最快是有原因的。她们并不知道办校一事,更不知道王燃想安排她任教,她们回金陵的名义是协助薛蟠推广开封府的经验,在金陵开办医院。当然这一点与王燃的目的也并不矛盾。
说起薛蟠追求香菱之事,就不得不赞叹薛蟠的恒心与毅力。在香菱随王燃奔赴山东没几天,薛蟠就转移了阵地,将枪口描准另外两个新招的护士。
这次的行动显然非常顺利,薛蟠年少多金,又很有才华,虽然人长得…但女孩看重的还是内在而不是容貌,再加上那两个护士又没有香菱被王燃救美的经历,很快便缴械投降,被薛蟠活捉。这倒省了王燃跟他多费口舌。
可以说,两个女孩的到来得到了大家的充分欢迎。尤其是李香君,与柳如是、寇媚和卞玉京三人本身就是好姐妹,与薛宝钗在河南也有过较深的接触,据说两人在王燃不在的时候还经常在一起谈诗论文。
应该说在秦淮八绝中,李香君的文学功底可是属一属二的,因此才能答的上薛宝钗的考题,两人倒也惺惺相惜。
至于香菱,虽说与大家不熟,但也没有被忽略,尤其是没有被王燃忽略。趁着薛宝钗与李香君等人约定晚上开诗会的机会,王燃偷偷拽了香菱出去要求来个“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不行,今天大家说好了都去宝姑娘那里…”香菱一面羞红着脸左顾右盼,一面挣脱着王燃的手,一付生怕被别人看见的模样:“我虽然不会作诗,但也不好独自走开…再好,学习怎么写诗也挺好的…明天好不好…”
关于香菱的心情,王燃倒也可以理解,在座的从理论上讲都是和自己有深厚关系的人,再加入正妻也在,香菱自然不好脱离群众。
可是理解归理解,王燃显然不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不好,我就要今天…”
自在玄真观享受了升级版的齐人之福后,王燃着实禁欲了好一段时间。不是自己不想,而是没有机会,柳如是、寇媚与薛宝钗和昭仁公主住在一起,剩下的卞玉京一改观中的妩媚形象,变得非常道士,说是要修身养性,努力钻研练丹之道。
据王燃分析,肯定是这几个女孩觉得在大观园内,背着正妻做这种事很不厚道,会影响姐妹们之间的友情。
“我不管,如果你今天不答应,我就把我们从山东回河南路上发生的事告诉云妹妹她们,”王燃威胁道:“说你背着她们和我…”
“明明是你强迫人家…”听着王燃居然拿这种事威胁自己,香菱又笑又气:“好了,大坏蛋,我答应你了…”香菱其实也颇有些意动,毕竟好几个月了。
看着王燃诡计得逞的模样,香菱禁不住偷学一招昭仁公主的武功:“晚上你在我的房间里等我,我应付一阵儿就回来…千万别让人看见…”
“拜托,我们两人是情投意合,不要搞得跟偷情一样吧…”王燃许诺道:“放心吧,我先去,然后等你回来…肯定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王燃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很快他就找了一个理由先行跑了出去,并借助自己对地形的了解,闪进了香菱的房间。
而香菱显然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按王燃的计算,已经过了N个一阵了,还没见她回来。据王燃初步估计,自己是被放鸽子了。
就在王燃实在挺不住,迷迷糊糊地快要入睡之时,他终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作为对女孩不讲信用的处罚,趁着黑夜,王燃掩了过去从后面捂住了女孩的嘴。
等王燃从昏天黑地中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说起来王燃还是挺佩服自己的…在他模模糊糊地印象里,女孩刚回来的时候,还很害羞地挣扎着不肯让自己抱着。
而王燃尽管当时尽管由困倦没有几分清醒,但居然还知道威胁她:“不要闹,让别人听见可就不好了…”然后再加上一句甜言蜜语:“宝贝,你好香啊,跟你的名字一样…”,之后女孩很快就软了下来。
……
王燃低头看去,女孩的头正埋在自己的胸前,呼出的气息弄得自己痒痒的,长长的秀发半散在脸上,说不出的慵懒迷人…
王燃轻轻地抚着女孩的后背,嘴角扯出一丝轻笑…女孩虽然已与自己数次共效于欢,但每次都很害羞,如果自己不给她脱衣服,她是怎么也不会自己脱的。
女孩轻轻扭动了几下,好象是在下意识地躲避王燃的抚弄,又象是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王燃用胳膊撑起半边身体,缓缓拔开遮在女孩脸上的秀发,伏下头准备去寻找女孩的嘴唇,而恰好女孩这时也睁开了眼晴…
两人目光相遇,王燃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晴,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自己的脸上,手指却还保持着抚弄女孩秀发的姿势…
时间倒回到王燃把女孩横抱到床上的时刻。
“香君妹妹呢?这么长时间还不见回来?”薛宝钗的房间里,寇媚正笑着说道:“我看不是去找诗集,是在那里现写呢吧…”
“恐怕是忘了放哪儿了,”薛宝钗也笑着说道:“我们先接着往下对…香菱姐姐,这次该你起头了…你发什么愣啊…”
第四卷 大观,又见大观 第二十章 我要文斗
随着王燃在朝中地位的确定,南明的局势发生了较大的变化。
马士英一党在王燃平了花马刘之后就刻意保持了低调,虽然马士英仍然占据着首辅大臣的位子,但除了城防的一半力量外,已然没有兵权。
马士英不愧字瑶草,墙头草的性格非常突出,而阮大铖也名不副实,根本不具备大胡子常见的硬朗作风,他们已经屡屡在公开及半公开的情况下对王燃及新东林党表示了善意。
以钱谦益为首的一派则随着钱谦益内退兼任金陵军校的语文老师而分崩离析。原有的东林党势力也随之分化成了两派,其中一部分人员加入了陈子龙的新东林党,与以王燃为首的四大家族势力结成了联盟。
但尽管王燃已经掌握的中央的实权,王燃也未能做到军令畅通。主要的原因有二,一是自明朝内乱以来,就已经是军阀割据,拥兵自重的情况,对中央的政令大都是阳奉阴违、或者敷衍了事的态度。
王燃虽然位高权重,军事力量号称南明第一,但想要“以德服人”也还有一定难度…别人的实力虽然比不上你,但要是你一个个打过去,耗费大量时间不说,哪还有时间对付外敌?
第二个原因就是几手是与新东林党同步崛起的“清流”势力。他们的主体是原东林党的部分成员,在新东林党成立后,他们曾一度有点迷失,但随着接任礼部尚书职位的黄道周以及左都御史刘宗周对王燃的强力弹劾而找到了方向。
刘、黄二人。尤其是刘宗周一贯坚持与强权作斗争,他名满天下地起因就是因为参了魏忠贤,从此便将自己的使命与弹劾重臣联在了一起,当然他身为左都御史,也就是现在的最高人民检察院院长,其任务本就是挑大臣们的错。
现在在他们眼里。王燃已经取代马士英成为了新一代的强权,挑王燃的毛病、找王燃的问题就成了他们的权利与义务。
凭借着刘宗周和黄道周在天下士子中地影响。“清流”立刻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不仅包括了原东林党的一些骨干,他们将王燃视为“毁灭”东林党的罪魁祸首,还包括了那些因王燃崛起速度过快而嫉妒地。因手中权力被架空或替代而恨王燃的,都在关注着这些口舌之战。
应该说。刘宗周与黄道周两人均属于那种毕生追求自我完美的人,但追求完美本身就说明了这个人不可能完美。
刘、黄两人虽然身居高位,但都不具备相应的战略眼光。就是这二人一直高举“为君父报仇…”的大旗,引导着朝廷的舆论。屡次堵塞了南明与李闯合作抗清地道路,可以说南明的节节失利是与他们有直接关系的。
同时两人又均属于不通权变之人,不管什么事情,在他们眼里永远就只有“对”、“错”之分,不存在灰色地带。而且这种“对”、错”的判断依据也必须参照他们的标准。否则,你就等着挨参吧。
当然他们参过许多真正的权奸。但也参过许多手握权力地忠臣,比较著名的就是前淮抚路振飞。
在明末江淮诸臣中,路振飞是一位杰出的文官。他以正直、勇敢而著称,在军事上也颇有经验,防御过叛匪,抗击过海盗,打败过大顺军,对明朝而言可谓忠心耿耿。但就是由于路振飞在战前将家小送出城外,就被刘宗周参为倡逃,“可斩也”最终被罢免了官职。
王燃更不用说,在河南的时候就被刘宗周参过几本。王燃回来后消停了一段时间,但在王燃荣任兵部尚书没几天,刘、黄二人就又掀起了一片弹劾王燃的高潮。王燃烧的三把火均被他们批的体无完肤。
在他们眼里,南巡是王燃不务正业,意图公款旅游,顺便收买人心之举。刘宗周已经公然提出现在兵部的最大责任不是南巡,而是应该北进,借解金陵之围之势一路打倒北京。
黄宗周倒没那么激进,只是提出希望能与王燃互换一下职位,由王燃担当“礼”部尚书,与敌人讲“礼”,而自己去当兵部尚书,引领人民迎接北伐的战争浪潮。
对于在军制方面实行的双轨制,则被他们参为会引起军心浮动、尊卑不分之风,而总参、总后等新兴机构的设立则会妨碍正常的办公秩序并降低办公效率,纯属浪费时间与资源。
兴办的金陵军校除了不收钱尚入刘、黄的法眼之外,金陵军校的课程设置、师资配备、管理制度等等等等无一不受到他们的攻击。
他们将“抵制强权”的精髓理解的非常到位,只要是王燃及新东林党赞同的,他们必然反对,只要是王燃及新东林党反对的,他们必然赞同。
要不是王燃在宣布这些决定之前均作了大量铺设,估计早就被冠上“培植私人势力,意图不轨”的罪名,“可斩也!”。
饶是如此,王燃也被广大士子强烈提醒“离堕落只有一步,必须悬崖勒马…”
“怎么才能转移这两位精神领袖的注意力呢?”王燃着实有些苦恼…虽然明知这两人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但每天都要拔出很多时间跟他们打嘴仗也很伤脑筋。
更重要的是,“清流”可说是掌控着全国的舆论导向,新东林党毕竟是一个新建的组织,其影响力在金陵堪与“清流,抗衡,但在其它地方的影响力还嫌不足。而这种情况已经开始影响到王燃“改革”的进程。
当然王燃并不是一个独裁主义者,他也很希望听到不同的意见,因为这样非常有助于完善自己的计划,王燃毕竟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不会因为意见纷呈而不知道该听谁的。
但像这种带有强烈唯心主义的意见,王燃却是很反感。刘、黄二人还好,提出的意见经过了一些调研,虽然对事实的理解方式有所偏差,但不可否认,他们是希望国家强盛的。
可惜有许多清流却不是这样,他们的慷慨陈词,在王燃看来,主观上是想显示自己的凛凛正气,客观上却加剧了朝廷内部的矛盾。
“什么精神领袖!不过是两个不通权变的腐儒而已!”昭仁公主说道:“什么叫‘我堂堂上朝怎可用女子为将?怎可用女子教书育人’?要是单论学问,他们还不一定是宝姐姐的对手呢…”
“喔?不会吧…”王燃对那两位夫子在学术界的“学霸”地位倒是有所了解,他自己本身也应该算半搞学术的,毕竟博士毕业嘛。
对这种学术上的“大拿”,他们可能在某一领域不会很精,但胜于知识面宽,见识广,多学科融合能力强,对问题的认识深刻…他看了看薛宝钗俏丽的面庞,凭她这个在自己原本时空中也就是高中刚毕业的年纪。
看着王燃对自己颇有些怀疑的意思,薛宝钗笑笑说道:“怎么可能,我们毕竟经历的少,在见识方面还差了一筹…”
接着女孩话锋一转:“不过,真要辩论起来也不会输得太惨…他们的很多理由是拿不上台面的…象不可用女子上战场这一条,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女子于国难当头挺身而出杀敌报国,又有何不可?”
女孩充满自信的话猛然让王燃灵光一闪,一个可以解决舆论导向问题的方法跳了出来,正是写架空历史题材、编回到过去故事所必不可少的一件法宝——办报纸!
“这个报纸上都可以写些什么东西?”听着王燃简单解释了一下报纸的用途,大家都有了兴趣,听上去这报纸与朝廷下发的邸报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还算得上是新鲜事物…
“什么都可以,政治的、军事的、经济的、文化的,我们想要向大家说明什么,报纸就可以写什么…关键是通过报纸宣扬我们的主张,驳斥对手的言论!”王燃说道:“与其在下面跟他们啰嗦,干脆把他们逼到台面上来,大家正大光明的辩论…”
“不错”,薛宝钗也忍不住站了起来:“通过辩论,我们可以让更多的人了解我们的主张,争取更多人的支持,也可以让大家认清这些问题的实质,当然,这也不排除接受别人提出的正确主张…”
“太好了,我们赶快把它办起来吧…”昭仁公主拍手笑道:“二哥哥,你说我们给这个报纸起个什么名字才好?”
王燃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什么人民日报、文汇报、北京晚报等名字,正在挑选,就听到寇媚在一旁说道:“依我看,不如再借用一下野鸡大学的人气…”
王燃赶紧打断了寇媚的话:“我看就叫人民日报吧…我们既然建了人民医院,叫人民日报也很配套…下面我们讨论下一问题,谁来当主编呢…”
“人民日报?嗯…‘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我们探讨的又是关乎民生的大事,”薛宝钗沉吟着说道:“叫人民日报的确合适…”
“这个总编吗…”寇媚放弃了“野鸡日报”的念头,笑着说道:“依我看,很多人都可以胜任…柳姐姐擅长政治,湘云妹妹、宫姐姐擅长军事,宝姑娘应付经济没有问题,文学嘛,我们大家都能对付一点…”女孩显然是对“女子不能为将,不能教书育人”这个论调很反感,挑的主编人选都是女孩。
“对啊,不管哪个领域我们都有高手…再说,陈大人、唐王殿下也可以帮忙…”李香君瞟了王燃一眼,却故意不提他的名字,刚刚失身于王燃的小女儿情态表露无疑,让王燃一下又回到了那个女孩又娇又嗔又羞又恼的时候,引得王燃不觉心中一荡。
昭仁公主显然察觉到李香君与王燃之间的波动,抿嘴笑着提起不开的那一壶:“二哥哥也可以帮忙啊,其实二哥哥在文学方面的进步也很快…听说在河南的时候,宝姐姐在信中给他出的题目,二哥哥回答的都相当出色,而且是信手拈来…”
枪手李香君雇主王燃自然都心虚起来。看着薛宝钗那颇有些含意的笑容,薛宝钗显然已经猜到了这个小秘密。
“我们姐妹恐怕都不能胜任这个总编之责…”柳如是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是辩论,讲究的就是反应机敏、词锋锐利、一针见血…这些清流虽不擅长实际工作,但却非常善于引经据典,在文字上钻空子。这可是他们的本行…我和香君妹妹她们只是略通一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大台面是上不了的…宝姑娘等人虽然博学,但为人宽厚,而且金陵军校地事务也要占去不少精力,恐怕无力兼顾…”
柳如是说的这个问题倒是很贴合实际,“清流”当中的许多人出仕以来从来没有什么实际业绩。而是以讲学结社,放言高论。犯颜敢谏,“直声名震天下”,然后就自封为治世之良臣,似乎只要他们在位。即可立见太平。
在王燃原本的时空中,反清义士夏允彝的遗著《幸存录》曾说“东林之持论高。而于筹边制寇,卒无实着。”刘宗周的弟子黄宗羲大动肝火,专门写了一篇《汰存录》痈加驳斥,反驳道:“夫筹边制寇之实着。在亲君子远小人而已。”当然在他们眼里,清流是“君子”,与清流异调者为“小人”。
“如此说来,我倒是有个人选,”昭仁公主想了一下,然后看了薛宝钗一眼笑道:“如果林妹妹在这里。准保杀得他们丢盔卸甲…”
林妹妹?王燃不觉一怔:“你是说林黛玉吗?”…王燃对红楼梦再无知,也知道“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这句话。
“你虽然失忆,林妹妹倒是记得清楚…”薛宝钗横了王燃一眼,淡淡的话语里竟头一次透出微酸之意。
王燃虽然不理解薛宝钗酸从何来,但还是应激性地作出了反应:“呃,你知道,有些事情我想不起来了…林妹妹贵姓,这个我倒是知道,但其它的事情我是真记不起来了…”
王燃说地是实话,虽说《红楼梦》的一条主线便是贾宝玉与林黛玉的爱情悲剧,只是现在谁也把不准这个时空中的脉搏。
不过大家显然不太相信王燃地话,一旁的柳如是瞟了王燃一眼,笑着说道:“上次在寇妹妹那里谈起宝姑娘的事情时,我就曾听你提过林姑娘的名字,要说记不起来我是不相信,要说铭记于心我倒是相信…”
“我觉得柳如是同志完全可以担当这个主编一职,这词锋还不够锐利的吗?”王燃赶紧打岔道。
王燃的“色”名已经是名扬金陵,大家普遍同意“英雄难过美人关”就是为这位贾府地二爷量身打造的。但是美人关也不能过个没完没了,已有的美人们显然都想着让王燃在这方面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看着王燃急于转换话题的模样,薛宝钗禁不住抿嘴笑着说道:“林妹妹自小便通读百书,长于机辩,倒的确是总编的最佳人选…”
说着女孩叹了一口气,对着王燃说道:“自去年林妹妹随林姑父去浙江上任,姐妹们分开已近一年,还真是很挂念她…宝兄弟,你这次南巡反正也要经过浙江,不如禀明老祖宗,顺路把她接回来吧…”
虽然王燃非常想见一见这个传说中地林妹妹,但怎么听也觉得薛宝钗话里另有深意,本着“情况不明出草花”的拱猪原则,王燃打了个哈哈没有接声。
“有什么不明的?”昭仁公主习惯性地逼迫王燃作出各种龇牙咧嘴的表情:“还不是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自己惹出的麻烦,一面口口声声地说喜欢林妹妹,另一面又和宝姐姐纠缠不清…”
“我还没见过那什么林妹妹…”王燃提醒道。
昭仁公主这才想起王燃是假宝玉,但嘴上却不认错:“没见过又怎样?你也是一个花心大萝卜…你见的还少吗…”
由于王燃是秘密来访,昭仁公主房间里倒没有别人,拧着掐着就演变成昭仁公主惬意地倚靠在王燃怀里讲故事。故事内容虽然简单,倒也讲了一个下午。
按昭仁公主的说法,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三人是一起玩大的青梅竹马,他们的关系与现在的三角恋颇类似。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薛宝钗对别人都很宽厚,唯独对林黛玉表现出一些酸意…小姐妹之间的攀比可是最厉害的。
贾宝玉心里到底喜欢谁多一点已经是无从考证,反正最后是在老太君的主持下与薛宝钗订了婚。至于选择薛宝钗而不是林黛玉的原因…
“这我知道,”王燃赶紧卖弄他对《红楼梦》的一知半解:“林妹妹身体差嘛…”据有关专家根据曹大大的描述分析林黛玉是先天性心脏病,活不过二十。
“谁说的?林姐姐身体是稍弱一些,不过不是因为这个…”昭仁公主说道:“是敬老爷他们二人八字不合,据敬老爷推算,如果二哥哥娶了林妹妹,必遭血光之灾。”
拜托,你要是不会算就不要算,这不明摆着瞎整嘛…王燃暗骂贾敬。贾宝玉倒是没娶林黛玉,不过血光之灾不仅没避过去,而且当年就把小命给丢了。
“林姐姐伤心气恼之下就随着她父亲林如海一起远赴浙江上任…”昭仁公主叹道:“不过听说那里也不太平,经常闹倭患…老祖宗倒是真心的疼林妹妹,说了好几次要去把她接回来呢…”
昭仁公主没有说错,在王燃定下南巡日期的当天,就得到老太君的通知,让他顺路去两个地方,其中一个便是浙江的林如海处。
身为新一代的贾家家主,本来就需要亲自去探望本门的长辈以示隆重,而林如海是贾宝玉的嫡亲姑父。虽然姑母贾敏已经去世,但既然顺路,就应当去见见自己的姑父,顺便把林黛玉接回来。用老太君的话,即便做不成孙媳妇,但也还是自己的亲外孙女。
而第二个地方便是著名的宁国府。荣国公、宁国公是贾氏一门权力巅峰的象征,荣国公指的是贾政的父亲,而宁国公则是贾政的伯父、贾敬的父亲。
荣国府建在了金陵城,住着贾政一脉。而宁国府则就建在了隶属于南京的宁国府。这第二个宁国府指的是一个地名,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南京省的宁国市,贾敬一脉,除贾敬外都住在那里。
按《红楼梦》所说,宁国府应该就在荣国府旁边吧…不过王燃顾不上纠缠这些细节,他已经被这些关系搞的头昏脑涨:“拜托,我是奉旨巡差,不是走亲戚…哪跑出来这么多哥哥嫂嫂,侄儿侄媳的…”
“公私兼顾岂不更好?”昭仁公主笑着说道。
“公家的事情都快忙不过来了,哪还有心思搞私事?”王燃这些天的确很忙,在南巡之前,怎么也要让新机构都正常地运转起来。虽然史湘云等人还未回来,但也要尽最大努力做好准备工作。
王燃之所以这么快地安排南巡,当然不是为了早点把军饷送到刘泽清、黄得功二人之手,而是为了亲自摸清楚他们以及其它各路军阀的底牌。“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本身并没有错,关键是看用在什么时候。
国家情报厂的人虽然都在努力刺探这些官员的行踪,但这些人毕竟不是省油的灯,国家情报厂的人至今也只打进了他们的外围,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就算他们各有小算盘,也不会轻易地就让你这个钦差大臣察觉吧…你在明,人家可是在暗…”昭仁公主说道。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王燃笑了笑:“本卷已经结束,请期待更精彩的下一卷吧…”
第五卷 风月下江南 第一章 风月宝鉴
在南明朝中清流“北进抗满、还我河山…”的呐喊声中,王燃开始了他的南巡之旅。
北进?笑话!当初王燃竭力主张反攻是因为有李自成可以拖住清军的主力,现在…王燃虽然抓住最后的机会进占了大半个山东,但满清也利用南明内乱之机击溃了它心目中的主要对手李自成。
在王燃看来,金陵包围战与二战中的莫斯科保卫战完全是两个概念。苏军在莫斯科保卫战中消耗了大量的德军,这才使之成为战役的转折点,而金陵保卫战中满清的实力根本没有损耗多少,随巴哈纳南下的大量是投降的南明部队,从这个意义上说,南明不仅没占到好处,反而实力大损,就别提左梦庚部的独立了,更使南明雪上加霜。
更重要的是,王燃现在并不想在战术层面与满清交手,即便是目前自己的军事实力堪与清军一拼,但适此内忧外患之际,一城一地的争夺打的只能是著名的持久战。
如果也象当年的小日本侵华那样抗上个八年,最终就是胜利了,也是伤敌一万,自伤八千,还可能会重演抗战胜利后接着几年内战的悲剧。所有的战火都在中华大地上燃烧,这显然不是王燃的追求。
现在王燃的目标定位在了“如何在战略层面打击满清…”,毕竟现在的满清不是当年的小日本,他们有着先天性的不足。
王燃此次力拒“北上”的建议,坚持南巡,一方面是为了巩固根据地。更重要的就是摆出一副推行“南方防守战略”地态势,尽可能让满清暂时忽略自己,专心对付李自成,以便己方能腾出精力和时间完成自己真正的战略企图。
王燃南巡的第一站选择在了苏松两府,也就是今天的苏州和上海地区。
应该说王燃此次巡视金陵周边各省兵备有点暴发户的意思,一千名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大队成员随行保护。轻重武器齐备。
一路上就好像怕别人不知道是钦差到了地头一样,每一个小城市都会停留相当长的时间。更让各级官员恼火的是,钦差官威很大,不仅路上阻止任何人靠近官轿,就是到了地方安排地行馆。也拒绝任何官员的请见。
事实上钦差的确没法接受别人的请见,在巡视队伍刚离开金陵。主角王燃就换了个身份脱离大部队,先行一步赶往了目的地。
“二爷,不,师父。”苏州的一间客栈里,一个道童正在殷勤地给另一个道士倒茶,并语含崇拜地说道:“看来您已经得了敬老爷地真传了,算命卜卦准的很。您看这一路上找您算命的那些人,最后看您的眼神就像在看神仙似地…您现在的大名可是传遍…”
说实话,这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道士一身有些发白的道衣。手捋髯须,拂尘斜挂,沉稳庄重之处确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
不过这个姿势在听到道童说“大名”的时候就被破坏了,他放下手中地书颇有些郁闷地看着面前的道童:“你准备的这些东西什么都好,就是名字差了点…风字辈的道号有很多啊,像什么风云,风华,风轻扬…这***道人,听上去有点像拉皮条的…你看你的道号,‘明月”就显然比‘***,好听多了,和你的本名‘茗烟,也合的上…”
“这真不能怪我…”道童委屈地说道:“玄真观那老道士说风字辈就剩下几个可选项了…风流、风尘、风情、风铃…我选了半天,就***还好听一点…”
这两个道士当然就是乔装后的王燃和茗烟。考虑到“敌暗我明”对工作开展的影响,王燃在出行前就给自己准备了一套新的身份,一个四处游历的道士。
为使自己更快地融入这个新的身份,王燃下了不少苦功,不仅通读了诸如《道士入门》、《修道大会》、《道士进级指南》等书,还专门就测字、看风水这样的道士必修技能上玄真观请教了贾敬。
在王燃看来,这个时代里,一个可以助人驱凶趋吉的“高人”显然更容易打入“目标”的周围,套取高价值的情报。
贾敬对王燃自然是倾囊相授,让王燃感觉的确是受益不浅。由于时间紧,王燃亲自动手整理出了一份笔记,依自己的道号命名为了《***宝鉴》,有空就翻看,这一路上几乎就没离过手,并结合实践进行了论证。这还真让王燃找到一点过去做课题时候的感觉。
“二爷,不,师父,”茗烟期期艾艾地凑过来:“您能不能也给我算一卦?”
“你?”王燃抬头打量了茗烟一眼,立刻恢复了高深莫测的表情:“你是想问和卍的事吧…”
“您可真神了…”茗烟一脸的惊喜与崇拜:“你怎么算出来的?”
这还用算吗?看你那一脸的春情荡漾…王燃哭笑不得:“等这次回去,我就去跟嫂子说,安排你们配对…”卍儿等小丫环是归李纨管,所以王燃有这么一说。
“二爷,您可是高人啊,您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件事的?”
“唉,真想找个高人指点一下迷津,”客栈的大厅里,旁边桌子上一个中年男子的叹息声传入王燃的耳朵里:“算算我大明水师何日能重现当年威风…”
王燃注意旁边桌子上的这两个人已经很长时间了,两个人虽然装束不同,一个作儒生打扮,一个武士打扮,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皮肤暗红中透着黝黑,这是常年在海上行走的人的标志。刚才发出叹息的正是这位儒生。
“高人?”武士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高人,全都是神棍…”
“施主这话说的有问题,”王燃合上《***宝鉴》,侧首对着那两个人说道:“你不能因为没有碰到高人,就说没有高人。”王燃练了半天,也学不会拿腔捏调什么“矣”的说话,只好保持他大白话的风格。
王燃切入时机选择的不错,而且看上去形象也不错,身上流露出的淡淡军人之气和读书人的书卷气也使得那两人不太容易确定他的神棍身份,于是王燃很快地便在儒生的热情邀请与武士的怀疑中坐在一起攀谈了起来。
“既然道长是‘高人”那就请算算沈大哥叫刚说的那个问题,我大明水师何日能重现当年威风?”武士口中的讥讽之意很明显。
“这种关乎国家的大事贫道自然是算不出来的…”王燃赶在武士再开口之前先一步向着儒生说道:“不过今天我倒是可以替这位施主推一推运程,也许可以从中获知一二…您的生辰八字是…”
在王燃以一种外行人看不懂,内行人搞不明白的方式排好了八字后,王燃微微一笑:“施主,您的命用一个字就可以概括…”
“什么字?”
“船!”王燃慢慢地说道。
“道长果然高明吧…两人同时一震,儒生拱手赞叹道。
当然高明…王燃心中暗笑,依据资料显示,这位儒生应该就是商船专家沈廷扬。
要知道,王燃手中的《***宝鉴》记载的可不仅是神棍手册,更多的是专门为这次南巡搜集的资料。
这位沈廷扬作为王燃重点了解的对象正好名列其中,他的生平、主要事迹都记在了上面,虽然画像不像照片那样容易辨认,但武士无意中透出的“沈大哥”也给王燃提供了最好的佐证。
“在下的命运的确离不开一个‘船’字…只可惜现在,恐怕是再与此字无缘了…”沈廷扬叹了一口气。
王燃自然了解沈廷扬叹从何来。沈廷扬一直主管海运,手下有船百艘,当时他曾向朝廷建议将这些运粮船改造为战船,沿海路北伐,也正是这个提议让王燃注意到了他。
只可惜弘光朝廷当时无意出兵北上,更不会同意沿海路北上,最后沈廷扬的船队被镇守淮安地区的东平伯刘泽清看中,派兵强行据为了己有。
沈廷扬的这声叹息显然包含了两层意思,一是为自己的船队易手,一是为自己的建议不被朝廷采纳。
“施主不必叹息,”王燃微微笑着说道:“这个‘船’字是你命中带来的,别人想拿也拿不去…”
“道长的意思是…!
“正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神棍王燃的角色越演越纯熟:“不出一个月,应当就会有贵人出现…”只一个月之内,钦差王燃的队伍也早该到了苏州地界。
“如此说来,我大明水师中兴有望了?”沈廷扬显然把自己的命运与大明水师的命运绑定在了一起。
“水师?”王燃得意之余,不禁说露了嘴:“恐怕水师是不会再有的了…”
王燃的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武士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凭什么说我大明的水师不再有了?没有了水师何谈我大明的中兴!”
武士就像在发泄什么不满一样,不顾沈廷扬的拉阻,眼睛紧盯着王燃说道:“只要我们建立起一支强大的水师,满清沿海岸的所有重地都将在我窥测之内,我们就完全可以掌握战争的主动权.可以沿海北上只指天津、北京,也可以进入长江就近拱卫金陵…”
不会吧,这小子谁啊,居然这么早就认识到了“制海权”的重要性,虽然还不成体系…王燃一愣,真是人不可貌象啊。
好容易将武士安抚下来,沈廷扬带着浓重的歉意对王燃说道:“道长勿怪,我这位兄弟鲁莽了…”
看着王燃摇摇头表示不介意,沈廷扬也带着明显的疑问问道:“不过,在下也很想知道道长所说是何意思?”
“嘿嘿…”王燃打了个哑谜,算命讲究的就是说一半、留一半:“佛曰,不可说…”
看着桌子上其他人投过来惊奇的目光,王燃赶紧补救道:“嘛…我的主业是修道,佛学是我的附修课程…”汗!道佛双修都出来了,这哪是架空历史,完全成了修真题材。
“那,可否请道长给我这位兄弟也推一推运程呢?”沈廷扬见问不出什么结果,便换了一个话题。
“今天贫道已经说的太多了…”这个武士看来官职一般,并未被收入《***宝鉴》,的确叫王燃非常为难.但王燃还是面不改色地笑道:“不过。既我与二位今天有缘,这样吧,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替你看看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
从名字也可以看出最近地运道?虽然大家都有些疑惑,但鉴于王燃对沈廷扬推算的案例在前,王燃还是很快得知了武士的名字。
“张煌言…”王燃低声念了一遍。再次胡乱摆出一个阵型,默算了片刻。甩出几句套话后说道:“最近这几天你会有个机遇,如果你能抓住它,则对你大有裨益…”
“什么机遇?”
“佛曰,不可说…”
“一个月内有贵人相助…”与王燃分开后。走在回去的路上,沈廷扬不停地自言自语:“能是什么贵人呢?”
这也不能怪沈廷扬迷信。大部分中国人都信命,尤其在自己走背运的时候,更容易把命运寄托在算命之上。
“大哥,别想了。你不会当真了吧…”张煌言说道:“这只不过是江湖惯用的骗术而已。”
“我看那***道长不像是个骗子…”也许是由于王燃说中了沈廷扬地心事并给了他希望,沈廷扬对王燃显然是竭力维护的:“他一没收卦金,二没要我们请客…他骗我们能图什么?再说,那个‘船’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说出来地…”
说着沈廷扬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一个月之内的确是有贵人来…”
看着张煌言疑惑的表情。沈廷扬颇有些兴奋地提醒道:“新任兵部尚书不是马上就要来苏、松两府视察了吗?要说能帮我把船从刘泽清那里要回来的,也只有他了…”
张煌言不太确定地说道:“可是,我们和贾尚书毫无来往,他怎么可能帮咱们呢…”
“不管了,死马权当活马医,”沈廷扬说道:‘我们赶紧回去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兄弟,***道长最后不是说了吗…这贵人、机遇都不是一定地,关键还是要看自己能不能抓住…”想通了贵人有可能的来源后,沈廷扬整个人都变得昂扬起来:“‘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地人的,…***道长这句话说得太有道理了…我这就回去把所有船泊的资料整理出来,到时候贾尚书真的问起来,我也有话说…”
“难不成那道士说的我最近有机遇也落在这上面…”张煌言被沈廷扬说的也有些意动:“可是我能有什么机遇呢?我跟兵部尚书可是差了好多级,连话都说不上…”
“兄弟此言差矣,”沈廷扬说道:“临走时***道长不是也送给你一句话吗…‘有了机遇要抓住,没有机遇创造机遇也要抓住’…这可是大有深意啊…”
“说不上话可以用写的嘛…我的确抽不出时间跟所有军官都聊上一遍…”王燃翻看着最新添加到《***宝鉴》里的资料,正是关于这位张煌言地,这当然是身为国家情报厂厂长的独特权力。
“茗烟,通知下去,所有在苏松的将官都交上一份自己对于今后作战的想法,题目不限,内容不限,字数不限.五日之内统计上来…”王燃吩咐道
“二爷,您要是真觉得这张煌言有才,直接提拔了不就行了吗?”茗烟跟随王燃日久,倒也揣摩到了一些王燃的心思:“您不是常说,非常时期就应该不拘一格提拔人才吗…”
茗烟猜得不错,王燃对张煌言的确很有好感。张煌言的确说中了王燃部分的想法,两人在大力发展海军,实现海陆协同,对满清实施垂直打击方面倒是英雄所见略同。
因此王燃将他的首站定在苏松,这里聚集着大明水师约二分之一的力量。都是清军入关后跑到崇明岛上避难的。
王燃笑了笑:“张煌言是不错,不过我这次可不是只需要一两个人,我需要的是一批人.我倒要看看,在这大明水师的中下层军官里能挖出多少个宝…”
在安排论文征召的同时,王燃也进一步加强了自己的神棍形象的包装。应该说这种包装还是相当到位的。王燃坚持了两点,一是走高品位的路线,一是坚决不打无准备之战。
为此王燃亲自策划了两个行动。第一个行动是偶遇当地豪强张采,推算出他有血光之灾,并在当晚应验。两个身着夜行衣的家伙入室偷窃,在被发觉后仓皇出逃时去误伤了这个半信半疑的张采。
第二个行动则是偶遇苏松兵备道祁彪佳,推算出他有好事临门,也在当天应验。本一笑置之的祁彪佳回到衙门后就收到了兵部签发的嘉奖令,通知他官升一级。
这两次预言和结果极其贴合的推算,再加上谣言的不断扩大,***道人作为一代世外高人的名声迅速在苏州府的高层官员中流传。
当然虽然王燃竭力控制影响的区域,还是有此官员的亲戚朋友前来求签问卦,对此王燃倒也早有准备。
当遇到一此情况不明的事件时,王燃就会手抚髯须:“贫道算卦讲究的是缘…从不为算卦而算卦…只可惜贫道与施主无缘,至少今天无缘…”
在这些慕名而来的善男信女眼中,这种推辞不仅无损于王燃神仙的形象,更给他披上一层神秘的外衣…缘,本就是虚无缥缈而又时时刻刻在得到验证的东西。
“我早说***道长是个神仙,”沈廷扬激动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你看那张采,那可是复社的创始人之一,原本不信算命吧,可现在恨不得把***道长供在家里…”
沈廷扬说的这件事也的确出了王燃的意外,张采头一次的“血光之灾”的确是王燃安排的,但没想到第二天,张采又遭受了一次“血光之灾”。
据说这次是由于张采侵吞别人财产的事情,仇家带着一群人冲进了他的房子,把他抓住并拖到了衙门,在那里强迫他在认罪书上签名,然后用石头砸他,并被头朝下地拖着穿过大街,来到小学校广场,把他扔在那里等死。
这件事的发生被大家认为是没有向***道长请求化解方法的后果。而张采的大难不死本来是张采的生命力顽强,硬从摧残中挺了过来,但也被传为是张采的亲戚们苦苦哀求***道长获得了破解方法。
不过张采现在对王燃非常尊敬倒是真的,王燃对此倒也乐见其成。毕竟张采一直是站在刘宗周、黄道周一面与王燃政见相左的,现在这也算是打入对手内部吧。
“***道长的确有点道行,”一旁的张煌言也点了点头说道:“他判定我说几日内会有一个机遇,第二天就接到了兵部的通知让所有将官都交一份作战的文章…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这次把我的想法全都细细整理上去了…看看是不是真是我的机遇…”
“我看我们再去找***道长问问嘛…”沈廷扬说道:“现在***道长还在客栈吗?”
“***道长倒真不愧其‘***’之名…”张煌言笑着说道:“我听说他现在在董小宛那里…”
第五卷 风月下江南 第二章 初品董菜
张煌言说得不错,王燃现在的确是在秦淮八绝之一的董小宛处。不过与“***”无关,而是与俗得不能再俗的“银子”有关。
王燃见到董小宛依然是一个俗得不能再俗的“救美”故事。和见到寇媚和李香君的经历相当类似,王燃一个人白天在逛街的时候,再次遇到几名明显是恶霸的手下向一位少女逼婚。逼婚的理由很简单,说是女孩欠了恶霸的钱还不上,现在要她以身抵债。
王燃自来到这个乱世后已经见到了太多的这种事,虽说他也知道这种事最终的解决方案是提高所有人的生活水平,但见到这种情况,尽管知道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找茗烟安排人来帮忙,还是忍不住“路见不平一声吼”。尤其是知道这个女孩是董小宛后,更是赶紧跳了出来。
其实在王燃南巡之前,柳如等人就曾经叮嘱过他到苏州后去看看曾是好姐妹的董小宛。这当然不是想替王燃再张罗一个妻妾,董小宛早已有了心上人,著名的复社四公子之一的冒襄。她放弃秦淮河的歌妓生涯隐居在苏州就是在等自己的情郎回来娶她。
王燃虽然跳了出来,但这些恶霸的手下显然还没有挤进苏州的上流社会,并未听说过***道人的名号,根本不买他的账。
王燃为照顾自己仙风道骨的道士形象,不能当街动拳头或施展一些带有明显暴力的“法术”,当然也不能公开反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公理。只好选择说愿意替董小宛还钱,原因倒是很容易找到:“贫道与这位姑娘有缘…”
但是有缘并不等于有钱,谁会没事带着五千两银子的巨额现金出来闲逛……王燃把身上所有地银子全拿出来也只争取到了三天的宽限。
就这三天的宽限还是在恶霸的手下们有些摸不清王燃底细的前提下和认定即便再宽限三天,董小宛也无法还上巨额债务的心理作用下才获得地。
…………………
“道长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但我与道长素昧平生,这笔钱我不能要…”董小宛温软地笑容中透着坚持…明显看得出来。尽管王燃说“贫道与这位姑娘有缘…”,但这位姑娘显然并不认可。
其实王燃也很感到肉疼…五千两银子。搁谁身上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过有三天的时间,让茗烟去找来这笔银子也不是难事,只是女孩不要他赞助却也非常出乎王燃的意料。
看出王燃地疑惑,董小宛淡淡地一笑:“正如道长所说。万事讲究一个缘字…如果再三天还…就说明已经这缘字已断…那我在这个世上也就没什么可以留恋的…又何必再把道长拖进来…”
这句话让王燃吃了一惊,尽管女孩的嘴里并没有说出冒襄的名字。但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想以死明志,为冒襄守节了,换句话说就是准备以死抵债了。
“呃…这样吧,既是贫道与姑娘有缘。贫道今天就来为姑娘算上一卦,如何?”王燃咳了一声再次摆出神棍的造型。
……………
算命这东西,本就和去景点旅游看风景一样,带着点“三分长相,七分想像”的意思,只要算命先生说的不太离谱。自己一般都会主动举证说明算的准确性。
董小宛虽然没被列入《***宝鉴》,但她的故事王燃从柳如是等人口中已经知道了很多,王燃连猜带蒙加看脸色,倒把董小宛的出身及主要经历说了个大概齐。
其实董小宛的经历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就是自古红颜多薄命。董小宛出身富有,但由于父亲经营不善,家道败落,董小宛也被迫到秦淮河靠卖唱生活。
情况也的确如此,对于董小宛的意中人冒襄,董小宛自然是一往情深,一见钟情。但冒襄初见董小宛时并没有一见倾心,而是在追求陈园园未果后才转过头找董小宛的。
根据寇媚曾经满脸义愤举过的几个例子,说明冒襄对董小宛并不好。本来当初冒襄离开苏州北上时,女孩坚持收拾好行李要和他一起上船,冒襄却坚决不同意。
这时有朋友开玩笑对女孩说:“如果依你所愿,就掷一下骰子,掷得巧,就依你”。女孩很郑重地拜了几拜,一掷居然全是六,所有同船的人都欢呼,但冒襄却耍起了赖皮,女孩“掩面痛哭,失声而别”,但即便如此,女孩也表示会在苏州一直等着冒襄来娶她。而冒襄的回答居然是:“余虽怜姬,然得轻身归,如释重负”。
…………………
“道长,不管他对我怎样,反正我是一心对他…”王燃的推算显然获取了痴心女孩的信任:“您给我看一看,三天之内,我还能等到他回来吗?”
拜托,一个家伙走了三年都没消息,现在三天就让他回来,也太唯心了吧。
迎着女孩充满期冀的脸,王燃扔出一个留有一定余地的答案:“只要努力坚持,就一定会有结果…你现在坚持下去,就还有希望,如果放弃,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坚持?怎么坚持?还要坚持多久?”女孩显然陷入了沉思,既像是在问王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只剩下三天了…”
王燃咳了一下,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能不能先吃饭?我可早听说你厨艺高超了…”柳如是等人已经不止一次的提起过董小宛的手艺,说是就连史可法也曾经专门去吃过她做的菜并大加赞赏。
“道长如何得知?哦,我忘了道长可以算的出来…”董小宛一怔随即释然,倒把王燃吓了一跳,想想刚才的确没有问及女孩的姓名,女孩也是一直以“小女子”自称,所有的一切都是根据生辰八字算的…看来这神棍的业务还是不熟练啊。
……………………
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句话果然是劳动人民长期以来的实践总结,在尝了董小宛做的菜后,王燃终于找到了董小宛同志下岗再就业的途径。
“什么?开饭店?”董小宛意外地看着王燃。
说实话,董小宛的确是有资格成为一代名厨的,女孩做的菜的确很有自己的风格,所做的每道菜不仅仅色香味俱佳,每道都还有配诗。这也是为什么钱谦益将董小宛做的菜称为“董菜”又称为“诗菜”的原因。
王燃虽然是一个在文学方面只停留在高中水平的人,欣赏不了“翠菊依依醉寥廓”,“春水一江闹秦淮”等等的含意所在,但作为一个从小就在广告、包装、品牌效应等名词中泡大的人,自己可以看出其中的商机。
当然这从另一个侧面也解释通了同为什么董小宛会负债如此具多。经过确认,董小宛欠那位恶霸的债务的确是五千两银子,并不是王燃按照旧社会传统认定的一桩利滚利、息滚息的事情。
原因很简单,女孩对于吃太讲究了。用她自己的话来说,“雨韭盘烹蛤,霜葵釜割蟮。生憎黄豢贱,溺后白虾鲜”。释义过来就是,若是烹蛤就应选择雨后的韭菜为辅,釜蟮则必须要挑取被霜雪打过的葵叶,黄豢以小暑前打捞的最佳,白虾要选清明后的才鲜美。
再看她端上来的各色点心、小菜,真是鲜洁可口,花样繁多。再加上她的喝的什么“女儿香”、“蓬莱香”、“生黄香”等茶…估计有多少钱也能全花完了。
“对啊,这样一来你就可以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可以边做生意边等你的心上人…”王燃笑着说道:“我也不用担心你借我的钱还不了…”
董小宛被王燃说得非常心动,如果能抗过债主又能守候希望,自然是两全之策,女孩颇为感动地看着王燃:“道长,我只是一个贱…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呃…这个…”王燃打着哈哈:“我不是说过,贫道与你有缘嘛…”
“什么有缘!这种鬼话你们也信!‘***道人”一听就和“花和尚”关系很好,肯定是对姓董的丫头有意思,想借机沾点便宜…”苏州城内的一座大宅院内传出一个趾高气扬的叫喊声。声音的面前站着一群人,正是去逼抢董小宛的恶霸手下,正在训话那人自然就是那位恶霸了。
“窦爷,我们已经到府里打听过了,这个***道人确实有几分道行……那个张采…”恶霸手下支支吾吾地说道。
“少来这一套,老子从来就不信什么命、报应的…”恶霸叫嚣着:“老子做的坏事还少吗?要有报应早该到了…现在就去通知海上的兄弟,给他点颜色瞧瞧…”
短短几天的相处,王燃已经发现董小宛的性格极为内向,善静不喜闹,与他印象中《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形象颇为类似,用女孩自己的话来说,“遇幽林远涧,片石孤云,则恋恋不忍舍去…至男女杂坐,歌吹暄阗,心厌色沮,意弗屑也…”。
这种性格其实最不适合当卖笑迎欢的青楼女子,当然也不适合开饭店。所以董小宛与王燃的分工很明确,董小宛就负责做菜,其它所有活动诸如投资、策划、选址、招人等等均由王燃负责搞定。
而由于王燃现在顶的身份是***道人,为隐密身份,除了拿钱以外,所有事情也只能亲力亲为。
从选址来看,王燃的策划显然很符合董小宛的心思。一处偏离城区的一片优雅所在,从一个没落贵族后裔手中低价购得,女孩看了非常喜欢,立刻就涌出了许多诗情画意的描述,但立刻都王燃的话堵了回去:“这里不错吧…有山有水有石有树有花有草有鱼有鸟的…”。
王燃给这里起了个“品诗居”的名字,以合董小宛“诗菜”之涵义。
而其它方面,董小宛就根本看不懂王燃的安排了。什么每天只接受座位预定,直接来的恕不接待…什么跑堂的要用念过书的,为此王燃专门安排人去买了几个官奴,都是犯事官员的家属,但像什么陪酒的女孩却是没有…什么制作菜谱,并请画师将每道菜画在上面…更重要的是,自己不是厨师吗,还要重金礼聘几位大厨干什么?
“‘品诗居,以后的生意会好到火暴。你一个人根本做不过来…”王燃一边吃饭一边含糊地说道。董小宛只是不喜欢热闹,但不表示她不通人情,王燃为自己忙前忙后,三餐自然由她负责。
“生意真的会很好吗?我总觉得‘品诗居,不像是饭馆…再说,前面花的钱也太多了,怎么可能赚得回来?”女孩的话带着明显的疑问。在女孩看来。品诗居显然更适合于几个才子佳人谈诗论赋,在这里大吃大喝…
其实从情理上说。女孩对王燃的这种安排还是很感激地。一个环境秀美的地点,一份本就是自己兴趣的工作,而且根据王燃的设定,来品诗居的人基本就限定在了一个较高的层次上。也不会让自己觉得太降面子。
可女孩毕竟在灯红酒绿中闯荡过一阵时间,又很聪慧。自然了解一个饭馆从建成到营利所需要地时间和大概的盈利比率。
王燃这阵子地花销女孩也都看在眼里,女孩曾经按比照规模相当的饭馆计算过,能把投进去的钱赚回来大概需要个五六十年。
在女孩看来,王燃这是明摆着往水里扔钱…确切地说是往自己身上扔钱。只不过与之前别人的方式不同,没有让自己觉得屈辱,女孩更多感到地是朋友之间的帮助。也正是如此,女孩才更觉得不安心。
“放心吧,我也要保护我的投资…十天之后,我们的品诗居就会名声大噪…估计过不了两个月。我们就可以完全收回本钱,进入美好的盈利时期…”王燃笑着说道:“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什么东风?”董小宛将信将疑地看了王燃一眼。
“佛曰,不可说…”王燃摆出一幅神秘的样子,一口称佛,一口吃肉:“今天这个肉味道非常特别,是什么菜?”
“虎皮肉…它采用地原料是…呃,算了…”女孩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董小宛现在对王燃已经完全消失了当初那各种“世外高人”的印象。本来女孩觉得王燃仙风道骨的应该是一个雅人,每上一道菜前都要向王燃细细解释菜的原料、作工以表达配诗的意境所在。可惜几次过后就发现自己完全是在对牛弹琴,“高人”根本无法理解。女孩后来的回答就变得相当简单明了,不过这对王燃倒也是一种解脱。
可不管王燃能不能理解菜中的诗意,但看着王燃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是让董小宛觉得很高兴,当然也有一些伤感。女孩所期望的就是和冒襄一起,过这种一起吟诗作画,“我做菜来他吃菜…”的生活。
很快,女孩的高兴与伤感统统不见了,只剩下惊惶与不安。
……………
董小宛的房门被粗暴的踢开,侍候女孩的老婆婆被踹倒在一个角落里。在王燃与董小宛面前也多了几把明晃晃的钢刀。
“窦赫!是你!”董小宛指着面前一个明显具备土财主与恶霸混同气质的家伙喊道:“不是把欠你的钱都还给你了吗?你还来干什么?”…很明显,这位窦赫就是当初想强逼董小宛以身偿债的恶霸。
“你这个假正经的贱人!不是一直自命清高要等你的冒郎吗?”窦赫上前一步,指着董小宛骂道:“怎么又和别的男人搞上了。”
“你,你胡说!”董小宛气得浑身乱颤。
“胡说?”窦赫也气得发抖:“那你说说为何半夜三更,孤男寡女还同处一室…”窦赫的表情让王燃非常奇怪,就像抓到是自己老婆偷人一样。
“老窦”,王燃还未来得及表示疑问,从窦赫身边转出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笑着拦住了窦赫:“你用得着气成这样吗?你和这位董姑娘又没什么关系…”
“要不是这个家伙,我和她早就有关系了…”窦赫一指王燃,跳着对满脸麻子说道:“三哥,今天一定替我出这口气,废了他…”
满脸麻子?三哥?王燃正在沉吟,就听到满脸麻子说道:“老窦,急什么…今天我既然亲自来了,还有谁能从你手里抢走这小妞儿…”
满脸麻子转向王燃,语气中满是猫戏老鼠的语气:“这位就是***道长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够***!有手段!连秦淮八绝的董小宛都搞得上…不过,你不是会算吗?你有没有算到今天这个场面?”
王燃淡淡一笑,制止住董小宛的分辩:“俗话说医者不自医,算者不自算…今天这事情贫道自然是算不出来,不过,贫道倒是可以替你看一下运程…”
“哦?”满脸麻子看了王燃一眼,摁住窦赫“跟他啰唆什么,一刀宰了了事…”,说道:“佩服,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着怎么开骗,你是我见过神棍里面最神棍的一个…看运程?你可以试试,看的好,也许我可以留你一命…”
满脸麻子说看的“好”而不是看的“准”,显然是认为王燃想花言巧语骗条活路。
“那贫道就先谢谢了,顾头领…”王燃微笑着说道。
立刻屋里其它所有人全都变了脸色,满脸麻子和他的手下眼睛一收,眼神里已全是杀气,窦赫眼里却带出一丝惊惶,董小宛却已经惊叫出声:“你是麻子顾三?”然后又指着窦赫:“你居然勾结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