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金品典当师》》 · 秋雨无痕 · 2026-07-25
“噢,原来是这样。”季凡说道。
“我劝你如果找他有事,最好不要再敲门了,在外面耐心等待吧!如果激怒了他,他该不理你了。”中年女子劝道。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个陆震雨果然是个不通情理的怪人,唐俊冲着他说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季凡淡然一笑,两人只好站在外面耐心等待着。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也没见到陆震雨地身影,两人出去在附近小吃部简单吃了点东西。回来接着在外面守候着。
“零。。。。。。”下班的铃声在耳边响起,下班的人们陆续走出办公室,可是陆震雨的办公室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如果不是看见办公室内亮起的灯,真怀疑这个人是否在里面。
“老板,咱们还是到楼下去等他吧,一会儿人家值班人员该清人了。”在唐俊地劝说下,季凡离开了办公大楼,坐在车里,眼睛盯着五楼实验室,唐俊则倦曲着身子倒在车里,一会儿功夫响起了鼾声。
当季凡手上那块百达翡丽表上地指针准确地指向九点钟的位置后,一个有些削瘦地身影从研究所走了出来。
“老唐,人出来了。”季凡轻轻捅了一下唐俊,唐俊从座位上爬起来,揉了下惺松的睡眼,“噢,终于出来了,老板,现在几点了?”
“都已经九点了。”
“这家伙快赶上钢铁战士了,他可真能靠啊!”
说话间,陆震雨拎着公文包已经走到车前,“请问你是陆大师吧?”
季凡走下车面带笑容热情地问道。
陆震雨正低头向前走,看到站在面前的季凡不由一愣,“我就是陆震雨,你有什么事吗?”
“陆大师,你好!我姓季,名叫季凡,这是我的名片。”
陆震雨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冷冷地问道,“龙兴瓷皇?年轻人口气不小啊!对不起,我还要赶着回家,你有事还是明天直接到我办公室谈吧!”
“陆大师不如坐我车回家吧!”
“谢谢你的好意,我这个人习惯步行。”
“既然这样,那我陪你走一段路好了,咱们正好边走边聊。”季凡本来打算找个地方边吃边聊,但看这个陆震雨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情,他还是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冲着唐俊做了个手势,让他开车尾随,季凡则不紧不慢地与陆震雨并肩步行。
“久闻陆大师在青花料方面颇有研究,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关于元青花瓷器青花料方面的问题。”
“又是元青花,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人向我提出同样的问题了。”陆震雨话语中充满了轻蔑之意,“你不会也是想仿制元青花吧!”
“在下确我此意,还请大师给予指点。”
“元青花可以说是中国陶陶瓷史上的一朵奇葩,它成就了完美的青花艺术,开启了后世青花瓷器烧造的篇章,成为好古者永远的执着。元青花之所以现在引起众人关注,是因为它出现于宋代瓷器生产的高峰之末,上承宋瓷,下启明清瓷,在烧制方法上有了突破,即采用釉下彩技术,在瓷器上作画,然后盖上透明釉,在高温下一次烧成。花纹呈蓝色,在洁白的胎体烘托下,有明净素雅之感。因为图案在釉下,所以永不褪色;同时,元青花瓷器上的画多为花鸟草虫,人物形象非常少,开辟了由素瓷向彩瓷过渡的新时代。正如一位瓷业人士所说的那样:它那洁白坚硬的瓷胎、完美无瑕的釉面,色彩艳丽的釉下青花和轻盈的体态,使伊斯兰世界的低温釉下彩陶暗淡下来。陆震雨谈起元青花神情不免有些激动,现在很多人垂涎于元青花所带来的巨大价值,梦想着能把它完美地复制出来,可是直到现在却没有人做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见季凡轻轻摇了摇头,他接着说道,“真正的元青花必须具备四大要素:一是必须以麻仑土为骨;二是施釉要白中见青,如脂似玉,有玻璃质感;三是用的青料必须是苏麻离青料或苏麻离与国产混合而成的青料;最后一点就是必须具有时代感的纹饰画法。只有完全具备了这四大要素才能称之为元青花,你试问能做到以上这四点吗?”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六十八章 - 突出其来的风波
陆震雨象个学校教授似的板着脸等待季凡答复,季凡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暗自好笑,自己这次前来是专程向他请教青花料方面的知识,却没料到刚一见面,就被他给上了一堂政治课。
季凡淡然一笑说道,“陆大师不愧是从事青花研究多年的专家,对元青花的分析非常到位。那我就谈谈我的想法,首先是关于麻仑土的问题,实不相瞒,我已经委托山东硅化院研究麻仑土的配方,现在正进行中。”
“噢,山东硅化院在国内陶土研究领域一直处于领先地位,你居然能想到找他们研究麻仑土,还算有点门道。现代景德镇仿制元青花的大有人在,可绝大多数人只会用高岭土做坯胎,你在这点上至少比他们强多了。”陆震雨脸上难得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元青花釉料的配方早已被破解,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至于青花的画工,我们景德镇在这方面基础雄厚,专门从事陶瓷绘画创作的就占到了二万多人,光正教授、国家级陶艺大师、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就有一百多位。我相信找到水平精湛的画师应该不是问题。现在唯一困扰我的就是这青花料的配方,还请陆大师指点迷津。”季凡谦逊地说道。
提起青花料兴趣盎然,他眼里带着炙热的眼神说道,“所谓的青花料是一种矿物质,因为首先发现于古时的吴国,因此名叫吴须,云南的叫云墨,湖南、江西一带则叫土墨。它一般在山谷和溪水小河沟边均可找到,埋藏离地面一至两米深处,为土状矿物,其主要成份为锰、钴、铁、镍、铜,与砂和黄土混合而成。这些青料杂质多,含锰料多而钴少。钴是发色的重要成份,钴在氧化焰的情况下发色并不纯正,只有在达到1200度的还原焰的情况下才色泽兰艳。钴含量的高低直接关系到青料发色的好坏,而进口地苏泥勃青由于含钴量大,所以发色较好。
蒙古人一统中国,在景德镇专门设立了浮梁瓷局,掌管烧造瓷器。元朝的版图到达了中亚,伊朗的西部,从那里带回了苏泥勃青。成功地烧制出了名闻天下的青花瓷。进口的苏泥勃青发色稳定,其中色像蓝宝石,是钴料中的上上之选。它含铁高。钴的比例占0、5%青花色为宝石蓝,钴占1%为深蓝,钴超过1%呈蓝黑,钴占0、25%则为淡蓝色。”
真是不听不知道。s一听吓一跳。青花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学问,令季凡大开眼界,对于是制作元青花必选材料的苏泥勃青,这才是季凡最关心地问题,“陆大师,请问如今在哪里能找到上等的苏泥勃青料啊?”
“绕了半天,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陆震雨注视着季凡冷冷地说道,“现在世界上有一百多处钴矿,你挨下找找不就知道了吗?”
这是什么话呀。季凡当时愣在当场,而陆震雨得意地甩下季凡向前走去。
“这个陆震雨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怎么样这下你终于领教到他厉害之处了吧!”唐俊望着发呆地季凡笑嘻嘻地说道。
“我刚才明明和他谈得挺投机的,可是一谈到实质性的问题,他却闪人了。”季凡苦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
陆震雨的第一次见面。他对青花方面地精辟见解给季凡留下了深刻印象。不过他那古怪地性格同样令他难忘。季凡虽然碰了钉子,但他并不死心。第二天一大早就等候在研究所五楼那间实验室门外,看到陆震雨行色匆匆地身影,他主动迎了上去。
“怎么又是你呀!”陆震雨邹了眉头说道。
“陆大师,昨天时间有些仓促,有些问题还没来得及当面请教,我能否占用一下你宝贵时间。”
“十分抱歉,我最近很忙,手头上还有一个研究项目这两天马上要赶出来,恕不奉陪。”说着陆震雨砰的一声把厚重的实验室大门关上。
季凡一脸郁闷地站在外面,惹得旁边的唐俊哈哈大笑。天天往研究所跑,时间长了,连门卫对他俩都熟悉了,见面就问又是来找陆老师的吧?陆震雨对他的态度依旧,仍然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这天季凡照例守候在实验室门外,园区管委会招商局的高天局长打来电话,给他补偿的那块三万平米地土地报到市里,已经正式通过了,通过他到管委会办理一下过户手续。
这可是条好消息,季凡连声道谢,说了一通什么感谢管委会领导的大力支持和帮助之类的客套话。开车回到住处,取来土地证,琢磨着这次管委会给自己办成这件事,自己怎么也得安排人家吃顿饭表示答谢,于是叫上刘丽雅一同前往。
“季总,你们龙兴瓷皇的名头可是够响亮啊!”高天一见面就和季凡开起了玩笑。
“哪里,哪里,只是徒有其表的虚名而已,根本不值得一提。”季凡淡然一笑,随即将刘丽雅介绍给高天。
对于季凡这个财大气粗地客户,高天可不敢怠慢,忙着敬烟倒茶,通知手下人给季凡办理土地手续。
“季总,还是我去办理吧!”刘丽雅站起身说道。
“强将手下无弱兵,季总手下是人才济济呀!”高天看着刘丽雅靓丽地身影恭维地说道。
土地手续很快办理完毕,季凡看了下时间说道,“高局,为了感谢管委会的各位领导对我们公司地大力支持,中午我做东安排大家出去搓一顿,不知你是否赏光啊?”
“哎呀,今天实在不太恰巧,几位主任不是外出,就是在开会,季总要不改天吧?”高天说道。
“那我今天就专门招待高局好了,高局这下你不会拒绝了吧?”自己在园区管委会的一亩三分内,和这些主管领导们协调到关系是很有必要的,作为管委会的窗口,以后与高天肯定少不了常打交道,季凡自然不会放弃这种交流感情的好机会。
“既然季总诚意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高天点了点头说道。刘丽雅开着宝马车在前面开道,高天坐在别克轿车紧随其后。看着刘丽雅开车轻车熟路驶离产业园区,季凡笑着说道,“刘经理对路况挺熟吗?”
“多谢季总夸奖,中午准备在哪里安排高局?”
“还是到紫晶宾馆吧!那里的规格档次比较高。”季凡想了想说道。
到了紫晶宾馆,开了个雅间,服务员倒上茶水,拿来菜谱请众人点菜。
“高局,您是今天的贵客,我看点菜的重任当仁不让由你来了。”刘丽雅微笑着说道。
“哎,刘经理是今天桌上的唯一一位女同胞,按照国际惯例女士优先,依我看还是你来点菜更合适。”高天推辞道。
“刘经理,既然高局已经发话,那你就不要再谦让了。”季凡表态道。
刘丽雅不再推辞,很快点了六菜一汤,菜式荤素搭配比较适宜,而且非常精致,季凡对她的表现比较满意。
“我敬高局一杯,您是我们的直接领导,以后可能少了要麻烦你了。”季凡张罗道。
“季总,真是太客气了,能为季总服务那是我的荣幸。”高天笑呵呵地说道。
酒桌上刘丽雅妙语连珠,频频向高天举杯敬酒,几杯酒下肚,高天脸上泛起了红晕。这时,季凡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对不起高局,我要出去接个电话。刘经理,你替我陪我高局。”
电话是易长风打来的,“季总,工地出事了。”电话里传来易长风慌乱的声音。
季凡心里不由一惊,“易老,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名工人从正在施工的办公楼上摔了下来,正处于昏迷状态。”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呀?不是设置防护网了吗?”
“纯属意料,防护网脱落,没起到作用。”
“易老别着急,你立即呼叫120急救车,我马上赶过去。”季凡匆匆挂断电话,回到房间,对高天说道,“高局,实在抱歉得很,刚刚接到电话,工地发生了事故,有一名工人从高空坠落,至今生死不明,我得马上到现场进行处理。老唐,有刘经理跟我到现场,你在这里陪着高局好了,”
“季总,什么也别说了,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这可是火烧眉毛的大事,走,我也陪你一起去吧!”高天说道。
季凡等人赶到现场时,那名工人已被拉到医院抢救,工地已经全面停工了,两名管委会负责安监的工作人员板着脸,对蹲在地上垂头丧气的工程队马老板进行严厉的训斥,“老马,平时我们苦口婆心跟你说过多少次,一定要注意安全,可你把这些话当成了耳旁风,依然我行我素,现在出事老实了吧!你必须对这起事故做出深刻的反醒,现在立即进行一个月的停产整改,这是停工通知单,你在上面签个字吧!”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六十九章 - 贵人出手相助
看着威风凛凛的安监人员下达了停工通知单,季凡心中暗自着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如果真的停产一个月,瓷厂什么也进行不了,那可损失大了。
高天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季总,没关系,这两人是管委会的工作人员,我去说说看,兴许这事会有所转机。”
那两名安监人员见到高天出现在这里,虽然感到十分意外,但还是非常客气地打着招呼。高天把这两人单独叫到无人处,交谈了半天,其中那个体态有些发福的胖子抬头略带深意地瞧了季凡一眼,操起电话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才一脸失落,不甘心地从马老板手里夺过那张停通知单。
“难道不停工了?”马老板面带惊喜问道。
“算你小子运气啊!碰到贵人相助了。”胖子板着脸说道,“虽然不停产了,但是罚款还是要交的,明天你带着检查到管委会来一趟。”
“高局长,这次多亏有你帮忙,否则工地还不知道要停到什么时候呢?”季凡看着恢复重新生产的工地感谢地说道。
“季总,你太客气了,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是我们管委会的招来的重要客户,我们自然要为你提供优质服务啊!季总,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高天说着告辞而去。医院那里很快来了电话,十分万幸的是那名工人只是胳膊和肋骨多处骨折,附带轻微脑震荡。一场风波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眼看着土地上的办公大楼层层拔起,可是找了陆震雨多次,他依然是盐水不进,毫无进展,令季凡心急如焚。
仿制元青花就离不开苏泥勃这种进口青料,这种青料史书上有过明确记载,古时产自波斯的钴矿,可是经过多年开采。现在早已枯竭。如今到哪里去寻找这种青花料呢?从陆震雨那天对话的口吻,很显然他知道能在哪里找到这种钴矿。
正当他为此发愁时,接到了故宫博物院孙明学院长打来的电话,“季凡,你那个瓷厂建的怎么样了?”
“瓷窑已经先期建完了,现在正在兴建制坯、画坊车间、库房以及办公楼。”
“噢,进展挺快呀!我听说你居然建的是柴窑,看来你是准备大干一场啊!”孙明学笑道。
“不错,我准备走高端精品路线,不然什么时候才能把买地皮的五千万收回来呀!”
“我的这个选择不错。如今高精瓷在国际市场上还是很走俏地。景德镇瓷器种类繁多,但不知你准备先烧制何种瓷器呀?”
“我想仿制元青花。”
“仿制元青花?你小子的这个想法真是够大胆啊!元青花好仿制,但如果想仿制到位实在太难了。不说别说的,光它的原料就是一道难以破解的难关。首先是它所采用的麻仑土。这种土不同于景德镇现有的高岭土,它胎质较粗,白而不细,大大提高了烧成温度。减少了器物变形。使烧造大型器物成为可能。可惜的是这种瓷土早在明代就已采挖贻尽,根本无从搜寻。另外就是它的青花料,因为元青花无论是混合料还是进口料,都离不开苏泥勃这种青料,而这种青料是从古波斯的钴矿进口地,国内的青料种类虽然不在少数,但是唯独没有这种青料。古波斯出产苏泥勃的钴矿也早已采尽,世界上是否还存在这种钴矿也是个未解之迷。不是我给你泼冷水,这次你可是给自己出了一道难题啊!”
“孙院长。关于麻仑土的配方我已经委托山东硅化院进行研制。”
“硅化院,我知道它在陶土研制方面处于国内领先地位,但愿你能取得成功,那青花料呢?”
“青花料暂时有点麻烦,本来景德镇陶瓷研究所有位叫陆震雨地配剂师。他号称青花大王。对于青花料的配制很有研究,对于他的能力我也非常认同。我私地里曾经和他接触了几次。只是此人性格有些古怪,一直对我不理不睬。”
“你说的是位于景德镇东郊地那个轻工部直属地那个研究所吧?如果是那里的话我倒是有办法。”
“不错,正是那里,孙院长莫非你和这个陆震雨私交不错?”
“那倒不是,不过我和他们所里的张所长倒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我看这样吧,我帮你联系一下张所长,看是否能够把这个陆震雨借调给你,这边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那这件事就辛苦孙院长,我随时等着你的好消息。”
季凡结束了和孙明学的通话后,不再去找陆震雨,而是耐心等待着孙明学的电话。第二天上午,孙明学打来电话告诉他,别看这个陆震雨脾气有些怪异,但技术能力比较出众。对于这样的技术人才,研究所开始根本不准备放人,孙明学好话说了一箩筐,而且因为这个张所长曾经欠过你一个大人情,碍于情面,总算答应下来。
“走,老唐,咱们今天再去会会这个陆震雨。”季凡平静地说道。
“季总,你这几天碰钉子还没碰够啊?”唐俊白了他一眼说道。
季凡没把孙明学出面协调的事告诉他,只是笑呵呵地说道,“老唐,我今天有一种预感,对于我们找他合作这件事,陆大师可能会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跟我们好好谈一谈。”
“跟我们合作?季总,你别白日做梦,对他这种顽固不化地人,我看你还是趁早收起你的想法吧!”
“老唐,我记得你不是喜欢赌吗?要不咱们赌上一场如何?”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要反悔呀!”一提起赌,唐俊兴奋地说道,“咱们以什么做为赌注啊?”
“赌是我提出的,为了显示公平,这个规则当然由你来定了。”
唐俊丝毫没有查察到自己无形之中已经落入季凡设下的圈套之中,他思索片刻说道,“我这辈子最大地心愿就是到拉斯维加斯疯狂一把,如果我羸了,你得带我到那里去好好玩两天。”
“可以,不过要是你输了地话,同样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至于是什么要求,我暂时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季凡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这小子可是有千万身家地大老板,我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太低了,在前往研究所的路上唐俊患得患失地盘算着。
看着季凡镇定从容地走向所长办公室,唐俊忙拉着季凡的手问道,“季总,咱们走错地方了,不是来找陆震雨吗?怎么跑到所长办公室来了?”
“没错,进来你就知道了。”季凡淡淡一笑,上前敲了敲门率先走了进去。
张所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两人,简单寒喧了几句,张所长说道,“季总,你稍等片刻,我这就打电话通知老陆过来。”唐俊看到这一幕,心想坏了,上这小子当了。
不一会,陆震雨也没敲门,直接闯进了所长室,“所长,你找我有事?”
“老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龙兴瓷皇的季总和唐先生。”
“陆大师,你好啊!”季凡伸出右手主动势好道。
陆震雨见到季凡先是一愣,根本没有理会季凡的手势,“所长,你昨天说的那家瓷厂是他们啊!”
“原来你们之间早就认识啊!这更好办了。”张所长哈哈大笑说道,“老陆,这位季总此次在我们景德镇投资兴办瓷厂,他准备仿制元青花这个瓷种。你也知道,以前也有很多人搞过这个项目,但是都没有取得成功。这次季总为了完美地仿制出元青花,投资五千万在园区买了一块地皮,而且不惜成本兴建了一座柴窑。如果季总能够成功仿制出元青花,对我们景德镇瓷业可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因此不但市里对此高度重视,而且就连北京方面都惊动了,昨天故宫博物院的孙院长特地打来电话,亲自过问此事。他希望我们所里能够全力配合季总搞好元青花的仿制工作。
仿制元青花自然离不开青花料,而作为所里这方面的权威专家,你这些年在青花料配方的研制领域颇有造谥。因此经过所里研究决定,临时抽调你到龙兴瓷皇公司,全力配合元青花的仿制。如果你没有什么事,回去准备一下东西,明天就可以到季总的公司正式报道了。”对于陆震雨这种只知道埋头苦干而又有古怪性格的知识分子,张所长太熟悉不过了,因此他故意夸大其辞,把陆震雨抽调到龙兴瓷皇这件事说得非常神圣。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七十章 - 叙利亚寻青
陆震雨是那种典型的老黄牛,他被张所长这顿冠冕堂皇的话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坐在沙发上直发呆。
“老陆,怎么样你想好了没有?”张所长和颜悦色地问道。
“这个,我去也可以,不会得答应我两个条件。”陆震雨思索了半天挠了挠头说道。
“只要陆大师答应前往,别说两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我也答应。”看到陆震雨终于张开金口,季凡欣喜之下,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
“我这个人一向清静惯了,尤其是工作时间不喜欢被别人打扰,因此我需要一间独立的实验室以及相关的实验设备和材料。”
季凡原以为他会借机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听了他的这个要求不由长出了一口气,“这是陆大师工作必备的条件,即使你不说,公司也会为你提供这些,不过现在公司办公楼正要兴建之中,只要交付使用我马上给你提供一间实验室。”
张所长一听季凡的办公楼尚未交工,于是插话道,“季总,既然你的办公楼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投入使用,我看不如让老陆暂时使用所里的实验室好了,我们这里的设备非常齐全。”
“那太感谢张所长的大力支持了!”季凡高兴地说道,“陆大师还需要什么材料,请你列出清单,我安排专人马上去购置。”
“暂时还没有。”陆震雨说道。
“为了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中午我做东,给陆大师接风,请张所长和陆大师一定要赏光参观啊?”季凡说道。
“我实验室还有点事,就不参加了。”陆震雨扭头离开了办公室,张所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解释道,“老陆这个人是个工作狂,性格有些孤僻,季总你以后跟他常打交道。慢慢就适应了。我还要到市里参加一个会,咱们改天再联系吧!”
季凡和唐俊离开张所长办公室,信步来到了陆震雨的实验室,可能是知道季凡要来光临的缘故,平日里大门密闭的实验室,今天倒是破例只是虚掩着。季凡面带微笑,上前轻轻敲了一下门。
“进来。”里面传来陆震雨低沉的声音。走进实验室,只见陆震雨正埋头于里面各种瓶瓶罐罐,一边做着实验,一边在卡片上认真做记录。
墙壁上贴着的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地用比色法标示出各种青花及色泽的图表引起了季凡极大兴趣。
“陆大师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我根据各种青花钴料地所含的兰、红、黄、黑色阶的不同,而制作出的色谱对比表,这样看起来更加直观一些。”陆震雨放下手下的铅笔,随手指着上面的一组数据介绍道,“你看这个万历青花地具体数据是兰100、红60、黄10、黑60,它代表的意思就是兰色占的比重最大。而黄色比重最少。红色和黑色则介于二者之间。”他的话语不多,依旧是冷冰冰的。
“陆大师对于青花料的研究果然是细致入微。”季凡随口夸奖道。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陆震雨那张犹如冰山般冷峻的脸庞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上次我曾经向陆大师提过一个问题,大师还没有给予确切的答复,希望这次你能指点迷津。”季凡见陆震雨心情不错,于是旧事重提道。
“好象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已经忘记你提的问题了?”陆震雨说道。
“陆大师。苏泥勃青料是仿制元青花必备的原料之一,如今在何处能找到上等地苏泥勃青料啊?”季凡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这个问题可问对人了,请随我到这边来。”陆震雨起身领着季凡和唐俊来到实验室内那张唯一的大板台前,稀里哗啦把上面堆积的各种书籍资料划拉到旁边,然后他打开档案桌,从里面取出一个的圆圆一米多长的滚筒,打开封盖,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倒出一张图纸。
展开图纸平铺在板台上,一个完整的世界地图呈现在众人面前,与众不同的是这张地图上用蓝色地彩笔星星点点做了不少的暗记。季凡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些暗记大约有一百处之多,而且大多集中在亚洲和非洲地区。
“你们可别小看它,这可绝不是一般的地图,它是我花费了毕业精力制成的钴料矿分布图,更准确地说应该叫青花料分布图。”陆震雨感慨地说道,“这些年我一直致力于青花料的研究,搜集了大量的资料才绘制出这张图。”
这张图的价值不言而喻,季凡仔细地在图上浏览着。
“现在世界上已经探明的钴料矿有一百多处,已全部被我标记在这张图上面,虽然世界各地都有。但主要集中分布在亚洲和非洲,而这其中又以南非和中亚为多。”
听到他提起非洲,季凡不禁有些联想起那无边无际的撒哈拉大沙漠,千万别说这苏泥勃青产自那里呀!季凡在心里暗自祈祷道。
“苏泥勃青料是元时蒙古铁骑从波斯国带回的,虽然波斯国早已采挖一空。但现在国外仍有这种钴料产出。”
这绝对是个利好消息。季凡神情立刻为之一振。
“据我所知,现在叙利亚地谢赫山下就有这种钴料矿。只是不知道品质如何?”
“陆大师,多谢你提供这个宝贵的信息,它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季凡用力握着陆震雨的双手说道,“你准备一下相关资料,我准备过两天亲自到叙利亚钴矿考察一下。”
回到住处,季凡着手安排刘丽雅办理出国相关手续,办理护照、联系翻译、预订机票。由于叙利亚大使馆仅仅提供商务签证,没有个人旅游签证,办理这种商务签证,手续繁琐而且费时。
无奈之下,刘丽雅只好求助于嘉德公司原来的同事托人找关系,这才提前搞定。把公司的事宜交给刘丽雅,叮嘱易长风盯着点工地,季凡和唐俊、陆震雨一行三人由北京转机,踏上了异国的旅程。
陆震雨坐上飞机,蒙上头呼呼睡大觉,而唐俊则满脸兴奋地盯着穿梭于机舱里的阿拉伯风情的空姐,不时品头论足,季凡兴致勃勃地拿起飞机上提供的书籍,对这个即将到达的国土做一番初步了解。
在季凡地一片期待中,飞机准时降落在大马士革国际机场,大马士革被誉为“天国里的城市”,身穿白色传统阿拉伯长袍的导游卡杜拉准时来到机场迎接季凡一行。
“欢迎你们,来自中国的朋友!”卡杜拉个头高大粗壮,大嗓门,走起路来扭着粗大的水蛇腰,捻着兰花指,他走上前非常热情地与三人行着拥抱礼,唐俊看着他这副做态邹着眉头对季凡说道,“唉,这些人也真是地,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地,真没劲!”在海关换了几万叙镑,几人打车直奔市里。
叙利亚面积位于亚洲大陆西部,地中海东岸。北与土耳其接壤,东同伊拉克交界,南与约旦毗连,西南与黎巴嫩和巴勒斯坦为邻,西与塞浦路斯隔地中海相望。海岸线长公里。领土大部分是西北向东南倾斜的高原。主要分为四个地带:西部山地和山间纵谷;地中海沿岸平原;内陆平原;东南叙利亚沙漠。西南部地谢赫山为全国最高峰。幼发拉底河流经东部经伊拉克注入波斯湾,阿西河纵贯西部经土耳其注入地中海。沿海和北部地区属亚热带地中海气侯,南部地区属热带沙漠气侯。四季分明,沙漠地区冬季雨量较少,夏季干燥炎热。
叙利亚是伊斯兰教信奉者的天堂,倭马亚大清真寺、阿拉伯医学博物馆、努尔丁浴池之类的古迹遗址,见证了这个神秘国度悠久的历史。
作为首都的大马士革,随处可见一脸菜色的贫民,季凡知道这是由于值政的阿萨德政权近年来重政治、军事,轻经济发展,而造成叙利亚经济严重滞后的结果。
在大马士革市小住一晚,季凡一行租了辆面包车,采购了充足的食物和淡水,向谢赫山前行。一路上,司机哼着阿拉伯小调,卡杜拉则不厌其烦地向大家介绍着叙利亚的风土人情,给大家枯燥的旅途排解了少许寂寞。
开始几天道路还算平坦,高速公路两旁依稀可见稀稀落落的人烟,起伏不平的丘陵上可见大量植被和农作物。随着面包车驶离高速公路,逐渐深入到沙漠地带,方圆几公里难觅行人踪迹,地势也变得琦岖不平,车子开得飞快,坐在面包车里,犹如在海上航行,令人颠簸不已,不胜其苦。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七十一章 - 沙漠遇险
绵延不断的谢赫山如巨人般矗立在远际的天边,与沙漠和戈壁打了两天交道的季凡一行,一个个狼狈不堪,连脸色也变成和黄沙一样的土色。荒漠连日的高温酷热,再加上一路劳顿,身心疲惫的众人都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嘎吱。。。。。。”随着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高速行驶的面包车嘎然而止,正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的季凡等人反映不及,脑袋和车体来了个近距离接触。
“这是在搞什么?”唐俊揉着撞得有些发疼的前额向司机埋怨道。
“是黎,黎巴嫩人。”导游卡杜拉吓得面如土色结结巴巴地说道。
季凡向窗外望去,只见几个头戴围巾身穿阿拉伯服饰全副武装的男子凶神恶煞地拦在车前,“*¥&$#*%@
叙利亚和邻国的黎巴嫩关系紧张,占据绝对优势的叙利亚公然派军队驻扎在黎巴嫩境内,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伙黎巴嫩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季凡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命令大家立刻下车!”卡杜拉喃喃地说道,他扭着水蛇腰,率先跳下车。好汉不吃眼前亏,望着对方手里黑洞洞的枪口,众人随即非常配合地走下车,乖乖地蹲成一排,并效仿着卡杜拉的模样,反手放在脑后。一个高个黎巴嫩人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笑嘻嘻地将手中的冲锋枪交给同伴,大步流星地向车上走去,看样子是准备清点一下战利品。
“”清脆的枪声响彻在沙漠上空。高个黎巴嫩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一头载倒在地上,从后脑勺中弹处涌出地脑浆和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唐俊看在眼里,忍不住直想呕吐。
“快趴下。”季凡迅速将唐俊和陆震雨扑倒在地,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黎巴嫩人如惊弓之鸟,手忙脚乱地骑上马四处逃窜。
“是我们边防军,这下终于得救了。”卡杜拉偷偷向枪声响起的方向望去,见来人是无比熟悉的叙利亚军人时,他扬眉吐气地说道。
边防军赶跑了这小股黎巴嫩人以后。来到季凡等人面前,为首的一个军官疑惑地看了季凡三人一眼,然后对着卡杜拉一通几哩哇啦,接着又检查了三人的护照,这才大手一挥将众人放行。
车子开出老远,卡杜拉这才如释重任地说道,“刚才那股黎巴嫩人是经常活动于叙黎边境线的游击队,今天我们幸好碰到了出来巡逻的边防军,不然落在这些黎巴嫩人手里那是凶多吉少啊!”
“靠。早知道这趟竟然如此凶险,我说什么也不会来的。”唐俊气鼓鼓地说道。“老唐,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让你也跟着担惊受怕,真是对不起啊!”季凡拍了拍唐俊肩膀安慰道。
“季总,快别这么说,我可没有责怪你地意思。”唐俊说道。
“卡杜拉。前面那座山就是谢赫山吧?”陆震雨查看了一下地图问道。
“不错,那就是我们叙利亚人心目中的神山----谢赫山。”卡杜拉骄傲地说道。
俗话说得好,望山跑死马,季凡一行远远就看见了谢赫山巍峨高大的身影,可在面包车高速行驶了四个多小时以后,这才来到了山脚下。
天上的一轮新月正静静地挂在天空,季凡等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堆满了盘盘碟碟,大家津津有味地品尝着酸黄瓜、腌橄榄生菜等沙拉、凉菜以及香气扑鼻的正宗地道的烤羊肉。
唐俊大口大口地品味着乳白色而又冰凉爽口的茴香酒,眼里微有醉意地问道。“老陆,快到目的地了吧?”
“从地图上的标识来看,离我们要到地阿普提达村还有二十多里的路程。”陆震雨回答道。
“噢,那可太好了,开车用不着一个小时就到地方了。说实在的,这种鬼地方我可不想再多待上一天。”唐俊说道。
“唐俊先生,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卡杜拉操着大嗓门说道,“实际上剩下的这段路程相当难行,开车肯定是不成了。”
“不会让我们步行走到地方吧?”唐俊不满地说道。
“当然不会,我们除了坐车。还可以骑马呀!”卡杜拉说道。
“老唐,这下子你不是成了那个唐吉柯德骑士了吗?”季凡这番话引来陆震雨捧腹大笑。
当太阳从谢赫山顶高高升起时,季凡一行众人骑着马行驶在山脚下那条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上。好在座下的马是当地那种体形矮小而又驯良地矮马,给季凡等人没有带来更多的不便。
山路崎岖难行,一路上走走停停。总算在太阳下山赶到了阿普提达村。这里本来地处偏僻再加上受叙黎两国边境不安定的影响。难得有外人光顾此地。年老的村长穆罕默德见到季凡一行非常高兴,在家中热情地接待了众人。
“中国人是我们的老朋友。”村长听说季凡一行来自中国。伸出大拇指夸奖道。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季凡品尝了一口略显浓烈的红茶说道。
穆罕默德看着季凡谈吐不俗,举止得体的样子,显然非富即贵,大老远跑到自己这种穷乡僻壤,一定是另有所图。可是他在心里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到季凡一行来此的目的。他见天色已晚,马上安排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远方地贵客,实在抱歉得很,你看我们乡下小地方,也没有什么能拿手的东西,只好委屈你们了,请多包涵。”穆罕默德说着从桌上那道烤全鸡上撕下一个大腿,送到了季凡碗里,“这东西蘸上大蒜汁别具风味。”
“村长大人,你太客气了。”季凡说道。
“唉,说起来我这个村长实在是当得不称职啊!看着村里的乡亲们跟着我一起受苦,我心里实在有愧呀!”穆罕默德叹了口气说道。
季凡一路上所见所闻,证实村长此话不假,就连首都大马士革都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穷人,何况阿普提达村这种偏远的小地方,他知道这些都是执政的阿萨德政权重政治、军事,轻经济发展的所带来的结果。
季凡淡然一笑说道,“村长,眼前就有一桩我们双方都受益的买卖,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噢,季先生请直言。”穆罕默德迫不及待地说道。
“听说你们村里曾经采出过这种矿石,不知这情况是否属实?”季凡拿出一块特地从景德镇带来的钴矿石样品说道。
“前些年在我们村附近地山上倒是发现了几处有这种石头的矿脉,当时村里虽然不知道这种矿石有何用途,但瞧它的颜色非常罕见,于是就采出了一些矿石,也曾经拿着几块到城里找人鉴定过,但是一直没有回音。这些年兵荒马乱,再加上道路不畅通,这种矿石采出没多久就闲置下来了。”穆罕默德接过这块矿石仔细端详了半天说道,“莫非你对这矿石感兴趣?”
“对于你这里的矿石是否就是我所需要的钴料矿暂时还无法确定,最好是能到现场取样进行化验。”居然还有好几处矿脉,那储量一定是相当可观啦!季凡心中暗自窃喜,看来这趟虽然经历风险,但收获可是不小啊!
“这没问题,明天我亲自带你们上山。”穆罕默德高兴地说道。
早上天刚刚亮,穆罕默德就开始组织村里地几个精壮青年带上工具和食物,做好了上山前地准备工作。由于包裹中带着大量现金等贵重物品,季凡决定把唐俊留在村里,然后带着陆震雨和卡杜拉随穆罕默德一行上路。
沿着蜿蜒曲折而又崎岖不平的山路,也不知走了多远地路程,众人来到了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空地,迎面是笔直陡峭的峭壁,岩壁中一条色呈天蓝色的矿脉清晰入目,地面上则散乱地堆放着足有一人多高的矿石。
陆震雨见到这种天蓝色的矿石,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刚才还嘀咕着腰酸腿疼的他,立刻像换了个人似的,动作飞快地跑向矿石堆,掏出随手拎着的地质锤,用力敲下一块矿石,然后像捧着件宝贝似的捧在手里,对着阳光仔细观察,嘴里喃喃自语道,“终于找到了,这可是品质上好的青花料啊!”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七十二章 - 来之不易的青料
“陆大师,这钴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苏勃泥青料。”季凡拿起一块矿石问道。
“我们国内的青料大多含杂质多,含锰料多而钴少,而这种青花料从外表来看,含砂、黄土之类的杂质较少,至于它到底是不是那种含钴量较多的苏勃泥青还需要回去再做进一步的化验后才能确定。”陆震雨回答道。
陆震雨取了几块矿石作为样品,大家在空地上休息了片刻,接着又向另一处矿点走去,就这样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在太阳落山之前,季凡一行走遍了三处矿点,才满载着矿石样品而归。
回到村长家,陆震雨简单吃了两张穆罕默德老婆烙制的薄饼,就迫不及待地来到院子里,将采集的矿石样品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先将这些矿石按产地依次分类后,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作娴熟地将矿石粉碎、浇结、选练、烧结再粉碎后,这才邹着眉头地把其中的一块色呈天蓝色的钴青料递给了季凡,“季总,这矿石里含钴量的多少是决定青花发色的主要原因。你看这块矿石虽然里面的杂质较少,但是由于钴量少得可怜,因此这颜色也只是天蓝色,与苏勃泥青料那种靛蓝浓艳的色调相比,有如天壤之别,差得太远了。”
满心欢喜的季凡脸色凝重地接过这块矿石,仔细审视了半天后,这才心有不甘地问道,“那其它的矿石也是这样的发色吗?”
“这三处矿点样品的发色我都看过了,几乎是如出一辙。”陆震雨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哪能一块也不成呢,让我来看看。”有点不信邪的唐俊蹲在地上挨个将这些炼制完地青料检查了一番,冲着季凡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听到卡杜拉地解释。穆罕默德的心情同样失落到极点。看到村长满头白发容颜憔悴的样子,以及满院子村民眼巴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季凡心里也不太好受,“村长,难道这附近的山上就再也没有其它地方出这种矿石吗?”
穆罕默德瞪着一双失望地眼睛,有些无助地摇了摇头,季凡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次叙利亚之行,注定是要失意而归了。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快步走到穆罕默德身边耳语了几句。穆罕默德不住地点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他兴奋地对季凡说道,“多亏伊尔汗的提醒,我想起在我们谢赫山半山腰处的阿拉贡山谷里也曾发现过这种矿石。”
这家伙瞧着挺老实,竟然还留了一手,季凡默不作声地看着穆罕默德。
“远方地客人,请你不要误会。”穆罕默德自然已看出季凡眼中地疑惑和流露出的轻蔑神色,“这阿拉贡山谷虽然也有这种矿石,但是那里在我们当地人眼中是一块不祥之地,因为那一带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而且道路极其险峻,只有我们村里最为勇敢的猎人才敢进入那里。”
季凡知道穆罕默德这是在跟你讨价还价,想到这里他微笑着说道,“村长大人请放心,这次无论你们取回的矿石质量如何。我都会付给他们一些辛苦费的。”
村民们听说这次只要上山就能有钱赚。都争先恐后地挤到穆罕默德跟前报名,穆罕默德大声喊道。“不要挤,不要挤,今天天色已晚,想要上山的明天早上到我家来报名。”村民们听见他的承诺,这才一哄而散。
“季总,咱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起早上山呢!”陆震雨说道。
“陆大师,既然这个阿拉贡山谷道路险峻,我决定明天我们呆在村里,不跟随村民上山了。”季凡说道。
村长精心挑选了四名包括那个伊尔汗在内的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做为此次到阿拉贡山谷地人选,季凡大方地付给每个人一百叙镑作为上山的报酬,听完村长的训话后,这四人在众人羡慕的眼神注视下,开始向山上进发。
日落西山时分,这四人带着从阿拉贡山谷采集的矿石样品回到了村里,陆震雨立刻对他们带回地矿石进行粉碎提炼,望着靛蓝浓艳色调地青料。一向沉默冷漠的他兴奋地喊道,“季总,你快过来看看,这就是传说中地苏泥勃青料。”
“不错,这青料靛蓝浓艳,我还从没见过发色如此纯正的青花料呢!”唐俊双眼放光地盯着青料说道。
季凡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坐下来和穆罕默德开始商量采购这矿石的相关事宜。由于知道季凡是个有钱的老板,再加上他也看出季凡对这种矿石兴趣极大,他认定手中矿石奇货可居,于是待价而沽,季凡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双方议定矿石由季凡按每公斤一百美金收购。由村里出人上山到阿拉贡山谷开采矿石,并将这些矿石运送到山脚下,双方在山脚下一手双钱,一手交货。
随着采出的矿石源源不断地从山上运下来,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矿石,想到马上大把的钞票就要到手,穆罕默德脸上乐开了花,
就在全村上下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时,他们没有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马上就要不期而至。
这一天,早晨还一片万里无云的晴空,到了下午忽然间狂风大作,下起了暴雨,上山运矿石的村民有两人不幸被山上滚落的石头砸个正着,当场遇难,剩下的几人连滚带爬,直到半夜时分才回到村里,哭喊着告诉村长,通往阿拉贡山谷的道路已被彻底冲毁。
雨过天晴,道路恢复畅通后,穆罕默德亲自运送矿石下山,季凡清点完矿石,付给穆罕默德酬金后,一行众人租了辆卡车,拉着矿石向大马士革而去。由于拉着一车的货物,沿途自然少不了被国民军的盘查,见他拉的只不过是毫无用处的石头,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予以放行。
卡车驶进大马士革市,季凡悬着已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几天以后,季凡一行乘飞机回到北京。经过这一个多月的风吹日晒,三人皮肤漆黑,象是刚从非洲逃出来的难民,找了个宾馆,痛快淋漓地洗去一路风尘,穿戴整齐地打车来到全聚德享受美味的烤鸭。
由于叙利亚国内通讯网络的信号不太好,手机在那里几乎成了摆设。这趟叙利亚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也不知瓷厂现在建的怎么样了。借着上菜的间隙,季凡从阿玛尼手包里取出手机,准备往景德镇打个电话。
手机刚一开机,连续不断的短信息提示音把季凡吓了一跳,光刘丽雅的留言就是几十条。季凡顾不上仔细查看这些短信的内容,随手给刘丽雅拨了个电话。
“季总,你总算是开机了,你现在在哪呢?”刘丽雅不住地埋怨道,“你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连个电话也不回,听说叙利亚国内很乱的,我们整天提心吊胆地真怕你们几个出什么事。”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我这不是已经平平安安回来了吗?刘经理,公司最近有什么情况?”
“公司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既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不知季总准备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
“那还是先听坏消息吧!”本来心情大好的季凡不禁邹了下眉头。
“自从你离开这段时间,瓷厂里怪事连连,先是工地无缘无故地断电,紧接着一天夜里一大群蛇钻进了工程队的所住的帐篷,虽然只是一些无毒的菜蛇,但还是把那些工人吓得半死。这两件事虽然事不大,但是影响极坏,闹得人心惶惶,更有人说我们瓷厂在此建窑,破坏了风水,因此遭到报应。”
居然还弄出个风水学说,季凡不禁暗自好笑,“刘经理,对这两件事件你怎么看?”
“我和易老碰了下头,经过分析我们一致认为,这两件事件绝不是偶然发生的,而是有人为因素在作怪。”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搞鬼?”
“不错,易老说我们瓷厂所处的位置远离山区,根本不应该有数目如此之多的蛇出现在那里,极有可能是有人在别处捉来故意投放到那里的。”
想起自己初到景德镇,也没有与谁结怨,到底是谁做的手脚呢?季凡思索了半天,也没有理出一点头绪。
“季总,看到瓷厂里接二连三出事,我自作主张,从保安公司雇用了六个保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在瓷厂工地上巡逻。季总,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擅自做主,你不会怪我吧?”
“你的做法非常正确,我表扬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呢?”看来自已果然没有看走眼,对于刘丽雅的临时应变能力,季凡感到非常满意。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七十三章 - 初具规模的瓷厂
“季总,至于这件好事嘛,我说出来可能要吓你一跳啊!”刘丽雅卖起了关子。
“噢,那说来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惊人消息?”
“季总,你那两件拍品顺利拍卖了,其中那件修复过的成化斗彩瓶拍了三百四十万,另一件哥窑瓷做为嘉德瓷器专拍的压轴拍品,在这次春拍中可是出尽风头,你猜猜拍了多少?”
“八千万?”季凡思考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
“你猜的数目差得太远了,它的拍价可是个天价数字啊!”刘丽雅有意吊足季凡的味道,故意停顿了一下说道,“一亿二千六百万。”
饶是季凡早有思想准备,听到这个数字时也吃惊不小。
“这两件拍品加起来将近一亿三千万,扣除一千万的手续费和提前支付的四千万拍卖款,其余的八千万已全部打入了你的帐户。”
吃过饭以后,到银行查询帐户余额,看见上面多出来的八千万,季凡那张古井不波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仅仅是一个多月的时间,瓷厂已经大变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层楼高的办公楼,主体已经封闭,装修工人正在室内有条不紊地进行内部的装修,办公楼后面则是一字排开的五栋厂房。
“季总,你别看这五栋厂房从外形和内部布局基本一样,但制作的产品不同、工艺和设备也有差异。”唐俊指着厂房介绍道,“这五栋厂房分别是坯坊、画坊、库房、泥坊以及燥坊。这厂房虽然外表看似简单,但是设置科学而又合理。这坯坊、画坊和库房南北相配,泥坊居西,中间为长方形的燥坊。各间均向燥房敞开,组成一个封闭式的庭院。光照好,建筑、工匠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季总,这坯坊是制造瓷坯的车间,坐北朝南,采光充足,瓷坯制造的各道工序,全在这里完成。与坯坊相邻的是画坊,是画师往瓷坯上做画地场所。这一间则是库房,是用来存放各种原料和成品的仓库。它靠近东门,方便原料运送。西面这间是泥坊,里面存放着精制的泥料,它比和好的面粉还细腻,泥料放在这里,要经过工匠师傅的揉打,并进行长时间的存放,才能拿去做坯。”唐俊说道。
“噢,这些泥料为什么要在这里长时间存放啊?”季凡好奇地问道。
“这是为了消除夹杂在泥料中的有机物和空气,因为这些东西都影响瓷坯的质量。所以泥料存放时间越长,揉打越充分,越有利于提高瓷器质量。”唐俊详细地介绍道,“燥坊是瓷坯自然干燥的场所,中间2米多地长方形水池上的木架子,统称为晒架塘。水池和晒架一上一下,利用了空间。减少了占地。池内的水大部分是下雨天储存起来的。水是陶洗泥料所必需的,因而既方便又省力。除此之外,还有更深一层用意。因为水分是要蒸发的,而蒸发量又随着气温和湿度的变化而变化。天气炎热干燥时,池内水分是蒸发加快,增加了池上方晒坯区域的水分,也就是说这部分的气候得到调节,可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架上坯体的干燥速度,坯体干燥缓慢,收缩就均匀。用高温烧制时,就可减少或消除成瓷出现裂纹地毛病。”
唐俊精辟到位的讲解,令季凡茅塞顿开,对制瓷的各道生产工艺流程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他指着停在院内的卡车说道,“易老,你安排几个人把车上的钴料矿石搬运入库吧!”
“季总,左右这里也没什么事,我准备回研究所对这钴料矿石再做细致的化验。”陆震雨说道。
“这些日子让陆大师受累了,化验地事不用这么着急。我看还是安排车先送你回家休息吧!”季凡关切地说道。
“谢谢季总的好意,我这个人步行惯了。”陆震雨说着拎起装着钴料矿石样品的口袋向市内走去。
“有车不坐,真是个不可理喻的怪人。”易长风看着他落寞身影说道。
“易老,你慢慢就习惯了。”季凡淡淡一笑说道,“易老。这些矿石来之不易。你可要妥善保管好。”
“季总,你放心。我立即加派专人看护,保证不会出差错的。”易长风神秘兮兮地问道,“季总,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苏泥勃青料吗?”
“这矿石中提炼出的青料从外表色泽来看,的确与苏泥勃料颇为相似,但在没有经过窑火烧制前,我暂时还不敢妄下断言。老唐,你取一块炼制好的青料,我们马上找家瓷厂试试烧制后的青花颜色效果如何?”
季凡和唐俊两人开车来到离此不远地天鑫瓷业的瓷厂,“季总果然是大手笔,你新建的瓷厂规模可是不小啊!咱们可是同吃制瓷这一碗饭的同行,你是大老板,记得今后多关照兄弟我呀!”瓷厂的老板薜金良恭维地说道。
“好说,好说。”季凡知道薜金良瓷厂生产的是价格低廉的生活用瓷,而自己瓷厂走的则是高端精品路线,主要以工艺瓷和艺术瓷为目标,两家根本毫不相关。
“薜老板,我记得你瓷厂一直在仿制青花瓷吧!我们瓷厂最近在外面进了一批青花料,卖家把这种青料的品质说得是天花乱坠,但由于没有烧制,我们对此也没有底。你知道我们厂里的瓷窑虽然已经建成,但还未正式投入使用,因此我们这次前来是想在你这里检验一下这青花料烧制后地效果。”唐俊说道。
“季总能来我这里,那是瞧得起我,两位千万不要客气,请随我来。”薜金良说着带领季凡和唐俊来到画坊。
唐俊提起笔尖纤细,笔头鼓起的鸡头笔,沉心静气思索了片刻,这才浓浓地蘸上用茶叶水调和的青花料在瓷坯上作画,只见他下笔潇洒自如,轻重粗细恰到好处,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如释重负地放下手中的画笔,轻轻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冲着季凡笑道,“季总,总算是大功告成了。接下来就等着它烧制出来,再看青花地发色情况了。”
这件青花瓷瓶入窑烧制还需要一段时间,看着天色已晚,季凡和唐俊和薜金良打了声招呼,回到了自己地瓷厂。
晚上,把易长风、刘丽雅、唐俊、黄欣怡等人召集在一起,安排大家吃了顿饭。饭后,季凡把唐俊、刘丽雅、易长风叫到自己的住处,商量下一步地打算。
“眼下公司瓷厂建设即将完工,瓷厂马上就能投入使用,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招聘公司各个部门以及生产车间所需的人手,我想请大家各抒已议,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可以当面向我提出来。”季凡诚恳地说道。
“我认为我们龙兴瓷皇工艺有限公司如今最缺少人气和知名度,这次招聘是个提升公司人气和引人关注的良机,我们可以在报纸、电视台上大篇幅地刊登招聘启事。”刘丽雅说道。
“季总,我同意刘经理的观点,另外我要补充一点,如今是网络信息时代,我们景德镇有专门的瓷器网站,同样吸引着瓷器人士的注意力,我们公司也应该在这个网站上发布招聘启事。”唐俊建议道。
“大家说得都很有道理,下面我做一下分工,刘经理负责具体起草招聘启事,列出公司内部所要设置的职位;易老作为烧窑车间的负责人,你要拿出烧窑车间所需招聘各个工种具体职位的名细;老唐则要拿出坯坊、画坊、库房、泥坊、燥坊等五大生产车间的所需招聘各个工种的职位名细,一并交到刘经理处进行汇总。刘经理你这几天要抓紧时间联系报纸和电视台把招聘这件事尽快落实。”季凡安排布置道。
“季凡,瞧你晒得油黑锃亮,这阵子在叙利亚那边没少吃苦头吧?”易、唐二人走后,黄欣怡笑嘻嘻地取笑道。
“这趟出去,不说是九死一生,也绝对称得上惊险刺激。”季凡绘声绘色地向黄欣怡和刘丽雅讲起在叙利亚的经历,听得两位美女目瞪口呆。
“季凡,你快去给晚亭姐打个电话吧,有人这些天为你提心吊胆的。”黄欣怡眨着眼睛调皮地说道,刘丽雅心里不禁涌起几分失落。
晚上,季凡给程汉章打了个电话,把哥窑瓷瓶已经拍卖的消息告诉了他,程汉章对于哥窑瓷瓶一亿二千六百万的拍卖价格毫不在意,很明显这个价格在他意料之中。当听到季凡到叙利亚寻青历经艰险时,他语气沉重地责怪季凡太急于求成,不该以身试险,叮嘱他以后不要再做出这样的傻事。
接受完程汉章严厉的训斥后,季凡给苏晚亭挂了个电话,苏晚亭不无怨幽地埋怨他这么长时间也不来个电话,季凡连连陪着不是,并信誓旦旦地以人格担保,下次再也不会有类似的事发生了,在电话里与苏晚亭一阵缠绵,他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七十四章 - 极品宝石蓝色调
“季总,这些材料是我草拟的,请你过目。”吃过早饭,刘丽雅把一摞厚厚的材料递给季凡。
季凡经过仔细翻阅发现这份包括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和相关机构设置在内的材料内容很详尽,看得出是刘丽雅非常用心整理出来的,“丽雅,这些材料不会是你连夜赶出来的吧?”
“那倒不是,这是你出国这些日子,我效仿嘉德公司的模式而制订的东西,可能有不尽人意之处,请季总多多给予指正。”刘丽雅说道。
“季总,好消息,昨天我们在老薜的瓷厂里用作实验的那件瓷器已经烧制出来了。”唐俊一进门兴奋地说道。
“噢,老唐,你快说说那青花的发色究竟如何呀?”季凡沉声问道。
“季总,老薜在电话里对咱们的青花料那是给予极高的评价,而且他拐弯抹角地向我打听这青花料的来源。”唐俊得意地吹嘘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还是到现场去看看吧!”季凡随手将手中的材料交给刘丽雅,“刘经理,咱们回头再坐下来具体商定一下。”
在天鑫瓷业经理办公室内,当季凡看见宽大的板台上摆放着昨天唐俊亲手描绘的那件青花瓷器时,神情不由为之一振。
这件细颈圆腹的梅瓶,上饰如意云头纹,下绘以缠枝牡丹纹,纹饰繁密而又极富有层次感,画工娴熟老到,画面饱满精致,纹饰生动活泼,尤其令人津津乐道的是青花色调凝重鲜艳。
“哎呀,季总,总算把你给盼来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台湾的古董商章济奇章老板。”薜金良指着身边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介绍道。
“季总,你好啊!”章济奇满脸带笑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握着季凡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张自已的名片。“鄙人章济奇,请季总多指教。”
“季总,章老板是我多年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你这件梅瓶今天早上出窑时,正巧章老板也在现场。章老板一眼就相中了这件梅瓶。你来得正好,你是这件梅瓶的主人,对这件瓷器最有发言权了,不如你是否愿意将它卖给章老板。”薜金良热心地撮合道。刚才章济奇已经暗地向他许诺。只要他能帮着章济奇买下这件瓷器,章济奇将付给他一笔不菲地报酬,为了得到这笔钱,薜金良自然极力想促成这笔生意。
“是啊,季总的这件瓷器可以称得上青花瓷中的精品,我确实非常喜欢,只要季总同意均给我,价格上好商量。”章济奇说道。
“原来章老板也是此道高手,能否对这件瓷器品评指点一”季凡微微一笑。对是否出售这件瓷器不置可否。
“季总,你这是在考验我地眼力啊!”章济奇笑嘻嘻地说道,“鉴别青花瓷器,我总结了六字口诀:即一看青,二看画。对于官窑器来说青料是最重要的判断依据。而对于民窑青花来说。则是侧重于“画”,因为绘画具有很强的时代精神。绘画具体可以分为三个档次。档次最低的是形神均不似绘画;第二个档次是有形无神;最高一个档次则是神形兼备。
现代的景德镇生产地瓷器以各类仿品居多,可是这些画师的画工水平之低实在不敢令人恭维,用笔拘谨,不够自然,形似神不似,而这件瓷器则不同,绘画线条纤细,笔法流畅,在工艺技巧上采用分水手法,渲染勾勒,使青花的装饰呈现不同色调的层次效果,令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实在是一件难得地佳作。”
季凡听了章济奇地评论心里暗笑,这个老滑头竟然和我玩起了太极推手,不错老唐所制的这件梅瓶画工的确精湛老到,但是这件瓷器最出彩的地方不是它的画工,而是它青翠浓艳的青花色调,这个章济奇故意大谈特谈画工如何精美,而对于青花的发色只字不提,其目的不过是想转移季凡的视线,忽视它地真正价值,他好趁机买下这件梅瓶。“章老板,忘了跟你介绍我原来的职业,不知你对此是否感兴趣?”季凡平静地说道。
“在下洗耳恭听,请季总赐教。”章济奇一头雾水地问道,心里暗想咱们今天谈论的是关于青花瓷器的问题,与你以前做什么有何相干呢?人家是买主,他虽有满腹的疑惑,也只好耐着性子听下去。
“我以前在典当行里从事典行工作,对于瓷器方面地知识也略知一二。”季凡轻描淡写地说道。
章济奇脸上不轻意间闪过一丝慌乱之色,原来人家是专业出身地,不过看他年纪轻轻,接触这行时间也不会太长,对于瓷器鉴定极有可能是一知半解,想到这里,他心里立刻踏实了许多。
“章老板刚才的评价还算中肯,不过他好象忘记点评其中最重要地一点,老唐,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季凡说道。
唐俊见季凡注视着自己,他立即会意地说道,“季总所言,作为时下仿仿制青花瓷器常用的国产青料除铁含量偏低外,锰含量又明显偏高,前者是后者的6-300倍。如果不能有效祛除国产青料中的锰,只是一味加铁,青花的色泽就会显得灰暗。如果直接将化学工业中的氧化钴用作青料,其色泽就会显得过于鲜艳。
而这件瓷器在青花发色方面却很多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你看它靛蓝浓艳的色调,正是只有上上品钴料所特有的宝石蓝色调啊!”
“原来这件瓷器竟然如此珍贵,恕我眼拙,差点看走眼了。”这个年轻人眼力好毒啊!被人家看穿了心事的章济奇脸色极不自然地说道,“请季总开个价吧?”
“章老板,真是对不起,这件瓷器是非卖品。”
“季总你可真会说笑,你们瓷厂生产的瓷器不就是卖的吗?我出十万块如何?”章济奇从事古董生意多年,这些年在景德镇低价买进高仿瓷器,再找人做旧,在拍卖会上高价抛出,赚得钵满盆满。
眼前这件梅瓶带给他的感觉实是太令人震憾了,它无论从器形、釉色、纹饰等方面来看,都具有典型的元青花瓷器的风格,尤其是这浓艳纯正的青花色调,正是无数仿元青花高手梦寐以求却一直无法做到的,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件瓷器买回去只要找个高手把它做旧,卖给那么不识货的老外又能大赚一笔。
章济奇美滋滋地打着如意算盘,没想到季凡会一口回绝自己,他不禁慌了神,“季总,如果你嫌钱少,我再加十万如何?”
“章老板,这不是钱的问题。”季凡淡然一笑,冲着薜金良说道,“薜老板,告辞了。”
“季总,别急呀!我出五十万总可以了吧!”章济奇心有不甘地挥舞着手中的支票簿大声喊道。
“季总,请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这青料是哪里买的吗?”薜金良把季凡送到门外问道。
“薜老板,这是商业秘密,我只能让你失望了。”季凡说道。
“没关系,是我有些冒失了。”薜金良苦笑着说道,“季总,你们公司什么时候开业记得通知我啊?”
“一定,一定。”季凡和薜金良告别后离开了天鑫瓷厂。
“季总,按说那个章济奇给的价格已经够高的了,我有些搞不懂你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却不赚。”一上车唐俊就急不可待地追问道,“季总,如今咱们公司的投资已经高达五千多万,而且马上还要购置各种生产设备、办公设施,哪样都要花钱。你就是再有钱,也架不住这么只进不出啊!”
“老唐,你说这个章济奇买回这件青花瓷,他会怎么处理呀?”
“当然是找个高手做旧,让人真假难辨,然后再以真品的价格高价卖出。这种事在我们景德镇经常见到,根本不足为奇。”
“老唐,名誉对一个公司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是你花多少钱也买不到的。我要说的是我们公司仿制元青花,绝不是为了把它做旧,当成元青花真品卖给别人,这种事我不会去做,也不会为了蝇头小利把它高价卖给别人,让别人拿着我们瓷厂生产的瓷器去坑骗别人。景德镇大小瓷厂和作坊有几千家之多,竞争肯定会十分激烈,我们想要脱颖而出,就必须创立自己的品牌,形成具有鲜明特色和市场竞争力的拳头产品。”季凡义正严辞地说道,“公司刚刚起步,可能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困难,现在虽然有些困难和挫折,但我坚持走精品之路的决心绝不会动摇,所以还请你理解和支持我。”
“季总,我光顾着眼前利益差点因小失大。”唐俊说道。
“老唐没关系,我知道你这个想法是为了缓解公司经济压力,也是为公司着想。”季凡说道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七十五章 - 唯才是用
唐俊仔细地审视着手中的梅瓶说道,“其实这件青花瓷虽然还算精致,但绝称不上尽善尽美。“
元青花真品的胎质白中泛灰,这不但与它采用麻仑土有关,而且由于它在原料加工过程中,除去在粗加工时使用水碓粉碎外,其余均是手工操作;而现代制瓷机械化程度很高,使用球磨机和真空练沿线机加工出的瓷土原料,无论是细度和密度都与元代存在明显差异,因此胎质往往白色有余,而青色不足。”
看来在制瓷方面恢复古代陶瓷工艺势在必行,季凡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天,园区瓷厂的工程建设已经全部结束,季凡一行到已经落成即将投入使用的公司办公大楼进行检查验收。在众人的陪同下,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大楼里巡视了一圈,季凡感到非常满意,对一周以后将要在此举办的公开招聘活动充满了无限期待。
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将他从瑕想中惊醒,从包里拿起电话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你好!请问是哪位?”季凡客气地问道。
“我老谢,季先生,啊不,准确地讲我应该称呼你为季总了。”
老谢?哪个老谢?季凡听着这个人的声音非常熟悉,但一时之间却想不出他是谁了,他带着歉意地问道,“对不起,最近公司太忙了,我实在想不起你是谁了?”
“季总你可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从你手中买了件画像砖的谢东源啊!”
听他这么一提季凡眼前不由浮现出老谢那大背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胖得有些肿胀的脸上戴着一幅金丝眼镜的滑稽表情,“噢,你就是那个专门收藏画像砖的砖痴西北向北吧?”
“季总,你总算是想起来了。”谢东源哈哈大笑说道,“听说季总的公司最近准备招聘画师,不知我是否有资格参加这次招聘呢?”
“老谢你可是成名已久的大画家,你到我这小公司来不是有点屈才了吗?”
“季总。你可真会说笑。如果在宣纸上绘画我确实是个行家里手,但对于在瓷器上画画我则是个不折不扣的门外汉,季总你不会是在拒绝我吧?”谢东源在电话里酸溜溜地说道。
“对于老谢你这个上海美院绘画专业的高材生。我怎么敢拒之门外呀,只要你想来,我公司地大门随时向你敞开。”季凡以为他只是兴之所致,随口说说而已,于是淡淡一笑问道。“老谢,我公司一周以后就开始招聘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呀?”
“我马上就到。”
老谢这家伙吹牛不打腹稿,居然说马上就到。季凡听着电话里的盲音。苦笑着摇了摇头。“季总,看你这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不会是你家最高领导来什么最新指示了吧!”唐俊眨着眼睛自以为是地说道。
旁边众人一个个强忍笑意,脸上怪怪地样子,显然大家已经认同了唐俊这种说法,“什么呀,老唐,你能不能不尽往歪处想。”季凡使劲白了他一眼说道,“有个朋友想来参加这次招聘。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接着季凡把发生在老谢收藏画像砖的一些趣事讲给大家,引来大家哄堂大笑。
“季总,看门的保安打来电话说,公司大门外来了一个人,他想求见你。”易长风说道。
“他没提姓什么吗?”季凡不由一愣。心想不会真是这个老谢吧?
“保安说这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自称姓谢。”
“说曹操曹操就到,你告诉保安让他进来。到公司办公楼来找我。”季凡说道。
不多时,体态发福的谢东源出现在大家面前,季凡一一给大家做了介绍,“老谢,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季凡问道。
“前几天我和朋友到黄山写生,顺便就拐到景德镇来了。”谢东源说道,“一到这里,我就被大街上到处都是地瓷器给吸引住了。以前我一直痴迷于收藏画像砖,却没料到瓷器虽小,竟然是一个可以尽情挥洒艺术才华的创作平台和广阔空间,我发现无论是版画、油画、水彩画,还是国画、素描,都能够在这里找到空间和用武之地,我对在瓷器上做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正巧看到你公司招聘画师的消息,于是我就给你打了个电话。”
“噢,原来是这样,行,这事我做主收下你了,老谢说起来你可是我们这次招聘录用地第一个员工啊!”季凡打趣地说道。“老唐,招聘画师地事是由你负责的吧?回头你给老谢做个登记。”
一周以后,龙兴瓷皇有限责任公司的招聘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由于季凡与日本人竞卖地皮时给人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再加上这阵子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报道,因此这次招聘活动颇为引人注目。
一大清早,就有很多人排成整齐的长龙聚集在公司楼下,手里拿着个人简介耐心等待着。对于这次招聘,季凡可是经过了精心组织,成立了由他亲自挂帅的招聘领导小组,由他和刘丽雅负责公司各个办公室人员的招聘,而各个生产车间人员招聘则由唐俊和易长风两人负责。
如今公司的发展势头良好,但前些日子发生在工地上诡异事件令季凡不敢掉以轻心,眼下加强公司内部的保安是当务之急,毕竟租用保安公司地人员不是长久之计,因此他把招聘保安人员排在此次招聘工作的首位。
“下一个。”刘丽雅大声喊道,参加保安招聘的人不在少数,也不乏身体魁梧之辈,可是季凡始终没有见到能够委以重用担任保安队队长的合适人选,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招聘保安的活动就要结束了,季凡不禁邹起眉头。
这时,一个留着很短板寸,眼神有些阴冷地男子走进招聘办公室,身体有些疲惫地季凡漫不经心地拿起他的个人简历,立刻对坐在面前地这个人产生了极大兴趣。简历其实很简单,厉振海,男,28岁,身高1米77,体重68公斤,曾在海军陆战队海狼突击队服役两年。
“你是来招聘我们保安的,不知你有什么特长啊?”刘丽雅开口问道。
“对不起,女士,我要更正一下,我不是来参加招聘保安的。”厉振海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既然你不是来招聘保安的,那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刘丽雅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是来竞聘保安队队长职位的。”厉振海高傲地抬起头说道。
“厉先生在特种部队待过,想必身手一定不错了。”季凡淡淡一笑说道,“我这个人非常好奇,据我所知在部队中服役最低也得在三年以上吧,厉先生怎么会又在那里呆在两年呢!这有些不符合常规吧!”
厉振海本来有些阴冷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凌厉,随即又暗淡下去,“那是因为我没有等到服役期满就被遣返回家了。”
“可以告诉我具体原因吗?”海军陆战队出身的身手肯定了得,季凡有心对他委以重用,但在用他之前,季凡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对他做进一步的了解。
“那是因为我违反了纪律,杀死了两个人。”
原来是违反纪律,季凡眉头微微邹了一下,“你能说得具体点吗?”
“那是因为我们队里一次执行任务时,在马六甲海域抓获了一伙烧杀淫掠为非作歹多年的海盗,但是我们也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我们副队长在这次行动献出了宝贵生命,副队长是我同乡,平时我们亲如手足。在押送途中,我一气之下开枪打死了两名为首的海盗首领,因此被开除了队伍。”厉振海轻蔑地瞧了季凡一眼,自己退伍之后,天真地以为只要凭着一身本事,到哪里不能混口饭吃。可是这些年下来,无论在哪里干得有多好,只要人家了解到自己过去在部队中的这个污点,就都毫不留情面地予以辞退,时间长了,他对此已经慢慢习惯了,看来今天又是同样的结局,想到这里,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厉先生,恭喜你,你已经被本公司正式录用为保安队队长,有三个月的试用期,你到刘经理这里填个表格,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明天就来公司上班。”
厉振海不无感激地冲着季凡点了点头。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七十六章 - 招聘过程中的风波
华灯初上,龙兴瓷皇四楼那间总经理室内,季凡、刘丽雅、唐俊、易长风坐在一起,正在对即将结束的招聘情况进行汇总。
季凡先后听取了刘丽雅和易长风先后所做的招聘情况汇报,一切进展顺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轮到唐俊汇报情况,他半天没有做声,大家都把目光注视在唐俊身上。
“季总,明天就是此次招聘的最后一天,我看情形有些不大对头啊!”唐俊犹豫了片刻说道。
“老唐,你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季凡沉声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好,季总,瓷厂大部分的职位已招聘完毕,唯独最主要岗位的人手却始终没有着落。”
季凡心里不由一沉,“你不会是说画师吧?”
“正是这个岗位,季总,按理说我们公司这次大张旗鼓地进行招聘,在景德镇可以说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可直到今天为止,却只有廖廖无几的画师前来应聘,而且大都是刚往陶瓷学校毕业的学生,根本不适合我们公司招收高级画师的要求。”唐俊面带忧虑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们景德镇光从事陶瓷绘画创作的有二万多人。其中,光正教授、国家级陶艺大师、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就有一百之多。我们公司这次开具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却没有一个正教授级陶瓷工艺美术大师前来应聘或是前来咨询。这实在太反常了。”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现在地情形就好象是一个筹备已久的盛宴,已经准备好了各种食材,但唯独缺少一位手艺高超的厨师。这么大的一个瓷厂,光靠唐俊这个画师来支撑。实在有点过于单薄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呢?季凡思索半天,也百思不得其解,“老唐,我看这事的确有点古怪,你在景德镇画师圈里也有几个认识地朋友吧,今晚你就找人打听一下。”眼看着公司开业在即,却没有找到合适的画工,季凡多少有些郁闷。
“明天还有最后一天时间,兴许到时会有转机呢!”刘丽雅安慰道。
“但愿能如我们所愿吧!”季凡说道。
“季总。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一大清早,唐俊板着脸找上门来,向季凡汇报道,“人我给你找到了,我约好和他八点钟在公司见面。”
“老唐,有必要搞那么复杂吗?究竟是什么原因你自己说出来不就行了,还非得找别人打听。”季凡白了他一眼说道。这老唐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吃过早饭,来到公司远远就看见一个人正站在大门外来回徘徊,开到近前一看,原来是天鑫瓷业的老板薜金良说道。
“我瓷厂还有事,还是站在这里说好了。”薜金良有些局促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到车上谈吧!”季凡把薜金良让到车里。
“季总,你最近一定是在为瓷厂招不到合适的画师而发愁吧!”薜金良扫视了季凡一眼说道,“我想这件事可能是和最近景德镇瓷器圈里的一些传闻有关。这些传闻也只是道听途说,如果我说出来,季总你可不要生气啊!”
“怎么会呢?我季凡又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到底是什么传闻你但说无妨。”季凡毫不在意地说道。
“其实从季总你拍下这块地皮那天起,你就成为我们景德镇瓷器圈中人谈论的话题。”
“噢,看不出我还成了名人了。”季凡自嘲地说道。
“人们都说你到我们这里花五千多万的高价买只值一两千万的地皮,这根本不是在投资,而是在搞投机,说你只是一个爱出风头,并且对制瓷这行什么也不搞地败家子。有人还说你臭味相投,竟然找了老唐这么一个嗜赌成性的人帮你管理窑务,瓷厂早晚得败在他手里。
这还不算,特别是你瓷厂前一阵子闹出的群蛇进入工棚这件事也被人大做文章,说你破坏了这里的风水。这是老天爷对你的惩罚。这些传闻越传越玄。因此现在景德镇的高级画师没人能看好你瓷厂的前途,无人前来应聘当然在所难免了。”薜金良说着转身离开了这里。
究竟是谁别有用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欲置自己于死地呢?季凡仿佛看见一只无形地黑手在暗地里操纵着这一切。听了薜金良的介绍,他眉头紧锁时思索着,事态的发展已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如果真象薜金良所形容的那样,今天的招聘肯定又将无功而返了。
今天公司招聘现场门可罗雀,显得异常冷清了许多,零星有几个应聘画师的,多为刚从陶瓷学校毕业的学徒模样的人,根本不符合公司招收高级画师的标准。
“这几天辛苦大家了,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吃海鲜。”季凡见大家一整天情绪都很失落,他微笑着说道。
打电话邀上住在宿舍地会计冯继才和谢东源、厉振海,一行众人浩浩荡荡杀奔海鲜坊。
到了海鲜坊,季凡把点菜的差事交给刘丽雅,而以他为首的一帮大男人则研究起喝什么酒。
吃着丰盛海鲜,喝着水井坊,尽管季凡极力调解着酒桌上的气氛,但强颜欢笑的众人脸上难掩失郁闷之色。
“季总,今天的气氛好象有点不太对头啊!”谢东源冒冒失失地说道,立刻被厉振海凌厉的眼神瞪了一眼。
“老谢,你初来乍到,对公司的事有所不知,这次招聘画师进展不太顺利,季总正为此事发愁呢?”唐俊说道。
“难道说没人前来应聘?”谢东源刨根问底地问道。
唐俊无声地点了点头,大家谁也不说话,沉闷的空气令人感到无比压抑。
“季总,我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可以试一试,或许可以改变眼前这种被动局面。”谢东源说道。
“噢,你快说来听听。”季凡兴奋地问道。
“季总,一定听说过北京地798艺术区的大名吧?”
对于当今艺术界圣地的798艺术区季凡有所耳闻。北京798艺术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大山子地区,坐落于北京七星华电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七星集团)所属的718大院,它前身是前民主德国援助建设的“北京华北无线电联合器材厂”,即718联合厂,总建筑面积23万平方米。
2000年12月,为了配合大山子地区地规划改造,七星集团将部分产业迁出,为了有效利用产业迁出空余地厂房,七星集团将这部分闲置的厂房进行出租。因为园区有序地规划、便利的交通、风格独特的包豪斯建筑等多方面的优势,吸引了众多艺术机构及艺术家前来租用闲置厂房并进行改造,逐渐形成了集画廊、艺术工作室、文化公司、时尚店铺,于一体的多元文化空间。由于艺术机构及艺术家最早进驻的区域位于原798厂所在地,因此这里被命名为北京798艺术区。这里已成为中国文化艺术的展览、展示中心,成为国内外具有影响力的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斑驳的红砖瓦墙,错落有致的工业厂房,纵横交错的管道,墙壁还保留着各个时代的标语。马路上穿着制服的工人与打扮时尚前卫的参观者相映成趣,历史与现实、工业与艺术在这里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北京798艺术区经常举办重要的国际艺术展览、艺术活动和时尚活动,吸引了众多世界政界要人、影视明星、社会名流到798参观。2004年以来,瑞典首相、瑞士首相、德国总理(施罗德)、奥地利总理、欧盟主席(巴罗佐)、比利时王妃、安南夫人、法国总统希拉克夫人、挪威总理夫人、比利时王储、法国总统(萨科齐)、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等都先后参观访问过798艺术区。
季凡听到这里眼前不由一亮,他惊喜地说道,“你是说我们也可以搞一个类似于北京798艺术区似的陶瓷艺术区?”
“对呀,这可是个绝妙的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唐俊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这种目前国际上很流行的艺术家工作坊形式,可以吸引到来自世界各地的陶艺家在我们瓷厂里进行交流与创作,只要我们瓷厂中保留可供他们使用的传统工艺作坊的存在,并给这些陶艺家们的创作带来广阔的发挥空间。而且这对于景德镇传统制瓷业的保护与发展也会产生很大的促进作用,这绝对是一件切实可行的好事。”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七十七章 - 造神计划
“陶瓷艺术家工作坊!老谢你这个创意不错。”季凡赞许地说道,“读万里书行万里路,人家不愧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大画家,这一点比我强多了。”
“我也只是以前到过798艺术区两次,刚才忽然灵机一动想到的。”谢东源谦逊地说道。
“季总,咱们公司真要成立陶瓷艺术家工作坊,那可是开景德镇陶艺界之先河的一件大事啊!”唐俊兴奋地说道,“上次管委会补偿我们公司那块土地一直闲置着,这回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老唐跟我想到这块去了,我也准备在那块土地上搞陶瓷艺术家工作坊。至于这个工作坊内部如何设置,就由老谢和老唐你们两个抓紧时间马上起草个方案。”季凡说道,“发布成立陶瓷艺术家工作坊信息就由刘经理来落实吧!另外我建议咱们公司的这个工作坊原则上不接纳外国人。”
“季总,这是为什么呀?”谢东源不解地问道。
“这绝不是我个人心胸狭隘,相反我认为这么做很有必要。陶瓷艺术不同于其他艺术形式,它凝聚着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它包含着很多即使采用当代最先进的科学技术也无法破解的古老神奇的工序流程和工艺配方。
古人云:君子无罪,怀壁有罪。在当今世界陶瓷艺术高度商业的今天,这些无形的文化遗产自然难免成为国外别有用心之人的目标。因此,我们要防患于未然,避免这些宝贵的东西从我们手中流失到国外。”季凡脸色凝重地说道。
“季总,你看象我这样十分喜欢陶瓷艺术,而又具备一定绘画特长的画家大有人在,我认为咱们这个工作坊可以适当放宽招收条件,你看是否可以把这些人也招进来。”谢东源提议道。
“老谢的这个建议可以采纳。”季凡点点头说道。随即想到以前黄欣怡曾提起她美术学院的同学对在瓷器上作画挺感兴趣,于是注视着黄欣怡说道,“欣怡,你上次提起学校地同学对制瓷兴趣极大,这次公司即将成立工作坊。不知他们是否愿意来这里发展啊!”
“现在书画界这个***里名气十分重要,大画家的作品可以炒到几十、几百甚至上千万,而象我们这些比比皆是刚从美院毕业毫无名气的画家。想靠卖画生活可真难啊!”黄欣怡叹了口气说道,“前些日子他们还打电话向我这件事,当时瓷厂正在建设之中,时机不太成熟,我一直没开口。既然这次你主动提出来,我终于可以给他们回信了。”黄欣怡兴奋地说道。
五月天酒巴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神情悠闲的三个人正襟危坐一边品着红酒。一边高谈阔论。
“齐总。你这招坚壁清野之计果然奏效,正象你所分析,这次龙兴瓷皇举行地招聘活动,我们景德镇拿得出的手的画师根本无人去应聘,这次姓季地那小子脸可丢大了。”尖嘴猴腮的胡正伦伸出大拇指恭维地说道。
满脸精干之色的荣福祥老总齐玉民哈哈大笑说道,“老胡,景德镇的大小瓷厂和作坊这些年你听说过有哪家碰到过这次群蛇进入瓷厂这种事?连老天爷都看他不顺眼,这次够姓季的那小子受得了,依我看他也别叫什么龙兴瓷皇。干脆改成虫兴瓷皇得了。”
“齐总,胡老板,我也曾和这个姓季的小子有过一面之交,这种不识时务的傻子能发财那才是怪事呢!”章济奇有些愤愤不平地讲起他向季凡求购瓷器被拒绝地经历。
“章老板你是说他仿制地那件元青花瓷器的青花色调非常少见?”齐玉民邹着眉头问道。
老奸巨猾的章济奇看着齐玉民急切的样子,轻呷一口杯中的红酒。慢条斯理地说道。“齐总,你看我这次到景德镇来。已经在这里呆了有一阵了,却一直没有见到象样的东西,真是令我无比失望。”
这个老滑头可真会找时机呀!竟然在这个时候敲上一笔,齐玉民脸上闪出一丝怒意,随即恢复了常态,“章老板,我们公司窑上最近倒是出了几样象样的高仿品,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明天可以到公司当面再谈,至于这价格我给你打九折如何。”
章济奇见自己此计得逞眉开眼笑地说道,“多谢齐总关照,九折高了点,我看不如八折好了,八就是发,你发我发大家发嘛!”
这个章胖子倒是够贪心的,齐玉民邹了下眉头,“八折连成本都合不上,我看就八五折吧!”
“齐总果然够爽快,我这个消息绝对值这个数。”章济奇笑嘻嘻地说道,“齐总,不瞒你说,那件瓷器地青花发色纯正,是靛蓝浓艳的色调!”
“什么?那可是只有上上品钴料所特有的宝石蓝色调啊!”齐玉民闻言眼里闪过炙热渴望的眼神,“相传只有传说中的苏泥勃进口青料才会发生这种效果,可是这苏料钴矿自从明代万历中叶就已采挖一空,无论后世地制瓷高手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无法配制出这令人惊艳地青花料。怎么会出现在这件瓷器上呢?章老板你不会是看走眼了吧?”
“齐总,我老章从事古董生意多年,其它古玩我不敢说精通,但瓷器鉴定是我的特长,这点眼力我还是有地。”章济奇有些不满地说道,“不瞒你说,我是非常看好这件仿品啊!我出价五十万,人家都不肯出手。”
“五十万?”胡正伦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带着质疑的眼神说道,“章老板,你可真舍得下血本啊!”
“两位不相信,我也没办法。”章济奇看了下时间,这才站起身说道,“已经很晚了,我先走一步,齐总,明天见。”
“齐总,我认为章胖子这话水分太大,不会是这小子杜撰出来的吧?”胡正伦望着章济奇远去的背影气鼓鼓地说道。
“我看章胖子的神色倒不象是在说谎,如果真如他所说,那季的小子手里一定还有这种青花料。齐玉民眼里露出贪婪之色。
“齐总,我有个主意,咱们不如这样。”胡正伦附在齐玉民耳边一阵密语。
齐玉民拍了拍胡正伦的肩膀说道,“老胡你小子鬼点子倒是不少,你找个手脚干净的人去办一下吧!”
唐俊和谢东源研究了一上午,拿出了陶瓷艺术家工作坊的设计方案讨论稿交给了季凡,季凡稍加改动后,交给刘丽雅联系工程队抓紧时间进场施工。
“老唐,走,陪我出去走走。”季凡叫上唐俊开车驰离市区。
“季总,咱们这是准备上哪啊?”唐俊不解地问道。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季凡平静地说道。看着车子停放在唐英庙前,唐俊颇感意外地问道,“季总,你怎么领我到这来了啊!”
“老唐,其实我今天带前来也是有一番深意的。”季凡拾阶而上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这次在景德镇投资建窑制瓷也是受你先祖唐英的启发。”
“季总,这老唐可有点搞不懂了,你在我们这里开公司建窑制瓷跟我先祖风马牛不相及,又怎么会跟他老人家联系在一起呀?”唐俊费解地问道。
“对于唐英唐老先生,我实在钦佩不已。他本来只是一个包衣出身的文人,对于制瓷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他来到景德镇任督陶官,从捏泥巴开始学起,一直到最后的绘画,用了三年时间,从外行成为业内的顶尖高手。古人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我就做不到呢?因此从上次来到景德镇那天起,我就萌发了以他为偶像,致力于发展资业的决心。在这期间,我也碰到了不少困难,还好得到了包括你在内的一些人的帮助和支持,才能坚持到现在。
我们公司现在虽然声势不小,但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还是缺乏人气。尤其是上次发生的群蛇入侵工棚事件,经过别有用心之人挑唆,更是令人对我们公司的前景不太乐观。
昨天晚上我一夜未眠,也想了很多,我知道景德镇瓷业人士或多或少都有点迷信,为了提升我们公司的人气,在搞陶瓷艺术家工作坊的同时,我还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把它命名为造神计划。”
“造神计划?的确有点意思!”唐俊兴奋地说道。
“老唐,你先祖是清代最著名的督陶官唐英,你家学渊源,而且精于制瓷和窑务。”
“季总,我打断你一下,你不会把我弄成什么神吧?”唐俊有些目瞪口呆地说道。
“准确来讲,是主管窑务的窑神。其实所谓的神只是一个虚拟的说法,我郑重地向你宣布,你将被任命为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负责管理瓷厂的窑务,另外我还准备在公司门口醒目位置矗立一尊你先祖唐英的铜像。”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七十八章 - 福祸相倚
“季总,在结识你之前,我在大家眼里只是个花天酒地的浪子、赌棍,没想到竟能得到你的赏识,还如此器重我。”唐俊眼里升起了一团雾气,“你放心,我老唐不会让你失望的。”
“老唐,对你的能力和水平我从来没怀疑过,不过制瓷这行完全是靠实力说话的。”季凡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期待着你能重拾信心,早日带给我惊奇。”
皓月当空,龙兴瓷皇公司院内一片寂静,一楼值班室内,两名值班的保安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打发着时间。
“着火了。”不知是谁在远处喊了一句,两名保安吓得一激愣,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职工宿舍映起了一片火光。
“小王,你快去救火,我这就给消防队打电话。”其中一个保安大声喊着,随即拨了个电话,喂,是消防队吗?我是龙兴瓷皇公司,我们公司职工宿舍失火了,请你们赶快来救火呀!”他打完电话匆匆忙忙地向宿舍方向跑去,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另一个方向的公司仓库门前,正晃动着两个形迹可疑的身影。
正在宿舍休息的厉振海听到喧闹的声音,动作迅速地从床上爬起,来到走廊里,他随手拉住正赶来救人的保安,“小王,你不在值班室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厉队长,是宿舍起火了,我赶来救火来啦!”小王慌慌张张地说道。
“真是胡闹!”厉振海训斥道。想起季总再三叮嘱要看护好公司仓库里的那批矿石,他脑海中随即忽然闪过一丝警兆。心想。不好,仓库那里要出事。想到这儿,他飞一般地向仓库跑去。
“良子,你这招调虎离山之计真是高啊!现在这帮人正围着火堆团团转,根本无瑕顾及这里呀?”一个长得象个麻杆似的瘦子一边开锁,一边冲着站在旁边放风的壮汉工作恭维道。
“麻杆,你手脚利落点,抓紧时间干活,开个破锁还这么长时间?”良子凶巴巴地说道。
“良子,这也不能怨我呀。你没看见这有三道锁吗?我不得一道一道开呀?”麻杆不服气地辨解道。
“靠,你小子找打是不是,哪来地那么多废话。”良子啪地在麻杆头上弹个爆粟。
“两位好敬业啊!都这么晚了还出来加班。”厉振海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平静地说道。
良子和麻杆听到声音不由一愣,蹲在地上的麻杆停下手中的工具,求助似的看着良子。良子脸上显出狰狞之色,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啪的一声弹出冒着寒光的刀刃。“朋友,识相点抓紧闪开,不然的话我让你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看见良子手中的弹簧刀,麻杆胆气顿生,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站起身,并俯下身轻轻弹了弹裤子上的灰尘。
“如果我说不呢?”厉振海平静地说道。
“那就让你尝尝刀子地厉害。”良子握着手中的刀来到厉振海面前。
“你这种玩具吓吓小孩子还可以。”厉振海瞧了他手中的刀一眼轻蔑地说道。恼羞成怒的良子恶狠狠照着他前胸捅了过去。
厉振海动作敏捷地闪向一旁,右手如有力的老虎钳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良子只觉得手上一疼,当的一声。掉在水泥地上地刀子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厉振海对于这个下手过于歹毒的良子手下毫不留情,飞起一脚把他踹了个狗啃泥,然后冲着站在旁边发愣的麻杆说道,“你把腰带解下来。”
麻杆看见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良子只一个照面就被人家给制服了,他乖乖地解下自己的腰带递给厉振海。
厉振海接过腰带三下五除二地将良子捆了个结实,“别装死,快起来。”良子从地上爬起来歪着脖子不无怨恨地瞪了他一眼。
厉振海使劲推了一下他一把,“跟我走,还有你。”良子和麻杆两人垂头丧气地被带到值班室。
这场火本来就不大,此时已被扑灭。回到值班室的两名保安正庆幸没造成什么损失,见到厉振海押送来的两个人不禁吓了一跳,“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俩个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了,被人家摸到了仓库都没发现。”两个保安听到这话脸色不由一红。
厉振海操起电话给季凡打了过去。在电话里简单向季凡做了汇报。居然有人想到仓库里偷东西,公司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开业。仓库里只存放着从叙利亚拉来的那批钴料矿石,难道有人想打矿石地主意,意味情况严峻的季凡挂断电话后,立刻来到了公司。
“厉队长,审问出什么结果了吗?”季凡问道。
“季总,这两人一口咬定只是想到他说仓库里偷点值钱的东西。”厉振海回答道,“不过我看其中那个瘦子闪烁其辞的样子明显是在说谎,不过那家伙是个软骨头,只要我给他松松筋骨,很快就会知道真相。”
“算了,我也猜到他俩极有可能受人指使,至于到底是受何人指使已经无所谓了。”季凡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把他们移交给公安机关处理吧!”
“季总,既然咱们公司已经被动人家盯上了,我看得加强公司内部的保卫工作。”厉振海说道,我认为除了夜间值班要增加人手外,公司还应加强相关硬件建设,比如安装监控摄像头等。”
“我看可以,明天你写个申请报告交给刘经理吧!厉队长,你这次表现不错,值得表扬。仓库中的那批矿石十分珍贵,你要加强看护。”季凡说道,这些从叙利亚带回的钴料矿石经过陆震雨采样化验分析,不但钴含量极高,而且里面的其他杂质也较少,只需要简单地进行提炼就成为苏泥勃青料,由于通过阿拉贡山谷的道路已经毁坏,至少从目前来说,迄今为止还没有听说在国外的哪处发现这种含钴量极高地钴矿。陆震雨还说这种天然形成的矿石,即使采用当前世界最先进的化学合成技术手段也无法合成出这种矿物质,这种矿石的价值不言而喻。
“老胡,你在哪找的两个废物,差点坏了我地大事。”齐玉民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冲着胡正伦一顿臭骂。
“齐总,这也不能怪我呀,哪成想这小子地破公司戒备这么严啊!”胡正伦擦着额头的汗水说道,“不过万幸地是他们没把我们给递出去。”
“戒备严更能证明他仓库里的矿石的价值一定非常珍贵。”
“齐总,要不我再找人想想办法。”“算了,如今人家已经有所防范,不太容易得手了,过了这阵子再说吧!”齐玉民心有不甘地说道。
随着公司内部加强了警戒,接下来几天一直风平浪静,新建的陶瓷艺术家工作坊为了赶进度,也昼夜不停地进行着施工。
而龙兴瓷皇别出心裁地搞出的“陶艺之家”工作坊让它一阵子成为景德镇街谈巷议的话题。
“龙兴瓷皇这不是在瞎搞吗?制瓷这东西在我们景德镇那可是代代相传的不传之秘,他却弄出一个工作坊,把上百人弄在一起,根本就毫无秘密可言,这下可乱套了。”
“我可听说那个姓季的这次居然聘请唐俊这个败家子给他管理窑务,依我看他的公司在景德镇的日子也长不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唐俊那小子以前虽然吃喝嫖赌什么都好,但是这个人美术功底深厚,而且又是家学渊源,在制瓷方面倒也是把好手,关键在于得有人能驾驭降服他。”
“是啊,这回唐俊可是死心塌地地跟着姓季的那小子了,他连家中那本《榷陶窑务手札》都送给姓季的那小子了。”
“《榷陶窑务手札》据说那是他先祖唐英集毕生精力,归纳总结出烧制各种瓷器的工艺工序要旨,一直是唐家不传之秘,看来唐俊这小子这次可是动真格的了。季凡坐在办公室里捧着唐俊交给他的那本《榷陶窑务手札》津津有味地阅读着,此时,唐俊敲门走了进来,“季总,咱们公司这次搞的陶艺之家反响可大呀!这些天公司负责这次活动的电话都快打爆了。”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看来这个陶瓷艺术家工作坊不用为没有人应聘而烦恼了。”季凡合上书本笑呵呵地说道,老唐,陶艺之家筹办得怎么样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招人啦!”
“老唐,这本书你收好!”季凡随手把《榷陶窑务手札》还给了唐俊。
“季总,这本书可以说是我们唐家不传之秘,还好我当年赌钱输红眼了的时候没把他给卖了,这上面的东西对我们瓷厂制瓷是很有帮助的,我决定把它拿出来献给咱们公司,也算是景德镇瓷业发展尽我一点微绵之力吧!我想先祖泉下有知,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
“管理窑务有你这个大行家我就放心了,这本书还是在你手里最能发挥它的作用。”季凡淡淡一笑说道。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七十九章 - 两条腿走路
随着陶瓷艺术家工作坊的顺利完工,公司举办的《陶瓷之家》活动也正式拉开帷幕,来自全国各地的陶艺家和美术家齐聚景德镇,成为景德镇瓷业的一个佳话,无孔不入的媒体记者闻风而动围在公司门外挖掘着最新的消息。
“季总,现在外面有一大群记者想采访你,你看如何答复?”刘丽雅随手递给他一张写着各个报社和电台的名单。
季凡浏览了下名单,在上面发现了白洁的名字,他不禁会意地笑了,“我看就由这个白大记者做专访吧?”
白洁在同行内的羡慕而又妒忌的眼神中走进了季凡的总经理办公室。
“欢迎白大记者到我们公司参观指导,还请白大记者多多提出宝贵意见。”季凡站起身说道。
“季总你可是如今我们景德镇红过半边天的风云人物,这小女子可实在不敢当啊!”刚一见面季凡就领教到白洁的灵牙利齿。
“白记者,请喝水。”刘丽雅给她倒上水,略带深意地瞧了季凡一眼,转身退出了总经理室。
“季总,现在可以开始了吗?”白洁问道。
“当然,白记者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季凡平静地说道。
“季总,贵公司这次举办的《陶瓷之家》活动极富创意,吸引了全国各地的陶瓷艺术家和美术家,陶瓷艺术家工作坊这种形式更是开景德镇瓷业的先河,你能谈谈当初是怎么想起搞这次《陶瓷之家》活动的吗?”白洁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们公司此次搞的这种艺术家工作坊形式,在当今国际艺术圈颇为流行。在国内北京地798艺术区也搞得很成功。我们景德镇做为千年瓷都,这里拥有几千年的陶瓷文化的积淀,我认为在这里搞陶瓷艺术工作坊,不但可以吸引到来自全国各地的陶艺家到这里进行交流与创作,而且对于景德镇传统制瓷业的保护与发展也会产生很大的促进作用。”季凡侃侃而谈道。
如果说第一次在拍卖现场见到的季凡,给人以财大气粗甚至有些偏执的话,那这次面对镜头风度优雅谈吐不俗的表现则令白洁领略到季凡的另一面。
采访结束后,白洁站起身向季凡告别道,“季总,祝你事业早日取得成功!”
“还请白大记者妙笔生花。给我们龙兴兴瓷皇多多美言啊!”季凡说道。
备受瞩目地《陶瓷之家》活动结束后,负责此次活动的唐俊兴奋地赶来向季凡汇报,“季总。这次因为我们瓷厂中保留可供这些陶艺家使用的传统工艺作坊,而且给这些陶艺家们地创作带来广阔的发挥空间,受到艺术界的广泛称道。经过我们层层筛选,共吸收了五十八名高级陶艺师,十五名画家加入了《陶瓷之家》,成为《陶瓷之家》陶瓷艺术家工作坊的成员。”
“老唐,效果满不错嘛!”季凡满意地说道。“那十五名画家一定都是象老谢那样。从未在瓷器上做过画的吧?”
“是的,这里面有七人是黄小姐美术学院的同学。”
“噢,我知道了。对了,老唐,你记得到陶瓷学院聘请几位老师来我们公司传授瓷器绘画地知识,我也借这个机会充充电。”
“季总,我知道你为了这个公司,投入了不少精力和资金,现在公司无论从生产设备条件、还是画师队伍都已建立健全。公司形势可以说是一片大好。但我认为瓷厂地发展方向还需进一步完善。”
“老唐,你具体说说看。”季凡饶有兴致地说道。
“我认为我们瓷厂开发的项目过于单一,仿制元青花当然离不开质量上乘的麻仑土,可我们委托的山东硅化院至今也没能研制出麻仑土的配方,导致这个项目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进行。
我们景德镇高精瓷不只青花瓷一种。因此我建议瓷厂应该增加瓷器品种。做下双管齐下,仿制元青花工作可以继续进行。同时再增加新的瓷器品种。”唐俊说道。
“老手抓两手都要硬。老唐,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定早就想好了,研制何种瓷器,你小子就别在这里卖关子了。”季凡微笑着说道。
“有这样一种艺术,画家画得再美轮美奂,设计者设计得再精巧绝伦,可是只有等到一把火烧完,才能得见分晓,这种艺术非陶瓷艺术莫属。而有这样一种陶瓷艺术,十个瓷坯一同放入1300摄氏度以上的炉火中,但是一般仅有两到三个成品能够完整出炉,成功率仅有20%,最高也不过50%。”
“绿如春水初升日,红似朝霞欲上时”季凡轻声吟诵着这首古人描写颜色釉的诗句,“你说地是与古老的青花、粉彩、玲珑齐名,并称为景德镇四大名瓷的高温色釉瓷器吧?”季凡脸色变得凝重。
“绝妙花瓷动四方,廿里长街半窑户。”古人曾用这样的诗句来描写当年盛况,千载之下,景德镇流传于世的瓷艺品种数以千计,在这令人眼花缭乱地种类当中,以难题著称地高温颜色釉无疑是让人望而却步的一种,它需要艺术家以全部生命力量去攀越险峰。
“高温色釉瓷器以蕴含丰厚,光彩照人而被人们誉为人造宝石,自古以来,就有千窑难得一宝、寸金窑烧寸金瓷之称。即使在对艺术瓷有绝对发言权地景德镇,高温颜色釉的创作群体却寥寥无几,季总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这种通过高温所产生的流动及变化而达到浑然天成肌理效果的艺术,因其呈现出的特殊景象和制作的高难度,被誉为瓷器中最富神秘色彩也最具风险的艺术品。”季凡按照《榷陶窑务手札》上的记载回答道。
“今天高温颜色釉彩绘,与古代的颜色釉装饰不同,题材内容更加丰富,它可以利用各种各样的色釉来表现山水、花鸟、人物等具体形象和内容。但由于颜色釉的窑变让人无法预见、难以捉摸,艺术家在作品出窑之前根本无法掌控其效果,因此,高温颜色釉绘画领域里,到处都是失败者的足迹。”唐俊说道。
“高温色釉的确是一个是很难驯服的瓷器品种,你的这个建议极富挑战性,虽然难度极大,但是与公司大力发展高精艺术瓷的定位十分吻合。”季凡微笑着说道,“而且据我所知,高温色釉分青釉、酱釉、黑釉、白釉、黄釉、绿釉、青白釉等几大类,其中光是青釉又可以具体分为豆青、粉青、天青、梅子青近二十种。色彩取材非常广泛,有很大的市场发展空间,你不要有什么包袱,放手去搞这个高温色釉瓷器,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季总,时间差不多了,酒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刘丽雅走进办公室催促道。
《陶瓷之家》楼上那间大会议室内,此时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今天前来参加酒会的都是此次加入陶瓷之家》陶瓷艺术家工作坊的成员,以及龙兴瓷皇公司的中层干部。
酒会开始前,由季凡代表公司做欢迎致辞,他镇定自若地环视一周郎声说道,“今天对于龙兴瓷皇公司来说,绝对是一个值得纪念意义的日子,因为从今天起,有一大批来自全国各地的陶艺家、画家正式加入了《陶瓷之家》,首先我代表龙兴瓷皇的全体员工对各位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场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季凡接着说道,“俗话说得好:艺术无国界,是陶瓷艺术让我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走到了一起。
景德镇号称千年瓷都,这里不但有丰富的瓷土资源,而且有几千年的瓷器文化积淀,尤其是以龙珠阁为代表的御窑厂曾经举一国之力烧制出无数令世人为之惊叹的绝世精品。
雄关漫道征如铁,而今迈步重头跃。我相信在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一定会重铸辉煌,在景德镇这块曾创造过无数瓷器传奇的土地上谱写出新的篇章。”
酒席结束后,季凡在唐俊的陪同下,和在场的陶艺家和画家亲切地打着招呼。大家对眼前这个年轻富有的老板兴趣极大,一位来自福建的姓钱的陶艺师拦住了季凡,“季总,我能冒昧地向你提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不知钱大师想问什么?”季凡面带微笑地问道。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八十章 - 躇蹰满志
“季总,我对你投资搞瓷业的这个举动感到十分费解?据我所知,季总你光购置这里的地皮就花了五千多万,再加上建瓷窑、厂房,以及添置各种生产设备,杂七杂八地加起来怎么也不会低于六千万。”这个叫钱伯雄的陶艺师一脸困惑地说道,“你有这么大一笔数目惊人的资金完全可以去搞房地产、酒店这类投资周期短,而且风险相对较小的项目,却为何要趟制瓷这趟混水呢!”
“看来钱大师也是个有心之人,对我公司的情况倒是了如指掌。不瞒你说,时至今日,景德镇的仍然有人对于我几个月前花五千多万买这块地皮感到不可思异,认为我只不过是个爱出风头的做秀者,其实我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样。我在制瓷方面完全是个一窍不通的外行,这次之所以花五千多万在景德镇买地乃至建窑制瓷,完全是因为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日本人进入景德镇,并在这里开公司建窑制瓷。”季凡微微一笑说道,“钱大师,你不会认为我有些过于标榜自己了吧?”
“原来季总还有这份爱国心,这在拜金主义大行其道的商界可实在是个异数呀!”钱伯雄敬佩地说道。
“中国作为有着几千年悠久历史的文明古国,瓷器曾被做为中国的名片而震惊世界。可是近些年来以景德镇为代表的民族瓷业发展停滞不前,中国瓷器在世界瓷业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日渐式微,已经远远被欧美,甚至是日韩抛在后面,这不能不令我们国人对之痛心不已啊!”季凡叹了口气,“中国民族瓷业可以说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再也不能这么沉沦下去了,因此虽然我是个制瓷方面的门外汉,但却想为重振中国瓷业的雄风尽我一点微薄之力。龙兴瓷皇寓意振兴中国瓷业,恢复中国在世界瓷业中的霸主地位。我希望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能早日实现这个愿望。”
“季总,你这番话太鼓舞人心了。”钱伯雄激动地说道。
季凡在酒会上逗留了片刻。这才在大家的目送下离开了《瓷器之家》。
“季总,真没看出你还挺会煽情,一下子就把这些陶艺家的情绪给调动起来了。”唐俊漫步在瓷厂那条笔直宽敞的道路中一边说道。一边向远处眺望,无意之中发现公司办公楼里此时仍有一间办公室亮着灯光,在旁边一片漆黑地映衬下,显得非常刺眼,“咦,这么晚了,是谁还在办公室加班啊?”
“我猜一定又是陆震雨,这个工作狂竟然连晚上地酒会都忘记参加,走,咱们瞧瞧去。”
果然不出季凡所料。陆震雨正埋头于实验室中那堆瓶瓶罐罐之间紧张地忙碌着,“陆大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季凡关切地问道。
“原来是季总啊!”陆震雨放下手中的烧杯,抬起头看到外面地夜色,恍然大悟道,“噢,这时间过得可真快,我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
“陆大师,工作也不急在一时。你可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呀!”季凡开导道。
“季总,我们上次到叙利亚带回那些钴料矿石,虽然纯度极高,品质上乘,但是数量毕竟有限。回来后我想在元代时就有用苏泥勃青料和国产青料搭配在一起混合使用的先例。因此我就琢磨能不能郊仿古人,试试研制出用苏泥勃青料和国产青料搭配在一起使用。这样不是节省一些苏泥勃青料吗?”
“不知陆大师进展如何呀?”如果真能研制成功地话,这可是件值得庆贺的喜事,季凡也不禁为之心动。
“唉,这些天我先后用石子青、珠明料进行尝试,结果混合后的青花色泽不是过于灰暗,就是过于鲜艳,效果不太理想。”陆震雨叹了口气说道。
“陆大师,你也别太心急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季凡劝说道。
五月天酒巴里,齐玉民和胡正伦正聚在一起密谈,“齐总,姓季的小子这次搞出的动静可是不小,现在他的什么陶瓷之家工作坊的人气可是很旺啊!听说我们景德镇有些教授级的工艺美术大师也对他的这个工作坊发生了浓厚的兴趣。”齐正伦苦着脸说道。
“哼,我也差点看走眼了,想不到这小子果然有点门道,原指望着能看场好戏,却没料到他竟然有想到搞陶艺工作坊来吸引陶艺师地绝妙构思。嗯,此人果然不简单,这次我们算是碰到一位强劲对手了。”齐玉民脸色凝重地说道。
胡正伦知道眼前这个齐玉民,制瓷世家出身,在制瓷方面天赋极高,一向自视清高,很少听到如此夸奖过谁,“齐总,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算,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小子的公司越做越大。”
“如今之计我看还是静观其变,随机应变,等待适当机会再出手不失为上策。”齐玉民冷笑着说道,“我们景德镇制瓷这行有句老话:一窑可以使人变穷,一窑可以使人变富,制瓷这行是需要以强有力的资金技术作为保障,绝不是靠一时的心血来潮头脑发热就能够取得成功的,都是在无数次失败的基础上才逐渐积累起经验,他不是财大气粗吗?我倒要看看他只出不进,还能撑到什么时候?”齐玉民恶狠狠地说道。
“齐总此话一点也不假,这小子摊子铺得这么大,而且看样子毫无收敛之势,照这个样子下去,我看不用别人出手,他自己就已经垮了。”胡正伦得意地说道。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八十一章 - 7501主席瓷
“季总,这是我拟定的出席公司开业典礼人员的名单,请你过目。”早晨,季凡刚来到办公室,刘丽雅就递给他一份用A打印的人员名细,“你再看把把关,如果没有疏漏的话,我马上就下发邀请函了。”
这份名单很详尽,上至市政府刘忠宪市长,下至天鑫瓷业的老板薜金良皆包括在内,季凡想了想又在后面添上了几个人的名字,这才把它交还给刘丽雅,“刘经理,名单我已经仔细看过了,额外又增加了几位嘉宾,我画圈作记号这几人的请柬,你一会交给我,由我直接来通知好了。对了,开业典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开业了,我去取那几个人的请柬。”刘丽雅说着离开了办公室。
如今公司开业在即,也该通知一下马超群他们几个股东了,想到这儿季凡操起桌上的电话给马超群打了过去,“喂,马哥,我是季凡,我们龙兴瓷皇公司下周一马上就要开业了,可你们几个现在连公司大门冲哪个方向开都不知拂晓,你们几个股东是不是有点当得太不称职了。”季凡牢骚满腹地说道,你们几个就不怕我卷钱开溜啊!”
“季总,你现在也是上亿身家的大老板了,我们这不到一千万的小钱你怎么会看在眼里,景德镇那边有你照看着,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马超群哈哈大笑说道。
“你们几个真不够朋友,就算不为公司着想,难道就不能特地来景德镇看看我。”季凡酸溜溜地说道。
“唉,老弟你别挑礼,我们几个最近正为股票的事烦着呢,哪有心思想这些呀!”马超群叹了口气说道。
“前一阵子你们几个跟着候大户炒股票不是赚了不少吗?”
“此一时,彼一时,你说的那都是老皇历了。这次我们几个中了人家的圈套,大家赔惨了。尤其是老候,五千多万买进的股票,现在跌得只剩下不到一千万了,肠子都要悔青了。”马超群无比郁闷地说道。
“到底是谁把你们害成这样啊?”季凡好奇地问道。
“这人的来头不小,说起来和你还有些渊源呢?”
“跟我还有关系,不会吧?”季凡质疑地反问道。
“我记得你以前曾经给我提起过,中环集团的总裁韩笑石好象是你大师兄吧?”马超群平静地说道。
“你们怎么会跟他结识呢?”韩笑石的雄厚实力他可是亲眼目瞩过。季凡听到他地名字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记得韩笑石这几年不是一直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房地产开发方面吗?”
“从去年开始,股市开始持续升温,此时入市成为最佳时机。你看连我们这些人都被股票所吸引,韩笑石这个商业巨头他又怎么会错过在股市里圈钱的好机会呢?”马超群说道,“我们几个炒股一向以老候为主,而他不知怎么又攀上了韩笑石这棵大树,凭借老候从韩笑石那里淘来的内部消息,也的确是赚了几笔,这次就是他设计把自己手上一只被套牢的股票抛给了我们。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噢,原来是这样。”季凡同情地说道,“难道没有什么补救措施吗?如果缺少资金的话,我手里还有几千万,可以划给你们应应急。”
“暂时还不用,等过几天我们到了景德镇见面时再说吧。”
季凡结束了和马超群地通话后,有些心情烦躁的他站起身,临窗眺望,远处的昌江如一条银色的长练映入眼帘,田地里满眼的葱绿色沁人心脾。立刻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老唐,走,随我到管委会送请柬去”
“季总,这点小事你让底下人去送就可以了,干嘛非得亲自跑啊?”唐俊疑惑不解地说道。
“老唐,我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季凡白了他一眼说道,“管委会做为我们地上级主管部门,我们公司以后肯定要跟他们常打交道,而且还指望着往他们那里尽量多争取些优惠政策,为了显示对领导的尊重。自然得由我来亲自通知比较适合了。”
“季总,你的算盘打得倒是满精的。”唐俊敬佩地说道。
来到管委会,季凡先到楼下的招商局高天那里打了个转,上次自己工地出事,正是高天出面帮助协调。才使工期没有延误。人家在自己碰到困难时能够施以援手。季凡对他自然是心存感谢之意。
“高局,我们龙兴瓷皇公司下周一举行开业典礼。请你届时光临指导。”季凡把请柬亲自交到高天手中。
“哎呀,季总你可真是的,这种事你打发底下的人送过来就行了,何必亲自来呀?”高天埋怨道。
“我们龙兴瓷皇这次能如期开业,这与高局平时对我们公司地大力支持和关照是分不开的,我季凡自然是铭记在心。因此象高局这样的贵宾,由我来送请柬才能显出我的诚意啊!”季凡诚恳地说道,高局,我还要去给郑主任送请柬,就不在你这里耽搁了,哪天咱们再聚。”
来到楼上主任室,季凡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正埋头处理手上文件的郑长林见到季凡的身影,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脸上随即露出惊喜之色,站起身热情地握着季凡的手说道,“是季总吧?你请坐。”“郑主任你好!”季凡淡淡一笑坐在沙发上。
“刘秘书,把我那罐西湖龙井茶拿出来,给季总沏上。”郑长林说道,“恭喜季总,如今你在景德镇知名度颇高,连我都要羡慕不已呀!”
“郑主任你可真会说笑,不知此话从何说起?”季凡镇定自若地说道。
“季总,请喝茶。”漂亮的女秘书倒上一杯清茶放在季凡面前的茶几上,“谢谢。”季凡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此时他的注意力已被面前精致地茶杯所吸引住了。
这只茶杯呈半薄胎状,通体晶莹剔透,温润如玉,洁白无瑕;逆光视之,器壁非常均匀,成半透明状,采用“水点红梅”的文饰,画面上一枝连枝梅花粉润娇美,生动自然,枝干花朵浑然一体,季凡轻轻用手指轻击,其声音清脆悦耳。
“郑主任,你这茶杯可大有来头,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想必是有红色官窑之称的7501瓷器吧?”季凡脸色凝重地说道。
“季总,果然好眼力,这的确是我们景德镇在1975年为毛泽东主席专门定制的生活用瓷,在收藏界被称为主席瓷。”郑长林提起这茶具,脸上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
在近年的瓷器收藏中,“红色官窑”是一个逐渐被人们提得多起来的名称,也是一个比较热门的品种。“官窑”历朝历代都有,指地是官方开设的窑厂为官方生产瓷器,是各朝代瓷器的最高水平。“红色官窑”瓷指的是从上个世纪5年代起、尤其是70年代,以湖南醴陵群力瓷厂和江西景德镇轻工业部陶瓷研究所为主要代表的一些生产研制单位,为中南海、人民大会堂、钓鱼台国宾馆等处生产地瓷器,以及国家礼品瓷。这些瓷器从设计、原料、拉坯,到烧制、彩绘等环节,无不精良,代表了当代中国陶瓷制造地最高水平。而同时,与历代“官窑”相比,这类产品数量不多,更显得珍贵,为藏家所关注也是很自然的了。
在陶瓷收藏界,“主席瓷”特指1974年醴陵瓷和1975年景德镇制作地一批瓷器,这两批专为毛泽东主席设计研制的瓷具也是20世纪中国制瓷工艺的代表。
看着眼前的这细致的瓷器,季凡不由想起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那是在1975年初,中共中央办公厅给江西省委下达一项特殊任务,让景德镇为毛泽东主席专门制作一批生活用瓷。江西省将此作为一号任务,取代号7501,责成景德镇隶属于轻工业部的陶瓷工业科学研究所研制生产。陶研所自当年2月受命后,将此作为至高无上的政治任务,组织40余位顶尖高手,突击研制设计,选用最好的原料,用最高的工艺进行生产。
4月,7501设计样稿送中共中央办公厅审查,由陶瓷艺术家汪桂英设计的器型、彭兆贤设计的翠竹红梅、刘平和徐亚凤设计的水点挑花两种图案被选中。“7501瓷”是特选江西抚州的一种非常珍稀的优质高岭土做原料,而且上面花朵的红色使用的是以黄金作呈色剂的特殊颜料,难以寻找,价格昂贵。从5月25日至8月31日,陶研所共烧制22窑,人窑14103件,实际成品4200余件,平均合格率近30%。从中精选出千余件750l专用瓷于当年9月送达北京中南海。其余产品全部被封存入库。
“郑主任,据我所知,这7501是为毛泽东主席特别制作的一批专用瓷,当时除送北京的外,其余的被就地销毁。这套瓷器数量极其有限,而且管理非常严格,使用范围极其有限,又怎么会流散到你手里呢?”季凡满腹疑惑地问道。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八十二章 - 由仿制瓷得到的启发
“当年这批瓷器做完后,上级曾经下令挑剩的残次品全部销毁。中国轻工业陶瓷研究所本来准备按令将留下的瓷器打掉,但是考虑到这批专用瓷在使用过程中会发生破损需要补充,必须留有储备,还因为这批精美绝伦的瓷器凝聚了全所200多人8个多月的心血,要全部销毁实在不忍心,因此决定封存在仓库里。这一决定当时也得到地方领导的默许。
1980年,中国的政治形势较之1975年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加之陶研所一直有给职工发放福利用瓷的传统,当时政治气氛已宽松许多,大家的思想比较解放便在这年春节将仓库里的7501专用瓷拿出一部分给职工办福利,每个职工分到了10件左右。自此,7501毛泽东主席专用瓷浮出水面,开始流入社会。
十多年前我到一个朋友家串门时,发现他家用来待客的两个袖下彩梅花茶杯十分精美,引起我的极大兴趣,我这个朋友是景德镇陶研所的职工,据他介绍,这是春节时所里当作福利发给职工的7501专用瓷,他见我非常喜欢这瓷器,于是送给了我,当时我只是觉得它制作比较精美,根本不知道几年后它会身价倍增,成为令广大收藏者引人注目的抢手货。”郑长林笑着介绍道,“当然,随着这7501瓷的原创单位,中国轻工部陶瓷研究所成功仿制出这种瓷器,它已经失去了人们的吸引力。”
郑长林的这番话令季凡兴趣大增,“郑主任。你具体说说看。”
“三年前。当看见7501瓷在市场上非常走俏,陶瓷研究所就产生了仿制这种瓷器地想法,为了使7501瓷重现当年风采,陶瓷研究所花费上千万元资金,从原料制备、成型、烧炼。各个工序等方面入手进行研究,只是苦于没有找到当年所使用地高岭土,才一直没有投入生产。这是因为当年所使用的瓷土是江西省委专门从抚州调来的优质高岭土,而这种高岭土早在1955年,就因为其可烧制高档瓷器,而被当地村民开采。上世纪60年代已经开采过半,7501瓷研制生产时。省委从接近枯竭的矿储备中。紧急调运来10吨优质高岭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优质的原料,才保证了7501瓷洁白如玉地品质。
正当陶瓷研究所为没有找到合适的高岭土而束手无策时,他们在清理倒塌的旧泥房时,无意中找到了当年烧制这种瓷器所剩余的3吨多优质高岭土,这才使7501瓷能够仿制成功。”
这陶瓷研究所当年仿制750瓷器的经历倒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之处,这些日子一直在为没有找到合适的麻仑土而无法仿制元青花而发愁的季凡听到这里,心里不由一动。
前几天他曾给山东硅化院地陈院长打过电话,询问麻仑土配方地研制情况。陈院长当即耐心地解释说,这些日子硅化院为了麻仑土可没少下功夫,先后到国内几十家瓷土矿取样化验,但是由于没有现成的,哪怕只是很少的麻仑土样品作为参考对照的指标。因此一直没有进展。
陶瓷研究所的成功给了他一点启示。寻找麻仑土的范围不应仅仅局限于瓷土矿,下一步应该在古瓷窑的泥房以及古矿坑多下功夫。
“季总。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郑长林望着季凡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
“噢,郑主任的故事实在是太精彩了,令我有些陶醉了。”与别人说话走神,这可是非常失礼地事情,季凡极力掩饰道。
郑长林自然是心知肚明,虽然心里略有不快,但对于眼前这个风头正劲的大老板他却丝毫不敢得罪,“季总,龙兴瓷皇公司的大名如今在景德镇,可是家喻户晓啊!建柴窑、成立陶瓷之家瓷艺工作坊,件件都是大手笔呀!”
“郑主任过誉了,季某实在是愧不敢当啊!”季凡淡然一笑说道,随即从包里掏出请柬双手奉上,“郑主任,我们公司下周一举行开业典礼,还请届时能够光临指导。”
郑长林接过请柬仔细一看,只见上面用工整的仿宋体写着:龙兴瓷皇工艺有限公司开业庆典暨陶瓷之家陶瓷艺术家工作坊落成仪式,“指导谈不上,季总的龙兴瓷皇公司实力雄厚,此次开业对于我们产业园区来说,可是一件大事,我会准时参加地。”郑长林说道,“对了,季总此次都邀请哪些人参加开业庆典啊?”
“主要是市里和管委会地各位领导以及瓷业同行,不瞒你说,季某在景德镇制瓷业这个***,识人不多,因此想借这个机会多结识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到时还望郑主任多多引见呢!”
“好说,好说。季总你是否已给刘市长以及故宫博物院地孙院长发请柬啊?如果能请他们前来参加这次庆典,那一定会为此次典礼增色不少啊!”
季凡心想这两人来参加典礼,你这个管委会主任脸上也更加光彩吧!“郑主任,北京方面我前两天打电话给孙院长,他已经答应来参加这次开业庆典啦!至于这刘市长那里吗?我准备这就去市里。”
“刘市长可是大忙人,每人的行踪不定,你如果不提前与他预约的话,很难见到他的。”郑长林说道,“我和他身边的赵秘书很熟,我帮你打听一下刘市长,这两天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最好是当面将请柬送到刘市长手里,刘市长对你的瓷厂可是寄予厚望,他如果听到你公司开业的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郑长林说着,拿起手中的电话给刘市长的秘书赵志杰打了过去。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八十三章 - 与市长大人的交谈
“季总,你运气不错,赵秘书在电话里透露,刘市长没出门,只是这几天他的日程已经安排得满满的,不方便接见你。”
季凡可以想象得到作为一市之长,平日里是多么的繁忙,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刘市长公务繁忙,既然他不方便接见我,我看那就算了,我还是打发公司里的人直接把请柬送到他办公室好了。”
郑长林察言观色,听出季凡话语中的几许无奈,他脸上飞快地闪现一丝得意之色,“幸亏我在电话里再三强调龙兴瓷皇实力不俗,是我们园区今年重点招商企业,赵秘书这才答应安排明天上午九点钟与刘市长会面,不过时间有些仓促,只给了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那有劳郑主任多费心了。”季凡和郑长林寒喧了几句就离开了管委会,坐在车上。回到公司,他迫不及待地给山东硅化院的陈院长挂了个电话。
“季总,你委托我们院研制的麻仑土配方这件事,我们院里可是全力以赴,抽调了这方面的专家,一直在做这项工作,你尽管放心,我们这边只要一有结果,我会马上通知你的。”陈院长以为季凡又是来催促麻仑土配方的事,忙不迭地解释道。
“陈院长,你们院里为了破解麻仑土的配方,这些日子没少下功夫,这点我心里有数,我打电话其实是为了另外的事情。”季凡淡然一笑接着说道。
“噢,原来是这样。”陈院长长出了一口气问道。
“我们公司下周一正式开业,想请你来参加庆典活动,不和你是否赏光啊?”
“恭喜恭喜!我一定会准时前往参加的。”陈院长说道。
刘忠宪脸色凝重地审视完手中这份报告。不无失望地随手将它丢在桌子上。他头仰在宽大的皮椅上,微闭双眼沉思着。
今年年初他被一纸调令下派到景德镇任市长之前,景德镇在他的印象中,是一个创造了中国陶瓷辉煌灿烂历史地瓷都。可是当他真正身处其境时,却感到无比失望和郁闷。景德镇这里遍布大街小巷地瓷器作坊。以及无数家瓷器商店倒还保留着瓷都的铬印,但是陈旧不堪的老街区、遍地开花难以入眼的地摊货,无不昭示着这座千年古城赖以生存的传统陶瓷工业地早已是昨日黄花,而变得风光不在。
经济要发展,城市要改建。可是这里除了荣福祥瓷业、红旗陶瓷公司、天峰瓷业、光明瓷业等四大瓷业公司为首的屈指可数的瓷业公司具备一定规模和实力,其余皆是那种很难有所作为的小作坊。理想与现实差距实在过于悬殊,这让准备一心想在此干出一番事业的刘忠宪感到颇为挠头。自己今年才四十出头。在这里最少也得干上四年。难道说自已的政治生涯真要毁在这里吗?
“刘市长,龙兴瓷皇公司的季总已经来了,您看。。。。。”秘书赵志杰提醒道。
“好,让他进来吧!”刘忠宪睁开双眼,迅速调整好自己地情绪说道。
季凡淡定从容地走进了市长办公室,出乎他地意料之外,这间办公室内的陈设没有他想象中的豪华气派,或是庄严肃穆,迎面是他所熟悉的清新典雅的气息。靠北的一堵墙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高的开敞式书架,书架上除了堆砌成山的古今中外的书籍而外,还陈设着几件主人精心收藏地古瓷器。阔大的书桌摆放着文房四宝:青花瓷的大笔筒,青花瓷的笔洗;两方石砚,一方造型朴拙古雅的端砚。一方雕工精致生动地龙砚。墙上一幅山水写意画:远山近树。溪桥流水,疏朗浓淡。勾皴点染,画笔落处极显功力,清新灵动地书卷气由纸墨间自然流泻而出。一幅楷书的墨宝上面写着: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几个大字清雅俊逸、风骨独具。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漫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季凡有感而发情不自禁吟诵起这千百年流传下来地古训。
“想不到季总竟然还是一位风雅之士!实在令我刮目相看啊!快请坐。”刘忠宪从座位上站起身说道,“赵秘书,把我珍藏的那罐雾里青拿出来,给季总沏上一杯。”
“这副墨宝清秀俊逸,潇洒流畅,俗话说文如其人,也只有胸怀坦荡,超越功利的境界之人才能写出如此意境的好字啊!”季凡指着落款上自己十分陌生的署名问道,“但不知是出自当代哪位名家的手笔啊?”
“那是我酒后信手涂鸦之作,写得不好,献丑了。”这幅字正是刘忠宪平生最为得意的书法作品,因此他语气虽然非常谦逊,但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噢,原来是刘市长的大作,难怪竟有如此意境。”季凡点头道。
“季总,请喝茶!”赵志杰随手递上一杯茶,“这是产自贵州高山上的野茶,它可是我们刘市长的心爱之物,平日里可从来不轻易拿出来招待客人的。”
季凡轻轻掀起细瓷茶杯,只见一缕白色的雾气缓缓升起,久而不散,同时一股兰花般的清香随风飘来,季凡端起茶杯,轻呷一口,顿时清香四溢,满口留香,他不禁赞道,“此茶清淡幽雅,如谦谦君子。”
“看来季总亦喜爱舞文弄墨,精通书画之道了。”刘忠宪难得碰到一位知已,于是他随手拿起桌上摆放的那只端砚说道,“想必对文房四宝之一的端砚一定也有所了解了,你来给品评一下这方砚台的价值究竟如何呀?”
“刘市长这是在考验在下的眼力喽!”季凡心想这你可找对人了,他淡然一笑,走到刘忠宪的办公桌前,轻轻将那品砚台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这方砚台碧玉晶莹,天然形成的如梅花般的花点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砚堂里,正是端砚中十分罕见的“青花”品种。
季凡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这品砚台应该是早已绝迹的青花种吧?”
“果然是好眼力!”刘忠宪赞许地点头道。
季凡随手翻到砚台的背面,只见上面刻着玉溪生山房几个大字,他心里一动,不禁想起古书中的记载,于是微笑着说道,“端砚自古以来就被历代的文人墨客视为珍宝.据说唐代的诗人李商隐曾得到一块端砚,上面有一种花点,碧玉晶莹,凡见到此砚者都赞不绝口,称之青花,李商隐在这方青花砚的背后刻上玉溪生山房几个字。据说它磨出来的墨不仅不结冰,而且还香气袭人。”
“季总,见多识广,真是令我无比佩服。这块砚台是我无意中得到的,我也曾找过文物鉴定方面的专家进行鉴定,它的确是传说中李商隐所用过的那品砚台。”刘忠宪俨然已将季凡引为知已。
两人谈论起书画方面的见解所见略同,言谈之下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不知不觉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这时,赵志杰进来提醒道,“刘市长,按照日程安排,您上午马上还要去出席一个会议,现在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季凡一听,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非常抱歉地说道,“刘市长,你看我光顾着闲聊,差点耽误了你的正事。”
“没关系,我好久没有和书友这么痛快淋漓地在一起交流了。”刘忠宪意犹未尽地说道,“今天时间不凑巧,哪天咱们坐在一起好好聊聊。”
“季凡随时乐意奉陪。”季凡说着从包里掏出请柬递给刘忠宪,“刘市长,下周一我公司开业,不知你届时是否能光临本公司啊?
“你的公司最近搞得声势很大,尤其是那个陶瓷之家的工作坊很有创意,而且我还听管委会的郑主任汇报你的瓷厂居然是建的柴窑,看来你这次是准备走精品路线啊!”刘忠宪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季凡的肩膀动情地说道,“你这种做法非常值得推广啊!如果景德镇再多几个象你公司这种规模的瓷业公司,那么景德镇的制瓷业也就振兴有望了!年轻人,我很看好你公司的发展前景啊!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抽出时间到你们公司去参加开业庆典的。”刘忠宪说道。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八十四章 - 引人注目的开业典礼
这一天风和日丽,龙兴瓷皇公司门前红旗招展,彩旗飘飘,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龙兴瓷皇公司随着天价拍下土地以及成立陶瓷之家这两件事,在如今的景德镇可以说是风头正劲。今天是龙兴瓷皇公司开业的日子,早已得到消息的各家媒体记者一大早就守候在公司门外。
季凡在唐俊的陪伴下,彬彬有礼地不时同前来道贺的来宾打着招呼,他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身上那套量身定制的深灰色带条纹的杰尼亚西装,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他高贵典雅的气质风度。
“季总,你现在已经是有身份和地位的大老板了,你以后要经常同上层人士打交道,你的一言一行,随时关系到公司的形象和实力的象征,因此你在着装仪表方面更是不能有半点马虎。经过再三选择,刘丽雅向他推荐了这款杰尼亚限量版西装,这身行头精贵的面料、精良的工艺,特别是它奢华低调的风格,深受讲究品质而又不喜张扬的季凡喜爱,不过它高达十三万的天价,同样令季凡肉疼不已。看到季凡犹豫不决的样子,见多识广的刘丽雅忙解释说穿这种定制西装是一种超凡脱俗的范儿,它的著名“代言人”都是赫赫有名的主儿,前美国总统克林顿、英国王子查尔斯、已故好莱坞大牌克拉克盖博等,以前在纽约、东京、巴黎的上层商务会议上也可以看见穿着这种西装的商界大牌,现在北京和上海等地也可以看到了,穿着的人也毫无例外是商界精英或者是发了大财地艺术家。
“老马,你们看。我们季总现在的样子倒颇有几分成功人士的气质风范。”站在不远处的许传尧说道。
“老许,季凡待人接物谈吐得体,而且这里的一切布置得井井有序,看样子他这阵子的确是没少下功夫。”马超群赞同地说道。
“我说候董、马董、许董、陈董,你们几个光站在旁边看热闹,难道就不能帮我接待接待客人啊?”季凡趁着间隙来到四人跟前,牢骚满腹地说道。
“嘿,季总,你是今天的主角。我们几个就不去跟你抢这风头了。”候宝忠哈哈大笑说道。
“老候这话在理!”陈子奇挤眉弄眼地冲着马超群和许传尧使了个眼色,马、许两人也连声附合道。
看着四人步调一致的样子,孤掌难鸣的季凡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季总,天峰瓷业派代表来祝贺了。”唐俊来到季凡低声说道。
天峰瓷业可是景德镇四大瓷业公司之一,季凡精神一振,连忙赶了过去。“这是天峰瓷业地副总史长平史总。”“史总你好!”季凡伸出右手打招呼道。
“季总,恭喜发财!”史长平满脸堆笑地握着季凡的手说道,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季凡,“这是我的名片。”
季凡双手接过名片,随即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他,“史总。典礼一会儿就开始,请到里面休息片刻。”
季凡又后来接待了同属四大瓷业公司的红旗陶瓷、光华瓷业地代表,细心的他发现表面上这几家瓷业公司对龙兴瓷皇公司此次开业极为重视,都派出代表出席公司的开业典礼,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自己邀请的对象都是这几家公司的老总。可是到目前为止。三家瓷业公司的老总都没有到场,光华公司甚至只是象征性地派来一位部门经理,季凡不免有些失落,看来景德镇制瓷业对他这个外来户还是不太认同,甚至还有些抵触情绪啊!
“齐总,能亲自前来参加我们公司地庆典。真是令这里棚壁生辉呀!”唐俊热情地喊道。“这是我们季总。”
季凡抬头望见浓眉大眼,满脸精干之色的齐玉民。心里虽然颇感意外,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伸出右手,“齐总,幸会,欢迎光临。”
“季总,说起来我们这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齐玉民拉着季凡的手说道,同时仔细地打量着季凡,经常出入上层商务会议的他对季凡身上这套价值不菲的行头并不陌生,杰尼亚地定制西装可称得上男装中地顶级,面料是用12-13微米羊毛精纺做成的,打眼一看比丝绸还要薄,意大利设计,在瑞士制作。纽扣是用兽类最坚实的角质做的,天下无双。最妙的地方是,这种定制西装穿过之后,挂回衣架六天,西装上的皱褶就会自然拉平,像刚刚烫过地一样。
自从季凡参加土地拍卖那天起,他就一直关注着,从季凡在景德镇地种种作为来看,他原以为此人只不过是个家里有钱爱出风头的阔少,可是今天亲距离接触到季凡后,他知道自已错了。奢华而不失低调地着装,沉稳而又不失得体的谈吐,令他吃惊不小,可是胸有城府的他脸上却丝毫未显露出半分,季总,上次在拍卖现场力挫日本丰利株式会社的神勇表现,令齐某是自叹弗如啊!”
“哎,季某上次虽然拍到了这块土地,可是原本只值二千万左右的土地,我居然花了五千万才搞定,付出的代价可谓昂贵啊!至于神勇表现更是有些名不符实啊!”季凡说道。
齐玉民心想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但嘴上还是极力恭维着,“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季总,你上次打败小日本,可是大大长了我们国人的志气啊!实在是吾辈学习之楷模。”
“齐总这个赞誉之辞,季某实在是愧不敢当啊!”哼,少给我灌迷魂汤,你们荣福祥可是位居景德镇四大瓷业之首,在景德镇经营多年,称得上实力雄厚,这种出风头的好事为什么你们不去做啊!“齐总,又有客人来了,咱们一会儿再聊,里面请。”
齐玉民信步向里面走去,不时地和瓷业同行打着招呼,目光敏锐的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山东硅化院的陈院长,他不由一愣,热情地走上前说道,“噢,陈院长你也来了。”
“季总是我们院里的重要客户,他亲自邀请,我当然要来捧场了。”陈院长笑着说道。
齐玉民心里不由一动,眼珠一转说道,“陈院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齐总发话我哪能不听啊?”陈院长笑嘻嘻地说道,荣福祥瓷业多年来一直同院里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对于齐玉民的话他自然是言听计从。
两人来到僻静无人处,齐玉民这才开口问道,“陈院长,你刚才提起季总是你们院里重要的客户,我有些费解,据我所知,季总以为好象从未涉足过制瓷这个行业,而且他这个公司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正式开业,不知他与你们院里的合作又从何说起啊?”
“季总的瓷厂虽然还没有正式启动,但前期的准备工作他提早就开始进行了。早在三月份的时候,他就委托我们院里研制麻仑土的配方。”
麻仑土的配方?难道他是想打仿制元青花的主意,齐玉民在心里猜测道,结合前些天龙兴瓷皇公司仓库里那批可提炼出宝石蓝上品青料的神秘矿石,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陶瓷之家聚集了一大批陶艺家,而且又修建了柴窑,再加上这批珍贵非凡的钴青料矿石,如果再研制出麻仑土的配方的话,仿制元青花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件难事。一旦他取得了成功,必将在高精瓷器市场这块蛋糕上分走很大的份额,这对同样是以高精瓷、艺术瓷为发展方向的荣福祥来说,绝对是条坏消息。虽然心里充满顾虑,但城府极深的他脸上却丝毫未露出半点怒意,“陈院长,你们院在瓷土研制领域,一直居国内同行业首位,这次既然能够他的委托,想必是胸有成竹了?”
“齐总你可真会说笑,这麻仑土早在明代万历年间就已采挖贻尽,如今想要寻找它的配方哪是这么容易办到的啊!”陈院长苦笑着说道,“季总提出的这项委托难度太大,本来按照我们院里的规定,这种没有把握的委托我们是一概不予以受理的。可是季总愿意独立承担这里面的风险,因此我们院里才接受了他的委托。”“噢,原来是这样。”齐玉民听到陈院长的解释,不由长出了一口气。他略带深意地注视着正在远处忙着招待来宾的季凡,心想这个人虽然年轻,而且还是个外行,但从目前种种迹象表明,在不久的将来,此人绝对是荣福祥瓷业的强劲对手。
眼看着开业典礼即将举行,守候在门外的媒体记者见前来参加开业典礼的只不过是一些瓷业公司的代表,本以为能挖掘出一些新闻看点的记者不免有些大失所望。此时,两只黑色的奥迪A6轿车一前一后驶入了院内,当看见前面那辆车挂着的车牌居然还是他们颇为熟悉的市政府刘忠宪市长的号码时,记者们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喜悦神色,轿车刚一停下,这些记者立刻象群无孔不入的苍蝇般呼地一下涌了上去。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八十五章 - 实力不俗的来宾
“几位,开业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如果想采访刘市长,等典礼结束后再进行好吗?”郑长林快速从另一辆车上跑过来说道。
“郑主任,你可要说话算话呀!”记者们得到郑长林的承诺后,这才给刘忠宪让出一条通道。
“欢迎刘市长前来光临指导。”季凡面带微笑迎上前说道。
“不错,不错,今天现场的气氛不错嘛!不过热情得有些令人难以接受啊!”刘忠宪握着季凡的手开朗地说道,院子正中一个被红布遮盖将近两米来高的不明物体吸引了他极大兴趣,“季总,贵公司今天的排场倒不小,那又是搞的什么名堂啊?”
“那是我特地请人雕刻的一尊唐英前辈的铜像。”
“先后在清代雍正和乾隆两朝被委以重任,掌管景德镇御窑厂,主持窑务达二十年之久,一手缔造了景德镇为皇帝生产瓷器的最后一个辉煌的年代的督陶官。”刘忠宪娓娓道来。
“不错,正是此人。”季凡回答道。
“季总,即便唐公在景德镇制瓷业人士的眼里确实是一个令人无比崇拜敬仰的偶像,你们龙兴瓷皇公司开业也完全没有必要兴师动众地将唐公的铜像矗立在此吧?”
“刘市长分析得的确在理,我们公司此次开业之所以特地在此处设立这尊铜像,那是因为我们公司与唐公之间颇有些渊源。”季凡平静地说道。
“噢,竟有此事,快说来听听。”刘忠宪兴奋地追问道。
季凡一招手把唐俊叫到身边,“这是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唐俊。”
“刘市长您好!”唐俊客气地同刘忠宪打着招呼。
“他就是唐英的后人。”听了季凡的介绍后。刘忠宪终于恍然大悟道,“唐先生家学渊源,在制瓷方面一定有过人之处,季总,你眼力真不错,这样的人才居然都能被你挖到手。”
正在这时,一辆挂着黑色牌照地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进了院内。望着车头上带翅膀的欢乐女神标志,记者中一个识货的汽车发烧友不禁失声喊了出来,“哇,居然是限量版的银天使啊!”
“就算劳斯莱斯是汽车中的顶级品牌。也不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吧!”一个年长的记者白了他一眼说道。
“老土了不是,劳斯莱斯轿车之所以成为显示地位和身份地象征,是因为该公司要审查轿车购买者的身份及背景条件,并不是谁有钱都能买到的,甚至曾经有过这样的规定:只有贵族身份才能成为其车主。劳斯莱斯汽车公司年产量只有1000000辆,而这辆车更是劳斯莱斯2003年为纪念克鲁CREWE地贡献,特生产的170部限量版银天使。其罕有与尊贵程度可比一斑。”发烧友的一番介绍令在场的记者对龙兴瓷皇的这位年轻老总的背景产生了极大兴趣。
杜长河动作优雅地走下车。饶有兴致地望了一眼远处的瓷器作坊,脸上浮现出浅浅地笑容。前几天他接到刘丽雅地电话,当得知季凡的公司即将开业的消息后,原准备到国外公出的他立刻取消了海外之行,特地前来参加龙兴瓷皇公司的开业庆典。虽然与季凡接触时日不多,也谈不上有何深交,但一向眼光敏锐的他仅仅从季凡上次委托的那件哥窑瓷器这件事,他就感到这个人绝对不一般,况且上次无意中听刘丽雅谈起。龙兴瓷皇公司走的是精品瓷、艺术瓷路线,以生产出各种高档艺术瓷为主,以后自然少不了与嘉德公司合作的机会。
“杜总,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刚从一辆北京牌照地红旗轿车里走出的老者向他招呼道,在场的记者只觉得这个老者看着有些眼熟。而白洁则一眼认出了他就是自己上次采访过的故宫博物学院的孙明学院长。
“噢。原来是孙院长!”杜长河客气地打着招呼,“季总。你地面子真不小啊,连孙院长都来给你助阵了?“孙院长,杜总,一路辛苦了,快里面请。”季凡上前握着两人地手热情地说道。
今天季凡特地请来景德镇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于近平主持开业典礼,十点整,于近平手里迈着轻松地步伐脚下踩着红色的地毯来到公司办公楼前的空地上,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在这里举行龙兴瓷皇工艺有限公司开业庆典,首先进行今天活动的第一项,有请龙兴瓷皇工艺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季凡先生致辞,大家掌声欢迎。”
季凡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镇定自如地走到前面,“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好!今天是龙兴瓷皇工艺有限公司开业的大喜日子,值此之际,我代表龙兴瓷皇工艺有限公司的全体员工向今天到场来参加庆典活动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以及瓷业同仁表示热烈的欢迎。。。。。
紧接着刘忠宪市长代表来宾讲话,“我们景德镇作为千年瓷都,制瓷历史由来已久,我们这里不但有着充足的瓷土资源、森林资源和水力资源,便捷畅通的交便,以及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工匠技师。此次季凡先生投资近亿元在我们这里建厂制瓷,它对于我们景德镇瓷业的发展必将带来促进作用。。。。
“下面有请故宫博物院的孙明学院长、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杜长河总经理、景德镇市刘忠宪市长以及龙兴瓷皇工艺有限公司季凡总经理到前面剪彩。”
听到龙兴瓷皇公司此次开业居然能请来故宫博物院和嘉德国际拍卖公司的领导前来,在场的记者们一个个眼里放光,瞧着季凡的眼神充满了敬意。
“孙院长、杜总、刘市长请。”季凡伸手示意道,四人相视一笑,在一片闪光灯的照耀下,从礼仪小姐手中端着的托盘中拿起剪刀剪了下去。
“下面有请龙兴瓷皇工艺有限公司技术总监唐俊先生为其先祖唐英铜像揭幕。”
“唐俊,不是那个吃喝嫖赌的败家子吗?龙兴瓷皇公司怎么会用他管理窑务啊?”前来参加开业典礼的瓷业人士低声议论着,齐玉民看见众人投向唐俊疑惑甚至是轻蔑的目光,心里暗自得意,唐俊这个人嗜赌成性,为了赌博他可是什么事都能开得出来,这个姓季居然对唐俊这种人委以重任,他这可是给自己安放了一枚随时都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啊!”
唐俊明显感受到众人注视着自己略带质疑的眼神和目光,再听到别人的议论,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能改之,善莫大焉。唐俊,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行的。”季凡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唐俊抬头迎上季凡炙热的目光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然后迈步走到铜像前,用力向下一拉,顿时唐英的铜像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孙院长,我做向导,陪你们几位到瓷厂去参观参观吧?”季凡说道。
孙、杜、刘三人在前,季凡和唐俊在旁陪着,后面则是其他几家瓷厂的代表,大家先到瓷器作坊巡视了一圈,见到瓷坊里全都是传统的工艺及工具,根本没有采用时下景德镇各个瓷厂所使用的制瓷设备,那几家瓷厂的代表虽然对此感到不可思异,但是他们由于一是与季凡没有过深的交情,再加上从内心深处也不准备告诉季凡,因此尽管众人满腹的疑虑,但是谁也没有开口。
看完了瓷坊,大家来到柴窑旁,刘忠宪来到景德镇也有些时日,这些天经常深入到瓷厂调研的他对于眼前的这种外型如半个鸭蛋覆于地面的窑式感到非常陌生,于是他不禁问道,“咦,季总你这窑看起来有些奇怪,不瞒你说,景德镇的大小瓷厂也曾经走了上百家之多,可是却从未见过象你这种窑,你这窑是什么窑啊?”
“这是景德镇的窑工们在清代创建的一种特有的窑炉----镇窑,由于它用松柴为燃料,因此人们习惯称它为柴窑。”易长风解释道。
“噢,原来是柴窑?”刘忠宪自言自语地说道。
“它从外表看似乎简单,可这柴窑在构造、砌筑技术及装烧工艺等方面,具有许多独到之处。”易长风笑着说道,“这窑有一个抽力很大的八字型烟囱,通过它可以控制窑内的气压,烧窑时,窑外的冷空气通过投柴口和窑顶的看火孔进入窑内,在窑体内壁上形成了一个动态的冷空气隔热层,将窑体保护起来,窑内的温度最高时可达1300度,而窑内形成的递次温差,可以使一个窑内同时烧制不同温度要求的40多个品种的瓷器。”
“这柴窑如果真象你所说的那么神奇,那景德镇怎么没有别的瓷厂选用这种柴窑啊?”刘忠宪不解地问道。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八十六章 - 高风险的瓷器
“这是由于柴窑烧制时需以能产生高温的松柴为燃料,成本高得令人很难接受,并且对于窑温的掌控要求极为严格,因此现在景德镇已经很少有人采取这种窑式了。”易长风叹了口气说道。
“刘市长,这是我们瓷厂主持烧窑的易长风易老爷子,人称一把火,他原来在国营瓷厂工作,对于烧窑非常在行。”季凡介绍道,“刘市长,咱们还是到陶瓷之家参观一下吧?”
“季总,看得出你对瓷厂花费了不少心思,我衷心祝愿你的瓷窑能早日红红火火地烧起来,到时候别忘了可别忘记挑一件精品送给我呀!”刘忠宪真诚地祝福道。
在季凡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今天参观的最后一站----陶瓷之家,一楼开放式的大厅里,几十名陶艺家正全神贯注地忙碌着,有的手里拿着一个小片正在试验颜色釉的色彩效果,有的则拿着画笔在泥坯上直接绘画。
这小子居然在搞这号称陶艺家坟墓的高温色釉瓷,齐玉民见此情景先是一愣,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恭维道,“又是柴窑,又是高温色釉瓷,季总今天可是令我们大开眼界呀!”
看着刘忠宪疑惑不解的眼神,唐俊连忙解释道,“一般来说普通陶瓷,尤其是新彩容易风化,收藏家买回去,过了一百年,或者几十年,那个颜色跑掉了,会风化的。但是像这种高温色釉瓷则不同,它是利用自然界的金属氧化物为着色剂,将钾、钠、钙等数十种矿物质配置成釉料,绘在泥坯上,再经过摄氏1300-1800度以上的高温煅烧而成。它是直接绘制在坯上,它不是在面上的。因为它是吃到泥里去的,已经融到一体,所以这种瓷器色彩的持久性是最好地。”
“永恒性是艺术品的最高境界。而这种高温颜色釉最大的特点是它成品之前的多变性、无序性。它的效果取决于多种因素,即使是极为微小地差异也会令人大失所望,它烧制成功的难度太大。因此我们景德镇的瓷业人士又把这种高温色釉瓷称之以陶艺家的坟墓。”齐玉民说道,“景德镇制瓷业对这种高温色釉瓷是谈虎色变、望而却步,季总敢为人先的胆色,齐某实在是自叹弗如啊!”
听着齐玉民酸溜溜的话语,季凡淡然一笑,“能有幸得到齐总的赞誉,季某真是受庞若惊啊!”
齐玉民眼神闪铄不定,有些幸灾乐祸地注视着季凡。无论是仿制元青花还是高温色釉瓷。这都是景德镇制瓷业公认难度最高的瓷种,这些年倒是不乏其人垂涎于它们高昂地价格,而铤而走险,可是最后取得成功的却如凤毛鳞角,少得可怜。单独研制其中的一种瓷器都非常困难,这小子居然想双管齐下,真是不知死活。
中午。龙兴公司在紫晶宾馆设宴款待参加庆典的嘉宾,作为主人的季凡自然免不了成为人们竞相敬酒的对象,还在有刘丽雅在及时旁边帮衬着,偷偷地将以白水代酒,总算是让他蒙混过关。
“季凡,祝你早日取得成功!”酒席结束后,黄连君把季凡叫到一旁,指着身边的黄欣怡说道,欣怡我就交给你了,替我好好照顾她。这孩子脾气有点倔强,你要多担待点。”
“爸,你说什么呀!”黄欣怡被说中了心事,脸色菲红地瞧了季凡一眼小声嘟囊道。
“老夫子,这你大可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不让她在这里受委屈地。”黄连君的意图季凡自然是心知肚明,他也不当场点破,只是微笑着答应下来。听到季凡的这番话,黄欣怡神情变得扭妮.
“怎么还管我叫老夫子。是不是该改个称呼了?”黄连君笑嘻嘻地问道。
“黄叔叔!”听着季凡亲切的称呼,黄连君心里踏实了许多,高兴地和两人道别。
送走刘忠宪和杜长河等人,季凡一行人回到了公司,孙明学和唐俊兴奋地讨论起瓷器方面的问题。季凡把硅化院的陈院长单独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开门见山地把景德镇陶瓷研究所仿制7501瓷器的成功事例告诉了陈院长。再三嘱托其寻找麻仑土的范围不应仅仅局限于瓷土矿,可以在古瓷窑的泥房以及古矿坑多下功夫。陈院长对他这个极富新意地想法非常赞同。连声表示马上回去着手落实,然后离开了龙兴公司。
“嗯,这茶清淡幽雅,而又回味无穷,不知是什么好茶呀?”孙明学端起茶杯由远及近地嗅着茶香,然后轻轻品尝一口赞道。
“这茶叫雾里青,它是产自贵州高山上的野茶,我前两天到刘市长办公室拜访他时,临走时他送给我的。”季凡说道。
“上午在瓷厂里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根本没有仿制元青花的迹象,不会是进展不顺利,你准备放弃了吧?”孙明学带着质疑的眼神地问道。
“说起这件事,我正要向你老道谢呢!”季凡兴奋地说道,“多亏你老出面,我才从陶瓷研究所挖来青花料方面的专家陆震雨,正因为有他提供准确的资料,我才能找到品质上乘的青料。”接着他把到叙利亚寻青历险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听得孙明学是目瞪口呆,当听说季凡一行终于从叙利亚带回上等苏泥勃青料的消息后,连声夸他运气好。
“如果我们龙兴瓷皇能够让元青花重现于世地话,这里面也有孙老你的一份功劳啊!”季凡诚恳地说道。
“我别无他求,你小子一旦仿制出元青花,记得赠给我们故宫博物院几件精品就可以了。”孙明学哈哈大笑说道。
“这是自然。”季凡说道,“这里面给孙老你准备了一份厚礼,我想你一定感兴趣。”季凡说着拉开抽屉,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品砚台轻轻地放在孙明学面前的茶几上。
孙明学拿起这品砚台仔细端详着,长方形的砚台,石色青灰偏绿,石质滑嫩细腻,习得一手漂亮毛笔字的他自然知道眼前这品砚台堪称端砚中地上品,尤其珍贵地是砚堂内由各色小石子集聚而成的鱼脑冻诱人可爱,看到砚侧用隶书篆刻地“青牛粗解耕耘债,啃草坡头卧斜阳”十四字铭文,他立刻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总好象在哪里听说过这品砚台,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于是他邹紧眉头低头思索着。
季凡看着他不得其解的样子,淡淡一笑,来到孙明学面前,往茶几上的砚台里擦了点水,顿时一只憨态可鞠的青牛悠然自得地卧在草地上的画画呈现在孙明学眼前。
“白鹤啄松,青牛眠草,瓜迭垂实,猕猴捧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广东三宝之一的鱼脑冻碎石砚?”孙明学一脸惊喜地问道。
“此砚是我无意中得到的,现在我正式把它交给孙老,由你再转赠给广东博物馆吧!”季凡有些恋恋不舍地拿起这品砚台,放进一只礼品盒里装好,然后把它交到孙明学手里。
“广东三宝终于可以聚在一起了,这可是我们古玩收藏界的美谈啊!”孙明学欣喜地说道,“取舍有道,年轻人能做到这点的实在不多,我总算没有看走眼。”
送走孙明远,季凡开车来到紫晶宾馆。“季老弟,客人都走了,你今天累坏了吧?”一见面马超群关切地问道。
“虽然是累点,但总算是一切顺利。”季凡坐在沙发上说道,看着众人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说道,“哥几个怎么这么沉闷呢?收拾收拾咱们接着去喝点。”
“唉,老弟别提了,如果不是你说有事和我们大家商量的话,我们几个早就回去。今天我们几个到景德镇来,看见你把这里处理得井井有条,我们大家没有什么不放心,这里有什么事你就全权处理吧?”许传尧说道。
“其实我找大家也没什么事,主要是有一阵子没和大家聚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咱们在一起好好聊聊。另外我听马哥提起你们最近炒股好象损失不少,我对股票这东西完全是个外行,也不能帮大家什么忙,不过我委托嘉德公司拍卖的瓷器已经正式脱手了,我手头上还有几千万,如果大家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提供给大家。”季凡诚恳地说道。
“老弟,有你这句话大家就满足了,你的心意我们大家心领了。”候宝忠苦笑着说道,“这次我们四个被韩笑石害惨了,现在大家手里的股票还套在里面,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做的只能是顺其自然,听天由命了。虽然这次我损失惨重,但这些钱都是我从股市里赚来的,说起来也没什么心疼的,还连累老马你们三个跟着损失了不少,让我心里难安啊!如果再把季老弟你拖下水,那我更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了。”
“候大哥,快别这么说,股票这东西有涨就有跌,有赚就有赔,这很正常,这次赔了,我们下次还可以赚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马超群安慰道,“季老弟,我们公司还有事,如果这里没有什么事,我们先告辞了。”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八十七章 - 青分五色的分水法
公司开业步入正轨以后,季凡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高温色釉瓷和元青花这两种瓷器的研制中,由于高温色釉瓷的难度极大,因此研制任务自然当仁不让地落到《陶瓷之家》的高级陶艺师身上。而以唐俊、易明俊、季凡、黄欣怡、谢东源以及那十五名画家组成了另一个研发小组,潜心研制元青花。这些人论起在宣纸上做画倒是毫不逊色,可在瓷器上做画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作为这些人唯一能够独拦一面的陶艺师,唐俊承担起向大家传授在瓷器绘画的义务,而而瓷厂的画坊则成了临时的教室。
“在座的各位都精于书法绘画之道,而绘画从宣纸走上瓷器,说白了其实只不过是变换了一种新的载体而已,但是由于这个载体是立体的,它与平面的宣纸又有所不同。与普通的绘画相比,它更加复杂和多样。下面我重点给大家一下青花瓷的画法,元代景德镇瓷厂里的画工们在对青花瓷器的绘画实践中,一方面从水墨画中寻找新的表现语言,另一方面又吸收西洋画的明暗法,创造了新的工艺--分水法。分水,是青花特有的表现技法,它是使用特制的含水量很大的鸡头笔,蘸满青花色料在坯胎上直接作画,用浓淡不同的料水,就出现水墨画般浓淡不同的色调,即使是同一种青料由于它浓淡的不同,形成了色彩上的不同感受。甚至在一笔中也能分出不同地浓淡笔韵。”唐俊脸色凝重地介绍道。“国画中有墨分五色之说,同样这青花也讲究青分五色,即一浓、二浓、浓水、淡水和影淡共五种。”
听了唐俊地介绍,大家霍霍欲试,季凡也兴致勃勃地拿起鸡头笔,按照唐俊的讲解进行操作。这种分水画法听起来容易,实际画起来却很难掌握。尽管季凡有着十几年绘画的艺术积累,但真正在泥坯上绘画,感觉还是非常吃力。
苏泥勃青料价值昂贵,处于学习阶段的这些新手当然不适合使用,季凡采用的是产自云南的珠明料青料,蘸上这种发色鲜明青翠地青料在泥坯中做画的感觉却与在宣纸上随意泼墨截然不同。由于泥坯特有的吸水效果。一点青花涂上去,很快就渗到泥里看不见了。更为困难的是青花的颜色在瓷器烧制成型之前,在泥坯上是无法准确显示的,明明该是红色,但是涂到泥上很有可能就是黑色。而且涂颜色的厚薄也有讲究,如果层次不够,厚度不够,烧出来地颜色很可能就会流失,这令一向对自己地绘画技巧颇为自信的季凡也不禁有些芒然。
“在景德镇的青花史上。能工巧匠辈出,而有王者之风的画师却是凤毛麟角。”唐俊语重心长地说道,“因为在泥坯上作画,用多少颜料、什么浓度的颜料,才能达到创作者心目中的效果?这都就需要大量反复实践来完成。现在景德镇分水青花画得好的。也仅十几人而已。虽然你们在绘画方面颇有造谥,但这次对你们来说。是个全新的开始。想在青花领域有所建树,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就能达到的,而是要付出艰苦地努力和辛勤的汗水才能取得成功。”
唐俊的一席话对这些自恃在绘画方面天份的画家们触动极大,大家都收起心中的杂念和疑惑,专心致志地练起画来,季凡趁无人注意时,冲着唐俊伸出了大拇指。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大家在唐俊地言传身教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大致掌握了青花分水地画法,只是还不太熟练,当然在陶瓷学院接受过这方面培训的易明俊除外。
元青花地仿制虽然进展不太顺利,但是高温色釉瓷的研制却已经是小有所成,五十八名高级陶艺师研制出了包括梅瓶、渣斗、笔洗、笔筒、茶壶在内的一百多件瓷器。对于龙兴瓷皇公司成立以来即将烧制的第一批单纯以釉色来装饰的瓷器究竟效果如何?大家充满了无限期待。
在征求易长风的意见后,季凡选择了一个黄道吉日准备点火烧窑。这一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伴着清晨和煦的阳光,季凡率领公司的员工来到柴窑前,只见易长风早已穿戴整齐脸色肃穆地等候在柴窑前,窑前整齐地摆放着三牲供品。
易长风点燃一捆香,然后交到季凡手里,虔诚地说道,“请季总给窑神上香!”
季凡知道这是过去窑厂流传下来的烧窑前先供酒祭神,然后再点火的习惯。俗话说得好:入乡随俗,尽管他知道这只是一种心理作用,但还是恭恭敬敬地接过香,冲着柴窑的方向,鞠躬拜了三拜,然后起身将香插在青花香炉里。
易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打开一瓶白酒,咕咚咕咚倒入一个粗瓷碗里,嘴里喃喃自语道,“窑神大人在上,祈求您老人家保佑我们今日点火,能烧出一窑好瓷器。”
祈祷完毕,他把碗中的酒洒在地上,然后中气十足地喊道:“满窑!”
这时,窑里的工人在易长风的指点下,把装好瓷坯的匣钵,搬到窑膛里井然有序地分行码好,并留出焙烧的空间。季凡饶有兴致地看着窑里的工人忙碌着,由于事先听易长风提起过,他知道满窑实际就是装窑的意思。
“古人云:瓷器固需精造,陶成则全赖火候。农民敬畏的是老天,那么我们景德镇的窑工们敬畏的却是窑火,烧瓷器可谓是火中求财。烧窑时由于温度的上升速度、火焰的性质以及冷却方法等之不同,虽用同样的原料在同一温度下烧制,也会出现各种不同的结果。就连风向和气压的变化,乃至空气的温度各方面,对于瓷器烧制的好坏都大有干系。”易长风介绍道,“满窑的技巧很有讲究,要合理安排火路,保证全窑通风流畅,以使燃料能充分燃烧,否则极易导致生熟不均。说白了就是卡和放的技巧,所谓卡就是卡住火路,不让火四处跑,放就是让火按照满窑设计的火路。”
满窑后,易长风亲自动手砌上火床,封好窑门,窑门上方嵌入两个用来观察火焰颜色的碗状的窑眼。一切准备就绪后,易长风动手点燃了窑火。
“易老,这窑瓷器什么时候能出窑啊?”季凡随口问道。
“烧窑受天气、温度的影响很大,即使天气晴朗,温度适宜的话,这窑瓷器最快也得明天才能烧完,而且还要经过二十四小时的冷却。季总,我估计你想亲眼看到瓷器的话,怎么也得等到后天这个时间。”易长风一边往窑里添着松柴,一边回答道。
“噢,那我就有劳易老了。”季凡转身离去。第一窑瓷器也不知会烧成什么样子,由于掂记着柴窑,这一整天他呆在画坊里,心不在焉地在瓷坯上做画。
第二天,季凡特地起了个大早,早早地来到了窑上,看见易长风此时还守候在窑旁,他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憔悴,显然是在这里熬了一夜。
“易老,你昨晚一定在这里守了一宿了吧?”季凡关切地说道,“烧窑这种事你指点底下人做就可以了,何必亲自守在窑前呢?你年纪这么大,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呀!”
“那可不行,对于柴窑他们这些人都不太熟悉,如果交给他们烧窑,我不放心啊!即使回去睡觉我也睡不踏实。”
“只是这样你老太辛苦了。”季凡说道,“也不知这窑瓷器烧得怎么样了?”
“别急,我来测试下窑内的温度。”易长风说着来到窑门,打开窑眼,季凡朝窑内望去,只见窑内火焰清爽如清水一般,已经看不见袅袅浮动和缭绕牵扯的火焰痕迹。易长风用力向窑内吐了一口痰,痰掉到窑底立刻化为一道白光散去,他脸上不由露出喜色,“这下成了,可以歇火了。”
“易老,难道你是通过吐痰测试出窑内的温度吗?”季凡颇感惊讶地问道。
“不错,传统的柴窑测温方法是凭肉眼观测以及钩照子观测,还有的在窑内前后左右上下安放测温锥,在烧成过程中观察温锥弯曲程度来确定窑内温度。而吐痰入窑的测温方法是古时候烧窑的把桩师傅根据多年烧窑经验总结出来的,它是依据浓痰入窑内碳化速度情况及痰在窑内飘动情况,这样既可以测定窑内温度,又可以测定窑内抽力。”易长风笑着说道,“不过,这招吐痰入窑测温的真谛,只有经验丰富的把桩师傅才能明查秋毫而又运用自如啊!”
“满窑昼夜火冲天,火眼金睛看碧烟,生熟总将时候审,此中丹决要亲传。”季凡听了易长风的介绍,不由即兴而发,吟诵起古人这首描绘烧窑情景的古诗。眼前出窑在即,可此时他的心里有些失落,自己到景德镇建厂制瓷以来,不到半年的光景,已经投入了六千多万,这里面还包括马超群四人投资的八百多万,此时他真切领会到“一窑能使人腰缠万贯,同样一窑也能叫人倾家荡产。”这句话所蕴含的深刻含义,也不知自己这一窑瓷器到底会烧成什么样子呢?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八十八章 - 以失败而告终的初窑
七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前几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的天空却是灰芒芒一片,阴沉而又闷热的天气令人感到压抑。“这鬼天气,看样子要来场大雨呀!”站在窑前的唐俊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骂道。
今天是开窑的日子,易长风看了下时间,然后向季凡请示道,“季总,歇火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窑里也冷却了,你看现在是不是可以开窑了?”
季凡轻轻点了点头,“易老,开始吧!”
“开窑”易长风大声喊道,他亲自动手拆除窑门,然后率领手下的窑工走进窑室内,搬出用莫来石做成的匣钵整齐地摆放在窑前的空地上。在场的众人鸦雀无声,陶瓷之家的那些陶艺师更是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匣钵里。
季凡在大家注视下,揭开了其中一个匣钵的盖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瓷器,从外表看起来这应该是一件红釉梅瓶,红釉瓷历来是瓷器中的名贵品种,备受人们的珍视。红釉瓷的品种众多,象海棠红、胭脂红、鸡血红、火焰红、豇豆红、祭红、鲜红、宝石红等,而在这其中又以明永乐、宣德年间宫廷中专门用来祭祀的祭红瓷最为珍贵。祭红瓷红而不俗,鲜而不艳,色调静穆凝重,宛如霁云红霞,因此它又被冠以更有诗意的名字“霁红”,这种瓷器不但颜色光泽俱佳,而且千窑难得一宝、十窑九不成,而成为瓷中的珍品。
季凡倒不敢妄想第一窑就能成功烧制出祭红瓷那种流光溢彩的珍品,既便他早有思想准备,看见这件红釉瓷时还是不免大失所望。瓶身显现出斑杂不一的红色,几条如蚯蚓状的裂痕分外刺眼,很明显这是由于窑温过高而造成的。
“唉!”身后围观地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叹息声。季凡邹了下眉头,随手拿起了另一件蟹壳青渣斗,器身已严重变形。接下来看到的瓷器不是爆釉、就是器身有裂痕、釉色不正、再或者烧制变形,全部是温度过高的产物,共计一百零三件瓷器全部看了个遍,竟然没有找到一件合格品。
“易老,把这些瓷器都处理了吧!”季凡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如常地说道。
“还傻愣着干什么。统统拿到一边砸碎了。”易长风闭上眼睛痛苦地挥了挥手说道。
眼睁睁看着花费了很大气力,竟然烧制出一堆一文不值的废品,众人的心里都不太好受,远处的垃圾箱附近传来了清脆地砸瓷器声音,象重拳般击打在众人的心里。
“哎,季总这都怨我没有掌握好火候。才烧出了这些废品。”易长风叹了一口气大声自责道。
“易老,你也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什么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烧瓷也同样如此,哪能一下子就能烧制成功。失败了没关系,我们可以从中吸取经验,大不了从头再来嘛!”季凡上前拍了拍易长风的肩膀鼓励道。“你是景德镇最老的把桩师傅。我相信你下次一定能取得成功的。我看这两天你老一直守在窑上,也挺辛苦地,今天我给你放假一天,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可能是受早晨瓷器没有烧制成功这件事的影响,今天画坊里的气氛非常沉闷,大家都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练习分水画法,季凡看到大家的情绪有些失落,为了活跃一下气氛,冲着唐俊说道。“老唐,这些天你光教我们练青花分水了,我们这些人也都是有一定绘画功底的,大家也学得差不多了。你看能不能应该换点新东西,该不会是肚子里就装着这点墨水吧?
“青花分水看似简单。可实际上是青花绘画的基础。这点你们以后就会慢慢体会到了。本来我是怕你们贪多嚼不烂,既然大家想学习新东西。那我就给大家介绍几种青花纹饰技法吧!青花的种类繁多,各朝各代都有烧制,但是风格纹饰却大不相同。我们公司已将元青花纳入开发研制地项目,因此我着重向大家介绍一下元青花地纹饰画法。”唐俊说道,“元青花既不同于唐代的雍容富贵之态,又区别于宋代精巧秀丽之姿,它具有雄壮深厚而又妩媚雅致的神韵,它的纹饰图案丰富,题材广泛,大致分为莲瓣纹、缠枝花卉纹和变体莲瓣纹三大类。”
细心的谢东源听到唐俊详尽地介绍了云龙、飞凤、鸳鸯、游鱼、束莲、牡丹、菊花、卷草、莲瓣、蕉叶、松竹梅、如意云头甚至是几何纹,唯独没有提及人物形象的纹饰,他感到非常奇怪,于是疑惑地问道,“唐总监,你刚才给我们大家介绍了许多纹饰,但不知为何没有提到人物方面啊?”
“老谢真没看出你还挺细心。”唐俊淡然一笑说道,“这是因为元青花瓷器大多使用的是苏泥勃进口青料,而这种青料的色调不太稳定,容易出现晕散效果,尤其是对人物的眼珠处理上很不清晰,由于存在这个难以攻克地弊端,因此带有人物形象的元青花瓷器可谓是少之又少,每一件都可谓是弥足珍贵。”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去年那件鬼谷子下山图罐能拍到2、亿元人民币。那我以后就在人物形象纹饰方面多一功夫,咱要求也不高,弄个几百万人民币就可以了。”谢东源笑嘻嘻地意淫道,引来众人一片笑声。
自从公司开业以来,季凡就一直住在公司里。经理室是个套间,外面是办公室,里面放张床,就成了他的临时住处,在食堂里吃过晚饭,季凡约了唐俊、易明俊和谢东源出去逛街。
“季总,你们几个去逛吧,我还要看书呢!”谢东源最近迷上了瓷板画,他捧着本刚从唐俊那里借来的《珠山八友画谱》婉言谢绝道。
“老谢,别这么用功了,当心你快变成书呆子了。”唐俊上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书说道。
“算了,老唐,那我们几个去吧!”季凡比较了解谢东源地性格,于是上前制止道,随手把车钥匙扔给了唐俊,“老唐,开我地车吧!”
“还得说是好车啊,比我那辆帕萨特强多了。”唐俊开着车羡慕地说道。
“老唐,别急啊,只要我们公司业绩上去了,别说是宝马,就是奔驰也不在话下。”季凡微微一笑说道。
“季总,这可是你答应的,你可要说话算话,到时候别反悔呀!”唐俊说道,“咱们几个到哪里去逛啊?”
季凡望着窗外美丽地夜景,想了想说道,“还是到五月天酒巴坐一会儿吧!”
三人来到五月天,找了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僻静位置坐下,要了瓶红瓶和几个果盘,季凡轻呷一口红酒笑着说道,“老唐,每次来到这里,我就想起我们见面时的情景。”“季总,难道你们第一次是在我们碰到的?”易明俊好奇地问道。
“那倒不是,说起来还是去年年底我第一次来景德镇时的事情,当时,我带了一件残器,准备早找个修瓷高手给我修复。经这家酒巴的服务生提供的地址,我才找到老唐的。”季凡说道,|Qī|shu|ωang|“我记得老唐那天在赌场里好象是输得很惨,他和我见面时心情不太好,好象还从我手里敲诈了一瓶皇家礼炮。”
这时,唐俊轻轻捅了下季凡,压低嗓音说道,“季总,你看荣福祥的齐总,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季凡抬头向远处望去,只见齐玉民和胡正伦刚刚走进酒巴,由于视线的关系,他们没有看到季凡一行,“算了,我们和他又不熟,还是不要去打扰人家了。”季凡淡淡地说道。
“齐总,听说龙兴瓷皇今天出了一窑废品,真是大快人心啊!咱们今天是不是应该好好庆贺一下。”胡正伦扯着大嗓门兴奋地说道。
“嗯,这的确是个好消息,服务生,给我们开瓶香槟。”齐玉民说道。
“齐总,来干杯,果然被你猜中了,这姓季的小子是一个爱出风头而又对瓷器一窍不懂的外行,再加上有唐俊有这种嗜赌成性的投机分子给他管理窑务,依我看他们公司迟早得关门大吉呀!”胡正伦地举起酒杯说道,得意忘形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季凡三人。
“这小子信口开河,满嘴喷粪,我去教训教训他。”唐俊气得脸色铁青,准备去找胡正伦理论理论。
“老唐,嘴长在人家身上,他喜欢痛快就让他说去好了,再说我们这次烧窑的确是失败了,人家说得不无道理。”季凡拉住他轻声说道,“我们洗耳恭听,听听这两位还能怎么说。”
“那好吧!今天暂时便宜了这小子。”唐俊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淘尽黄沙始见金 第一百八十九章 - 烫手的山芋
“老胡,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高价拍下土地、兴建柴窑,乃至兴办这个陶瓷之家,哪一样不是大手笔呀!不过制瓷这行技术含量颇高,它绝不仅仅是靠实力雄厚就能取得成功的。我们景德镇大小瓷器作坊和瓷厂也有几千家之多,可是最后能够脱颖而出取得成功的却是寥寥无几。”齐玉民轻轻晃动着杯中黄色的液体说道。
“齐总所言极是,令我琢磨不透的是既然他手里有上好的宝石蓝色调的青料,那可是仿制元青花的最佳原料,为何他不去研制元青花,而偏偏要花大气力搞这个高温色釉瓷呢?”胡正伦问道。
“这个原因我倒是能猜出几分。”齐玉民神秘兮兮地说道。
“在下愚钝。还请齐总给予指点迷津。”胡正伦一脸谄笑着说道。
商场如战场,此话是一点也不假,从这两人对自己烧窑失败这件事幸灾乐祸的态度可以看出,这两人对自己明显带有敌意,看来以后对于齐玉民倒是要多加小心。尤其是听到两人谈起青料时,季凡暗自心惊,自己从叙利亚购入的苏泥勃青料一事可谓是十分隐蔽,这些青料一直存放在仓库里。这是自己手中的一张秘密王牌,一直没有拿出来使用过,公司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才知晓,他们又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个消息呢?
“那是因为仿制元青花不但需要上好的苏泥勃青料,还离不开优质的麻仑土。前些天我在龙兴公司开业典礼上碰到了山东硅化院的陈院长,据他讲这个姓季的早在几个月前就委托硅化院研制麻仑土的配方。可麻仑土早在明万历年间就已采挖贻尽,这配方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搞出来的。没有麻仑土,仿元青花当然也无从谈起了。”齐玉民得意地说道,“我们景德镇瓷器种类繁多,玲珑瓷、青花瓷、粉彩瓷、高温色釉瓷、薄胎瓷、雕塑瓷各具特色,对他这种刚刚涉足制瓷行业的人来说,选择一种烧制相对容易的瓷种方不失明智之举。而他却不知死活地研制去高温色釉瓷。
高温色釉瓷是称得上我们景德镇公认烧制难度最高地瓷种,它是通过在釉料里加上某些氧化金属,经过高温焙烧后,产生窑变而显现出的色泽,影响色釉形成的不仅包括起着色剂作用的金属氧化物,还与釉料的组成、料度大小、烧制温度以及烧制气氛大有关系,其中任何一个因素发生细微的变化,都将失之毫厘,谬之千里,真接导致烧制失败。正因为它烧制极为不易。十窑难成一窑,因此它价格始终居高不下,也引得景德镇多少陶艺家醉心此道,可是你看看这些年下来,景德镇不知有多少陶艺家在这上面载跟头。
这也是我们齐家一直坚持搞雕塑瓷,却从介入高温色釉瓷领域的直接原因。”
“荣福祥的雕塑瓷在景德镇大名鼎鼎,而齐总的远方卓识更是令在下佩服之至。我敬齐总一杯。”胡正伦不住地恭维道。
坐在远处冷眼看着齐玉民吹嘘着半天离去,季凡邹着眉头问道,“老唐,我们龙兴公司与这个齐玉民好象是无冤无仇,他对我们公司成见怎么竟如此之深啊?”
“树大招风,齐玉民外表看着斯斯文文,其实他气量狭窄。我估计是因为你抢了他的风头。本来荣福祥位居景德镇四大瓷业之首,他这个老总也是风光得很。可你来了以后,在拍卖现场力克丰利株式会社,压过他一头,接着建柴窑,兴办陶瓷之家,开业那天又是市长,又是故宫博物院地院长亲自剪彩,虽然龙兴公司在制瓷方面至今为止还没取得令人满意的业绩。但却已经被他视为头号劲敌。”唐俊神色凝重地说道,“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于这种喜欢在背后搞鬼的真小人,季总。你以后可要多多提防啊!”
季凡白天一直泡里画坊里学习青花分水及各种纹饰的画法。都说熟能生巧,季凡已经练了一个多月了。可在瓷坯上进行绘画远远达不到那种收放自如随意流畅的感觉。这些天,柴窑又烧制了几窑瓷器,但还是由于窑温的原因,无一例外地全都烧成了废品。尽管知道这是研制高温色釉瓷器之路所要付出的代价,但看着花费大量心血和原料,尤其是价值不菲地松柴倾刻间化为乌有,却一无所获,还是让季凡颇为心痛。
“坯房挑得白釉去,匣厂装得黄土来,上下纷争中渡口,柴船才拢槎船开。”开车前往管委会的路上,望着窗外随处可见公路两旁的瓷厂一片络绎繁忙的景象,季凡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昨天郑长林亲自打来电话,通知他到管委会来一趟,说有要事商谈。
来到管委会楼下,季凡抬起手腕看了下,百达翡丽表时针准确地指向了八点三十分,此时正是管委会上班的时间,季凡伴随着上班的人群向楼上走去,细心的他发现楼下停车场似乎比平时多了几辆轿车。
此时,齐玉民正端坐在郑长林地办公室内,与他言谈甚欢,季凡轻轻敲了敲门,“哎呀,季总,快请进。”
齐玉民看见季凡地身影,他马上站起身来,象见到多年未碰见的老朋友似的主动走上前握着季凡的手,非常关心地问候道,“原来是季总,我听说你瓷厂最近点窑了,不知瓷器烧得怎么样啊?”
“马马虎虎,倒是烧得几窑,只是效果不太理想。”季凡淡淡地回答道。
“噢,这烧瓷这种事是慢功夫活,也没有人一下子就能取得成功的,季总不必挂在心上。”齐玉民笑着说道,“郑主任,既然你们有事,那我先走一步,咱们改天再聊。”
“来,季总快请坐。”郑长林热情地打着招呼,安排刘秘书给季凡沏茶。
“季总。请喝茶!”刘秘书端着茶杯放到季凡面前,很识趣地离开主任室并随手带好房门。
“季总,你来景德镇也有段日子了吧?”郑长林象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错,时间过得真快,从三月份拍下这块地皮,到现在建厂投产也将近五个月了。”季凡品尝了一口茶回答道。
“季总,对于你们龙兴瓷皇的发展管委会一直非常关心,我知道瓷厂进展不太顺利,我想困难只是暂时,以贵公司雄厚的实力一定会很快渡过难关的。”一大清早把我找来。不是光为了给我鼓劲的吧?尽管对此满腹疑惑,但季凡一直静静坐在那里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