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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无良昏君》》 · 浪天涯01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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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

流矢果然应声而至,叮叮当当的撞击在盾牌和马车护壁之上。武艺精湛的士兵侧身躲过箭矢,幸免于难,但胯下马匹却苍然倒地,身上也插满了羽箭,俨然如刺猬一般。

……

不远之处的高地之上,李世民与李秀宁骑着高头大马,远远观望着密林深处成群惊起的飞鸟,程咬金以及骑着黄骠马的秦叔宝侍立在旁。

“少帅,想那杨广小儿必定被射成了刺猬,待叔宝斩下他的人头,献于少帅。”秦叔宝手中黄铜锏遥指厮杀声声的战场,勒马请战。

“俺老程却不这么看,那小子一看就不是短命的鸟儿,命肯定比猫还多!”程咬金却轻哼一声表示不满,“再说你那破锏也能斩下人头,要去也是俺老程去,俺有大斧子!”

“程咬金,你若不信,吃我一锏如何?”

“那你也尝尝俺老程的三斧子,又当如何?”

李世民深知爱将只是爱斗嘴,互不相服,总爱争个高低,所以也不阻止二人的争吵,只是有些感慨,若是李靖在此,定不会聒噪。

一支冲云响箭呼啸射出,拉着长长的哨声,随后又有两支短而急促的响箭腾空。

李秀宁立即面露喜色,“二哥,鸣笛一长二短,杨广狗贼被生擒了!秀宁报仇去也。”秀宁拍马而去,如离弦之箭。

“程咬金,秦叔宝,你二人护得郡主周全,秀宁若有闪失,军法惩治!”

NO.24 峰回路转

“姐姐。”在花园之中,宋玉致找到了姐姐宋玉华,宋玉华正在聚精会神作画,所以她端着小巴扁着嘴唇看着姐姐作画。

宋玉华妙笔之下的荷花含苞待放,形神也跃然纸上,亭亭玉立的荷叶也随风摇曳般的传神。宋玉致闭了一下眼睛,皱着小鼻子深深嗅了一下,“姐姐的画就是好,虽是黑黑墨汁画出的东西,却隐隐有股荷香。玉致却怎么学都学不来姐姐的造诣,也就只能耍耍鞭子。”

宋玉华淡淡一笑,素手捏起小印章盖在了画的右下角,“璞玉无华”四个篆文小字颇为醒目。

“[璞玉无华]虽暗含我的名字,但神韵却是契合妹妹你。”宋玉华收起了印章,拾起狼毫细笔题下几行小字,大意是出阁前赠画于妹妹。宋玉华放下笔继续道:“妹妹虽然顽劣,但却是真性情,就像未经雕琢的璞玉内敛了光华,让人人皆以为是不可雕的顽石。只待妹妹遇到如意郎君,自会洗去铅华,蒙尘的璞玉也会妖娆多姿,所以妹妹才是璞玉无华。”

宋玉致幽幽吐了一口香气,犹如金鱼吐着泡泡,泡泡越来越大就像心中的烦恼无穷无尽,“欲娶玉致,必先救姐姐出巴蜀,若真有做到玉致要求的男子,玉致定会分给姐姐一半|Qī-shū-ωǎng|,所以姐姐定不可让那个终日流连勾栏红粉之地的臭龙占了便宜。玉致很快就可以救回姐姐。”

“一女不可侍二夫,即使玉致来救,姐姐也不会走的。”宋玉华决绝的摇头,握住宋玉致的小手诚挚的恳求道:“妹妹,放弃吧!姐姐不会觉得委屈,也不会觉得煎熬,姐姐在宋家是作画赏景,在巴蜀也同样是作画赏景,心境不变,一切都不会变。唯一值得姐姐牵挂的就是二弟师道与你,玉致。”

“我不管……我不管……总之,玉致就是不能要姐姐牺牲换来的幸福。”

看着执拗离去的宋玉致,宋玉华幽幽望天叹息,“父亲是威慑天下的天刀,他的决定不可能有人阻止,即使是高坐庙堂的皇帝也忌惮父亲三分,妹妹又何苦自寻烦恼!”

密林道。

一群黑衣人包围着四轮马车,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横架在杨耀天的脖颈之上,兰陵也是被人用弓箭制住。清净的密林道只有几匹无主的马悠闲的吃着青草,衬托出这个修罗场的寂静。

李秀宁纵马越过横木,立即就看到被射成刺猬的马匹,以及路边堆积的尸体。她勒住战马,轻快跳了下来,挥着马鞭得意洋洋打量着愁云惨淡神色的杨耀天。

“哦?这不是二皇子殿下吗?秀宁惶恐,是不是要下跪参拜啊?”秀宁作势装作要下跪,却突然嫣然一笑,“秀宁忘却了,如今二皇子殿下掌握在秀宁的手中,秀宁可杀可剐,所以秀宁可以不用跪。呵呵~~~晋王殿下是不是觉得很愤怒?”

杨耀天笃定的笑了一笑,“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所以我一点都不愤怒。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晋王殿下好风趣,咯咯~~~”秀宁香肩抖动,神韵像极了摇曳的牡丹,风姿绰约,“公主殿下,你呢?”

“哼哼,让我抓到你,有你好受的!”兰陵气哼哼的踢了踢小脚,摸着小鼻子哼哼道,“用蜜蜂蛰你,抓毒蛇咬你,甩鞭子抽打你,刮花的你脸,总之一定让你记清楚兰陵公主不是好欺负的!”

“兰陵公主的脾气果然不小。不过……”秀宁饶有兴趣的打量一下天香国色的兰陵,娇笑道,“我要不要先在你的脸上试一下呢?”

“你敢!”兰陵却灿然一笑,坐在马车上晃悠着双腿,“我是公主,谁敢伤我?惹的兰陵不开心,兰陵就领兵攻打荥阳,把你们李家人全抓起来。”

李秀宁的笑容更加得意,“公主自管领兵,但是现在是秀宁做主,所以……把他们捆起来……”

“等等。”杨耀天打断道,“容我再问一个问题,再捆不迟!”

“呵呵~~~二皇子有令,秀宁怎敢不从。二皇子请说,秀宁一定让你死个明白!”秀宁重新跨上了高头大马,双手叠起施礼道,只是这个施礼明显有讽刺意味。

“李世民呢?有胆量伏击皇子车队,却没有胆量站出来?”

“咯咯,我把你们捆起来,不就是要带晋王殿下去见二哥吗?”李秀宁玩味笑道,挥了挥手,“既然晋王殿下着急送死,你们还不动手,捆起来!”李秀宁抛出一根绳索,命令黑衣人将杨耀天捆绑起来栓在马鞍上,她想快马拖着杨耀天狠狠折磨一番才带他去见李世民。

黑衣人却无动于衷,只是僵硬的保持着警戒的姿势。

“没听到本郡主的话吗?愣着做什么?快!都给我捆起来。”李秀宁有些怀疑这些傻兵是不是脑子秀逗,竟然不听号令。

程咬金却与秦叔宝对视了一眼,他们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气味,暗暗以犄角之态势护佑着李秀宁,静待态势变化。

“郡主好大的架子啊!”兰陵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伸手拨开身边一位黑衣人指着她的弓箭,“威仪比兰陵的都大。你们傻站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捆起来。”兰陵幽兰小指点了点高头大马之上的李秀宁,神色玩味的娇笑,甚至还不忘得意的对着茫然的李秀宁眨眨大大的眼睛。

所有的弓箭和刀芒却全都转向了李秀宁那边,形势出人意料的在刹那逆转。

“你们不是我们的人?”李秀宁不能相信这个事实,惊诧的反问。

“俺老程就说了这小子是属猫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伏击。小子,你是怎么做到的?给俺老程说上一说,待会打将起来,若是不幸穿了个洞,俺老程死也可以死个明白!”程咬金狂笑着拔出大斧子,洪声问道。

“本王跟你很熟吗?小子,不是你可以叫的!”杨耀天拉着弹弓瞄着狂笑气势慑人的程咬金,狡黠的笑道:“射你眼睛!”

程咬金立即交叉起大斧挡住脸上的要害,杨耀天却玩味的一笑,弹弓往下瞄了几分,一弓出奇不意的打在马首之上,宝马吃痛高高跃起,程咬金未能提防之下被抛下了马,摔的人面朝天,好不狼狈!虎视眈眈的黑衣人立即一拥而上,刀斧弓箭加身制服了他。

“好玩,好玩,兰陵也要玩。”兰陵拍了拍手,雀跃的跳了几下,也包住一颗铁弹瞄准着骑着黄骠马的秦叔宝,“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你是相信兰陵的话,还是不相信?这个问题真的好难,兰陵这么聪明的人都觉得很头痛哦!”兰陵上下瞄准着秦叔宝的脑袋与黄骠马的脑袋,有些犹豫。

“要射便射,何必故弄玄虚!铁弹而已,叔宝何足惧哉!”秦叔宝脑门上也微微流着冷汗,兰陵的话他越想越是捉摸不定。指人打人?指人打马?指马打马?指马打人?手中的黄铜大锏也不知如何抵挡才好。秦叔宝心中猜测着有程咬金不相信提示吃亏在前,想必这次应该是指什么打什么?但万一狡猾的小丫头也这么猜测我的想法,那我岂不是要吃亏?

秦叔宝越想越头晕,头上的冷汗也汇集成涓涓细流,盯着兰陵手中弹弓的眼睛也朦胧了起来。

“打你黄马!”兰陵得意的抬高手中的弹弓作势发射。

秦叔宝却心中咯噔一下,兰陵说是射马,可手却抬高了一分,他立即臆测着兰陵是指马打人,所以立即旋转着黄铜大锏挡在面前。

兰陵却得意眨了眨眼睛,手突然往下压了二分。铁弹打的战马吃痛,嘶鸣一声高高跃起,将秦叔宝狠狠摔在地上,下场也和程咬金一般无二。

“都说是打黄马,真是笨!”兰陵对着刀剑加身的秦叔宝得意的扮着鬼脸。

“哈哈,傻大锏竟然斗不过一个小姑娘,射俺的是皇子,是男人!所以俺老程比你好多了!”程咬金吃了暗亏也不忘嘲笑着秦叔宝,以五十步笑百步,俨然他沾了莫大便宜似的!

“她不是一般的小姑娘,那是公主,叔宝也不算怎么亏!最多我们平手!”秦叔宝下意识的反驳。

“哈哈~~不对!俺老程怎么觉得我们有点傻?”

秦叔宝苦笑一下,却没有接话,他们可不是很傻吗!!

“二哥,他们真的好傻!兰陵玩起来也没点自豪感,真没意思!”兰陵小脚上前,挽着杨耀天的胳膊扁嘴娇嗔,小脚也踢了踢两匹被打晕的战马,眼中也随之扬起浓浓的光芒。

“你们打也打了,耍也耍了,俺老程还不明白怎么死的呢?快快道来。”

NO.25 势均力敌

程咬金试图挣扎着站起身,却被众多黑衣士兵压了下去,但力大无穷的程咬金使出一身蛮力,还是抗起身子坐在了地上,不像秦叔宝被人按倒在地上。

“你想知道?但是我却没有兴趣说。”杨耀天摇头道,转而望向神色捉摸不定的李秀宁,杨耀天手指绕着脑门转着圈,有些不解的叹息,“问鼎天下是男人之间的战争,女人可以参与,但是永远不能主导。秀宁郡主应该思索一下我的话,而且你不应该这么憎恨我!至少,我从未伤害你。”

“哼哼~~”李秀宁冷哼几声,神色有愤怒、也有讥讽的意味,“没伤害我?难道葬送我大好姻缘不算伤害?!!秀宁若出尔反尔悔婚,天下人会如何看秀宁,这就是晋王殿下带给秀宁的[恩赐]!”

“柴绍不适合你。”杨耀天无奈的苦笑一下,“秀宁的眼睛被仇恨和愚昧蒙蔽,已经分辨不出看似光明的道路,其实却是歧途。”

李家的联姻政策,只会让杨耀天更加憎恨图谋不轨的李家,也许他将来会因此杀更多的人,所以杨耀天称那是歧途。

李秀宁自然不信,“诡辩!妄言!”

“也许是。”杨耀天没有否认,身子一纵跨上了高头大马,“不过那不重要,现在我们要去见见李世民。”

黑衣的士兵脱下了身上罩着的黑衣,换上了原本的衣装,他们竟然是杨耀天的亲兵,而树林里赤身裸体的尸体才是李世民的伏兵。原来伏击只是杨耀天导演的把戏,真正的刺客早已在准备潜伏时就被斩杀。

“王爷好威风。”小玉掩口轻笑,趴在一直掀开窗帘偷看杨耀天的萧妃耳边轻道,“小姐是不是很欢喜?”

“不是威风,而是非凡气度。夫君自出巡以来,君者气度愈来愈浓。睨视天下、视群雄为草芥,戏弄于须臾之间,掌控与股掌之间。得此如意郎君,自是欢喜。”萧妃玩味的看向一脸崇拜神色的小玉,也轻笑调侃道:“不过……小玉春心萌动,心意暗许,是不是着急做通房丫头了?”

“小玉很像春心萌动?”小玉心中惴惴。

“不像,”萧妃轻笑,“根本就是。”

轻笑的萧妃心中却是滋味难明。因为杨耀天是皇子,也是将来君临天下之人,小玉与映雪会成为杨耀天的侍妾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所以杨耀天身边会有第二、第三个女人只是时间迟与早的分别,但睿智的萧妃却不会如妒妇一般苛刻要求杨耀天疏远女色,那样不现实也不可能。独孤皇后苛求身为皇帝的杨坚疏远女色,但是效果甚微,所以萧妃从[大禹治水]中得到启示:既然红颜是祸水,那么只可以疏导,不可以阻滞。

“小姐取笑小玉,小玉才没有春心……萌动。”小玉的脸上浮上一抹红晕,手指交织着衣角弱弱争辩,神色却等同默认。多日以来,杨耀天对萧妃的细心呵护让小玉感同身受,芳心早已暗许。

……

李世民骑马傲然屹立于高岗之上,身后玄甲骑兵犹如黑色幽灵,静默的毫无生气,仿佛冷烁铠甲之内包裹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具冰冷尸体。他们是从精锐骑兵中挑选的精英,堪称精英中的精英,而他们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玄甲铁骑,一支轻重骑兵优势并蓄的特殊骑兵队。

轻骑兵机动灵活,但防御薄弱;重骑兵虽然防御牢固,但除了沙场冲锋势不可挡以外他们一无是处,因为笨重的铠甲是重骑兵的致命桎梏;玄甲骑兵抛弃了战马铁甲,士兵也身着轻便坚固的明光铠,既有了牢靠防御又有了灵活机动性,所以玄甲骑兵才会名扬天下。

李世民立于马上望着来人,神色很是笃定,“世民小看了晋王殿下。”

“本王却高看了人人称道的李世民。”杨耀天看也没有看李世民一眼,只是阴阳怪气道:“引来流寇围攻飞马牧场,成败与否都消耗了流寇与牧场的实力,更有了伏击本王的替罪羊,自以为是一石三鸟的得意之计,但其实愚蠢之极!你是不是在小看本王的智商?你们刚刚离开就有流寇侵犯牧场,傻瓜也会联想出是有人意欲报复本王,所以本王的斥候一直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真是一群傻瓜。”

“二哥救我!”见到李世民,李秀宁终于露出脆弱的一面,意欲冲破阻扰,却被士兵横枪挡下。

李世民笃定缓缓道,“妹妹莫急,二哥定会救下秀宁。”

“哈哈~~~真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杨耀天狂笑久久不止,“怎么你们不觉得好笑吗?都给本王大笑三声!”

哈~哈~哈~

杨耀天的亲兵依命哄笑了三声,笑声很僵硬,却也颇为整齐,让杨耀天很是满意,这才继续道:“我所了解的李世民却不是一个很顾忌亲情的枭雄,这兄妹情深的一幕还真是让我难以置信!李世民,你做皇帝都很屈才,你应该做戏子,因为你的演技可以骗的了天下人!”

李世民杀兄弑弟,幽禁父皇李渊至死,杨耀天才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志在天下的人会把亲情放在心上,那不是扯淡吗!

李秀宁立即怒目瞪视杨耀天,樱唇也差点咬出血丝来,“你胡说。二哥上孝顺父母,下爱护兄弟手足……”

“实话总是最令人觉得刺耳,我早就习惯,所以你就不要再聒噪了!”杨耀天下意识的甩手打出去,快要触碰到李秀宁肌肤时却突然收手,“我差点忘记,我不打女人!不过我可以打你的手下。来人,鞭秦叔宝、程咬金各二十五。”

李秀宁摸了摸滑腻的肌肤,有些不解为何杨耀天会收手。

“喂!俺老程没得罪你,为什么打俺老程?快吧俺老程放了,俺老程不玩了!”程咬金又欲挣脱,却被十几个将士按在地上,挣脱不得,乖乖的吃了一顿鞭子。

“叔宝自己来。”秦叔宝却颇有大将之风,慷慨吃了一顿鞭子,只见他面不改色的站了起来,“若有一日,殿下落到叔宝手中,叔宝定会百倍偿还!”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杨耀天肆意的笑道,甩手又给了秦叔宝一鞭子,“即使我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可能有那么一天。因为有我杨广在的一天,大隋只会更加强盛,你们这些愚蠢的混蛋只会永远被我当做可怜虫一样蹂躏!还有你——自视甚高的李世民,你就是一只可悲的、饥饿的却皮毛光鲜的小老鼠,在你的眼里只有我们脚下像奶酪那么丁点的土地,但是在我的眼中却是整片陆地和无垠的海洋,所以我很可怜你!”

五胡乱华,百姓承载多少疾苦和血泪。杨耀天深刻记得曾有胡人掠夺八千少女,他们残忍的将八千少女全数投入水中,易水也为之断流,所以杨耀天很痛恨愚昧的内斗。李世民图谋天下之心,却是内斗的最大隐患根源,杨耀天怎么能不蔑视他。[详见注释一]

李世民眼中厉光连闪,他越来越觉得杨耀天是李家图天下的最大障碍,背在虎背后的手也暗中打着手势,传递着只有玄甲铁骑才明白的信息。“世民不知晋王殿下在说些什么,我与妹妹只是为林中打斗吸引而来,并不知什么伏击!但请殿下释放秀宁为好,否则世民便要造次了!有晋王欺我妹妹在先,所以冲突起来,即使上奏朝廷世民也可力争一二,还请晋王三思!”

“我收回刚刚说的话!”杨耀天的话让人大感意外,所有人神经也放松了一分,脸上也多了几分轻松,但杨耀天随之又让他们大跌眼镜,“你不是戏子,你应该是影帝!我以为我够无耻,没想到你比我更加无耻!”

“彼此彼此!”李世民回敬了一句,在他的身后玄甲骑兵隐隐分成了左中右三个纵队,一切都是在无声无息间完成,可见军队纪律之严明,训练之成效。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妄动!”杨耀天挥了挥两根手指,立即有弓弩兵上前,夹站骑兵队伍之中。

李世民的玄甲铁骑也同样举起了手中的劲弩,弩箭是骑兵的标准配备,所以并没有什么可奇怪。

“看来我们势均力敌,但是我有人质在手!打,还是不打?这是一个问题!我真的为你感到头痛!”杨耀天抚摸着战马脖颈上柔滑的马鬃,头也不抬的轻蔑道。

一股肃杀之气萦绕在两阵之中,空气中静谧到了极点,只有寻着血腥味而来的乌鸦发出的苍凉叫声。

李秀宁的目光也盯着李世民举起的手,那只手若是落下,那么她必定是香消玉殒的下场。

“少帅,下令吧!叔宝死不足惜,若是放了杨广狗贼,他日定会后患无穷!”秦叔宝苍然下跪,一行英雄泪伤人心扉。

“来吧!来吧!俺老程也不怕!他爷爷的,只可惜俺老程没能杀一个赚够本钱!”被按在地上的程咬金也挣脱着抬头,吐出口中咽下的泥土洪声吼道。

“请少帅下令!”

“请少帅下令!”

“请少帅下令!”

玄甲铁骑莫不山呼请战。

“妹妹……不要怕,二哥的铁骑无敌天下,定然可以救下你!”

李秀宁毕竟是大家闺秀,虽是刁蛮了一些,却也从未亲身经历过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觉。人总是在将要死亡的那一刻,才知道生命的可贵。

“二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放过杨广,仅仅伏击皇子一项罪名,他李氏一阀全族也不能承受。李世民心中衡量之下,大手无力的挥下。

“等等,我认输!”千钧一发之际,杨耀天竟然投手认输。

李世民立即挥手制止将要冲击而出的骑兵,“晋王殿下当真认输?”李世民有些难以置信。

“认输,怎么不认输!你可以舍弃你的妹妹,我却不可以让我的妃儿与我的妹妹冒险。我们打和如何?我把你的爱将放了,伏击一事也就此揭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杨耀天颇为无赖道。

“晋王殿下不打算放了秀宁?”

“此一时,彼一时,破釜沉舟时你可以舍弃她,但是现在想必你还是会顾及几分兄妹情谊!所以她不能放,她还要做我的护身符。李世民尽可放心,本王他日定会亲自派兵护送秀宁郡主回府!”

NO.26 落雁芳踪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杨耀天与李世民立下誓约后释放了秦叔宝和程咬金,引大队折返向东继续前进,那是大海的方向。

李世民却在高岗上望着蜿蜒如蛇的车队沉思。玄甲铁骑破釜沉舟一战,虽然也会让杨耀天的实力有所损伤,但杨耀天的背后有五千骑兵可以驰援,所以结果仍是玄甲铁骑必败,李世民不明白杨耀天为何会在有如此胜算的情况下认输,是欲擒故纵,还是故弄玄虚?李世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杨耀天放他一马绝对出自真诚,因为那种不羁外表之下的眼神是他从未有过的诚挚。

李世民永远不会明白杨耀天的深谋远虑,杨耀天近乎胡闹的退却之下却隐藏着筹谋挽救历史的衷心,所以杨耀天不热衷打内战,那才是他放过李世民的唯一理由。杨耀天放过李世民并不代表对李阀妥协,为了消除大隋隐患,加强中央集权,杨耀天必定会剿除李阀的羽翼,而这也是他如今正在做的事情。

“二哥为什么放了李世民?瞧他一副神气的模样,兰陵看着就心烦。”兰陵不解的嗔怪杨耀天,狡黠的眼神却瞄着李秀宁,显然心中臆想着怎么折磨她出气。李秀宁虽然心高气傲,奇Qīsūu.сom书但沦为了任人宰割的阶下囚,也只能忍气吞声的低下头躲过兰陵侵略性的目光。

“沙场箭矢无情,二哥当然是害怕流矢伤到兰陵,所以才放他一马。”

兰陵得意的歪着头,嫣然一笑,“哼。二哥就是胆小鬼,兰陵才不怕呢!”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所以谋天下非谋一人,所以放与不放李世民并没有什么大碍。”萧妃淡然笑道,身子也偎依进杨耀天的怀中,昂起小脸任杨耀天抚摸,“放过李世民,妃儿觉得夫君越来越有君者气度,比起父皇也更像一个皇帝。”

“呵呵~~~妃儿莫要夸赞我。比起天下,夫君更在意妃儿会不会受到伤害。”杨耀天淡淡摇头,“李世民比我更像一个皇帝,他可以为了大业舍弃妹妹,我却不可以。”

李秀宁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嗫嚅的退却到车厢一角,唯恐让人发现她脸上的泪珠,楚楚可怜的神情让人忍不住拥在怀中安慰。

“好了,现在危机过去,兰陵可以出去玩飞机,小玉和映雪也可以骑马,而我就靠着妃儿睡会,起这么早赶路,我都困死了。哈~~”杨耀天枕着萧妃的玉腿,伸直了身子,一只手揽着萧妃的腰肢便欲睡去。

“二哥真是小懒猪。那好吧,我们出去玩~”兰陵引着映雪和小玉,捧着她的飞机和遥控器雀跃着出了马车。

“他睡着了?”兰陵离去,李秀宁才敢弱弱发话。

萧妃拨弄着杨耀天的发丝,打量了一下楚楚可怜的李秀宁,点了点头,“夫君睡着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孩子。妃儿也不知为什么夫君最喜欢拥着妃儿入睡,所以郡主不要见笑。”

“秀宁是阶下囚,自是不敢见笑。”李秀宁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她觉得妃儿很幸福,有这样的夫君,也得到这样的宠爱,而她却只有一个郡主的虚名。

萧妃闻言轻轻摇头,声音也如风轻柔,“秀宁郡主是客人不是囚犯,所以秀宁郡主可以自由走动。若是遇到兰陵妹妹,谦让几分便是,她也不会太刁难你的!”

“秀宁想单独一个马车,可以吗?”李秀宁唯恐要求太唐突过分,复又惶恐的摇手解释,“一匹马也可以,秀宁在这里很不舒服……有些怕。”

“这辆马车是夫君为妃儿特制,也是唯一不颠簸的马车,秀宁郡主若是坚持,妃儿可以做主给郡主一辆马车。”

李秀宁这才觉得这辆马车行路果然如履平地,比起她的马车要舒服不知多少倍,心中衡量之下也觉得有萧妃在旁陪伴比起颠簸的马车要好的多,而且贤良温和的萧妃也给她一种氤氲的安全感,所以她弱弱摇头算是放弃要马车的请求。

萧妃深知李秀宁不安的心理,遂道:“郡主也睡一会,醒来就会觉得一切不一样,有妃儿在这里,不会有人敢伤害郡主。”

李秀宁心中思绪烦乱,怎么可能入睡,她只能向萧妃报以感激的苦笑,“秀宁睡不着。”

“可以的。”萧妃也是轻笑,“妃儿也曾在马车中睡不着,夫君就告诉妃儿只要闭上眼睛,听着车轮噜噜的声音,想象自己躺在爱人的怀抱里,自然就会睡着。”

秀宁迟疑的闭上眼睛,想象着像萧妃一样被人拥在怀里,渐渐的,耳中噜噜的声音也仿佛越来越远,远的就像来自天边……

落雁山。

一女子手中持着梅花小伞,站立在秀峰之上,眼中只有锦绣风光。她的脸上蒙着一层如雾的薄纱,晶莹素雅的嘴唇、尖尖的鼻梁、白皙如玉的肌肤只能朦胧可见,即使如此,也足以让人认定她是一个美人。她立在山风中,她就像一朵摇曳多姿的杜鹃花,风姿绰约。

山脚之下有营盘驻扎,正是杨耀天的宿营地。

萧妃正对着梳妆镜卸妆,杨耀天却已经从后揽过她的腰肢,“妃儿的伤好些了么?”

镜中的萧妃闪过一丝羞涩和坦然,“妃儿可以侍候夫君安寝,只是容妃儿沐浴之后,好吗?”

“哈哈,妃儿不沐浴也同样很香。”杨耀天抱起萧妃,额头相抵轻吻着萧妃的鼻尖,“今天就不沐浴了,夫君现在就想要妃儿。”

“妃儿也想夫君。”萧妃素手解下身上的单薄衣衫,红着脸道:“妃儿每天都在想夫君的疼爱。”

美人善解人衣,羞涩低语,让杨耀天眼中闪过一分惊喜,大笑着和萧妃倒在床上。

[-----删节-----]

浓浓夜色之下,落雁山之上却人影闪过,千余人悄无声息的包围了大营,却匪夷所思的开始掘土,如同挖战壕一般。山上也源源不断运东西下山,似乎在准备着大动作。

NO.27 有敌夜袭

营盘外掘土的声响虽然轻微,却还是惊动了专注值守的哨兵,哨兵立即报告给了偏将,偏将来到主帅营外将被围的消息传达给映雪,映雪不敢耽搁军情,硬着头皮唤醒了温香暖玉在怀的杨耀天。

被唤醒的杨耀天轻吻沉沉睡去的萧妃,气呼呼的光着身子下床,“真是流年不利!”

映雪还是第一次见到杨耀天的裸体,小脸难免有些火热。映雪心中小鹿乱撞的为杨耀天更衣,视线总是不自然的掠过杨耀天的身体,杨耀天有些好笑的摸了摸目光躲闪的映雪,轻声道:“映雪喜欢陪伴我一辈子吗?”

“映雪愿意一辈子服侍王爷。”映雪的眼中有一抹光亮,杨耀天知道她是真的喜欢陪伴自己,并不是出于对荣华富贵的追求。

“那我就放心了。”

杨耀天握着映雪的小手出了帅帐,迎面而来的就是队列整齐的亲兵,他们牵着战马,手中也握紧了马刀,一见到杨耀天立即无声跪拜在地。

“众将士请起身。”杨耀天扫过战意昂扬的将士,轻笑道:“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安乐,少有战事,依本王看来犯之敌只是一群蟊贼,所以大家无须紧张。传本王令下去,营地内多点篝火,各帐灯火通明,再令火头军分发些酒食给大家,夜寒暖暖身子。”

肩负护卫重责的偏将再拜道:“来者不善,还望晋王殿下不可轻敌,……”

杨耀天制止了偏将的谏言,“军令如山,执行!偏将随本王察看敌情。”

“诺!”

偏将立即不再复言,各队士兵有序散开,营地开始燃起了堆堆篝火,每堆篝火分发一坛烈酒,每人半斤熟肉,每个士兵都默默的执行着吃肉喝酒的军令,心中如沐春风的温暖。

杨耀天登上哨兵塔台,看到掘土之人见到营地突然灯火通明迟疑了一下,复又再次开始了掘土,只是这一次他们更加肆无忌惮,手中的挖土的家伙也咣咣作响。尖木桩做成的一架架拒马放在了营地之外,将整个营地围了起来,以防骑兵冲锋,而他们挖的战壕就是陷马坑,同样是阻止骑兵大规模冲锋,很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

“挖土的人听着,本王的爱妃正在熟睡,若有人惊醒了她,本王将你们全数斩杀,到时挖的坑少了,还不够埋你们!”杨耀天大叫一声,惊起树林中几只聒噪的猫头鹰,将漆黑的夜渲染的更加恐怖,“另外把你们的头头叫来,我有话对他说。”

杨耀天喊话之后懒洋洋的依靠在木柱之上等着回话。只见山上有人举着火把飞驰而来,勒马于营地之前,也同样高声叫嚣道:“我们小姐说了,众兄弟挖土时轻些手脚不要吵到王妃熟睡,谁惊醒了王妃,谁就把自个埋起来。我们小姐还说了,本小姐也已经熟睡,王爷有事明日再谈。”

挖土的人闻声一阵哄笑,勒马喊话的人身形也是来回摇晃,显然也是被这种奇怪的对峙气氛逗乐。

“等等!你们的头头是位小姐?她漂不漂亮,有没有我的美婢漂亮?”杨耀天眼中闪过一抹狼光,拿起身后的火把照了一下身边的映雪,朦胧的火光之下,映雪更加千娇百媚。

“这位王爷,小人离的太远,火光又太弱,根本看不到,若是离近了,小的又怕被你们射成马蜂窝……而且小的也没看过小姐的美貌,但是小的可以肯定我们家小姐一定比你的婢女漂亮!”

“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若她丑陋无比,本王就把她从山上丢下去。若是她貌美如花,本王可以考虑让她做我的丫头,侍候本王,比做山贼头头有前途。”

勒马之人也是抱拳回敬道:“小的晓得了,一定把话带到。王爷你就等着挨揍吧!我家小姐一定会生擒你!”

杨耀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挑着映雪娇羞的小巴笑道,“本王才不相信一个女蟊贼可以比我家映雪丫头漂亮。”

“映雪才不漂亮。”映雪有些娇羞的躲在杨耀天的身后,眼眸闪烁如月,显然杨耀天哄得她很开心。

偏将却有些忧色,营盘之外有千人之众,而且山上也不知有多少后续力量,“王爷,不若我们飞鸽传书给押后的五千骑兵,让他们星夜驰援,定然可以一举荡平贼寇。”

杨耀天不是自大之人,他也一直考虑该如何对敌,他沉吟道:“此举可行,但五千骑兵不可惊动贼寇,兵分三路,一路绕至落雁山后摸清敌人大营,另两路成犄角之势拱卫大营,无本王命令不可轻举妄动。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

正所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若直接攻击,必然可以荡平蟊贼,但是敌我双方必然会有伤亡。杨耀天此举意在减少伤亡,所以能不战则不战。

“诺!”偏将得令而去。

杨耀天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轻手轻脚挖土的蟊贼,心中难免有些好笑,这样轻松的气氛哪里像打仗,分明比军事演戏还儿戏!杨耀天被折腾了一下,已经没了睡意,所以便开始了巡营。

“王爷,那是秀宁郡主的营帐,王爷应该去看看她。”映雪瞄了一眼灯火昏暗的小帐,迟疑的握紧一下杨耀天的手,脸上也尽是欲言又止的神色。

杨耀天将映雪的神情尽收眼中,“秀宁郡主有不妥吗?”

“也没有,只是……王爷还是自己看吧。”映雪微微摇头,神色有些为难。

杨耀天有些好笑,“小丫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以后不要这样,我不喜欢。”

“嗯。”映雪弱弱应了一声,眼睛偷偷瞄了一下杨耀天,见他仍然是笑意盈盈的神色,心中才彻底放下忐忑的心思。

杨耀天掀开门帘走了进去。李秀宁见有人走了进来,立即恐惧的缩在木床的一角,身上的衣衫也有几道刺目的鞭痕,杨耀天的眼睛立即眯了一下。

“兰陵一定又胡闹了!”杨耀天颇为无奈,眼神恰好扫过桌上从未动过分毫的饭菜,神色变得更加无奈。桌上的饭菜竟然只有几根菜叶和泡水的米饭,菜叶轻飘飘的浮在汤水中,心颤之下,杨耀天捏起一粒米饭尝了尝,米饭竟然也是半生不熟。

“秀宁郡主喜欢肉食,映雪去弄些来,另外在弄些米酒。”

“映雪马上去办。”映雪立即小跑着出了帐篷。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杨耀天缓缓坐在李秀宁的身边,李秀宁的身子更加的蜷缩,就像受伤的小兔子。

“兰陵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毕竟你曾经想杀她,而她对你却只是小惩大诫。但现在我们把这些事情全部揭过,我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情,你也不许怨恨兰陵,好不好?”

李秀宁只是沉默,泪珠也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沉默之后却是惊人的爆发,“不,我一定要杀了你们,你们害的秀宁好苦……”李秀宁激动之下却出人意料扑在杨耀天的怀里,嗫嚅的搂着杨耀天的脖颈,“她竟然用蛇吓我,秀宁最怕蛇了!最多我以后都不会想杀你们,你放我走好不好?我待在这里会被她吓死的。”

杨耀天其实根本就不讨厌李秀宁,毕竟站在她那一方的立场和视角,她伏击杨耀天并没有错。杨耀天虽然不大度,却也不会因此迁怒于李秀宁。杨耀天好笑的掰开李秀宁的素手,刮了刮她可爱的小鼻梁笑道:“没想到秀宁郡主不怕杀人,竟然怕蛇,呵呵~~其实我也很怕蛇,想起绿荧荧的蛇眼和斑斓色彩的皮肤我就害怕。”

“你也怕蛇?秀宁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也许有了怕蛇的共同点,李秀宁终于回复了一分镇静。对杨耀天,李秀宁并不怎么恐惧,因为杨耀天对她还算礼遇,她唯独惧怕那个刁蛮的公主!李家人都说李秀宁刁蛮,此刻李秀宁觉得自己很冤枉,比起兰陵她算是乖女孩了!

“我为什么就要什么都不怕?我们都是普通人,我是,你是,你二哥李世民也是,是人就会有弱点,就会有害怕的东西。”杨耀天伸手分开李秀宁被鞭子抽烂的衣衫,看到白嫩肌肤上的红痕,手指忍不住顺着红痕滑动了一下,“还痛吗?”

李秀宁却瞪大了眼睛,双手也扣住杨耀天的手,惊呼:“你摸我?男女授受不亲,这让秀宁以后还怎么嫁人!”

杨耀天立即回神,晕!他一时放松竟然忘记已经身处隋朝,这样下意识的抚摸动作对女子来说简直就是要命!曾有女子因为被男人摸了下手臂,竟挥刀割下那块肌肤以保全贞洁,由此可见女子对贞洁的重视。

杨耀天下意识的狡辩道:“只是肩膀而已,还好不是很重要。”

李秀宁眼中的泪珠也开始了滚动,颇有要大哭一场的冲动,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竟然被猥亵了!

“别哭,千万不要哭,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人知道我摸了你!所以你还可以嫁人,想嫁谁就嫁谁,如果你担心没人娶你,我娶你做侧王妃!”杨耀天情急之下,一股脑的说了许多话,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只想不让李秀宁哭,仅此而已!

李秀宁的泪水总算没有落下来,她伸出手背抹着泪珠,香肩也抽噎的抖动,“你记得说过的话!秀宁让你来娶,你就要立即来娶!”

杨耀天大晕,这艳福也太突然了些吧!弱弱的疑惑问了一句,“秀宁不恨我了?”

“恨,怎么不恨!都是你把我抓来,我才变成这个样子,落得如此狼狈不说,还要嫁给一个最恨的狗贼!”

NO.28 胸有点墨

“你们女人还真是奇怪,恨我,却又要嫁给我?”杨耀天耸了耸肩摊开双手,一副无奈、不解的神色,“但不管你怎么想,我是无所谓!我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人,迟早都是后宫佳丽三千,所以多你一个不多,更何况你看起来还很养眼,我就委屈一下娶了你这个刁蛮郡主!”

“当今皇太子是杨勇,难道你还要夺嫡不成?”李秀宁不屑的轻哼一下,也忘记了旖旎的尴尬。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例如我,我注定要坐皇帝;但有些事是可以改变命运的,例如你,你想知道我遇到你之前注定的命运吗?”

“遇到你之前,我还是贞洁的女子,遇到你之后,我就被你猥亵了!还不拿开你的手!”李秀宁羞涩之下脸上淡淡红晕更浓。

杨耀天促狭的笑了一笑,“既然要嫁给我,还在乎这些吗?”

李秀宁果然楚楚可怜的又欲落泪,扁着的嘴唇也抽噎的抖动,显然心中很是委屈,“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你把我当做战场的胜利品是不是?不要否认,这才是你心底的真实想法,你只想亵渎我,满足你男人的欲望,但你却从未真的想过娶我。”

杨耀天有些冤枉,他根本没有这么想。虽然有一点点偷香的想法,但他却不是那种偷香以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的负心人,“呵呵~~为什么这么说?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

“你不承认?虽然我不是你,但秀宁不傻。”李秀宁有些失落,玉手也从肚兜之内抽了出来,仿佛任由杨耀天猥亵她的圣地,“你会把那两个美婢纳为侍妾是不是?”

“嗯。小玉是妃儿的陪嫁丫头,自然也是我的小妾;映雪是我的贴身婢女,自然也不能嫁给其他人,这样不对吗?”杨耀天有些疑惑问道。

“秀宁看她们眉角紧凑,娇媚内敛,所以她们还是处子,对不对?”

“这样也能看的出来?”杨耀天有些抓狂,女人是不是处子竟然也可以从黛眉看出来!心中难免臆想着要不要把古人鉴定处子的那套观女之法弄过来,以后“鉴花”也方便些。

“那就是了。你的婢女都还是处子,你却着急猥亵秀宁,还不是觉得秀宁轻贱……”

“晕,才不是。”

杨耀天顺势将李秀宁调转了身子,让李秀宁背靠着他的前胸。杨耀天揽过李秀宁的腰肢把玩放置在秀腿上的素手,举起秀宁带着芳香的素手,杨耀天嗅了一下,“好香,有点像郁金香花的味道。”

“想哄秀宁开心忘记你的无礼,都不舍得多花些心思,”李秀宁挣脱出自己的小手,歪着脑袋气呼呼的扁嘴,“世上根本就没有郁金香这种花。”

“昏!秀宁真该打小屁屁!谁说没有郁金香这种花?不过也难怪秀宁没听说过,郁金香只有在突厥才有稀有的少量!不过郁金香真的很美,特别是含苞待放的郁金香像极了娇羞的新娘!”

“真的?”李秀宁歪着脑袋,晶闪的眼眸仔细分辨杨耀天认真的神情,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相信。

“当然是真的!有诗词为证: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李秀宁眼中迷离了一下,狡猾的眼珠一转,却撒娇般的娇嗔道:“秀宁的体香像酒?一点都不好,哪有女子体香像酒的!不好,不好,换一个我才相信。”

“晕,想听我念诗词哄你开心就直说,还找那么多借口!”杨耀天自然是知道李秀宁心中的小想法,所以有些好笑的刮了刮李秀宁秀美的小鼻梁,“再念一首也没关系,不过你要亲我一下,如果想听第三首,嘿嘿……,你就要做我的女人,现在就让我吃了你!”

“哼~~~都没诚意哄我,还说在乎我!谁稀罕你的第三首诗词!”

“那就是愿意听第二首了?快亲亲。”杨耀天眼中也是狼光一现,似乎这样调教起刁蛮的李秀宁更有情趣,他已经乐在其中了。

“如果你以后敢不娶我,看我不杀了你这个狗贼!”李秀宁忍着羞涩,口中强撑一下,香唇快速偷袭般触碰一下杨耀天的嘴唇,然后快快离去,“我已经亲了,快念诗!”

“蜻蜓点水也叫亲?分明就是敷衍我。秀宁亲不好,我根本就想不起还有什么诗词是你不知道的!所以……嘿嘿……重亲!”杨耀天就像大灰狼教坏小白兔一般的无良,嘿嘿的淫笑声也让人打着冷战。

“秀宁不会,秀宁只会这样亲,爱念不念!秀宁还不稀罕了!”李秀宁不满的娇嗔了一下,再也不让杨耀天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占她的小便宜。

“秀宁不会,我教你。”杨耀天第一次这么有耐心教导别人,只见他调转李秀宁的脸庞,挑起她的小下巴,笑意盈盈道:“秀宁闭上眼睛就不会害怕,也不会害羞了。”

李秀宁却犹豫的伸出一根手指,弱弱道:“只许亲一下。如果你再欺负秀宁,秀宁恨你一辈子!”

“只亲一下,如果我欺负秀宁,五雷轰顶!”杨耀天诅咒的发誓,为了美人香吻,发誓算什么!杨耀天心中臆想着的确是只亲一下,但我却没说亲多久,嘿嘿,所以深呼吸,多憋些气,这个吻一定要沧海桑田的漫长……

李秀宁这个对男女情事单纯的女子哪里禁得起杨耀天的信誓旦旦,她心中想既然已经只能嫁给他,所以只要守住冰清玉洁的身子,在洞房花烛夜再交出去便可,让他占些手足口舌便宜也无妨。李秀宁果然乖乖的闭上眼睛,只是睫毛仍然有些忐忑的颤动,显然她的心中也颇为紧张,连带着呼吸也紧促了起来。

杨耀天靠近她,和她额头相碰,鼻尖也碰在了一起,秀宁的鼻息香芬已经浓郁可闻。杨耀天也是心中砰砰直跳,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让他也是如初夜般的激动,他用着略带一抹磁性、一抹缠绵、一抹诱惑、一抹挑逗的嗓音轻柔道:“秀宁做的很好,感受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就这样慢慢的调整呼吸的频率,让我们更加心、神、气同步。”

李秀宁虽然不懂杨耀天那些话语,却也可以猜测出一两分深意,所以她照做之后略带一分羞涩问道:“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秀宁做的真好。然后微微分开你的香唇,把你的丁香小舌慢慢的吐出一些,牙齿不要太用力……一切都要随着感觉走!”

一条亮晶晶的香舌第一次突破香唇的束缚,裸露在空气中,杨耀天有些激动的张开双唇噙住她……李秀宁的身子一颤,俨如触电一般,杨耀天的大手早已在她的后背来回滑动,舒缓着她紧张的心情……

一切都那么完美、和谐,李秀宁彻底迷失在她初吻里。有了杨耀天这个理论经验丰富的后世人,她的初吻不像数以千万、亿万计的女孩那么青涩,她有了一段值得甜蜜回忆一生的幸福初吻。

……

……

许久许久之后,久到李秀宁快要窒息,杨耀天才放开了她的香舌。秀宁缠绵的香甜太让他神往,不禁让杨耀天有些得意。毕竟“大唐公主”的初吻不是那么容易品尝,可他却近乎完美的品尝了一番。

“舒服吗?”

李秀宁躲过杨耀天侵略性的目光,重新靠在他的怀里,心中小鹿乱撞的跳个不停,手指也莫名的交织着衣角,很是千娇百媚的动人。

“还好……一点点……”李秀宁有些矜持,有些违心,她不能形容那中感觉,但她知道她一生都不会忘记那种感觉,因为那已经是刻骨铭心的存在。李秀宁心中惴惴,唯恐杨耀天再提起令人羞涩的话题,所以转移话题道:“亲也亲了,快念诗!”

“好,念诗就念诗,胸有诗词三百首,看我信手拈来!”杨耀天拍着胸膛,大言不惭,“郁金香汗裛歌巾,山石榴花染舞裙。好似文君还对酒,胜于神女不归云。梦中那及觉时见,宋玉荆王应羡君。”杨耀天引用了一首白居易的诗词,他的诗琅琅上口,在属于他的辉煌时代里,即使是老妪和稚童也可以朗诵如流。

“宋玉荆王应羡君,宋玉荆王应羡君……”李秀宁沉吟了一下,心中也很有触动,那种相吻的感觉的确令人艳羡……想起那种感觉,李秀宁的脸更加红润,天边的朝霞也失去了光彩,此刻已经是黎明时分。

“还要听第三首吗?”杨耀天狡猾的诱惑道,眼光玩味的扫过李秀宁胸前的春光,龌龊的想法溢于言表。

“不要。等到我们洞房花烛,秀宁才让[狗贼]得逞。”李秀宁忍着心中对情话的渴望,终于还是守住了自己的清醒神智。

“也好。可能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总会在潜意识里不重视,所以第三首免费送你好了。”杨耀天一听李秀宁竟然憧憬着与他洞房花烛,心中也是为之一暖,“不语亭亭俨薄妆,画裙双凤郁金香。西京才子旁看取,何似乔家那窈娘?”

“乔家那窈娘……是指窈窕淑女的大乔与小乔吗?”

杨耀天摇了摇头,“秀宁也可以当她是。至于真实的窈娘,秀宁知道[愿死于君前]的绿珠吗?她们很有相似之处,同为情生,为情忠,为情亡的好女子!但此世的窈娘命运已经随之改变,她再也不用投井殉情!”

NO.29 改变命运

李秀宁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杨耀天,“命运?改变?你说话好奇怪。第一次提到命运,你说秀宁的命运遇到你之后就已经改变,第二次你又说窈娘的命运也会改变,再不用像绿珠那样殉情。命运都是因为你而改变,那秀宁遇到你之前的命运也很不幸吗?”

“这一点都不奇怪。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就是命运的变数,我的手中掌握着大隋的命运,天下的命运。”杨耀天在李秀宁的面前握紧了拳头,腕力也强劲的抖动一下,显示出他强烈的霸气和自信。“至于秀宁遇到我之前的命运,八个字足以概括:金枝玉叶,红颜薄命。”

“金枝玉叶,红颜薄命?”

面对李秀宁的疑问,杨耀天很肯定的点头,“秀宁不必为了命数担忧,因为天下的一切都将掌握在我的手中,包括命运。我虽然让秀宁失去了做公主的福缘,但我补偿给你的更多,例如秀宁也再不会红颜薄命。”

“等等,”李秀宁伸手遮住杨耀天的嘴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打断自己的思路,她皱着黛眉沉吟时弯弯的眉角好像新出的月牙儿,让杨耀天好想吻上去,“小贼说秀宁有公主的福缘,这么说我们李家将来会得天下?”

杨耀天坦言应对,“之前的确是这样,但是有了我,李家再也不可能得天下。秀宁是不是觉得不能做公主会很遗憾?一个薄命公主的尊贵不值得秀宁遗憾,因为做公主的秀宁其实一直都很不开心。”

李秀宁却不知杨耀天的苦心,只是有些气恼,“秀宁做了公主,只会像兰陵那样风光,怎么会不开心?小贼夺了秀宁的幸福,还得了便宜卖乖的说为我好,真可恨!”

李秀宁的话让杨耀天心中有些好笑,我可恨?既然我可恨,你还不是躲在我的怀里享受温馨!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捉摸!

“我这个小贼的确很可恨!我不应该夺了秀宁的福分,还应该让李渊做皇帝,立李建成为皇储,立李世民为秦王,立李元吉为齐王,立秀宁为平阳公主;还应该让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射杀你两个哥哥夺了皇储之位,秀宁也不幸倒在了屠刀之下;更应该让李世民幽禁你的父皇至死,蒸淫秀宁的嫂嫂,做出重重不堪的事情……这样的秀宁公主会开心吗?”

“小贼在骗秀宁对不对?”李秀宁抚摸着杨耀天的脸庞,心中却是难以抑制的震撼,杨耀天的“谎言”太有逻辑,也太细致,李秀宁心中难免有了一分疑惑。

杨耀天突然笑出了声,“我自然是在骗秀宁,还未发生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奇]杨耀天坦言欺骗,李秀宁却反而觉得那些话很真实,就像……就像历史,未来的历史!

[书]映雪拎着食盒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刚刚打开食盒,空气里便弥漫开浓浓的香味。李秀宁的肚子立即咕咕的响了一下,这让她窘迫到了极点。

[网]“映雪亲自做了一碗热肉汤,也温了糯米清酒,所以耽搁了些时辰,饿坏秀宁郡主,映雪有错。”映雪欣然施了一礼,算是赔罪。

“映雪再这样请罪,才真的是有罪,因为这样罪过来罪过去,秀宁只会更加的饿坏!还不乖乖的过来让我抱抱,好让秀宁郡主用餐!”杨耀天张开了手臂,示意映雪过来。

映雪搀扶李秀宁坐下用餐,这才乖乖的走过去让杨耀天揽在怀里,两人一起看着李秀宁进餐。李秀宁饥肠辘辘,见到如此美食,也顾不得许多礼仪,当下就大口咬下一块肉,然后又端起酒杯将米酒一饮而尽,看似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都没有,让杨耀天大跌眼镜。

李秀宁终于察觉到杨耀天和映雪两个人惊诧的目光,手中的动作立即优雅了起来,米酒换做小口轻饮,热汤也是一匙一匙送入口中,形象变化之快,更让杨耀天咋舌!

“秀宁一夜未能安睡,我让下人送些热水和药酒来,另外我也会叮嘱兰陵不许再胡闹,所以秀宁沐浴之后尽可安然睡一觉。要乖乖的听话!”杨耀天抚摸了一下李秀宁的小脸,径直走了出去。

李秀宁望着杨耀天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迷离,她回神之后,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杨耀天会知道她喜欢吃肉食?李家有胡人血统,所以会喜欢吃肉,杨耀天又是如何得知?

杨耀天走出营帐才发现天已经蒙蒙大亮,清晨觅食的鸟儿也开始了叽叽喳喳的聒噪,杨耀天的心中却闪过一丝好笑的想法:若是做一只鸟儿,会不会更无忧无虑些?可是无良的杨耀天却只想做比翼鸟,和许多雌鸟一起过着神仙眷侣的惬意生活。

营地之外,拒马桩、陷马坑比比皆是。若是骑兵冲出营地,立即就会掉进几丈宽的陷马坑,因为战马根本不可能跳跃这么远的距离,即使跃过去,也只会撞死在削尖的拒马桩上,所以骑兵从营地内向外冲锋显然不现实。布阵之人也很谨慎,除准备了陷马坑和拒马桩,他们还围起许多铁蒺藜,这更增加骑兵冲锋的难度。

“兰陵才睡了一觉,怎么就被人围了!二哥,让兰陵领兵把他们全赶走!”兰陵不知何时已经起床,匆匆梳洗之后便出来凑热闹。

杨耀天宠溺握住兰陵的两只手,温和笑道:“二哥刚刚从李秀宁那里出来,兰陵做的好事二哥全看见了。小丫头,就爱胡闹!不要扁嘴不高兴,二哥舍不得责备兰陵。只是兰陵已经小惩出气,就不许在胡闹,更不许带兵打仗。”

兰陵扁起的小嘴立即舒展,只见她甩着秀发,螓首也蹭着杨耀天的胳膊,撒娇的笑道:“呵呵~~兰陵就知道二哥最好,也最疼兰陵。”

杨耀天捋了捋兰陵如瀑的秀发,秀发上飘出淡淡的香味儿很是提神,“梳洗也不认真。映雪为兰陵重新梳发,把兰陵最美丽最耀眼的魅力展露出来,让二哥也养养眼。”

“二哥就想着占兰陵的便宜,兰陵才不会让某人得逞。映雪一定要把我妆扮的丑一些,这样二哥就不会对自己的妹妹心猿意马!”兰陵对着杨耀天扮了扮鬼脸,得意哼哼两下拉着映雪跑开,只是她仍然不忘转身向杨耀天笑着招手。

“真是让人忍不住喜欢你,漂亮的小精灵!”杨耀天无奈的笑了一下,毕竟现在还没能拿下这个鬼丫头,心中难免有些抓狂。

落雁山上下来一顶软轿,沈落雁款款而出,婀娜多姿的风情让冉冉而出的旭日也羞愧的躲进朝霞,只见她一身白色的衣衫,被一根玉带收束于玲珑细腰,整个人的曲线也更加出落有致。一袭白纱之下遮掩的红唇白面,自然也是绝世容颜。她的名字是沈落雁,而她的美貌也的确是“沉鱼落雁”娇美。

果真是一个美人儿!仅仅是看风情就让人忍不住意动,若是能一亲芳泽,可真是人生一大乐事!杨耀天心中对蒙面女子远远喊道:“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本王还急着赶路呢!若是你们的美人头领想做我的侍妾,我就勉为其难的应下了,快让她过来吧!”

沈落雁闻声,黛眉暗皱了一下,忍着心中对发话之人的厌恶道:“只希望姐姐不是所托非人,这样轻浮的王爷令人担忧。臣鱼,把箭射过去吧!”

“是,姐姐。”沈臣鱼从箭壶中抽出一个羽箭,将信笺绑扎在羽箭之上射了过去。

早有士兵将信笺交到杨耀天的手中,杨耀天拆开之后脸上溢出一抹惊喜的微笑,“开辕门。”

杨耀天带着十余名一等一的高手步行至两阵之间,站定。

沈落雁会意,也带着十余名护卫前来,“民女落雁无礼,还望王爷恕罪。”

杨耀天深呼吸了一下,平定心中的澎湃如潮的激动,笃定道:“信笺上的请求,本王全部应下。落雁还是让他们撤回山上,随我进营帐详谈!”

沈落雁再次欣然施礼,“非是民女狡猾,只是兵不厌诈,民女又身系几千人身家性命,自是不可轻信于王爷,还望王爷恕罪。王爷不若移驾落雁山寨,我们再做详谈如何?”

杨耀天却玩味一笑,“落雁的探马最远可探查多少里?”

沈落雁疑惑的打量一下杨耀天,仍然彬彬有礼,“二十里,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平日也只是十余里。”

“落雁可知为何本王会只带百余名亲卫远行?因为在本王的身后百里有一只铁骑,他们于昨夜星夜潜行,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你可相信?”

沈落雁笃定的神色终于一再变幻,可她还是马上镇定下来,因为她是俏军师沈落雁,有着一般人难以比拟的智慧。

“即使王爷有五千铁骑又如何?落雁最多一死,也定会永远留下王爷,所以王爷还是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杨耀天被沈落雁破釜沉舟的话呛了一下,“咳咳……笨女人!在你们山寨的后方就有我的铁骑,这左右两侧也有伏兵,我要杀你们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

NO.30 落雁归心

杨耀天身后的偏将手中令旗一挥,战马嘶鸣声、壮军威的呼喊声刹那震天,落雁山上也飘起了迎风抖擞的旌旗,营地两侧隐匿的骑兵阵也蹿了出来,一队持弓箭的骑兵绕着营地外奔跑,将落雁山的绿林好汉团团包围。战马激起阵阵尘土,遮天蔽日,声势浩大的让人心颤。

沈落雁围营的战法很得当,所以她并不是败在智慧上,而是败在了斥候探马上。她的探马只能探得二十里之内的军情,杨耀天的骑兵大营却是在百里之遥,所以杨耀天看起来像是孤军深入[奇+书+网],但其实他却藏有后发之力,沈落雁虽败犹荣。

“成王败寇,落雁任凭王爷发落,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希望王爷可以体恤黎民苍生,善待这些落草之人。”沈落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果然不可以凭借一个人的力量逆天。她的眼眸有些朦胧,这些熟悉的、不熟悉、年青的、苍老的面孔,让她心生一丝眷恋不禁落泪。

“姐,我们挟持这个王爷,一定可以冲出去!”沈臣鱼手中铿锵出刀,杀意烁然。

杨耀天身后的亲兵也同样是剑拔弩张,气氛又微妙起来。

“收起刀。传我帅令:三军在十里之外驻扎!”杨耀天耸了耸肩膀,淡然的笑道:“这就是我的诚意,落雁是不是也该拿出一分统帅气魄,退兵?”

沈落雁迟疑了一下,也笑道:“王爷果然非常人,落雁心服口服,自当退兵。臣鱼,传令下去,退回落雁山,坚守不出。”

杨耀天的骑兵与沈落雁围营之兵有序的撤离,剑拔弩张的压抑一下化为无形,难免让人心中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五千骑兵带来的杀戮压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他们只是绿林好汉,打家劫舍可以,但是对付正规军无异于自取灭亡,所以得到撤退的命令还是让他们脸上扬起了笑容,只是笑容还有些凄惨。

杨耀天作势伸手邀请,“落雁可有胆量,随本王进营一谈?”

“落雁还有选择吗?王爷先请,民女自当从命。”蒙着面纱的沈落雁毫不迟疑应对,如今她已经是杨耀天放在砧板上的肉,早已失去了做主的权利。

杨耀天微笑了一下,径直走向营地,沈落雁也是抬起绣花小鞋,莲步轻移的跟了上去。杨耀天的亲兵却挡下沈落雁的护卫,怒斥:“退回去,否则格杀!”

“姐在臣鱼在,快闪开!否则休怪小爷刀下无情。”沈臣鱼丝毫不胆怯,几人难免冲撞起来。

沈落雁转身制止了拔刀相向臣鱼,“臣鱼在外等候,不许闹事,姐姐不会有事……”

沈落雁还未说完,杨耀天的话就已经传来,“军营重地自然不是谁都可以出入,所以本王的亲兵并没有错,不过本王格外开恩,那个叫臣鱼的可以放进来,若其余人擅闯就地格杀!”

沈臣鱼有些得意的收起刀,“你家王爷都让我进了,所谓好狗不挡道,还不闪开!”沈沉鱼推开阻拦的士兵,眼睛闪着精芒,注视着四周的一举一动,唯恐杨耀天暗算她们姐弟俩。

三人走过重兵把守的营地辕门,走进宽敞明亮的帅营,厅中迎面摆放的就是一面屏风,画上猛虎栩栩如生,傲视众生,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厅中两侧摆有座椅,座椅之后便是插满各种兵器的武器架,摆设虽然很简单,却给人一种不能轻言笑语的军营威严。

杨耀天坐在厅中的帅位之上,把那封信笺摊开在面前笑道,“随便坐,我这里不流行那套繁文缛节。”

“坐便坐,小爷怕你不成!姐,我们坐!”沈臣鱼不是年青气傲,而是他见不得姐姐落雁受委屈,所以立即扶起要行跪拜之礼的姐姐坐了下去,他自己却握刀站在后面。

沈落雁心中也是一暖,“我们姐弟出身草莽,生于绿林,长于绿林,失礼之处还望王爷恕罪!”

杨耀天拍了拍额头,大笑道:“晕!我都说不要这么客气见外,所以落雁无须多礼,像你弟弟臣鱼就好!”杨耀天扬了扬手中的信笺又道,“落雁信上说你们想从军,难道做绿林不好吗?绿林可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若是从了军,自然不能如此快意人生,须知军法无情,沙场更无情。”

沈落雁娓娓道来,“王爷不知民生疾苦,只因落雁非是打家劫舍的草寇,自然过不得王爷所说的酒肉生活。落雁只是带领栖居落雁山的众百姓以打猎、种田谋生,积聚些实力以避乱世,过些平安日子。可是好景不长,本地的郡守意欲为百姓谋求安定生活,决意荡平绿林草寇,但在朝廷的眼中落雁占山为王,不是草寇也被当做了草寇,所以落雁才希望为大家谋求一个出路。如何决断,还望王爷尽快告知于民女。”

杨耀天闻言却有些苦笑,“我不是已经做出了许诺,你们的那些要求我全答应。既然落雁没有听清,那我可以再说一遍,本王可以庇护你们,也可以让你们从军,但本王只要像臣鱼这样的有为青年,最好还是未婚男子,家中另有兄弟可以赡养父母,总之我需要的是可以随时慷慨赴死,心中了无牵挂的青壮男丁。”

杨耀天心中一直在筹划建立一支类似后世特种兵的部队,这支部队不用上战场搏杀,但却是他夺取皇权的最佳臂助,而俏军师沈落雁就是最佳的人选。

“王爷虽身居高位,但朝中势力纠结,各大阀也是互相倾轧,官场之中更是尔虞我诈,形势如此不明朗,王爷为什么会轻信民女,更不疑有诈?落雁就不能是其他势力布下的一枚棋子吗?”

杨耀天虽然看不清沈落雁是如何沉鱼落雁的美貌,但仅仅只是看她眨着的美目,便已经是心旷神怡,更何况沈落雁不仅仅秀色可餐,而且嗓音甜美柔和,让听者如沐二月春风,杨耀天心中已经被沈落雁的娇媚熨帖舒爽到了极点。

“在我看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纯属天下人自欺欺人的扯淡,所以如果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屁话,那才是在欺骗落雁。我会相信你,只因为你是沈落雁,是俏军师沈落雁,仅此而已!落雁可不可以不要再三试探我,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傻瓜。”杨耀天制止了沈落雁虚以委蛇的客套言语,仍旧是淡淡笑道,“我虽然不相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屁话,但我信奉另外一句话,[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所以我不要求落雁立即相信我,但我希望你可以放下一些成见,尝试着相信我!”

沈落雁看向杨耀天的眼光有些晶莹,一种类似感动和温暖、类似千里马遇到伯乐的嘶鸣冲动让她有些失神,沈落雁没有信誓旦旦,只是对着杨耀天点了点螓首,但她颤抖的手指还是让杨耀天明白,她不仅仅把话听进了耳朵里,还听在了心里。

虽然杨耀天很想告诉沈落雁。他无条件的信任她,以及他为何会对她如此信任,把一切的一切都告诉她,但他不能这样做!这样做只是彻底吓到她,会让这分巧遇的机缘彻底粉碎,所以杨耀天心中激动之下,还是选择了沉默,将一切秘密深埋心底。

杨耀天打开桌上的锦盒,取出并州大营的金印,郑重的在信笺上印下了并州大营的标记,又郑重的放回帅印,再道:“落雁可以在落雁山范围内建立军营,悬挂我的旗号,挑选族中精英严格训练,但训练的重点要有所不同。一般的操练和体能锻炼必不可少,不过训练的重点要放在特种作战、情报侦察、潜入刺杀、战略战术等方面,这是一支将来无须上沙场的神兵。”

NO.31 孤雁战队

“落雁不明白,什么是特种作战?情报侦察想必也不是斥候探马这么简单,潜入刺杀倒是懂一些,但我并不擅长。战略战术,是指兵法吗?”沈落雁被杨耀天的话搞的云中雾里,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还有许多东西是她不懂,甚至是没听过的,也再次对杨耀天另眼相看。杨耀天在沈落雁心中的形象一再变幻,从一个酒色王爷到一个有气度、有风范的军队统帅,又到一个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王爷,

“落雁不是不明白,而是因为一些局限因素的制约,让你还没有认识到这些的重要。”杨耀天淡淡笑道,身子也站了起来,迎着为伴他而来的萧妃走了过去,杨耀天的笑容更加璀璨,“妃儿怎么不多睡一会?一定是营地外骑兵喧哗惊扰了妃儿的清梦,夫君真是该打!”

“夫君莫要太过自责,妃儿睡的很好。还请夫君继续说下去,妃儿对那些也很好奇呢!”萧妃反过来将杨耀天按在座位上,她也顺势偎依进他的怀抱里,另一只手却在桌子上摊开了一卷布帛,杨耀天认得出那是妃儿手中[凤目]传递情报的锦书。

沈落雁也被萧妃的美貌感到惊诧,自认是天姿国色的她第一次心生愧色,萧妃虽是少女柔美,但举手投足间无不彰显雍容风华,俨然有王妃风范。若沈落雁真的可以沉鱼落雁,那么萧妃便可以一笑倾国。在绝世容颜的萧妃面前,沈落雁觉得自认貌美而以面纱示人,简直就是最可笑和最愚蠢的行为。

“民女沈落雁拜见王妃。”沈落雁心神初定,立即上前见礼。

“你真是一个美人儿呢!虽然蒙着面纱,但是朦胧秀色就已经让妃儿有些自惭形秽,若是你摘下面纱,夫君定会惊为天人!”萧妃也是娇笑一下,比起沈落雁,她缺少的只是那种成熟的风韵,萧妃毕竟只是芳龄十三的少女,美则美矣,但还是缺少了那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而双十年龄的沈落雁却将成熟女人的风情演绎的淋漓尽致,玲珑有致的身段也不是她可以媲美,但萧妃明白她若到了双十年龄,定比沈落雁更美!

“妃儿竟然调侃夫君,真是该打。落雁虽然的确是难得的佳人,但想必落雁也自知妃儿更胜一筹,所以你们两个就不要恭维来恭维去了,听我说正事要紧。”杨耀天暗中捏了捏萧妃的美臀,促狭的笑道。

萧妃小声的嗔了一下,“夫君真是一个小坏蛋,妃儿还有些无力呢!”

杨耀天却一边占着萧妃的香艳,一边正色道,“那我就继续说了。特种作战是相对与普通作战的方式而言,普通作战可以简单概括为沙场搏杀,无非是各兵种、各阵型、各兵法的一种演绎;特种作战是另一种作战方式,主要指专门执行突袭、破袭敌重要的军事、政治、经济等目标的战斗和其他特殊作战。解释起来很麻烦,但是我可以举一个例子简单说一下。比如,落雁带着百余人追杀于我,我该如何做呢?显然不能从正面针锋相对,那简直就是找死,所以我就把你们引进落雁山的丛林之中,落雁就会带着这百余人也进树林搜索,而我将要运用的就是特种作战技巧。我可以制作各种简易陷阱,就像猎人对付猎物一样,一点点蚕食落雁的百余人。我也可以用树枝和藤条制作简直的弓箭,涂抹上林中野生的草药药汁或者捉蛇取毒,有些草药不仅有毒,而且还可以让人暂时麻痹,所以这样也非常可行。若是身手灵活,也可以用在身上弄一些伪装,例如泥巴、树枝之类,总之要和所匿藏的环境相吻合,这样不容易被识别出来,可以出其不意的把你的百余人一个个抹了脖子,一切都是无声无息!我所说的这个例子是丛林作战,只是特种作战的一种,不过却也是必须掌握的一门技巧。”

“情报侦察自然也不是简单的斥候探马,与斥候相比,他们肩负的任务更繁重。例如斥候只负责打探情报,至于情报的真实与否却交给元帅将领来鉴别,但我们训练的士兵却要负责对情报的收集、分类、鉴别和作出应对,可能也会冒险化装潜入敌营,还要能够绘制各种地形图和军情分布图,熟练掌握各种跟踪与反跟踪的技巧。总之它深究起来也是一门很博大精深的学问。”杨耀天有些头晕,他不知该如何向一个千年之前的人解释,才能够让她们理解特种作战的理念。

“潜入刺杀就不多说了,我想我一定用不到刺杀这种卑下的手段,所以这方面可以弱化一些训练要求。至于战略战术,虽然和兵法有些联系,但却不是沙场上那一套东西。特种作战一般是以个人或者小队为单位,所进行的作战甚至连局部战争也称不上,所以战略战术就是指以最小的牺牲确保最大限度的完成任务而才采取的策略。”

“落雁有些明白了。王爷让落雁来训练这支部队吗?可是落雁对这些都很陌生……”沈落雁失去了她固以为傲的天赋所带来的优越感,原来她也会有成为战争艺术门外汉的一日!

杨耀天却笑道:“我们不应该只是吸收前人的经验,自己却畏惧不前。我们不懂,但我们可以摸索实践,从而总结出属于我们的特色战法。例如做陷阱和野外生存,我们可以请教猎人,他们对这些都很精通。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臣鱼挑选出精英中的精英跟随我,我教给他们一些经验,再让他们交给更多的人。”

“落雁听从王爷的安排。”沈落雁从命道。

沈落雁同意以后,杨耀天却开始有些为难,“这支部队叫什么好?猛禽?飞虎?野狼?雄鹰?”杨耀天将后世特种部队常用的代号一股脑的全丢出来,却总觉得太俗套,不合他的心意。

“军队既然是落雁姑娘负责训练,为何不用落雁来命名呢?嗯……落雁的落字有些不好,改为孤雁颇为契合夫君的特种作战理念,取义于孤雁南飞,即使面对千山万水,困难险阻,他们仍旧会回归故乡。[孤]不是绝望,而是希望!”萧妃见到杨耀天沉吟,立即乖巧的为她的夫君排忧解难。

“不是绝望,而是希望……妃儿,我的好妃儿,你说的真是太好了!落雁要记得把妃儿的话告诉给每一个孤雁士兵,让他们奉为人生信条。妃儿的话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重要的方面,那就是每一个挑选出的士兵心理素质要好,要能临危不乱,还要把那些受不了严苛训练的士兵刷下去,我们只要精英,我给他们一个特殊的称号以区别其他人,那就是[特种兵]。”杨耀天兴奋的拥着萧妃,灿然笑道,若不是有外人在场,他甚至会奖给萧妃一个吻。

“落雁姑娘你先下去准备吧!本王妃与夫君有话要说。”萧妃却嫣然一笑,将桌上的加盖帅印的信笺交了沈落雁。

沈落雁接过以后,彬彬告退出去。出了营帐,她终于放下心中的一块巨石,形势要比她预料的好,她首先就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展开信笺亲眼看到了朱红印章,脸上才溢出一抹微笑。群山之中的那抹微笑,才是落雁山最美的一道风景。

落雁刚出营帐,杨耀天就托起萧妃的小屁屁,将她的香唇凑了过来狠狠的香了一下,“我的好妃儿,有什么话要告诉夫君呢?”

“夫君就会欺负妃儿,哼哼~~~”萧妃开心的轻哼两下,才展开了桌上的锦书,“夫君请看,镇南王宋缺要嫁女玉华,与巴蜀势力最根深蒂固的少主解文龙联姻,婚期就在十天后。偌大岭南只是名义上归属大隋,本质却还是宋家的后花园,所以镇南王始终是君权的最大威胁。若妃儿是镇南王定不会作此愚蠢之事,与巴蜀联姻虽然增加了势力,得一时之风光,但却只会让朝廷更加嫉恨。待大隋安定富强以后,宋家必遭灭族之灾。夫君应该深谋远虑,虽未为帝,但也不能任由宋家坐大!”

NO.32 临行依依

只有十三芳龄的萧妃指点天下时,那种淡定从容、意气风华再加上她绝美的容颜,让杨耀天有些出神的想一代女皇武则天的风采比起萧妃逊色何止千倍、万倍。杨耀天嘴唇蹭着萧妃滑如凝脂的小脸,享受着如玉美人的温润,有些惺忪阑珊道:“依妃儿看,夫君该如何做呢?”

杨耀天不是不知该如何做,他只是想多享受一下萧妃的香艳,更想多体味萧妃的另外一种美。这种美在历史上另外一个女人也有,她就是长孙无垢,一个同样在政治上很出色的女子,只是杨耀天还没有见到她。

“夫君明明知道该如何做,却只想腻着妃儿,夫君是不是太贪恋妃儿的美色?妃儿可不想做妲己,也不想做褒姒,看来妃儿有必要每日自省吾身,以防止夫君迷恋美色、不思进取。”萧妃也是转过头和杨耀天鼻尖相碰,神色很是暧昧亲昵。

“妃儿的小脑袋瓜想什么呢!妃儿是妲己又如何,我这个纣王也不会让失了朝歌;妃儿若是褒姒,我这个周幽王照样烽火戏诸侯,我倒要看天下人又有谁能奈我何!至于迷恋妃儿的美色,这怎么能怪夫君我呢!怪只怪妃儿太美,可不是夫君定力差,遥想洞房花烛时夫君忍了一夜未亲近妃儿,这已经让夫君我悔不欲生!”杨耀天戏谑笑道,很是骄傲的样子,仿佛他就是那柳下惠一般的正人君子!

萧妃也是心中甜蜜,毕竟杨耀天溺爱她,也是她最想得到的宠幸,比起许多独守空房的幽怨女人,她这个王妃实在幸福许多,“夫君是妃儿见识过的最……”

“最英明、最正直的夫君?”杨耀天接着道。

萧妃伸出一根手指,弹了弹杨耀天的额头,掩口好一阵轻笑道:“最狡猾、最诡辩、最厚脸皮的夫君。”

“原来夫君在妃儿心中是狡猾、诡辩、厚脸皮的形象,我还以为是英明神武呢!”杨耀天促狭的揽过萧妃的小蛮腰,大手也趁机深入火热温暖的雪峰,逞足了手足之欲。

“虽然是最狡猾、最诡辩、最厚脸皮的夫君,但却是妃儿最喜欢的夫君,也是妃儿最愿意被他欺负的夫君。”面色红润的萧妃将小脸儿贴在杨耀天的脸上,任由杨耀天爱抚,她的眼睛也有些水雾迷离,声音也是梦幻起来,“妃儿都替夫君想好了,明日夫君就与妃儿分道扬镳,夫君乘快马赶去岭南破坏这次联姻。如今内史令杨素为行军总管正在江南平息余乱,给事郎裴矩和大将军鹿愿平番州仲宣之乱,夫君可凭父皇的那道圣旨节制他二人,令他二人率大军以犄角之势威慑岭南宋城,夫君尽可在岭南胡闹,即使把那个大美人玉华给吃了,量他镇南王也不敢妄动。”

“妃儿的安排比夫君的想法要好上千倍、万倍,夫君刚刚只是想带几百人把宋玉华抢来便是,有了妃儿的提点,似乎夫君这次可以把岭南闹一个翻天。只是夫君这一去岭南,再也没有妃儿陪伴,日子多苦啊!”杨耀天苦着脸,面如苦瓜,十足一副欲求不满的嘴脸。

萧妃却识破杨耀天[撒娇]求爱的把戏,心中更是甜蜜,萧妃抚摸着杨耀天的嘴唇道:“夫君在想什么,妃儿很清楚,妃儿也舍不得离开夫君的怀抱,但是夫君大业未成以前,我们还需把二女情长先放一下。现在夫君尽情疼爱妃儿吧!”

萧妃妩媚的闭上眼睛,红润的粉唇娇艳欲滴,浓郁胜过麝香的女人香味也撩拨着杨耀天的神经,美人任君品尝的含苞待放更让杨耀天化身为狼。

杨耀天如火炙热,萧妃如水包容,刹那后水火交融,春色与激情共长天一色……

杨耀天为萧妃掩好锦被,宠溺的抚摸着萧妃的刘海,刘海发丝依旧沾染着滑滑的汗水,抚摸起来煞是舒服,“车队尽可慢行,夫君快马解决岭南之事,自会星夜赶回与妃儿相会海边。”

萧妃连续经历昨夜与今日两次激情鞑伐,孱弱的身子也已经有些吃不消,此刻她甚至连举起一根手指的也颇为费力,可她却还是柔柔的道出离别嘱托,“岭南寒苦之地,夫君多保重。”

杨耀天单手拂过萧妃的眼睛,轻轻点头道:“妃儿放心睡吧,夫君会照顾好自己。”

离开营帐已经是中午十分,杨耀天对映雪和小玉嘱咐了要好好照顾妃儿和保重身体的话,然后又有些忐忑的走进兰陵的营帐,她可不是那么好安顿的“主子”。

果然,听到杨耀天要去岭南胡闹,兰陵第一个反映就是收拾包袱,“我也去,抢亲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可以少了兰陵!”

杨耀天自然是千哄万哄的好言相劝,总之一句话,那就是不行。兰陵第二个反映就是垂垂欲泪,嘴唇也翘的好高,“二哥都不疼兰陵了!还说喜欢兰陵,这么好玩的事情都不带着我,二哥是大骗子!”

“兰陵不许扁嘴,岭南道路崎岖,风餐露宿,二哥舍不得兰陵陪着吃苦。不如二哥给兰陵扮小狗?汪……汪……不喜欢,那扮小猪……哼……哼……山羊总行了吧,咩……咩……还不行,二哥没法子,只有送兰陵一个好玩的礼物!”

兰陵终于被杨耀天的搞怪逗乐,她擦着眼泪抽噎的微笑,俨如雨后彩虹的清新,“兰陵知道二哥这次一定不会带兰陵,不过能有礼物也好,二哥不在的时候,兰陵可以把二哥送给兰陵的弹弓、飞机当做二哥,那样兰陵会好受些!”

“兰陵的礼物,二哥放在映雪那,她会教兰陵如何使用的!这个礼物可不一般,兰陵一定不可以胡闹,比起弹弓,它要厉害的多!砰一声,就可以杀人无形。”杨耀天也不舍得离开这样可爱的胡闹女孩,可是为了以后可以长相思守,他也不得不暂时为了天下大业而忙碌。

“兰陵记得了,兰陵一定不胡闹,等到二哥回来,兰陵再胡闹个够!”兰陵难免有些伤感,若是没有了杨耀天的宠溺,胡闹也变的无趣。

“二哥走了。”杨耀天双手恰着膝盖,弯着腰最后痴迷的看了一眼兰陵,将她梨花带雨的笑容印在脑海里,女儿泪贵比千金。

“等等。”兰陵却伸出双手捧着杨耀天的脸,双唇也印了过去,兰陵调皮的香舌笨拙的顶着杨耀天的嘴唇,试图顶开之后深入口腔之中,可惜幸福意外来临一下就撞晕了杨耀天,他却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失神,竟然傻傻任由兰陵努力,自己却不知动作放[小鲤鱼]进去。

“哼,二哥不想亲,那算了!”兰陵舌头都麻了,还没有顶进去,难免有些气馁的哼哼。

“亲,怎么不亲,兰陵再来一次好不好,二哥刚刚都傻掉了。”杨耀天心中大恨自己的不解风情,他应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才是,真是有辱[色狼]的本色。

“最后一次哦?兰陵看二哥独自上路可怜,才补偿给二哥的!”兰陵正色的坦言,嘴唇也再次缓缓靠近,这次杨耀天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热热的鼻息喷在兰陵的脸上痒痒的,就像她的心中也是猫抓一般的瘙痒。

四片嘴唇毫无缝隙的契合在一起,温热香甜的舌刚刚触碰杨耀天的嘴唇,杨耀天立即洞门打开放了进去,随后便开始了嘴唇与舌的吸吮……缠绵……甘甜……兰陵含糊不清的呜呜着,身子紧贴在杨耀天的身上,双手也不自觉的揽着杨耀天的后背。

兰陵狡黠的一笑,牙齿微微用力逼退了贪婪掠夺的[侵入者]。兰陵旋即侧过红彤彤的脸蛋,躲着杨耀天火热的目光用手背擦掉唇边带起的晶亮丝线,“二哥若是在兰陵等的不耐烦之前回来,兰陵还会给二哥欺负兰陵一次的奖励。”她娇嗔了一下,羞涩的跑了出去,只留下让人遐想的许诺。

杨耀天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上残留的香芬,“鬼丫头,弄的二哥心里痒痒的,二哥迟早推倒你!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岭南之事才是当务之急。

NO.33 前往岭南

杨耀天引一百骑兵精锐,每骑备三匹战马换乘,另有臣鱼与十名落雁山孤雁种子特种兵随行。这十名孤雁种子特种兵虽然还未接受系统训练,但他们昂扬的精神风貌已经让人肃然起敬。他们初次见到身为王爷的杨耀天显然有些心情激动,精壮的胸膛挺的高高,炯炯的眼神一直落在杨耀天的身上,可谓目不斜视。

杨耀天看了以后也是微笑了一下,“你们都是大好儿郎,臣鱼干的不错!带他们换上盔甲,弩箭、马刀也配上,王爷我带你们闯出一番男人的事业!哈哈~~~”

“诺,王爷!”臣鱼突然毕恭毕敬起来,兴奋的应了一声,眼中也直冒精光。精良的兵器、闪亮的盔甲,他早就看着眼馋,自然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杨耀天只是摇头微笑,“我差点认不出这是那个自称[小爷]的臣鱼,是否是因为落雁的缘故?”

“落雁只是告诉弟弟从军以后就是一名军人,应该以军人自律。”沈落雁望着臣鱼离去的背影很温柔,像清水不起一丝波澜。

“我本应该和落雁长谈一次,但……还是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明白。落雁山若有困难,可求助飞马牧场商青雅母女,她们定会鼎力相助。她们与落雁一样也在训练一支精兵,是骑兵,你们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孤雁战队的事情不必太操劳,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你自己。”杨耀天的嘴唇有些抖动,说出的话让他也觉得很散乱,但那些却都是他渴望说的浓浓软语。温柔惦念的眼神一闪而过,杨耀天决然转身跳上战马,疾驰而去。

沈落雁有些茫然,杨耀天临行时闪过的眼神分明就是爱人依依不舍的神情,也夹杂了许多她不懂的情愫,那样的眼神很复杂却也很清澈。她不明白这样的眼神,如同她不明白为何杨耀天只因为她是沈落雁,就如此信任她。杨耀天不仅庇护了落雁山,庇护了她,还让她们的亲人从军谋生,有了建功立业的大好人生,他甚至临行时也不忘嘱咐可以向飞马牧场寻求援助……她不懂这样一个初次见面的王爷为何如此呵护她,若是垂涎她的美色,可他身边的王妃更美,即使他的爱婢也是天姿国色,而且他离去的眼神也丝毫没有赤裸裸的肉体欲望,那的确是望向最熟悉最亲近的人才可能有的清澈眼神。遇到了杨耀天,沈落雁的生活就俨如梦境,很梦幻很飘渺,因为值得憧憬的美好幸福生活来的太快、太突然、太莫名其妙,让她难免有如此感觉。

沈落雁第一次心生探索一个男人的欲望。好奇不仅可以害死猫,特别是对男人的好奇,往往也以女人的芳心被虏获而结束,这样看来似乎沈落雁被征服的结局已经被注定。

杨耀天奔出十余里在密林道的岔路口勒马停了下来,“秀宁,我要去岭南南,而你要去荥阳,所以我们也要分道扬镳!这五十骑兵就充作秀宁的护卫吧。”杨耀天有些无奈,岭南之行不仅让他不能与落雁长谈,让他与妃儿、兰陵分离,即使是感情刚刚有了起步的秀宁也必须分道扬镳,因此杨耀天更加憎恨那个嫁女的镇南王宋缺,都是因为他才让杨耀天如此痛苦。

“小贼,记得来娶我!”李秀宁也知分别在即,一股淡淡的哀伤萦绕在她的心头,所以她决然的没有看向杨耀天,只是摔下一滴珍珠泪水,挥着马鞭转向了前往荥阳的岔路口。

“她竟然流泪了?杨耀天啊杨耀天,你真是风靡万千少女的情场杀手,一下就搞定了大唐的公主!耶!”杨耀天有些无良的自豪,秀宁那滴泪水折射着彩虹般的炫彩,粉碎在尘土里,弥散在阳光下,可情意却留在杨耀天的心中。

杨耀天不再想离别的忧愁,他此刻只想狠狠蹂躏那个不安分的宋缺,“向岭南出发。让我辜负了多少美人情意,此行一定要把镇南王的屁股给打开花!否则我就不是晋王。”

“等等,王爷!弟兄们又回来了!”一位骑兵遥指远处一线天,只见夹道尘土飞扬,一骑当先,不是秀宁又是谁!只见她勒马在杨耀天的面前,扁着嘴轻笑,“小贼,本郡主才不会轻易放你离去,万一你食言本郡主怎么办?所以小贼去岭南,本郡主也去岭南。”

李秀宁去而折返让杨耀天阴霾心情终于有了了一道阳光,拨开云雾见月明。李秀宁的脸上也沾满了尘土,两道污浊的泪痕清晰可见,犹如一个小花猫般滑稽可爱,杨耀天摇头浅笑笑,却伸出手牵起她小手道,“其实我正想反悔来着,但是郡主大小姐亲自看管本小贼,小贼又怎敢食言呢?棒棒声的去岭南!”

“讨厌的小贼。”李秀宁难得娇嗔了一下,自是红颜一笑百媚生,微笑的美人总是会更美,迷离眼神的杨耀天心情大好之下策马与李秀宁并驾齐驱。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你的温柔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当太阳不再上升的时候,当地球不再转动,当春夏秋冬不再变化,当花草树木全部凋残,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散……你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眷恋,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杨耀天胸中春风得意荡漾,携手美人策马奔腾,歌声悠扬澎湃,一曲高歌道出多少柔情,传递的情意让李秀宁巧笑盼兮,更増几分妩媚。原本有些勉强的牵手更加自然的紧握,萌发的感情嫩芽也焕发着无穷的生机,这一刻他们的心完美契合在一起,就像他们的手永不分开。

即使是翻越峻岭,还是跋山涉水……

笑声不断。

歌声不止。

牵手,不离不弃。

虽然宋玉华的婚期在十日之后,但岭南宋城与巴陵相距遥远,所以此时行程缓慢的送亲队伍也应该已经离开宋城,正在前去巴郡独尊堡的路途之中。杨耀天计划在迎亲队伍刚入陵郡时出手,狠狠煽宋缺一个“耳光”!若要如此,杨耀天的行程就会很紧促,所以他们遇郡城不入,快马加鞭,夜晚也只是简单宿营度过。

岭南之行的第一夜,杨耀天与李秀宁只能入住一座破败的小庙。小庙四壁透风,举头可以望见明月,低头可以看见野鼠,可谓天为被、地为席的凄惨。

“小贼怎么今日这么老实,不欺负秀宁?”李秀宁于杨耀天挤在一个羊皮褥子取暖,杨耀天却出奇的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只是很紧的拥着她,仿佛怕一放手她就消失一般。

“我很喜欢这种宁静的感觉。”杨耀天淡淡道,眼神却闪烁不定,显然他在说谎。

李秀宁浅笑了一下,螓首更贴近杨耀天的胸膛,喃喃轻诉,“小贼一定是开始喜欢秀宁了!我知道小贼开始只是希望占有秀宁,但你并不爱她。现在你爱了,开始爱了,一定是秀宁去而复返感动了小贼。”

“自作多情!我堂堂晋王殿下,又不是毛头小子,怎么会一见钟情?更怎么可能被一个刁蛮女子给一下迷住!”

李秀宁的话击中了他的软肋。杨耀天其实在嘴硬,在硬撑。

“欲盖弥彰!”李秀宁的浅笑如明月皎洁,樱红的香唇也翕张吐着浓浓的香气,“这是奖励给小贼的!”

一日之内,杨耀天先是从兰陵那里得到了奖励,如今他又再次得到那种刻骨铭心的奖励。秀宁温热的唇紧紧凑了过来,一条湿热的小香鲤也悠的深入……

夜色不在清冷,而是甘甜。

NO.34 飞扬跋扈

巴蜀地区远离中原的纷繁战乱,政局相对稳定,百姓安居。虽无京师之富饶,却也相差无几。陵郡的街道熙熙攘攘,小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也如潮水般的并肩接踵,可谓挥汗如雨,挥袖如云。街道两侧也是酒楼客栈林立,更不乏百年字号的老店,商品更是琳琅满目,买卖往来也是惊人的频繁。人群中也多有华服锦衣者,家丁丫鬟环绕,身后有马车装载物品,足见蜀商生活之奢靡。

中原与巴蜀各有千秋。巴蜀富饶是多少年积淀而成,而非像中原烽火与富饶交替,伴随着血与火的洗礼,所以除却富饶,陵郡给人的感觉是安宁和祥和,不似中原之地暴戾。

陵郡最靓丽的风景莫过衣衫绚丽、金银饰物繁多的民族少女,非像中原女子之矜持秀气,却也清灵明秀,颇有山水的神韵,更难得的是她们多能歌善舞,性格也多为开朗活泼,这让久居中原的人为她们的热情而咋舌。杨耀天是后世之人,对各种民族的风俗早就习以为常,可是他的那些亲兵就常常被那些热情的少女弄得面红耳赤。

“少给本王丢人,还不快埋伏好!”杨耀天有些好笑的踹了臣鱼一脚,臣鱼的脸面出奇的薄,被少女娇笑着指指点点都能让他害臊的低头走路,差点撞翻了路边的小贩摊子,窘迫的样子惹得不少少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显得杨耀天这百余人与陵郡更加的格格不入。

“诺!不能给王爷丢人,立即埋伏!”臣鱼如释重负,五根手指高高举起做分散状,人群立即些微骚动起来,一百余人隐匿在人群之中各自寻找着街道制高点,酒楼的三层、商店的房顶、街角的隐蔽处都有人埋伏。

“小贼,我们的计划是什么?”李秀宁并肩站在杨耀天的身边,神态颇为亲昵。多日以来,她与杨耀天只是埋头赶路,很少有话语言谈,只有露营时小憩前才能亲昵的交谈一会,而她们亲昵的表现则是一成不变的睡前吻。发乎情,止乎礼,让李秀宁纯洁的处子之身保持了无暇。

“我们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杨耀天沉吟了一下,却冒出一句匪夷所思的回答。

“嘘!小贼想了这么久,等于没说!”李秀宁鄙夷的回了一句。

杨耀天却摇晃着脑袋,眼神也东瞅瞅、西看看的悠闲,“谁说我在想计划?我在想如果我以后娶某个刁蛮郡主,一定派十万大军夹道护送,否则有人也像我这样来抢亲,有人就要哭鼻子了!”

“被抢亲更好。我看那个郡主一定很期待有人华丽的抢亲,然后有情人终成眷属,流浪天涯,比翼双飞,总比嫁给那个小贼终日被欺负好。”李秀宁虽然嘴硬,可脸上、眼睛里尽是笑颜,笑靥如粉色桃花,绚烂浪漫。

“流浪天涯倒是可能,但是比翼双飞就一定不可能。我这个小贼一定会抓狂的率领百万大军天涯海角的追杀,直到把那个刁蛮郡主给抢回来。因为我怕那个郡主见不到我这个小贼会伤心,会流泪,会红颜薄命。”杨耀天对李秀宁得意的挤着眼睛,握起秀宁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颇有绅士风度。

“小贼……”李秀宁有些娇羞的抽回手,弱弱的唤了一声,身子也有些无力的靠近心中之人。

热闹的迎亲礼队终于挤开了人流,步入熙攘街道之中。前有唢呐开道,后有延绵的队伍如火红的龙蛇蜿蜒。为首二人骑着高头大马,其中一人就是宋师道,另一位则是他的二叔,宋智。宋家有喜,宋师道却是一副凄惨神色,整个人如同一具死尸般冷漠,他的二叔却不时对着人群点头微笑,一副喜庆的神色。

人群之中另有一英俊小生,骑着温驯的白马,腰间挂着长长的鞭子,面有忧色。他握在鞭子的手很是白皙,皮肤也是细嫩滑腻,犹豫了几次,他最终还是未能出手。他告诉自己要忍,最好能把那个臭龙给掳走埋了,才能彻底救下他的姐姐,而他就是宋玉致。

“秀宁上马!”杨耀天邪魅的笑了一下,终于来了!秀宁与身后的十余名护卫立即跨上高头大马,横在街道之中,很是醒目。

唢呐班子吹着喜庆的[凤求凰]却只能停滞不前,因为前面有人不让路。

宋智眼中寒光闪了一下,天下人谁不知今日宋家嫁女,又有谁敢冒宋家之大不韪闹事,一路行来皆是相安无事,如今却有人触宋家的眉头怎么能让他不气愤。

宋智纵马上前,按下胸中戾杀之气抱拳道:“这位公子请给老夫一个薄面,快快让开道路。今日宋家嫁女,公子若是赏脸可以来饮一杯喜酒,沾些喜气也是好的!”

“阿嚏!真他妈的晦气!”杨耀天打了一声响亮的喷嚏,手背摸着鼻子道:“我说怎么早上刚起来,就听到乌鸦聒噪,原来是指这么档子事。晦气,真他妈晦气!”

“公子休要胡言。嫁娶之事是喜事,即使冲撞上了也只会喜上加喜,怎么会是晦气!快快让开道路为好!”宋智所言非虚,只有撞上送葬队伍才是晦气,撞上送亲队伍都被认作是沾染了喜气,所以撞上迎亲队伍的人一般都会对喜事之家的人道上几句吉利话。

“本公子说是晦气就是晦气,让道是不可能的!我看你们还是快快折返滚回宋城吧!若是婚事变丧事,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杨耀天有些飞扬跋扈。

“公子可知天刀宋缺,地剑宋智?今日是我玉华侄女大喜的日子,不能见红,否则宋智必斩你于马下!”宋智胸中的杀机已经激荡如海,自宋家闯出天刀地剑的名堂,多少年以来还从未有人如此不买宋家的面子,杨耀天是第一个,却也是最后一个。

“天刀?地剑?哈哈~~~真是好笑。”杨耀天捧腹大笑,差点搞的人仰马翻,喧哗的街道也静谧下来,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杨耀天笑了一会,发现没有人附和,只见他伸出一只手大笑道:“你们怎么都不笑?难道不好笑吗?天刀,地剑,哈哈~~~我想起来就想笑。天什么刀,我看是天下第一傻刀,破刀,烂刀;地什么剑,我看是天下第一淫贱,蠢贱,下贱;你们俩果然是一对!”

空气凝滞了一下,突然爆发起震天的哄笑声,整个陵郡也为之沸腾。百姓多为爱凑热闹之人,有如此热闹怎能不笑,有如此嘲弄又怎能不笑!

宋智眼睛有力的眯了一下,杀机暴闪,刚劲的大手紧握了一下剑柄,想起大喜的日子他不能杀人,否则只会让天下人耻笑,所以又无奈放手。

杨耀天得意洋洋的看着宋智的小动作,暗骂道:“傻蛋!本王就明白宋家的名气越大,你们越舍不得抹黑,名气和脸面只能是你们这些混蛋的束缚!若是有人抢本王的亲,本王还跟他废话!一刀了结便是,有血腥才更喜庆呢!”

“抓起来!押赴宋家刑堂!”宋智瞪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杨耀天,终于放开手中的青锋宝剑,喝斥身边的宋家子弟上前绑缚杨耀天。几个身着劲装的青年撸着袖子颐指气使的上前,就欲将杨耀天拽下马。

嗖~嗖~嗖,三支弩箭破空而至,分钉他们的大腿,鲜血立即如注的喷射,色泽诡异的妖艳。

“妄动格杀!”

“妄动格杀!”

呵斥声此起彼伏,街道两侧突然出现百余名弓弩手居高临下瞄准整个迎亲队伍。看热闹的人群立即轰动起来,四散而逃,街道瞬间就冷清了下来,只有那几个抱腿嚎叫的人在聒噪。宋家托大自傲,自以为在岭南、巴蜀不会有人敢驳他们的脸面,所以只派出象征性的几十族兵护卫,如今他们才彻底尝到苦果。

NO.35 长街搏杀

“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宋智再也不能按捺心中愤怒,手中宝剑铿锵出鞘,剑身清冷直指杨耀天。须知朝廷明令严禁民间自造和使用弩,违令者轻会被判流放,重则是判斩首之刑,所以可以埋伏上百弓弩手的杨耀天不可能是简单人物。

“大人物,即使那个什么破刀宋缺也惹不起的大人物。宋蠢蛋,你最好识趣,否则你必会给宋家带来灭顶之灾,那么你就是宋家一脉的罪人。”杨耀天冷笑一下,眼神玩味扫过杀气凌然的宋智。杨耀天深知越是神秘的身份,宋智越是捉摸不定,行事就越会处处掣肘,也越会忌惮,可以说宋智一直处于杨耀天的计算之中。

“哈哈~~~即使皇帝老儿来了岭南,也会游龙潜水被虾戏,更何况是黄口小儿!辱我宋家声威者,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必定会付出代价,小子准备纳命吧!”宋智狂笑了几声,手指弹了一下青锋宝剑,宝剑嗡嗡蜂鸣不止,犹如他心中澎湃的杀意。

“二叔,今天是师道大姐大喜的日子,怎可见红?还望二叔三思。”活死人一般的宋师道突然冷冷的发话。宋师道与三叔宋鲁是这桩婚姻的最坚定反对者,但宋智却是族中联姻呼声最高的反派,他们之间自然是貌不和、神更离,所以宋师道才会以喜事不能见红为由暗中帮衬杨耀天。

时值大隋朝廷在江南和番州同时发兵平叛,江南和番州与岭南却是唇亡齿寒的依存关系,宋智在族中商议联姻之事时以“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皮之不存,毛将附焉?”的论断取得大多数族人的赞同和支持,宋师道与宋鲁多次谏言反对,却最终落败。

宋智怒哼一声,“师道放肆!嫁女之事怎可与宋家声威相提并论,孰轻孰重二叔自有计算!”

“师道是后辈,自是不敢僭越二叔。师道只是提醒二叔,嫁女之事与宋家声威是本源同生,若是婚礼出了差错,天下人同样会耻笑宋家!宋家声威也同样有损。”宋师道自然也不是废材,一句话说的既合乎伦理天道,又谦卑敬畏,好一个四两拨千斤。

“你……”宋智气火攻心,虽心中明白宋师道话中绵里藏针,一时却也奈何不得他!只是暗道,同为宋氏一脉理应共同维护宋家声威,岂可窝里斗!宋师道糊涂!宋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罢了,二叔蒙上眼睛便是!这样就不算见红,不会冲撞了玉华的喜事。”

宋智撕下衣襟蒙住了眼睛,手中宝剑犹如灵蛇吐信,又如神龙出海刺了出去。若是用剑的行家里手自是可以看出这一剑虽大至大简,却暗含多年侵淫剑道才可得的神韵。青锋宝剑剑势如山稳重,剑意如峰壁立锋锐,宋智果然不愧号称[地剑]。

宋智出剑虽快,但始终受[人]力制约,所以剑未袭至,强劲角弩射出的弩箭却先一步抵达。杨耀天亲兵射出的弩箭不容小觑,即使是地剑宋智也是耗尽心神应对,因为若是一支军弩射杀目标,自然是瞄准目标射箭,身法挪移之下还是可以躲闪过去;但若是上百个经验丰富的弓弩手同时发箭,情况却会变的很糟糕!上百只弩箭只会有一小部分是朝宋智飞去,其余皆是组成箭阵分袭宋智上、左、右三个方向,以防止目标利用身法巧施躲避。杨耀天的士兵出自并州大营,曾多次出生入死,自然深谙箭阵之道。

军弩箭阵虽然威力十足,但宋智却也不是泛泛之辈,只见他手掌暗含千斤寸劲一拍马肚,胯下宝马立即被拍翻在地。宋智由马上改为滑地冲锋,弩箭阵擦着他的身子飞越过去,被拍翻的宝马和街道一侧的墙壁上立即射满了羽箭,煞是触目惊心。

“保护公子!”杨耀天身边的亲卫立即抽刀挡在前面,用自己的铁甲身躯铸成了一座护墙,宋智心知若是与他们缠斗必会失去一击必杀的最佳时机,只会让弓弩手赢得上箭挂弦的宝贵时间,那么即使他可以杀的了杨耀天,完全暴露的自己同样也会被射成马蜂窝。

宋智急思之下以剑尖拄地,压弯了柔韧的剑身,借势提气弹了上去,身形越过亲兵护卫的头顶,再次持剑刺向杨耀天,刺杀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堪称用剑的典范。整个过程说时迟,但其实却只是几息间的事情。

“啪!”

空气中想起一声鞭响,只见一道细细的鞭子如同蔓藤绕树死死的缠住宋智的脚踝,将他拖甩了回去。

出手之人自然是善用鞭子的宋玉致,她轻哼一声,“想杀他,还得过本公子这关。”

宋智却不是这么容易被糊弄,那么精准的鞭子除了宋玉致还能有谁?宋智根本不用看也知她在女扮男装,“宋玉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帮外人与宋家为敌!”

“为敌便为敌,哼~~~谁在乎!二叔我劝你还是放弃吧!玉致虽然打不胜你,却也不会败给你,这次算我们平手好不好?”宋玉致也自知瞒不过自家的二叔,所以她摘下了当时最流行的乌纱小帽,甩了甩如瀑的秀发,颇为脱俗的风姿难免让杨耀天的心砰砰跳动了两下,暗道又是一个惊为天人的女子!

NO.36 出彩玉致

“……”宋智举起手指却又颓废收回,愤怒,只会让享有崇高声誉的宋智觉得无脸见人。宋家嫁女,有人搅局就已经让宋家丢尽了脸面,如今又有宋玉致里通外人的胡闹一通,镇南王宋家的名声可谓一败涂地!几十年闯荡出的[地剑]声威也毁于一旦,这让宋智的脸比猴屁股还红润,不过却是憋屈的。

“看来二叔和玉致已经达成平手共识,所以此刻起还请二叔做一个路人,不要再插手。现在轮到解决我跟他的事情。”宋玉致摇晃着脑袋有些得意的哼哼,显然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当然也包括言中所指的[他],杨耀天。

“我们俩能有什么事情?我都不认识你,当然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是宋玉致,但除此之外,像你的芳龄几何,有未婚配,身高、体重、三围……我都不清楚!所以你说轮到你和我解决事情,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杨耀天心中有些兴奋,这分明就是宋玉致美女主动搭讪的借口!当然这只是杨耀天自以为是的想法。

“是吗?”宋玉致茫然的望向杨耀天,那双比繁星更加醒目、绚丽的漂亮眼睛童趣般眨了眨,如同眼神中闪着大大的问号。

“我确定以及肯定的回到你:是!我和你不熟。”杨耀天很是诚挚的告诉她,我们不熟,所以没什么可谈的。

“宋玉致就是我。至于年龄,那是女孩子的秘密;是否婚配,未婚;身高、体重,我就站在这里,难道你是盲人看不到?嗯……三围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就算啦,现在你已经熟悉我,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谈事情了?”

若不是宋玉致的眼神纯洁无暇,扁着的小嘴太过青涩可爱,说话时摇晃的身子也像舞蹈一样的优雅,那么杨耀天就会确定以及肯定宋玉致在耍她。但事实却是宋玉致太可爱,所以让杨耀天心智迷离,成了应声葫芦,“好吧。”

宋玉致闻声嘴角抹过一丝笑容,浅浅的酒窝也盛满醇酒般甜美,“我要带我姐姐走,你和你的弓弩兵拖住二叔。不许拒绝我,否则鞭子伺候!”

杨耀天虽爱美人,却不也不会傻到没了脑子。这分明就是先礼后兵,敢情宋玉致和我玩起花花肠子了!不过那酒窝倒是挺美的,若是嘴唇吸上去,不知道是不是真像美酒一样的甘醇……杨耀天猥亵的打量着宋玉致的酒窝,却又发现宋玉致的手腕也白如莲藕,粉嫩粉嫩。

“成交,但是我有条件!”杨耀天心中刹那间就起了坏心思,如此美人怎么能轻易放过,若是放过,那就是暴殄天物,上天也会天打雷劈。

还有条件?宋玉致有些不满的撅着嘴唇,手中的鞭子也挥来挥去,仿佛在警告杨耀天要慎重的再决定一次。

杨耀天却摊了摊双手,坦言道:“我跋山涉水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没得到,却为你做了嫁衣吧!所以你可以带你姐姐走,但是我要带你们俩走,至于拖着他们的事情,我全包了!”

宋玉致却从杨耀天的话中[嗅出一丝气味],来了兴致,“你为什么会跋山涉水的来抢亲?又为什么一定要带走我姐姐?你不可能见过我姐姐,因为我姐姐从未出过宋家花园,所以你根本不可能爱慕上我姐姐;也不可能因为慕名,因为不会有人会为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而与天刀宋缺过不去,即使是天下最蠢的人也不会。岭南、巴蜀联姻,触碰到利益的势力不多,除了朝廷……所以你是朝廷中人对不对?”

“朝廷有我这样年少有为的大官?我当然不是朝廷中人。”宋玉致的出彩表现让杨耀天看向她的目光更加炙热,眼中赤裸裸的爱慕、欲望、霸占的意味浓重,简直就像虎豹豺狼看见小可爱[指:小白兔]才会有的目光。

“不,你是!谁说朝廷中人就一定是大官?哼~~~不是我宋玉致小瞧那些一品大员,他们见到宋家躲还不及,又怎么敢触宋家霉头!所以你是朝廷中人,但你不是大官。除非你手中持有皇帝的圣旨或者信物,才会如此肆无忌惮!那么你就只可能是两种人。”

“哦,那两种?”

“第一,传旨太监。你面有胡须,身边也有女子相伴,自然不会是。第二,那就是皇子。看似不可能,却最是可能。皇帝品性多疑,只有对皇子才会有些信任,才会放心把重要的圣旨或者信物托付,所以你是晋王,对不对?”

“等等,即使我是皇子,又为什么一定是晋王?难道我就不能是太子殿下,皇帝可是最信任太子了!”杨耀天心中也是诧异,由一点点事情竟然可以得知出这么多内幕,古人不会那么玄吧!

“你骗鬼呢!天下人谁不知太子喜好奢华淫靡,最为喜好节俭之风的皇帝、皇后所不喜,只是因为皇帝顾及[立长]的缘故才会册封杨勇为太子。”宋玉致更加得意的摇头晃脑,宋家人也是心中大惊,难道此人真是皇子?宋师道眼中第一次有了生机,他淡淡的打量一下杨耀天,神色莫名。

“那我就不能是秦王杨俊、蜀王杨秀、汉王杨凉,非要是晋王?”杨耀天复问道,他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杨耀天不是真的晋王,自然不知道其中内幕,但宋玉致却很是清楚,“你在装傻?哼哼~~皇子各有镇守之地,秦王、汉王之地偏远陵郡,皇帝自然不会舍近求远委派他们;蜀王刚刚入蜀坐镇益州,根基未稳,皇帝自是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在蜀地待不下去,所以只剩下叱诧沙场的晋王,也就是你。皇子之中只有晋王最得皇帝宠爱,也只有晋王才有如此胆量与气魄,蔑视宋家威严,也只有晋王麾下才有如此良兵!晋王殿下,你还不承认吗?”

“精彩的推理,宋玉致,你应该去做侦探,福尔摩斯也比不得你!”杨耀天有些苦笑,事情难道就这么简单?古人言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想必就是指如此这般景象吧!

“这么说我猜对了!咯咯~~~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威风呢!什么狗屁晋王殿下,还不是一样被我糊弄!!!”宋玉致皱了皱小鼻子,煞是得意。

NO.37 争芳斗艳

杨耀天现在才明白宋玉致其实一直都在糊弄他,她所言确是很好的理由,但却不是充分理由,宋玉致其实一直都在被动的自圆其说,但她还是糊弄对了!杨耀天的确是晋王。

“妹妹,对殿下要有礼。”宋玉华终于自八抬大轿中款款而出,宽大的凤冠霞帔也遮掩不住她婀娜独立与世的温婉风姿,杨耀天如同看到了另一个宋玉致,这个宋玉致是成熟丰腴的,是婉约可人的,而且她的手中不会有鞭子。

“姐姐,这下好了,你再也不用嫁给那条臭龙!”宋玉致带着一分讨好,带着一分天真跑过去把宋玉华从送亲队中引了出来。路过无言怒目而视的宋智身边时,还不忘对他得意的眨着眼睛轻哼,仿佛一个小女孩般的不谙人情世故。

“姐姐还是要嫁的。”宋玉华淡淡道,“一女不侍二夫,姐姐的婚姻是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无一不少,又是八抬大轿抬出的宋家大门,怎可不嫁!”妹妹,姐姐也不想嫁,但姐姐不得不嫁,宋家需要姐姐的这桩婚姻,所以姐姐只能如此欺骗自己,也许这样做,人生就不会那么痛苦。宋玉华幽叹了一口气。她是一个忧郁的新娘。

“姐姐就是看那些书看傻了,所以才会被人欺负。什么狗屁三从四德,什么狗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是狗屁,我的眼里就没有这些东西!手中有鞭子,就是我说的算!”宋玉致恨恨的扬了扬手中令人敬畏的鞭子,有些气苦。她的姐姐是一个完美的大家闺秀,但也可以说是死心眼,只会任人圆了捏扁,扁了再捏圆,总之她的姐姐是那种很好欺负的、知书达理的女人,所以她更不能让遵从[夫纲为天]的姐姐嫁给那条淫贱臭龙,否则她的姐姐一定会被折磨的香消玉殒。

宋玉致转而望向杨耀天,“狗屁王爷,你不是要带我和姐姐走吗?可我姐姐不愿意,你怎么办?你只可以想办法让我姐姐心甘情愿的不嫁给臭龙,不许对我姐姐用强!”

面对着这个很像兰陵的宋玉致,杨耀天被吃的死死的,他也是叹了口气,“做王爷难,做狗屁王爷更难!好吧,为博红颜一笑,本狗屁王爷也只好勉为其难。宋玉华,本王问你,你可有夫君?”

宋玉华欣然施了一礼,“未曾,但玉华也只差拜天地之礼……”

“本王才不管你差什么礼,总之现在你还是待字闺中的好女子,因为你还没有夫君,所以一女不侍二夫就是扯淡!本王手中有圣旨,它赋予本王生杀予夺的权利,所以现在本王决定纳你为侧王妃,本王才是你的夫君。”

“玉华宁死不从。”宋玉华淡然的抬头迎着杨耀天咄咄逼人的目光,笃定决绝的抗旨。

“狗屁王爷,你这什么主意,都说不许逼我姐姐,她根本就不怕这些!”宋玉致气呼呼,香唇也高高的撅起,生气时娇美的样子也令人无限遐想。

“逼一点点行不行?否则你自己想办法。本王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这么耗着,若不是看你是宋玉致的份上,本王早就用武力把事情解决,还容你叽叽喳喳的搅局?”杨耀天终于开始有了一分不耐烦,他心中更惦念着回去陪萧妃,岭南之事已经耽误他太多的计划。杨耀天是询问的语气,不过他却是毫不迟疑的跳下马,走到宋玉华的面前,突然拥住她噙住了她的双唇,双手也按在她的小蛮腰上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上。抱着宋玉华,就像抱着一块温润的软玉,又像抱着一团酥软的羽绒锦被,很香很舒服。

“呜呜~~~”宋玉华大惊之下,紧闭牙关,就是不让杨耀天得逞一亲芳泽。杨耀天也不在意,因为仅仅是美人温润的香唇,就让他销魂无穷。

杨耀天终于松开了宋玉华,挑着她的小巴道:“除了我,看你还能嫁给谁?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第五顺位侧王妃。排名只按先后,不论大小。”

当众被猥亵轻薄,宋玉华眼中滚着泪珠,却决然的没有让它落下。她其实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看似柔弱,却心智坚定,“玉华被王爷轻薄,除嫁给王爷之外,还有一途,那就是自刎以全名节!”

只见宋玉华拾起地上散落的弩箭抵进自己的脖颈,楚楚可怜的决绝我见犹怜。

“让你欺负我姐姐,让你欺负我姐姐……”宋玉致心疼姐姐,手中的鞭子立即甩向了杨耀天,却被杨耀天的侍卫硬生生挡下。

“闹够了没有,现在是胡闹的时候吗!”杨耀天也是心中烦躁,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摔下宋玉致的鞭子,对着她就是一通怒吼!

“姐姐,他吼我!呜呜~~~”一向嬉笑胡闹的宋玉致竟然潸然落泪,难免让人大跌眼睛,眼珠子也掉了一地。不过这一次她的姐姐却例外的没有拥她在怀里安慰,这让她的眼泪更加汹涌,大有决堤之势。

“柔弱的姐姐要寻死,坚强的妹妹却哭哭啼啼,你们姐妹俩都是怪物。”杨耀天差点被她们姐妹俩搞疯掉。

李秀宁也是跳下马,走到杨耀天的身边嫣然一笑道,“小贼,她们姐妹俩才不是怪物。姐姐知书达理有担当,所以她不哭;妹妹被姐姐宠溺才如此顽劣,所以一但离开了姐姐,她就会很脆弱,自然会哭……小贼,宋玉华是第五王妃,秀宁呢?”

有了李秀宁的安慰,杨耀天的心情才好了些。他欣慰的想:李秀宁虽然也刁蛮,对他却总是千依百顺,隐隐有知心红颜的趋势,几日来刁蛮的千金脾气也消磨殆尽,人也变得更加让人挂念。

“秀宁排在商秀殉之后,沈落雁之前,自然是第三王妃。小贼的心中一直有秀宁。”杨耀天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信誓旦旦。

“小贼……”李秀宁眼中闪过幸福的水润光泽,只见她娇嗔了一下,旋即正色道:“秀宁是女子,自然比小贼更了解女子,还是让秀宁为小贼分忧吧!”

李秀宁看到杨耀天眼中的迷离神色,心中更是甜蜜。她嫣笑了一下,走到了宋玉华的面前,“我是李秀宁,荥阳刺史李渊之女,身份比起你们也分毫不差。秀宁与玉华妹妹都是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所以秀宁很了解玉华妹妹在想些什么!曾几何时,秀宁也因为玉华妹妹心中所想的事情伏击过小贼,差点杀了他,小贼抓了我,对我却很好。秀宁的心慢慢被他偷了去。”

宋玉华带着一抹凄美的微笑,手中的弩箭却更进了一分,“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就应该明白我心中有多痛苦。为了家族的利益,玉华亲手埋掉了自己的幸福。但玉华认命了,就是这样一个凄苦女子,却又被人当众轻薄……”

李秀宁打断宋玉致说下去,这样只会让她更激动,“只是一个吻而已。秀宁被小贼轻薄的时候,比起玉华妹妹还要不堪呢!我们真的很像。为了追求家族的利益,李家也给了秀宁一个未婚夫柴绍,小贼也是横刀夺爱抢了秀宁,只是不似对妹妹这般惊世骇俗罢了!今天的事情以后一定会是一段佳话,所以秀宁只会很羡慕妹妹。”

李秀宁见到宋玉华的神色终于有些松动,趁热打铁继续道:“嫁给解文龙只是得到一个巴蜀盟友,但嫁给小贼,宋家却可以稳坐岭南。小贼皇子的身份,难道还比不得一个巴蜀少主?小贼有情有义,从不刻薄女子,玉华会幸福的!若玉华执迷为了家族而嫁巴蜀,那么秀宁与小贼不得不亲手毁了岭南,毁了宋家。玉华也许不知道,杨素领十万大军,裴矩领八万大军已经在岭北驻扎,不日即可翻越五岭,须臾可兵至宋家山城!朝廷是不会坐视宋家独大,影响岭南战略大局,个中厉害,秀宁想玉华可以想的很透彻。”

李秀宁伸出手轻轻夺下宋玉华手中的弩箭,得意的对着杨耀天晃了晃,杨耀天也不得不对李秀宁这一番出色游说赞赏的伸出拇指!

NO.38 玉华三求

“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才让让玉华明白我的苦心。”杨耀天有些不知所措的恍惚,短叹了一下,复有迎着宋玉华注视过来的目光道:“有些事情我势在必行,必须去做,但我却暂时搁置了那些很重要的事情,并且我离开我最爱的妃儿身边,不远千里跋涉到了蜀地,这一切一切都是为了拯救你。也许,这其中也夹杂一点制衡宋家势力的动机,但我最本质的想法却一定不是为了宋家。因为天下人认为宋家多么了不起,但我却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可以轻易对付。我不是在向玉华抱怨,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想到玉华真的那么美,这也是蜀地之行给我的第一个惊喜!”杨耀天很是无耻,牵着李秀宁的手却对另一个女孩发动感情攻势,这让众人再次大跌眼镜。宋玉致的哭闹也越来越弱,她已经发现她的姐姐渐渐有了笑容,虽然浅浅淡淡,但那的确是笑容没错。

宋玉华有些惊诧的害羞,脸上带着一抹红晕的笑意,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杨耀天竟然会含情脉脉对她说出那样的话语,这在隋朝是多么的惊世骇俗!宋玉华看着李秀宁灿然笑容,心中也微微有些羡慕,嫁得好夫君是每个女子永恒的憧憬,宋玉华也不例外。

“晋王是一个多情男儿,从秀宁姑娘亲昵的称殿下为[小贼],殿下却不以为杵,玉华便可以推知一二。玉华的一生聆听父命,从未僭越,但因为晋王的无礼,玉华再难以他嫁,所以如今玉华可以破例拿出一分魄力与勇气,让晋王如愿以偿。”

宋玉华再次化身婉约的大家闺秀,只见她浅浅施了一礼,如月盈盈的眼睛也灵动的眨着,显然颇为期待杨耀天的回应。

宋玉华欲言又止,杨耀天立即会意,“玉华有心愿未了?”

“若玉华做了王妃,自然生死是王爷的人,所以玉华不求王爷为宋家谋的任何利益。只求王爷确保宋家没有刀兵之祸、血光之灾,这也算是玉华报答宋家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不知王爷可以应否?”

出嫁从夫,不会总在你耳边为娘家谋利,这样的古典女子就是好,杨耀天心里快乐翻了天。

“理应如此,玉华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还有第二个吗?”

宋玉致微笑的点了一下头,淡若远山的黛眉也随之舒展开来,只见她把宋玉致领到杨耀天的面前,再次施礼道:“这第二个不是要求,而是恳求。玉华恳求王爷可以庇护我的妹妹,确保她的婚姻以及一切生活不会受家族干涉,我不想让我的妹妹重蹈我的覆辙。不知王爷可应否?”

我当然不会让宋玉致这么美的MM悄悄溜走,自然是一定要庇护在身边,宋家要嫁宋玉致,除非是嫁给我,否则……哼哼~~~杨耀天心中早已是心花怒放,连忙应承道:“可以。若是玉华不放心,可以让玉致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宋家不回也罢!”

宋玉致最好是永远不回宋家,留下做第六王妃就更好了。杨耀天笑了笑继续道:“那第三个呢?”

“这第三个不是要求,也不是恳求,而是请求,王爷可量力而为。我的二弟师道虽没有王者之心,但却错生在镇南王家,这一生注定无法与权势纠结、尔虞我诈撇清关系,所以我请求王爷可以支持他做宋家家主,这样他也少了许多在倾轧中挣扎的烦恼。”

“大姐……师道不在乎家主之位。”宋师道也是热泪盈眶,他与玉致一样,最敬重的是母亲角色一般的姐姐,最畏惧的才是天刀宋缺。

杨耀天作为未来的大隋帝王,自然也希望下一任岭南的王者没有图谋天下之心,杨耀天也早已想过让宋师道代替宋缺继任镇南王,所以这也绝不是问题。杨耀天坦言,“宋家家主我不能保证,但我可以保证他是镇南王的不二人选,这点玉华可以放心。若我此时已经为帝,定会立即下诏贬谪镇南王,扶师道上位,因为宋师道比宋缺更让我放心。”

宋玉华心中的大石尽数有了归属,身心自然也是轻松起来,宋玉华焕然生机,风姿更加光彩照人。“玉华没什么可说了。玉华何去何从,但请王爷定夺。”

宋玉华的乖顺服从让杨耀天不禁大笑起来,“女子乖顺可人自然很好,但若是完全没了主见就有些过了。玉华这时应该说,王妃要回王府,王爷请让路.呵呵~~师道仍然护送你姐姐去并州,不要哭丧着脸,我对你姐姐好的!自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夫,你我二人应该携手笑傲天下才是!”

宋玉致却气哼哼道,“现在你还不是我们的姐夫,即使姐姐愿意嫁给你,你也要过我这一关才可以娶到我姐姐,否则你就是白日做梦。”

“妹妹,做人不能得陇望蜀,姐姐嫁给他,已经比嫁进巴蜀要好的多!以后姐姐的事情,姐姐自己做主,玉致只要关心自己怎么选择夫婿便好。”宋玉华果然堪称古典女子典范,还未过门便已经开始维护起杨耀天作为姐夫的威严地位。

杨耀天摇头笑道,“和她就不用较真了!她一定不会听话,就随她去吧!”

“喂,狗屁王爷,我宋玉致最不喜欢大人口气说话的人,你以后……呜呜……”宋玉华捂住了宋玉致的小嘴,有些嗔怒道,“妹妹乖乖陪姐姐上路,不要在胡言了,好不好?”

好一阵之后,杨耀天与宋家兄妹才先行离开,臣鱼与众护卫将送亲队伍中的马匹尽数射杀,以防他们纠缠不休的追赶,然后才追了大队。等到宋智他们买到马匹,也难以追上杨耀天一行,所以只能干瞪眼后狼狈折回宋家山城。

NO.39 风云际会

杨耀天刚刚出了城,便有斥候飞驰而来,“江南大营斥候拜见王爷。我家元帅在长江准备了楼船,令小的前来恭迎王爷。”

江南大营?杨耀天立即想到是内史令杨素,身边护卫也按例检查斥候的凭牌,确认无误,杨耀天才笑道,“杨素怎么会知晓本王的行踪?”

斥候跪拜再道,“回王爷,我家元帅接到王妃发来的邸报以后,一边按旨命副帅率军向岭北运动,威慑岭南,元帅本人却孤身入蜀等候王爷。”

杨耀天马鞭一挥,“斥候前面领路。”有船顺江而下,比马背上颠簸要好的多,更何况宋玉华身子羸弱不能长途跋涉,拖慢了行程更不好。杨耀天此时已经却在心中揣摩杨素为何孤身入蜀只为见他?

在杨耀天的心中,满朝文武大臣皆可视为草芥,却独对杨素青睐。这与历史上杨素与杨广有很深的渊源有关。杨广能够成功夺取帝位,这其中杨素功高至伟。

开皇七年,杨素献平陈之策,在永安大肆打造[五牙]大船,每船可载士兵八百人,增强水师的势力,为覆灭陈国奠定了基础。开皇八年,以晋王杨广为行台尚书令,主管灭陈之事。杨素与杨广、秦王杨俊并为行军元帅,高颎为晋王元帅长史,右仆射王韶为司马,集中水陆军近五十二万,统由杨广节度,东至大海,西到巴、蜀,旌旗舟楫,横亘数千里。隋军自长江上游至下游分为八路攻陈,其中杨素指挥水军主力,出巴东郡,顺流东下,负责消灭长江及沿岸陈水陆军,最终完成华夏第一次版图的完整,为隋朝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打下夯实基础。

杨素在杨广夺取太子之位时候功绩更为显著。杨素功勋渐高,在隋文帝与朝中的地位和威望仅次于宰辅高颖,是他在朝中暗地里剪除了反对立杨广为太子的大臣,也曾多次利用隋文帝对他的信任谏言太子诟病,其中以隋文帝令他前去东宫探视太子事件最为著名。杨素应旨前往太子东宫,太子杨勇以往对皇帝使者皆以奴仆对待,唯独这次他亲迎杨素以示重视,但杨素却故意在东宫耍大牌借以激怒太子杨勇。太子杨勇终于发怒,令甲兵驱逐杨素,杨素则痛哭流涕报于隋文帝:太子东宫暗藏甲兵,且欲斩杀于他。隋文帝更加厌恶太子杨勇,最终否决了高颖不可[立幼]的谏言,将杨广扶上了太子之位。

在魏征主编的[隋书]中凭空杜撰的弑父案中,杨素也是[助纣为虐]的功臣,是他率兵掌握了皇宫的控制权,最终成功诛杀了病危中的隋文帝。

杨素平步青云的一生,与晋王杨广的命运息息相关,杨耀天怎可不重视他!杨耀天心中沉吟,大队也已经疾驰到长江码头,远远可见两艘虎头楼船停泊在江水之中。

“内史令杨素、给事郎裴矩,拜见晋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杨素与裴矩身着明光铠甲,虎头做肩,护胸铁甲铮光锃亮,一袭大红披风系在身后,颇有大将威武之气。他们二人容貌皆为上等,杨素“美须髯,有英杰之表”,裴矩也是英武睿智模样。

裴矩竟然也出现在这里,杨耀天有些吃惊,虽然心中惊诧,杨耀天还是瞬间反应过来,“两位卿家乃国之砥柱,快快请起!”

裴矩一生之中最大的闪光点就是经营西域,犹如汉之张骞与班固。他来往往于甘州、凉州(今甘肃武威)、沙州(今甘肃敦煌),大力招徕胡商。裴矩尽力搜集西域各国山川险易、君长姓族、风土物产等资料,绘画各国王公庶人服饰仪形,撰成《西域图记》三卷,并别造地图,注记各地险要,献于炀帝。炀帝即将经营西域事宜悉以委任给他。矩引致高昌王麴伯雅、伊吾吐屯设等入朝,并积极策划打击西域贸易的竞争者——吐谷浑。五年,炀帝亲征吐谷浑,拓地数千里。稍后,炀帝又派薛世雄进军伊吾,于汉旧城东筑新伊吾。矩同往经略,巩固了隋与高昌的联系。

杨耀天心中臆测杨素与裴矩不远千里而来,必然不是仅仅面见皇子这么简单,所以他对秀宁等人道:“秀宁陪[小贼]风餐露宿,受尽了颠簸之苦,如今有了涉水如履平地的楼船,还是沐浴一下,洗去风尘为好。玉华也卸去新娘妆扮,还有最刁蛮的宋玉致也换回女装吧!这样怎么看怎么像是阴阳人!”

“哼,你才像阴阳人,姐姐我们走,不用理会狗屁王爷!”宋玉致颇为不满。即使男装打扮宋玉致也是英姿飒爽,怎么会像阴阳人,心中自然会不满。

杨素与裴矩也是哭笑不得,王爷自称[小贼]就已经够惊世骇俗,没想到还有一个更令人瞠目结舌的称呼,[狗屁王爷]。

“王爷,这……”杨素有些抓狂,也不知如何称呼杨耀天身边的女子,万一称呼上有不妥,便是失仪之过失。

“呵呵~~~两位不用惊诧。可以称本王为[狗屁王爷]的天下间唯宋阀之女宋玉致,称本王为[小贼]的也唯有李渊之女李秀宁,只有玉华是以[王爷]称呼本王,让本王还可以聊以自慰!秀宁与玉华是本王的准王妃,以王妃之礼待之即可!至于宋玉致,我看二位还是不要惹她,”杨耀天狡黠的遮住嘴巴,仿佛不愿身边宋玉致偷听的架势,小声道“本王也惹不起小姨子手中的鞭子!二位若是吃了亏,可不要找本王诉苦!”

“素自是不敢。”杨素等人也是会心淡淡一笑。既然杨耀天点明对李秀宁与宋玉华以王妃之礼待之,杨素与裴矩自然又是一拜,“拜见王妃。”

“两位快快请起,莫要听小贼胡言,秀宁一日未册立为王妃,自是一日不敢僭越。”李秀宁脸上有一抹红霞,如月的眼眸也是盈盈笑意,显然心中很是欢喜。

“玉华也是。”宋玉华也是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这的确不符合礼制。

杨耀天笑了一下,“师道陪着本王就好,二位准王妃还是快快上船吧。否则,他们的礼数是不会少的!”

李秀宁与宋玉华带着一分窃喜的笑容,一分惴惴的心思,一分脉脉的柔情,被楼船上的丫鬟婢女拥入楼船内室之中。只有宋玉致有些气哼哼的独自跟在后面。因为不会有丫鬟婢女敢触碰这个身着男装,手执长鞭,据说是王爷也害怕的女子。

宋玉致心中自然很是郁闷,为何她的待遇这么不同?

NO.40 楼船密谈

楼船升起铁锚,长桨划开水面,四角主帆也从桅杆升起,须臾之后便可见两岸依依垂柳飞速闪过窗口,大船顺风顺水,速度自是不慢。杨耀天与宋师道、杨素、裴矩坐定厅中,婢女奉茶之后全数退去,显然有军国大事要谈,以防耳目外传。

杨素有些欲言又止,眼神总是闪烁的来回扫过宋师道,心中对晋王留下宋师道相陪之举很是无奈!只因此次他出兵南疆,与岭南世家总会有些千丝万缕的顾忌,如今有宋缺之子再此,有些话自是不便坦言。

裴矩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自顾着饮茶赏景。宋师道也有些不自在,他虽是镇南王之子,却最不喜这种官场上的会客,更何况杨素的神色显然是在顾忌他,自然是如坐针毡。

杨耀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镜一般的透亮,于是轻啜一口香茶,借势放下茶杯道:“师道的姐姐是本王的爱妃,与本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二位心中不用顾忌,尽管畅所欲言。二位也应该与师道交好才是,因为本王已经决定支持师道为下任镇南王,统领南疆。”

宋师道也是有些惴惴不安,抱拳道:“承蒙王爷错爱,师道心中惶恐,……”

“师道与我无须客气,若是不愿以姐夫称呼本王,以大哥称之也可。本王略长于你,一声大哥总是不会错的!”杨耀天热情的看清宋师道,打断了他的客套。对于宋师道,杨耀天也颇为重视。中原的古人总是以正统自居,将南疆视作蛮夷、尚未教化之地,但来自后世的杨耀天却明白南疆有多么重要,千年之后的南疆是多么的富饶。南疆对未来大隋的繁荣昌盛稳定有很大臂助,所以对未来的镇南王宋师道,杨耀天自然也是心生亲近之意。

“那师道便以大哥称之,待姐姐大婚之日,师道自当斟酒三杯向大哥赔罪,再叫上三声姐夫。”宋师道淡淡笑道。

杨耀天对宋师道点点头,复向杨素问道:“杨卿如今是否可以坦言了?”

杨素心中稍定,目光中也闪烁着晶莹的光彩,他甚至有些怀疑他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即使太子杨勇也不敢如此放言册立封疆大吏,晋王竟然执意支持宋师道为镇南王,这样是不是意味着杨广有夺嫡继承大宝的心思?否则他又为何与宋师道交好。这与他携手裴矩拜见晋王的初衷不谋而合,他怎么能不心中微微窃喜!

“素跟随王爷渡长江,破陈国,每每战役皆身先士卒,每每面对的敌将总是最骁勇、最善谋之人,素可谓百战未死之人。杨素与王爷也是因此未能及时进驻陈都城,让高颖老匹夫抢了我等风光,做了首先破城之人,坐享渔人之利。高颖老匹夫复又忤逆晋王旨意,大权独揽,置王爷节度以不理,杀害张美人在后,其罪等若谋反,故素与高颖罅隙生矣!……”

杨耀天咳了一下,打断杨素的话语,心中也有些委屈。高颖杀害陈妃张丽华之事,只是忤逆了杨广贪恋美色的想法,但这并不是他杨耀天的想法。张丽华之姿色上佳天成,杨耀天也有些耳闻,但杨耀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处女情结,对歌妓出身的妃子并不是多么在意,遂道:“高卿以[昔太公蒙面以斩妲妃,今岂可留张丽华]为由斩杀美人,此举的确很牵强,也很荒唐!一女子怎可上升到误君误国的高度,显然是有些耸人听闻,难免让人臆测高卿有沽名钓誉之嫌!过往之事不提也罢,但杨卿此言,意在何处?”

杨素却心神激荡,只见他起身离座,再次跪拜道:“非素无容人之量,实乃高颖欺素太甚!朝堂之上,君王之侧,高颖时常对素含沙射影,素非完人,但有过失,高颖势必纠缠不放。素不得不每日战战兢兢,事无巨细皆殚精竭虑。只因素常伴殿下左右,亦鞍前马后效力于殿下,故高颖视素为王爷一党,将来定是太子登基的桎梏,所以欲除之而后快!此时尚且如此,若他日太子登基为帝,素定不得善终!王爷也势必危矣!”

杨耀天此时才有些明白为何杨素始终会支持杨广夺帝,原来他们俩是一条绳子上拴着的蚂蚱。但除此之外,杨耀天从历史中得知杨素此人虽有大才,但也妒才,时常构陷大臣,算是一个亦忠亦奸的臣子,所以不排除他此举有剪除异己的私心!

杨素是忠心之臣,抑或奸佞之臣,杨耀天根本不在乎,他目前仅仅需要杨素的臂助,至于称帝以后,大隋在手,天下人还不只是他手中的玩物?!!

杨耀天笑着摇了摇头,他举起茶杯却又中途放下,俨然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杨耀天看了看众人,见到众人目光皆投到他的身上,才缓缓道:“杨卿的话犹如烫手山芋,若是传将出去,本王也会坐实图谋篡位的罪名,……”

“杨素并非谋逆,只是为晋王着想矣!若是殿下为难,可捆绑杨素至大理寺,由圣上裁决!”杨素在拜,顿首。他的心中也隐隐有些后怕,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若不是太子这堵危墙不能容他,他也不会兵行险招。除却丁点后怕,杨素更多的是信心!他才不相信有皇子不希望做皇帝,晋王更不会是只图享乐的安乐王爷,他已经从杨耀天身上隐隐看到王者风度。因为他确信几个皇子之中,除了晋王敢给镇南王难堪,不会再有第二个皇子敢这么做!

“哈哈,杨卿误会本王的意思了!山芋虽烫,却甘甜酥软,最是好吃!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杨耀天大笑离座,扶起杨素,拍着他的肩膀道:“若是他人对本王如此说,本王定会疑虑,但唯独对杨卿不会。一起上过战场的兄弟,会比亲兄弟还亲,本王又为何会对杨卿疑虑呢?杨卿的心意本王心中明白,杨卿自可放心,因为你担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杨素有些激动再次顿首,“杨素谢王爷厚爱。素如今知该如何自处,以及如何做了!”

杨耀天瞥了一眼一直自若神色的裴矩,有些好奇的问道:“裴卿有何话说?”

历史上的裴矩对夺嫡之事,表意晦涩不明,持明哲保身的态度。既然杨素为表示立场而来,而裴矩却也跟着而来,这令人不得不玩味一番。

裴矩不慌不忙的起身离座,顿首道:“矩只知为君效力!晋王若有需矩效力的地方,矩自当遵从驱驰,他日若晋王为帝,矩更会图脑竭力侍奉我皇。”

裴矩的话果然是暧昧不清。首言只知为君效力,任谁也挑不出他的不妥之处,复又表示愿受驱驰,这样就不会吃罪于晋王,但却不明说支持杨耀天夺太子之位,所以同时也不会得罪太子一脉。裴矩果然深谙官场存生之道。

裴矩虽不如杨素这般鼎铭支持夺帝,但总比反对夺帝好,杨耀天也不觉得是损失!毕竟他不是刘备,可以让张飞与关羽一见倾心,裴矩的朦胧表态也在他意料之中。

“裴卿请起,二位都请坐!”杨耀天再笑道,坐定。裴矩与杨素立即正襟危坐,再不言苟笑。

想起岭南之事,杨耀天又道:“二位如今领兵平南疆纷乱,可有久安之策?”

裴矩拱手答道:“矩窃以为南疆之地,尚未教化,如今应以震慑为主,所以朝廷应该再设一名大员镇守此处。”

杨耀天闻言,有些好笑道:“镇守?想我大隋总是搞镇守这一套!广十三岁便做了晋王,领并州总管拱卫京师;三弟俊做了秦王,领扬州总管,镇守广陵;四弟秀做了蜀王,领上柱国,镇守益州等二十四州;五弟谅做了汉王,镇守雍州,难道我大隋的天下不镇守便要散了不成!”

NO.41 岭南战略

杨素与裴矩也是心中一震,有些莫名不解。因为自隋以前的朝代皆逃不出“镇守”二字,例如汉,刘邦称帝以后也是分封兄弟族亲为王镇守各地。有些朝代,虽无亲王镇守要塞,却也会派一得力亲信大员坐镇。可以说“镇守”已经成为朝廷保疆的一种习惯。杨素面有愧色,“殿下息怒。我等愚昧,还请殿下明示。”

杨耀天玩味道,“二位卿家皆是睿智之人,不会不知道“镇守”的害处!汉七国之乱,各位不会忘记吧!谋逆之人,全是镇守各地的亲王!所以单纯镇守,只会让一个完整的疆域化为一个个国中之国;镇守之人,俨然化身天子之臣;所以[镇守]方略不可取。南疆之地,本王绝不会采用镇守之法,但本王也不是妄想之人,所谓欲速则不达,所以南疆的战略要一步步走,不可一蹴而就。”

“素与矩皆是平南之统帅,殿下若有指点迷津之处,还望赐教。”杨素心中窃喜,若是南疆稳固,他和矩将会是大隋的功臣,朝堂地位升迁自不用多言。

杨耀天之所以痛恨镇守方略,皆因为隋朝末年镇守之人便是首先举旗谋反之人。这些朝廷委派的镇守要员,手中兵马粮草齐备,见得朝廷日益衰落,不反更待何时?杨耀天想起了杨素之子杨玄感,他就属此种人,趁着大隋外有征伐高丽,内有起义忧患,竟然痴心妄想做皇帝,公然谋逆。

杨耀天冷笑几声,不在复言镇守之事,而是就南疆的稳定战略提出自己的想法,“二位卿家以后务必慎言,本王不希望再听到譬如南疆荒蛮之地,族人茹毛饮血,不尚教化之类的言论。不仅南疆如此,若他日大隋将胡人之地纳入版图,对胡人也不得如此称呼。二位要谨记即为我大隋子民,享受我大隋雨露天恩,无有贵贱区分。这种思想可以归结为民族政策。大隋将要实行的民族政策总的可以概括为各民族平等、团结和共同繁荣。细分之下,一秉承各民族平等、团结的原则,各族之人皆视为大隋子民;二给予少数民族自治的权利,但这种自治不是独立的割据自治,而是在朝廷的授意和监督下进行;三竭力发展各族经济,各族昌盛,则大隋昌盛,百无一害;四纳各族有才能的人为己用,消除民族歧视;五开展教化,消除愚昧;六尊重各族迥异的风俗习惯;七尊重各族信仰。若可以贯彻此民族政策,则四疆可定。”

宋师道闻言,端着手中的茶杯久久不放,整个人完全呆住了。杨素与裴矩也是如此。

“怎么?这样不好?”杨耀天也有些诧异,他们不应该是一副呆傻的神色,理应很兴奋才对。

“王爷,此举万万不能!”裴矩与杨素出人意料的跪拜在地,顿首倜然。

杨耀天心中有气,自然不会让他们起身,只是笃定的饮茶,许久之后才发话道:“有何不可?难为二位卿家不希望大隋边疆稳固安定,四野来朝?!!”

“素不敢!王爷,若此民族政策一旦实行,四疆可定,但中原危矣!”杨素有些惊慌,顿首在拜道:“中原士族、平民皆自视甚高,特别是各地豪绅文士之家,独独以正统自居,不屑四疆之地,才有这蛮夷之说!王爷若是置蛮夷之人可以与他们同行、同坐、同站、同朝为官,则他们必心生怨气,中原难以稳定!”

“哈哈,当真如杨卿所言?”杨耀天冷酷的笑了几声,有些愤怒的将手中茶杯掷出船外,跌入江中,可见愤怒至极。这分明就是后世的种族歧视,士族骄纵之风不可扬!

“若果真如此,要尔等何用!尔等手中的兵器都是只能烧火不能杀人的烧火棒吗!有怨气可以,但若有不轨之心,谋逆之行为,杀之便是!一人如此,杀一人;一郡如此,杀一郡;一州如此,杀一州;绝不姑息!”

杨耀天有些烦闷,每每想及隋朝远征高丽将要得胜之时,却最终败于国内起义贼子之手,时常叹气惋惜!杨耀天并不反感各路义军推翻暴隋,但反感他们置民族大义不顾,置国之战略不顾!农民起义虽事出有因,但毕竟有局限性,最终只会沦为助他人登基为帝的做嫁衣之人!所以杨耀天对这些号令农民起义、固执而愚昧的士族文人十分之反感,不,是十分之痛恨,意欲杀之而后快!

晋王盛怒,杨素与裴矩自不敢再言,只是高喊:“诺!”至于他们心中如何感想,杨耀天不得而知。

“二位起身吧!”杨耀天不见忧喜神色,只是淡淡吩咐他们起身,裴矩与杨素心中难免有些隐忧。

杨耀天看到他二人战战兢兢的样子,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原本他的脾气很温和,很少发火,但自他到了隋朝,做了晋王,总是高高再上,不知不觉间也养成了易怒的脾性。杨耀天这个人很乐天,也很善于调节自己,所以他立即笑意盈盈的亲切道:“二位无须心中介怀!本王的话有些过了,但意思还是那个意思!记住,是绝不姑息!另外二位也该搞清楚自己的定位,自本朝鼎立九州,虽有牛弘献策定下朝中礼仪,但大隋弊端仍然存有不少。例如这文臣也可带兵,这简直就是儿戏!所以二位也应该想清楚是希望做文臣,参与议论国事,还是弃笔从戎做将军,征战四地,打下一个更广垠的大隋疆域!”

杨素弱弱问道,“王爷的意思是军、政分治?”

杨耀天一锤定音,“军政必须分治,我想没有一个军人希望上司是一个上了战场就会尿了裤裆的文人,而且这个文人只会言之无物的聒噪,本王也很是讨厌这样的家伙!罢了,说的有些走题了。还是说说南疆吧!不知二位可知百越族冼夫人?”

“定是顾大局,识大义,高风亮节的[宋康郡夫人],素与矩怎能不知晓!”杨素神色略解,淡淡笑道,“这次番禺王仲宣反,[诸州跟叛],形势紧逼,冼太夫人又出兵平叛,而[所到之处,闻风归顺],素早有耳闻。”

历史上的冼太夫人历经梁、陈、隋三朝约八十年,其军事、政法活动横跨南越十余州。她生逢全国时局最混乱之时,作为南越首领,拥有自己庞大的武装力量,并且深得民心,完全具备割据称雄的条件,但她却能完全地顺应人民的要求与愿望,始终致力于国家的统一和民族团结,她一生不遗余力地协助朝延剪除地方割据势力。惩治贪官污吏,革除社会陋习,以促进民族融合和推动社会文明进程。她事国以忠,亲民以德,行政以仁,治兵以义,因此恩播百越,威震南天。[冼夫人的相关介绍在置顶的帖子里,书中不再多言。据说此人就是宋缺的原型,而裴矩是石之轩的原型,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查阅相关资料。]

“一言决之,岭南之人最畏惧的人是天刀宋缺,但心中最敬重、最愿亲近之人却是冼夫人。所以本王决定将冼夫人的事迹上奏朝廷,明示天下,封[谯国夫人],可设幕府,署长吏以下官属。特准许她调六州兵马,遇非常事可先斩后奏。二位卿家此次南行,可将本王之话复言与她,她必会臂助二位卿家覆灭南疆之乱。二位卿家文治武功唾手可得,父皇必定会更加倚助!”

“诺!”杨素心中也很是痛快,深感此次拜见晋王之行收获颇多,可谓不虚此行。杨素此行收获可以概括为两点,一是他明白了晋王争储之心,寻到平步青云的倚仗;二是晋王的岭南战略,可以令他功勋更胜,朝中威望必定可以直追高颖。至于民族政策、军政分治,那些都是还很久远的事情,所以他目前并不关心,但独独关心冼夫人一事。杨素心中也是对晋王崇拜之意更甚,扶植谯国夫人这面大旗,可以很好牵制镇南王在岭南的实力,不久之后,镇南王便沦为一个虚职!

杨耀天的岭南战略其实就是制衡宋家之战略,恢复朝廷对岭南的掌控权,果然是深谋远略。

NO.42 微妙平衡

楼船中途在一小栈前靠岸。

杨素与裴矩皆身兼枢要之职,久离大营只会徒惹有心之人非议,故一袭谈话之后便喜滋滋的下船,改乘快马返回南疆。

杨耀天身为王爷,身份高贵,所以并没有送杨素等人,而是与宋师道走向船头,看着夹岸两侧的美景。

只见气呼呼的宋玉致拖着宋玉华登上舰首,素手一指杨耀天就是一通莫名其妙的指责,“姐姐,你问问狗屁王爷,他是怎么商议对付宋家的!狗屁王爷信誓旦旦答应姐姐确保宋家无刀兵之灾,却又在岭南扶植一个什么冼夫人,显然对宋家没安好心。”

宋玉致生起气来也是那么清美可人,杨耀天淡淡摇头笑道,“宋玉致什么时候改行做细作了,竟然偷听我们谈话,很不符合你的个性啊。”

“我的个性就是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狗屁王爷不敢承认?二哥也在场,二哥说他有没有这么做。”宋玉致转而望向宋师道,气呼呼的小嘴也撅的好高,煞是可爱。

宋师道只是微笑不语,有些宠溺的看着宋玉致胡闹,神色有些乐在其中的味道。

宋玉华却有些明白了,只见她拍着宋玉致的小手道:“王爷若是谋害宋家,二弟又怎么会置若罔闻呢!傻妹妹,王爷一定不是谋害宋家。你想一想就明白了!”

宋玉致有些迷惘,咋想之下,好像也有些道理,可又还是有些疑惑,敲了敲脑袋再想了一通,却还是没能想明白。

杨耀天看着换上女装亭亭玉立的宋玉致,有着大好的青春年华,俨然一颗年少不知愁滋味的青涩果子,也是一阵开怀大笑,“想破你的小脑袋,你也不会想明白的。其实,我也不想关心这样的事情,但造化弄人。为了不再经历那些悲惨的过去,即使一个很懦弱、很普通的人也会把一些莫名其妙的责任揽在身上,有时候是让人哭笑不得。比如我吧,我以前从没想过怎么样才可以治理好一个国家,怎么样才可以在各种势力之间周旋,更没有想过什么谋略,战略,等等这些扯淡的事情,但我的确在不知不觉间改变……”

“狗屁王爷,少来感慨这一套,快说重点。”宋玉致却不买杨耀天这一套,当下便不耐烦的打断。

“好。不感慨,说重点。”杨耀天一副听命的神色,浅浅笑道:“扶植谯国夫人的确是为了牵制宋家……”

“哼~~你终于承认了吧!姐姐,我们下船,不要理会狗屁王爷的谎言!”宋玉致再次打断杨耀天的话,不过这次有些得意,仿佛立了大功一般的开心。

“妹妹,听王爷把话说完。”宋玉华浅浅一笑,只是抚摸了一下宋玉致的秀发,宋玉致立即安静下来。这是宋玉华对付宋玉致的必杀技。从宋玉致开始蓄发起,每当宋玉华如此抚摸她的秀发时,她都会乖乖的眨着大眼睛看着姐姐,俨然换了一个人。

杨耀天对宋玉致也是很感兴趣,这样一个很爱胡闹的小迷糊女子,难免让人很是宠溺。徒增人生许多乐趣。

“牵制宋家,是为了让宋家屹立不倒。一家独大,朝廷势必千方百计的打压、削弱宋家;两家齐鸣,朝廷就会从中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若日后宋家衰落了,朝廷可能还会反过来扶植宋家,以牵制谯国夫人。政治这东西,讲究的就是制衡,看起来很复杂,其实也很简单。”

杨耀天原本打算把朝廷比作一个小砝码,宋家和冼家就像天平的两端,天平若向一端倾斜,这颗砝码便会放在另一端,总之还是以维持平衡为原则,但想起天平这东西,不是人人都见过,所以作罢。[天平,从已出土的文物看,二千多年前先秦时代便已经存在。]

“姐姐,是这样吗?狗屁王爷不是坏蛋,是好人?”宋玉致撒娇般的问向宋玉华,让杨耀天有些大跌眼睛,也为她的简单思维感到震撼。宋玉致的观念里也仅仅是好人和坏蛋,并没有灰色人群。

但杨耀天却自认是灰色的!

宋玉华只是高深莫测的回了一句,“是好人,也是一个坏蛋。”更让宋玉致有些感到雾水朦胧。

“大好风光,不垂钓有些可惜了。”杨耀天伸了一个懒腰,呵呵笑着走向舰尾,显然是要去垂钓。杨耀天只是想放松一下,垂钓为渔而非鱼,大抵是这个意思。

“笨蛋。船开的这么快,怎么可能钓上鱼,让狗屁王爷瞎忙活去吧!”宋玉致对着杨耀天和宋师道的背影扮着鬼脸。

“玉致小姐有古怪哦。”李秀宁却站在二楼平台之上淡淡笑道。

宋玉致颇为不解,扁嘴问道,“本小姐有什么古怪?”

李秀宁颇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宋玉华,这更让宋玉致觉的怪怪的。李秀宁笑着对宋玉华道:“娥皇女英,看来玉华妹妹要做好心理准备。秀宁非是胡言,玉华妹妹可以想想,一情窦初开女子不知如何理清萌生的情愫,她会怎么样做呢?当然,故意找碴,撩拨对方,吸引对方的注意目光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秀宁姐姐意思是……玉致喜欢上了王爷?”宋玉华立即掩口惊呼了一下,打量宋玉致的神色也变的怪怪的!

NO.43 后顾之忧

“我才不会喜欢上那个狗屁王爷。姐,她在胡说。”宋玉致心中慌慌,目光也闪烁起来,如点点繁星,小脸不知何时也滚烫滚烫的。

“秀宁姐姐当然是在胡说,她在调侃妹妹呢!所以姐姐才不会相信。”宋玉华宠溺的抚摸宋玉致的螓首秀发,眼中闪着朦胧的爱意。

宋玉致在她的照顾下,本应是无忧无虑的女孩,但她们有着天下最霸道、固执的父亲,让宋玉致的心志和本性一直被压抑,所以她心中憧憬的男人虽是以宋缺为标准,但却与一般女孩的恋父情结不同。宋玉致心仪的男人不是要像她的父亲,而是可以视他的父亲如无物,甚至可以将他的父亲踩在脚下任意蹂躏、摧残。这不表示宋玉致心性狠毒,这只是青春叛逆期的幻想。但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男人有一天真的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刻,这个男人不但救下她最爱的姐姐,还帮她羞辱了一直高高再上的[地剑]宋智,更视宋家声威如儿戏。这个男人完美契合她心中男人的标准,所以她心生爱慕也是情理之中。宋玉华也是一个聪颖的女人,细想之下便已经有几分把握。

“姐姐最好了。嗯……玉致有些晕船,我先回房间了。”宋玉致乖乖点头,却如飞燕一般逃离。

宋玉致逃离以后,宋玉华才幽幽吐气如兰,“秀宁姐姐,玉华该如何是好?一边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一边是我将要身荐枕席的夫君,玉华心中烦乱如麻。”

李秀宁却故作高深的一笑,淡然道:“玉华妹妹何必杞人忧天!依秀宁看,玉致看似开朗活泼,但其实也是一个心性像玉华般婉约的女子,她是决不会主动对[小贼]示爱,所以玉华妹妹过门以后,可以和小贼沟通一下。至于是棒打鸳鸯还是牵线促合,就看玉华妹妹你的想法了。”

李秀宁的话不无道理,但宋玉华却更加茫然,因为她不清楚该如何决断这份感情!若是寻常人家女子,姐妹共侍一夫最多也只是在床第之间尴尬一段时日而已,但她们是宋阀千金,姐妹共侍一夫的顾忌和阻碍会压的人难以呼吸。

杨耀天和宋师道二人果然是一尾鱼也未钓到,不过这却丝毫不影响二人的兴致,二人在晚饭之时还对饮了几杯,其乐融融。只是酒桌之上,宋玉致显的有些安静,她只顾低头吃菜,还未多时便称吃好退席。这倒让宋师道和杨耀天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这丫头不知何时受刺激改了心性?

江上的夜色果然很美。今夜恰巧适逢月圆,一轮明月高挂夜空,江水之中也有一轮荡漾的月影,两月交相辉映,令人回味无穷。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词中所蕴含的深意正如此时窗前的李秀宁心中所想,她随着李世民离家已经有一月之久,难免有些思念遐思。

“笃,笃,笃。”

三声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李秀宁的沉思,李秀宁收起托着小巴的素手,有些迟疑和惊慌的看向那扇身骨[单薄]的小门,脸上也泛起一抹红晕。

李秀宁最终还是起身,小手放在门栓上,却迟迟没有打开。她背靠着门扉轻声道:“是小贼吗?”

“秀宁,开门。”杨耀天此时只想夺门而入,却又苦于会惊动他人,所以只是淡淡央求。

“此时不比长途跋涉无房可居,所以秀宁不能放小贼进来。小贼,你还是回自己房间睡吧!”李秀宁也是央求着杨耀天,她怕自己一时心软放他进门,终究会铸成大错。

“呵呵,秀宁想什么呢?我只是找秀宁做些女红而已!”杨耀天呵呵笑道,惹得李秀宁大羞!她以为是自己想歪,以为杨耀天是为一求男女之欢而来,怎能不羞。

李秀宁终于还是红了脸拉开了门栓,小门吱呀一声敞开,杨耀天立即闪身进了房间,复又伸出头查看了一下走廊,确认无人后才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如做贼一般的谨慎。

李秀宁不敢看向杨耀天,只能低头走到房中方桌之上,又从包袱中取出针线,忐忑的说道:“小贼让秀宁缝什么?”

咚咚咚!杨耀天敲了敲手中的护心铁板,“就是这个,我让人从铠甲上拆下来的!秀宁只需要把布带缝制在一起,做成一件马甲就可以!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防弹背心!嘿嘿~~”

李秀宁看了看这个铁家伙,口中娇嗔一下,“要这劳什子做什么!堂堂晋王,护卫众多,还怕有人暗杀?”口中虽然不满娇嗔,双手却还是乖顺的接过护心铁板,开始穿线缝制布带。

杨耀天饶有兴趣的趴在桌上看着李秀宁捏着兰花小指、一针一线的缝制。做起女红的李秀宁有着另外一种柔和的美,就像相夫教子的妻子,很贴心,暖人心扉。

“护卫防得了宋缺那老贼吗?小贼这次在巴蜀打了老贼[一巴掌],按他的脾性不追杀过来才怪!他发起疯来,根本不会顾忌岭北的驻兵!因为他是宋缺,曾经追杀石之轩十年的宋缺,曾经追杀天君席应的宋缺。这丫就是一自尊心极度膨胀的变态!”杨耀天有些咬牙切齿。

“石之轩,天君席应,他们是谁?很厉害吗?”李秀宁闻言,心中突然有些担忧。

杨耀天很是肯定的点头,摸着鼻子哼哼道:“如果他还是我所认知的宋缺,那他真的很厉害!我想他一掌可以把我们的船拍沉吧!”

“吖……”李秀宁心中一惊,细针立即扎进指头之中,一珠鲜红的血滴立即涌出。李秀宁却顾不得流血的手指,只是惊叹道:“他有这么厉害?那小贼应该调集精锐前来护卫才是。”

“傻女,宋缺再厉害,我们也不用怕了他!小贼更怕秀宁在扎一次手指,那比宋缺拍小贼一掌还痛!”杨耀天有些埋怨,立即把李秀宁流血的手指放在口中吸吮。

NO.44 岭南宋城

李秀宁虽心中甜蜜,女子的矜持却还是占了上风,所以口中难免娇嗔一下,“小贼无礼,还不快松口。”

杨耀天应声松开口中幽香粉指,却喃喃的唤了一声,“秀宁……”其含情脉脉的眼神足以让冰山女人也融化,李秀宁自然也不例外。

李秀宁心中更慌,她有预感今晚可能会发生那种既期盼却有畏惧的事情,但理智告诉她,这样很不好。女子的身子只有在新婚之夜才可以交出的。

“小贼,你马上回房安睡,好不好?秀宁缝好背甲,明日自会亲手交给你。”李秀宁不敢看向杨耀天炙热的眼神,她怕那种炙热会化作失望,那样她即使保住了处子身躯,心里也会难过。

李秀宁垂头顺眉的娇羞模样,即使是ED的男人看到也会雄风大振。杨耀天突然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吹着暖气,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捋起秀宁一束秀发,杨耀天撩拨着她的小脸笑道,奇+shu$网收集整理“小贼今日是不会放过秀宁的。小贼曾经做错了一次,再不会错第二次。”

李秀宁自然是心中小鹿乱撞,只能苦苦央求着杨耀天,“秀宁不好吗?小贼就只想着欺负秀宁,难道就不能等我们大婚吗?还是小贼根本不愿意等,只想占秀宁的便宜。”

李秀宁的必杀技,委屈。

杨耀天叹了一口气,从秀宁的身上翻下,改为从一侧搂着她的香肩。另一只手也揽着李秀宁的小蛮腰,让两人更加贴近,不时也不规矩的滑过翘翘的粉臀。两人鼻尖相碰,四目相对,自是有一种微妙在其间。

“秀宁明明知道小贼早已经不这样想,却还是说出这样的话,小贼心里能好过吗?”李秀宁委屈,杨耀天就要比她还委屈。杨耀天心中打定主意吃掉李秀宁,二人俨如开始了攻坚战,胜的一方自然可以掌控另一方的命运。若是杨耀天侥幸胜了,自然可以一亲芳泽;若是李秀宁不幸胜了,杨耀天再不济也可以搂着美人入睡。

李秀宁委屈的神色立即淡了一分,她扁着小嘴,撅起诱人的香唇幽幽的说着,“秀宁知道小贼有多日未近女色,心里一定很难受。小贼若是忍受不了,楼船里还有许多美婢处子可以宠幸。小贼放过秀宁好不好?”

李秀宁主动凑过香唇亲吻着杨耀天,香香的小舌也吐了出去,妄图以美人香唇来补偿给杨耀天,打消他炙热的情欲。李秀宁想错了,她不是男人,自是不明白男人情欲的特点。香唇不会打消炙热,却只会让炙热更加旺盛。她首战便走了一步错棋。

杨耀天尝尽了甘甜,鼻息更加炙热起来,按在秀宁蛮腰上的大手也更加用力,仿佛要把李秀宁揉碎在自己的怀抱里。男人情欲由涓涓细流汇集化作磅礴大江,俨若窗外奔流不息的长江之水,熊熊。温热的舌热烈的交缠在一起,直到接吻已经不能让杨耀天满足,杨耀天才松开对香舌的掠夺,“若只是为了泄欲,堂堂晋王还能少了陪夜的女子?秀宁心里很清楚小贼不是贪图这个,小贼只想要你。”

软软情话,诚挚眼神,让李秀宁难以硬下心肠。她怕自己太无情,反而伤了她们之间的感情。两人若是因此疏远,扼杀了感情初萌的嫩芽,那她会心痛死。百思之下,李秀宁迎着杨耀天目光,幽幽短叹,兰花般的小指伸出也弹了弹情人的额头,“小贼最是心狠,明知秀宁为难之处,却还是咄咄逼人。若是新婚之时,秀宁没了落红证身锦帕,秀宁又有何面目自称王妃?”

杨耀天不是傻瓜,李秀宁的话显然已经在示弱。他看得出李秀宁心中在摇摆不定,仅仅依靠最后的理智在苦苦支撑,心理防御可谓岌岌可危。今晚秀宁定是逃不出他的魔掌了。杨耀天并不觉得自己很无耻,他虽然也是在逼迫李秀宁,但他的心里却丝毫不愿伤害她。若仅仅为了一夕之欢,伤了二人的默契感情,杨耀天宁愿不要这一亲芳泽的香艳体验。

李秀宁为何会向他示弱?为何不怒斥他不轨?杨耀天明白李秀宁会这样不是因为她也有情欲,而是因为她爱他,她的芳心已经拴在他的身上。这也是杨耀天对李秀宁不霸王硬上弓的原因。

“秀宁虽然聪颖,却还是有许多事情不明白。比如,并不是每个处子新娘在新婚之夜都会有落红,落红不代表什么。秀宁若是担心证身锦帕,今夜我们也可以放置锦帕,到时把它替换下来便是!也可以用小刀划开手臂伪造一个。不要担心了,好吗?”杨耀天就像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家,谆谆善诱。

李秀宁闻言,面色早已如血红艳。她若小兔一样的贴在杨耀天胸膛之上,眨着闪亮的眼睛,若芍药般淡然一笑,“小贼就是一个坏家伙。也只有小贼才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秀宁认命了。心中只希望小贼不要太鲁莽,要怜惜我。”

杨耀天心花怒放,但并不急于匆匆压上去。像秀宁这般的女子,值得他等待,他要细细欣赏秀宁由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化身姹紫嫣红的盛花,这其中的每一个细节。

杨耀天出人意料的跳下床,立在床边,向李秀宁张开双臂,嘴角浅笑着翘起,“小贼怎么舍得鲁莽,秀宁这般付出,小贼自是感恩于心。秀宁是大家闺秀,一定学过如何侍候夫君吧?今天一切节奏都由秀宁掌握好了。”

李秀宁有些惊讶,素手也掩住粉嫩小口,差点惊叫出声。须臾之后。“无耻小贼……”李秀宁丢过去一个软枕,却还是扑进了杨耀天的怀里。

女子最美不过初承雨露恩泽时,此时的秀宁便是如此。杨耀天抱起最美的秀宁倒在床上,顺手放下了帷帐,这小小空间就成了二人私有的甜蜜之地。

杨耀天笑道,“秀宁已经侍候过小贼,如今是小贼侍候秀宁的时候了。”

[——————删节——————]

“啊……”李秀宁发出她人生第二次啼叫。第一次,自然是她出生的那一刻,而这次,她俨若获得新生,由一个女子成了一个女人。

……

岭南宋城。

地剑[宋智]刚刚入府便得知,镇南王宋缺得到飞鸽传书以后就已经立即动身离开岭南,临行之前留下训示让宋智代为处理善后之事。

“大哥还是那么威武。”宋智笑了一下,他心里终于舒坦了一些。宋智相信能否挽回宋家的声誉就看宋缺这一行所宣示的声威,他定会让全天下的看到得罪岭南王的悲惨下场,即使是皇子也不例外。

宋缺潜伏在岭南几十年,经营有道,自然有追踪大队人马的地下组织,当下就得知有人租了大船沿江而下,大队之中就有他的一儿二女。宋缺立即弃马乘船,不过船却是一艘三桅小艇,速度自然是比笨重的楼船要快的多,不顾浓浓夜色依旧追赶而去。

楼船之中已经归于平静。

李秀宁足足被杨耀天欺负了三次,最终才力竭的伏在杨耀天的胸膛之中休憩,杨耀天也将几日来积聚的精华尽数播出,心中自是舒爽许多。

“小贼,你真会欺负女人!秀宁都快要死了,你还是那么逞强……这么看小贼一定有过许多女人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精通……秀宁排在第几位?”李秀宁声音有些嘶哑。这都怪那个小贼太强,足足让她叫喊了一个时辰才能安歇,嗓子能不哑吗?

杨耀天心中自然很是委屈,他经验丰富不假,但那是从那什么岛国的DVD里学来的招式,根本不是阅女无数摸索而出的经验!

“除了妃儿,秀宁是小贼经历的第二个处子。”杨耀天的眼神有些闪烁,不过口中却仍旧是信誓旦旦,一副我没说谎的神色。

李秀宁却不是这么容易被糊弄的女人!第二个处子,很值得玩味哦!李秀宁心中有些凄苦,立即举起杨耀天的手腕放在口中咬了一下,直到口中有了血腥味才有些解气道:“小贼,这么说你去过烟花之地,宠幸过那些水性女人了!你真的很让秀宁失望!秀宁宁愿做你第一百个处子,也不愿做这样的第二!”

杨耀天大晕,颇有越说谎越糟的趋势,当下就着急的拥紧有些凄苦的李秀宁,举着手指发誓道:“小贼若是去过烟花之地,天打雷劈!”

“真的?小贼你不要骗秀宁。秀宁刚刚委身于你,若是小贼欺骗秀宁,秀宁就去死!”李秀宁埋首于杨耀天的怀里,心中终于不在那么凄苦。若是和烟花女人共同拥有过一个男人,只会让她心酸,成为她一辈子的梦魇。

杨耀天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当然是真的!秀宁是小贼的第三个女人,至于这第二个女人,虽然她不是处子,但绝对是正经女子,身子也和处子无异!她就是商青雅。男女之事她也只经历过短短一次,而且那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小贼一是怜惜她,二是也希望借助飞马牧场的势力,所以对她用了强,说起来也有些不光彩。”

李秀宁也是吐了一口气,商青雅她是了解的,很好的一个大家闺秀女子,也很守节,想来小贼若是不用强,势必也难以一亲芳泽,念及此,她的心中才平衡了一些。

“小贼,手腕还痛吗?秀宁保证以后都不咬小贼了!”李秀宁此时才有些后怕,若是惹得杨耀天不快,也算是她的过错,更加怨不得别人。

杨耀天摇了摇头,笑了一下,“不要想太多,睡吧!”

NO.45 天刀来袭

天未大亮,太阳还未升起,天边只可见若隐若现的红霞,看的出这将是一个很晴朗的好天气。绚丽朝霞映照之下,千年流淌不息的江水上氤氲着水雾,与空气中淡淡雾气相融合,使得两岸的景致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纱,犹如远望的美人,不得其美貌却可知袅袅风姿。那艘三桅快艇急速破开水面,就像一条游鱼在泛着淡淡雾气的水面上游弋,激荡的破水声与朦胧的美丽景色有着异样的不和谐,打破了江上晨色静谧和唯美的意境。

艇上有人。

宋缺一身武士劲装,面目刚毅,脸庞棱角犹如刀斧削凿而成,虽仿似浑然天成,却缺少一分生气。他更像一座经历风雨吹打的石像,冷漠无情,也许带着一分所谓的睿智风采,但他很不像是一个名震南北的刀客。所谓的刀客也许应该是那种为人放荡不羁,总是抱着一坛酒肆中随处可以买到的劣酒,背上插着一柄断刀,刀口被斜斜的斩下,恍如鬼头大刀的那般慑人。这样的断刀可以让人臆测刀客曾经经历过何等残酷的生死徘徊之战;这样的刀客虽无文雅倜傥风采,但也有万片红花绿叶过、不留一分情债的风度;但宋缺却丝毫没有那种风度。

他很冷,仅此而已。

也可以用后世的话来说,他在扮酷。他应该属于[非主流]的那一类人吧!准确的说,他是一个不会挤眉弄眼的[非主流大叔],看起来很有趣,不是吗?若是你如此想,那你彻底错了,因为在宋缺身上有一股很慑人的气势。气势这东西,看似无形,但的确可以感受到的!单单看一脸平静神色的宋缺,也许让人感受不到所谓的气势,但若是把他的风采与后世之中用看金鱼来哄骗小萝莉的猥琐日本大叔相比,你就明白什么是传说中的气势了!

雄浑奢华的楼船近在眼前,以宋缺的目力已经可以看到甲板上矗立的甲胄士兵,锃亮的精良铠甲不是一般士兵可以配备,宋缺已经可以确定这艘楼船就是晋王所乘的那一艘。

“玉华、师道、玉致,不肖儿女还不出来跪迎父亲!”

一声怒斥,犹如雄狮怒吼,江水似乎也被震的荡漾起波浪。杨耀天温香软玉在怀,也被惊醒。李秀宁有些惊慌的睁开美眸,然后便发现杨耀天亲昵的注视着她,心中才稍定。

“秀宁还以为是梦呢!”李秀宁笑靥如花,再次寻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偎依在杨耀天的怀里,享受着难得闺房温馨。一切的确恍如梦幻,她至今也有些难以相信,她竟然失身了,而且还是失身给一个[小贼]般的人物。她自己也觉得,女人有些奇怪起来还真是难以捉摸,即使恨也能转化为爱,想想也挺可笑的。

杨耀天笑了一笑,伸手探入秀宁下腹下花丛之中,微微抚摸了一下,摇头笑道:“一定还有些肿痛吧?本来我应该陪着秀宁度过一个美好的早晨,但有不速之客来了,我应该好好招待他一下。我们夫妻俩总不可怠慢了客人,我会替秀宁好好问候他的!”杨耀天的笑容有些微妙的深意在其中,双眼之中也闪亮着蔑视和愤怒的光芒,想来这[问候]也必定不是“早上好”之类的善意。

李秀宁昂着脑袋,凑过香唇轻轻亲吻着杨耀天,一边淡淡笑道:“小贼能够记得怜惜秀宁,秀宁很开心,但小贼小瞧了秀宁呢!秀宁虽是女子,但也可上的战马杀敌,武艺虽不出众,却也非一般女子可比……”李秀宁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起床,赤裸着身子、光着脚丫踩在木板之上,娉婷的走向屏风衣架,一伸手就把提起粉红的肚兜系在了脖颈之上。

杨耀天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差点忘记李秀宁是大唐的公主,曾经跨马为帅,她率领亲自打造的娘子军,打的突厥胡马闻风丧胆。[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的花木兰据说也是以李秀宁为蓝本杜撰出来的巾帼英雄。杨耀天端坐在床头,他不是在在耍身为秀宁夫君的大牌,而是他深知像秀宁这样的女子定会固执的为他更衣。杨耀天端详了一下闪着光洁晶莹光泽的秀宁,她完美的就像一个玉雕雕出的美人儿,唯一的瑕疵也许只有玉腿之上的红痕,红痕与白色锦帕之上的梅花交相辉映,那是秀宁贞洁的痕迹。

披起薄纱的李秀宁也从铜镜中注意到杨耀天的目光,也发现了那些狼藉留下的痕迹,脸上自是抹上一层红晕。她放下手中女子锦衫,拿起杨耀天的袍服,有些羞羞的模样扶起杨耀天,一边为他穿衣一边柔柔道,“小贼,秀宁又要沐浴了呢,不能陪小贼迎客。但是秀宁有话要嘱咐小贼,既然宋缺那么难对付,小贼不妨给他一些台阶。秀宁料想即使他是镇南王.也不敢公然对皇子不利,所以宋缺此行也只是为了挽回宋家声威,他不敢更不会对小贼怎么样的!”

杨耀天也是淡淡一笑,深情的抚摸着秀宁的脸庞,许久之后才笑着将尚未缝制好的系带打结,然后罩在了胸膛之上,俨如后世的防弹背心。李秀宁又将外袍罩上,再将玉带束在腰间,又小心翼翼的整理着些微皱褶,她作为一个合格的妻子自是应该让自己的夫君体体面面、风风光光……

楼船的甲板上已经列满了甲胄士兵,两舷也把守着兵将,严阵以待。杨耀天步出房门,舱门之外便有甲兵跪迎,杨耀天淡淡道:“登船者就地格杀!”

“诺!”士兵领令而出。命令口口相传,很快每个士兵都得到了军令,他们松开手中紧握的钢刀,甩过背上的军弩,开始拉弦上箭。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格杀是来敌在有登船意图时便要开始,此时首先的武器自然是弩箭,若是弩箭尚不能阻止登船者,才会使用钢刀将来敌斩杀在仓外。他们训练有素,这些常识自然无需指挥官多言.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想起这句玩笑话,杨耀天也是不禁玩味把玩手中的左轮手枪。不知道所谓的[天刀]怕不怕后世工艺制造的枪?

NO.46 左轮手枪

在杨耀天的一生之中,他最不愿回忆的时光就是离京返回并州王府之后的那三天。那段日子里杨耀天经历太多的忙绿、癫狂和淡淡的开心,让他忘记了有娇妻妃儿在凄凉得等他,也忘记了穿越之后的无穷恐惧。

面对未知的时空和血腥味儿浓郁的封建王朝,杨耀天感到自己就像一片浮萍,在这个隋朝的时代大海中无根漂泊,所以确保可以生存下去才是他的第一需求!而不会武艺的他首选的自卫手段自然是枪!所以在那三天里,杨耀天不仅仅是召集工匠做了一辆四轮马车,另一方面他也在做一个可以让他有安全感的东西,那就是左轮手枪。

至于用后世的知识敛财、发展科技、卖弄唐诗宋词博得一片喝彩,那是他想也未曾想过的!因为杨耀天深深明白在可以确保存世保身以前,低调做人才是最佳的生存之道!

谈到制造枪,杨耀天并不陌生。

杨耀天的童年是在乡下度过,在那里他从伙伴那儿学过如何制造枪。那时的“枪”也只是一种助兴的玩具。男孩子天生就有一种希望做军人的狂热,所以经常会一起玩兵匪打仗的游戏,那么枪是必不可少的道具。这种枪有一个很是雅俗共赏的名字,[洋火枪]或者[链子枪]。洋火枪的主要制造材料也和真正的枪没有丝毫关联,只是由一些自行车链条、粗铁丝、一段橡胶内胎、一些细铁线条组成。制造的过程也很简单,将自行车链条中的铁轴打通,然后用细铁丝捆绑在一起,就有了一个类似枪管的部分。再将粗铁丝弯曲成枪的形状,和类似枪管的东西串在一起,将同样是粗铁丝做成的扳机、前段直条后端带环的“枪栓”组装起来,它击发的动力来自橡胶内胎做成的拉条提供的弹力。[请勿模仿,危险。]

这种枪玩起来发声很响,增加了兵匪作战游戏的真实性和乐趣性,所以那时的男孩子几乎每个人都会制造,也会改装。以这种枪为原型,可以改装出类似燧发枪的恐怖武器,所以大人极端反对,若是一旦不幸被发现,一顿教训和毒打是少不了的!只有一部分胆子比较大的男孩子才敢偷偷做出这种枪,带着它上山打打山鸡、兔子、刺猬之类的小动物。杨耀天恰巧就是属于这部分胆大的男孩子,他做的“枪”也极为炫酷和精准,所以渐渐成了伙伴中的领头人物,也就是孩子王!

儿时制作的枪一般是单管或者双管枪,虽然也可以伤人,但连续性不好。因为这种枪装弹过程繁琐、消耗的时间比较长,这样的缺点就决定了这种枪保命的机会很小,所以杨耀天没有制作出这样的火枪用来防身。杨耀天看重的是那种气导式自动手枪,装弹十二发,可以连射,但这种导气式的枪栓制造起来很复杂,他也只是有一些模糊的概念而已!若是摸索上几年,他也许可以做得出这种枪栓,但是他目前最缺少的就是时间,所以他不得不放弃这种奢侈的想法。

左轮手枪渐渐成了他的首选,因为左轮手枪构造简单,动作可靠,使用安全,最明显的优点就是决不卡壳,若是遇到哑弹,只需在扳一次扳机,转到下一颗子弹即可。他对左轮手枪也有一种比较熟悉的感觉,加上来自于火爆的欧美大片所学到的一些零星的知识,所以制造起来要比自动手枪简单的多,更何况他还有了一个很好的蓝本模型。

他在密室之中的货架物品之中找到了一把玩具左轮手枪,这种手枪的枪身由黄铜制作,所使用的弹药是那种吸盘式的塑料弹圈,只可以发出响声和焰火。杨耀天并不在意这种枪的鸡肋之处,他只在意这种枪的闭锁装置。为了弄清它是如何推动轮盘旋转,又是如何闭锁,杨耀天将它拆开,并按照比例开始仿制零配件,经过一番摸索和改进,最终做成了西部牛仔常用的左轮手枪。

对于子弹,杨耀天并不陌生,他儿时就经常做。他首先适配了黑火药,并且做成和弹药历史上有过辉煌的有烟子弹。只是试射了一次,杨耀天就有些心灰意冷。火药爆炸之后产生的推力虽然足以推动弹头飞射,但是爆炸所产生的浓密烟雾和剧烈震动大大影响枪的实用性!除非杨耀天放弃手枪的构想,把手枪做成有枪托的长枪,这样抵在肩上击发可以大大减弱震动对射击精准度的影响,但杨耀天怎么可能背着一支长枪到处跑!

无烟子弹立即跳进杨耀天的脑海之中,他迫切的希望制造出高能效的火药!无烟子弹的推进火药主要成分是硝基棉,制造过程很简单但也有些危险性,主要步骤就是将脱脂棉浸入硝基溶液[例如浓硝酸]做成絮状纤维物,然后做成粉末即可。对于化学还算不错的杨耀天来说,利用大隋已知的矿物做出硝基溶液并不难。查阅一番古籍之后,杨耀天通过硝石和硫磺做出了硝基溶液,又用生石灰和天然块碱[主要成分是Na2CO3]做成了用来脱脂的苛性钠[即NaOH]溶液,有了它才可以制作出制作硝基纤维的最重要材料:脱脂棉。

之后,杨耀天才发现他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那就是隋朝并没有棉花这种农作物!自然棉也是没有的。杨耀天并不知道后世这种普通农作物的原产地竟然是印度和阿拉伯,此时它还尚未传入中原。杨耀天不敢也不能相信,只差一步就可以成功,难道要功亏一篑么!他发疯似的撕开枕褥,希望可以看到所谓并不存在的棉花,但他却只看到并不认识的木绵!

“宋元之间始传其种于中国,关陕闽广首获其利,盖此物出外夷,闽广通海舶,关陕通西域故也。”由此可见棉花在宋元之始才传入中原,此时的大隋的确没有棉花这种东西!

杨耀天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硝基棉的确是用脱脂棉制作,但脱脂棉却还有另外一个来源,那就是木材纤维。1832年,法国人H.布拉孔诺用浓硝酸与木材、棉花相作用第一次制得脱脂棉,1846年C.F.舍恩拜因使用硝-硫混酸制出了硝酸纤维素,并对其性能进行了研究之后发现它的威力比黑火药大2~3倍,所以立即被利用于军事用途。杨耀天走进了定势思维的死胡同。

难道真要功亏一篑吗?当然不会。

大隋虽没有棉花,但杨耀天却有。杨耀天踱来踱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最终还是想到了他的棉花在哪儿!超市货架上有些女性月经用品,他认为没有用处就随意丢到角落里,但此时它们却可以派上大用场,因为那些都是由棉和木浆制作而成!特别是劣质的品牌产品,其含棉量出乎杨耀天的想象。杨耀天至今还记得他那时对着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那副哭笑不得的尴尬神色,好可笑![不要用砖头拍我。]

有了硝基棉,无烟子弹自然就不是难事,但是还是需要继续加工一下。硝基棉的燃烧过程太迅猛,并不适合直接做子弹推进剂,所以要将它和蒸馏出的一定量酒精、水混合;另外还要加入从樟树中蒸馏提取的精油,也就是后世中类似樟脑丸的成分,它扮演的角色是“钝感剂”;再加入一些硝石,可以一定程度上消弱枪焰。若是追求美感,还可以加入一些“光泽剂”石墨,这样的火药就是所谓的“单基火药”。

杨耀天在前往岭南之时送给兰陵所谓“砰”声就可以杀人的东西,就是如此制作而出的左轮手枪。

NO.47 射他丫的

“王爷,……”宋玉华清新淡妆站在杨耀天的身后,仿若带着一抹江水气息,空山灵雨的清丽,很是赏心悦目。她弱弱唤了一声,浅浅红润的樱唇翕张,有些欲言又止的忐忑。宋玉华初闻严父追踪而来时,她心中只生出一个念头,那就是站在杨耀天的身后,但当她站在并不高大,身影却很伟岸的男人身后时,她却突然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思!虽饱览诗书,却依旧只恨“笨拙”的才思,她有些懊悔的垂着头,不再复言。

一直把玩左轮手枪的杨耀天笑了一下,缓缓伸出手去,用温暖的大手摩挲着玉华细腻的肌肤,“玉华什么都不用说,一切有我。玉华只需记得父子伦常大不过君臣纲伦,玉华贵为皇子王妃,若按礼制宋缺理应拜见玉华才是!只要玉华心中这样想,便不会再感到害怕。”

“嗯。”宋玉华的神色终于有了几分笃定,她并没有闪躲杨耀天的大手,只是宛若素梅白皙的小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宋玉华嘴角浅笑翘起,再道:“那玉致和师道……”

杨耀天望向宋玉华的身后,只见平日活蹦乱跳的宋玉致却是出奇的乖巧,一直躲在宋玉华的身后,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小兔子,手中的皮鞭也不见了踪影。宋师道也是一副不自然的神色,相比宋玉华和宋玉致作为女子可以躲在内院之中,他却总要伴随严父左右,常常聆听父训,心中自然也更是畏惧。

“呵呵……总是一副臭屁模样的宋玉致也有害怕的一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杨耀天有些好笑道。

宋玉致就像受伤的兔子张开了獠牙,“狗屁王爷……谁说本小姐怕了!本小姐这就去见父亲,最多挨一顿鞭子就是!”宋玉致气愤的跺了一下小脚,扁着委屈的嘴唇便要大步走出舱外。

杨耀天一把抓住宋玉致的小手,将她拉了回来,扣起手指敲着她的小脑袋宠溺道:“小丫头,脑子坏掉了?若我这个狗屁王爷保不住自己的小姨子,还不如归隐去做种红薯的农夫!不许再胡闹,乖乖和师道呆在这里,谁也不许出来!”

宋玉致却并不领情,兰花小鞋立即踩了过去,趁着杨耀天吃痛抽出了被握住的小手。她对着杨耀天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尖,气哼哼道:“活该!”宋玉致心中并不想踩杨耀天。她被心中牵挂的人握住小手,心中只有窃喜,但也有心虚,若是不踩上一踩,总担心别人会看出她的小心思……她甚至开始有些恼怒自己不再像离家以前的无忧无虑,心中渐渐的患得患失起来,难道这就是成长的烦恼吗?她以往总对自己说作为宋玉致,就要与天下的女子不同,一定要敢爱敢恨,但当真的可能爱了时,她却再也不能挥洒自如。

宋玉致虽然看起来和平日的刁蛮无异,但总有一种让人觉得很不自然的感觉,很像在遮掩些什么秘密,她耍起的刁蛮行径也像是欲盖弥彰。杨耀天也隐隐有了一种直觉。“呵呵,这才是宋玉致。”出乎宋玉致的意料,杨耀天并没有摆起“臭姐夫”的威风教训她,只是转而“欺负”起她的姐姐。[狗屁王爷]有些“蛮横”的握着宋玉华的小手出了舱门。这让宋玉致心中有些酸酸的,原本那双手是牵着她的,但她却主动放弃了享受温馨的机会。

杨耀天携手宋玉华走出舱门,立在船尾廊亭之上。廊亭之下,船板之上,甲兵林立,羽箭森森,剑拔弩张。

宋缺眼睛眯了一下,却怒哼一声,显然极为不满。“忤逆父命在先,复又悔婚折损宋家声威,如今不孝女见到父亲也胆敢不跪了?另外两个不成器的逆子,也做了缩头乌龟不成?!!”

宋玉华闻声呼吸一滞,心中也是微痛,纤细的小手立即冰凉起来,即使那只手被杨耀天的大手温暖的包裹,可仍然敌不过宋缺的两句严厉的指责!忤逆、不孝,在宣扬以“孝感天下”治国的封建王朝就是天神共愤的罪行,仅次于谋逆!

“玉华不敢。”宋玉华身子有些摇晃,杨耀天立即揽住她的香肩,将她抱在怀里,顺手擦拭着宋玉华脸庞之上的串串珍珠泪水。宋玉华即使哽咽的力气也挤不出,只能无声的流泪,任由杨耀天怜爱的动作,心中才稍感一丝温暖。至少她还有一个夫君可以依靠,至少还有他懂她不是那样的不孝女,还有他怜惜和疼爱她,还有他为她擦去红颜泪水。

杨耀天端详着宋玉华梨花带雨的楚楚模样,心都有些碎了。这样的女孩儿只应该被男人细心的呵护着,怎么会有那样的父亲说出那样的话语!

“众将士何在!”杨耀天扶着宋玉华立在高台之上,愤怒大喝一声,那样的愤怒即使是龙被触碰了逆鳞也不会有!杨耀天第一次真正有了杀气,动了杀机。以往杨耀天自忖运筹帷幄,所以对四万流寇、李世民的玄甲铁骑、地剑宋智只是抱着嬉戏的态度,但此时杨耀天有了第一次蜕化!他有了嗜血的欲望。

“诺,听候王爷帅令!”一股肃然的军威萦绕楼船,每一个并州精锐都感受到那种很熟悉的气息,他们就曾见证过当年的王爷也是如此振臂一呼,三军山呼回应,而后破了长江天堑,覆灭了陈朝。不仅气息俨如浓郁沙场杀伐之气,场景也何其相似!男儿勇士的胸膛也开始热血沸腾。

“射他丫的!”杨耀天怒喝一声之后,不再看向宋缺,只是心痛的轻吻宋玉华的嘴唇,喃喃低语着安慰的话语。

军令如山!即使将要射杀之人是名震天下的“镇南王”,上百护卫手中劲弩也毫不犹豫的齐齐对准船头之人,齐射百箭!上百下弓弦崩动声浑然一体,弩箭被颤动着的弓弦弹射而出,黑压压的覆盖向那艘三桅小艇。

NO.48 天刀之威

“快让他们住手,王爷怎可射杀玉华的父亲,这岂不坐实了玉华不孝之名!”箭发之时,宋玉华突然哀求起杨耀天。无论宋缺对她如何,他毕竟是她的父亲,她不可能看着他被射杀。

对宋缺,宋玉华分不清自己是恨还是敬。宋缺给了她生命,让她出生在这个世界,领略了生命的意义,所以她敬他。但同时,宋缺也毁了她们的一生。即使是堂堂男子的宋师道,也在他的父威之下变得唯唯诺诺,她们的一生无不在阴霾之中挣扎,所以她也恨他。

“傻玉华。”杨耀天笑了一下,“我倒希望可以杀的了他!若是天刀这么容易被杀死,那他早死过千百次了。”宋刀可以威慑岭南,自然有他勇武之处,若是被一阵弩箭轻易射死,岂不让让世人耻笑。

上百支弩箭组成的箭阵又该如何躲过?最佳方法自然莫过于跳入江水之中,以宋缺的身手匿藏于水中,甚至可能还有登船反击的机会!但宋缺是万万不会潜水的。他宁愿站着被射死,也不会把自己弄的狼狈如落水狗。他固执的坚持着镇南王的风范。

宋缺不跳水,却也可以对付弩箭。他快速向后跃起,伸手握住绳索,身形隐没于立帆之后。立帆被身影极快的宋缺拉动,旋转,巨大的帆面与迅即而来的怒箭阵碰撞。一面完好的帆立即被射满了一个个箭孔,可以当做渔网下水捕鱼了。风帆之后,宋缺单手握住撑杆,翻身跳站在桅杆之顶,其空中转体的难度丝毫不逊于后世的体操运动员。

杨耀天转过宋玉华的螓首,让她看清宋缺酷酷站在桅杆顶端,“玉华请看,他不好好的站在桅杆之上吗?不仅人完好无缺,而且身手也比表演爬杆的猴子要敏捷的多!他活蹦着呢!”杨耀天的话里充满了讥讽和嘲笑的意味。天刀?宋缺在他眼里就是一坨屎,这坨屎还是苍蝇也不叮的那坨。

看到宋缺完好,宋玉华却又担心起杨耀天来,天知道激怒了这个最霸道的父亲,他会做出什么举动来!宋玉华的神色焦急,朦胧眼睛泪水四溢般楚楚可怜的望着杨耀天,“王爷,玉华哀求父亲让他放过我们,好不好?”

“哼!晚了。”桅杆之顶的宋缺怒哼一声,身上武士劲装也为之一抖,空气中也像闪着火花般爆鸣。该不会是那什么护体气功吧?杨耀天感到有些滑稽,不知所谓的“盖世神功”挡的住子弹么?

随着爆鸣声,宋缺身后的宝刀铿锵出鞘,冲天而起,恍如它自己挥着翅膀自己飞升到半空般的诡异。宋缺也犹如鸿雁展翅一飞冲天,于半空中,刀与人完美的契合,一切唯美的让人赞叹。在他的身后有着零零落落的箭矢穿空而过,那是杨耀天的护卫刚刚来得及再次上弦之后匆忙射出的箭矢。

“一队拔刀迎敌,二队退后装箭,保护王爷!”护卫队中的偏将匆忙打着手势,有序的组织起有效的抵抗队形。哗的一声,护卫立即被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列,一队持刀在前,二队装箭在后,分工井然。

射空而起的宋缺再如平沙落雁般折返向楼船船头,于半空之中举刀斩下。十余人护卫奋力举刀相抗,却仍被携带落地之势的宋缺压得半跪在船板上。宋缺以一人之力尚能压制十余名精锐护卫跪地不起,由此可见他的确并非浪得虚名。杨耀天也在此时才看清宋缺手中的刀并非金属所做,而是用生长在阴寒之地的树木雕刻而出的一柄木刀。阴寒之地树木生长缓慢,木质密实,也只有用生长在那里的树木制作出的刀才可以如此刚硬,即使是与钢刀抗衡也不会被斩断。木刀有着一种光滑的暗红色泽,刀身雕刻着淡雅的岭南山岳风景纹饰,很是华美。宋缺的手中即使只是木刀,却也犹如嗜血的野狼獠牙,让人畏惧。宋缺横刀猛推之下将十余人从船上抗下江水之中,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匹夫之勇演绎到了极致!

“天刀,这就是天刀的实力吗?哈哈……果然是一见不如百闻。”杨耀天拥着宋玉华,有些痴狂的发笑。

“王爷,不要在激怒父亲了……玉华见识过父亲五成实力的刀法,那种境界已经不是人力可以做到。”宋玉华偎依在杨耀天的怀里,楚楚的恳求着,泪水也快要将杨耀天的袍子打湿,“玉华不想王爷有事。”

杨耀天只是淡淡的看着船上的打斗,看着天刀宋缺手下无一刀之敌,看着他的护卫被他一个个斩入江水之中。他们被木刀斩中跌入江水,虽无性命之忧,却也让杨耀天感到心痛。这些护卫跟着他千里来千里往,即使风吹雨打却也会护卫着他,可他却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他也曾未说过一句感谢的话语;这些铁汉即使面临着世人皆畏惧的天刀,也未曾颤抖过,一个个前赴后继的迎战;他们的血性彻底激起了杨耀天心中的豪迈情愫。即使是天刀又如何?我杨耀天无惧!

“不要担心,我相信[存在即是合理]。我可以站在这里,站在玉华的面前,那么我就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打倒!上天不会对我、你、他们,更不会对大隋开这样的玩笑。”杨耀天转过头,对着宋玉华淡然的笑着,从容的迈下台阶。

宋缺横刀立在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诧的目光。杨耀天的皇者风度的确很优雅,也很有感染力,宋缺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以在他面前谈笑自若的青年,杨耀天也是第一个可以让他另眼相看的后辈翘楚。

“大家都不许妄动,也不用惭愧!可以败在大隋第一刀客之手,虽然谈不上荣耀,但绝不是耻辱!”杨耀天步下台阶,对着爬上船舷的士兵欣慰的笑道。

“王爷……”走道之上跪满了甲胄狼狈流淌着江水,可是眼中战意却仍旧盎然的士兵。

杨耀天闻声回过头,再次笑道:“男人就不应该拖拖妈妈!都站起来,精神点!男人可以输仗输阵,却不能输了气势和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