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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战狼突击队》》 · 李开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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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就听见古一刚走了进来。他一见这阵势,就气愤不已:

“是谁?谁在这里发号司令?好大的胆子!”

30多个敢死队队员变得默不作声了。

古一刚走向潘黄河:

“你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长官?我是刚被军长任命的师部参谋长,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敢死队员都看着潘黄河,不知如何是好。

潘黄河也恼了,冲出队伍,站在古一刚的面前,气愤地说:

“古一刚,你也给我听清楚,在战场上他妈的没有上下级,只有战机,战机一失,任你是什么领导,什么大官,都得见阎王去,咱弟兄们可还不想这么快跟你去见阎王!你以为你真是一个参谋长?昨天晚上咱敢死队的兄弟们拼着小命朝前冲的时候你在哪里?”

敢死队的队员没料到自己的领导潘黄河竟然会当着更大的领导说出这番话,一方面为潘黄河耿直豪爽的性格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也都在手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

古一刚此刻恼羞成怒,拔出手枪对准他说:

“你还有规矩吗?在他妈的扰乱军心,我一枪嘣了你!”古一刚没料到这小子的脾气竟然这么一点都不会转弯,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敢对他顶撞,顿了一顿,喊道:“来人!”

话音刚落,立刻进来两个背枪的警卫员。

古一刚对两个警卫员命令道:

“将这小子给拉下去,先给我关起来!”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39节 因祸得福

“报告!”

“进来!”

“哈依!”

“现在情况如何?”

“报告长官,中国军,已经”安全“地进入地堡!”

“哈哈哈哈,嗯,哟嘻,哈哈哈哈……”

太阳升得老高了。

就在后援大部队通往天工山的途中,远征军第二师几乎已经全部进入地堡了。

忽然,震耳欲聋的机枪声、手榴弹爆炸的声音、步枪的声音一起轰鸣着,狂叫了起来。

已经进入地堡内部的中国远征军此刻已经被狡猾的敌人给包围了。

相当大的一部分远征军来不及隐蔽,来不及卧倒,来不及抢占有利地形,就这样成了敌人的枪下鬼。

敌人的火力从各个暗堡中喷射而出,远征军的战士们,很多战士们,还来不及拿起武器就倒了下去。

那些隐藏在暗堡中的火力点,正喷射出疯狂的火焰。

那些火力点,隐蔽在暗堡中,用肉眼无论如何观察不出来,因为那些暗堡的表面被各种各样的植被覆盖。

那些机枪口,就隐藏那些茂密的植被下面。

古一刚听到响起的枪炮声,才知道大事不好,已经中了敌人的埋伏。

这个时候,想要逃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从来时的比较低矮的地堡处跳下去,比起其他三面万丈悬崖来说,这区区5米多高的地堡自然不在话下。

更何况,在那地堡的外面,还有接应的兄弟部队。

于是,战士们如潮水般地,本能地朝来时的那个地堡处冲去。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声无情地响了起来。

原来,敌人早料到远征军会从那个出口逃命,所以在那唯一的出口处布置了重兵,只要远征军一到那里,就如同到了鬼门关,战士们像被割倒的谷子一样,纷纷倒了下去,一浪又一浪地倒了下去。

而此刻,远征军在地堡内的最高指挥官古一刚早已带着两个警卫员躲藏了起来。

远征军想要找到对手,可是他们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哪里是打仗,因为打仗还有个对手啊,连对手都见不着,这分明就是屠杀。

可怜这一万余人,就这样惨死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有的战士走投无路,从悬崖上纵身跳了下去;下面都是万丈深渊,跳下去也大多尸骨无存;有的战士眼看再无活路,竟然开枪自杀……一时只见,惨叫声声,血流成何,尸体堆积如山。

在一片混乱声中,潘黄河独自一人被关押在一个昨天晚上刚刚抢占过来的地堡内。

因为受到敌人的猛烈伏击,两个原本负责看守的远征军战士也早已自顾逃命去了——逃跑出去的结局都一样——死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潘黄河的心在滴血,他的心也彻底的凉了。可怜这些战士们,这些敢死队的队员们,这些侦查大队的精英们,都倒下去了,再也不会醒来。

潘黄河这时候在思考着如何逃出去。

首先他得思考如何从这铁门里逃出去。

两个负责看守他的战士手里有钥匙,可这时候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而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给他下命令怎么做了,没有人能够告诉他目标是什么了,自从上次赵大兵因为自己迟迟不敢开枪而死去之后,潘黄河开始一天天地成长了,一天天地变化了。

而这种成长是在浴血奋战中一天天学会的。

在别人看来,潘黄河是傻子,他打仗当初贪生怕死;他好吃,逮着什么吃什么,不分场合地吃;他敢说直话,无论多大的官,他有什么就说什么,就顶撞什么,从来不计后果……而此刻,他明白,唯一能拯救他的,只有他自己了。

你的任务就是:活着逃出去。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下达的任务,这是自己的目标,他告诫自己说。

他灵机一动,首先想到的就是乔装成敌人,只有这样,才能骗得过敌人,才有可能活命。

最重要的是,得脱下这身衣服,换上日本人的衣服。

可是眼下到哪里去弄日本人的衣服呢?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在钢铁栅栏外面就有一具日本人的尸体,这是昨天晚上敢死队的队员们冲进来的时候消灭的。

潘黄河试了试,谢天谢地,刚好够得着那具尸体。

潘黄河将敌人的尸体拉了过来,从栅栏伸出一双手,脱下了敌人的衣服,换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又将自己脱下来的衣服穿在了那具敌人的尸体上。

做完这件事情,剩下的关键问题是:自己不会说日本话,只要日本人一问话,自己一开口就得露馅。

唯一不露馅的办法就是:不说话。

如何才能让自己不开口说话?

潘黄河想了想,要想逃过敌人的眼睛,只有一条:将自己的嘴巴扎烂。

想到这里,他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对着自己的腮帮就扎了下去。

鲜血喷涌而出。

做完这些,潘黄河觉得应该可以逃过敌人的耳目了,一阵疼痛袭来,他躺倒在地上,不知不觉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响起一阵剧烈的“哐啷哐啷”声,潘黄河从昏睡中被惊醒了。

“你地,什么地干活?”

一阵日本话传来。

潘黄河知道,该来的总会来,逃避总不是个办法。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40节 军妓疯狂

潘黄河从铁栅门内抬起头来,学着日本鬼子的样子点头哈腰,指着自己的嘴巴,又指着地上不远的穿上了远征军军服的尸体,摆了摆手,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这意思就是:

我的嘴巴被这个中国军人扎伤了,不能说话了。

那个日本鬼子低头看了看,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哟西!你地受伤了?还被这中国人关起来了?”

潘黄河不明白日本鬼子的话,走到铁栅门边,拍打着栅栏,又指了指外面,意思是请这个日本鬼子放自己出去。

日本鬼子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眼看就要走开了。

潘黄河紧急从衣兜里掏出一盒香烟,给日本鬼子奉上。

日本鬼子见了,立即转阴为晴,笑逐颜开,拍了拍潘黄河的肩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的良心大大地好!”

说完就掏出钥匙打开了铁栅栏。

潘黄河心想,他妈的,鬼子之间也流行这一套!

没想到这包从日本鬼子衣兜里搜出来的香烟,在关键时刻起到了如此重要的作用。

潘黄河想,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一定要尽可能地隐蔽身份,从敌人那里多了解一些情况,然后再伺机行动。

当天晚上,日本鬼子举行庆功会,大摆宴席,庆祝今天歼灭中国远征军无数。

就在中国远征军人的尸体旁边,日本鬼子大快朵颐,放声高歌。

潘黄河混在人群里,低着头,戴着帽子,谁都没有理他。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没有看到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大块的猪肉、大碗的酒,满满地堆满了桌子。

潘黄河一心只想吃肉,对于酒他却不喝,一来因为喝酒占肚子,肚子的容量少了,肉自然就装得少些;二来怕喝醉了酒露出马脚,那就得完蛋,连小命都不保了。

潘黄河三下五除二,使出他在吃喝方面与生俱来的特长与天赋,顷刻之间,桌面上已是风卷残云,看得满桌子的日本鬼子目瞪口呆。

潘黄河心想:坏了,妈的这是特殊场合特殊时期,怎能像在自己部队一样放开肚皮吃喝呢?

潘黄河将头埋在碗里,用眼睛的余光扫着桌子上的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日本鬼子放下筷子,对他已经严重不满了:

“哼!八嘎!”

说完仓浪一声抽出了军刀。

潘黄河在心里暗叫一声:坏了!

但转念一想,能够在临死前做个饱鬼,也算值了。

这一桌的异样气氛立即传遍了附近好几桌,不少人都开始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

这时候,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问道:

“你们地什么地干活?”

桌子上那个抽军刀的鬼子指着潘黄河说:

“奶奶地饭桶!”

过来的那个军官一看桌子上已经空空如也,才明白他们是为这个生气,大手一挥,喊道:

“哈哈,这有什么?他能吃就让他吃个够,吃够了好打中国猪!来,再上一桌!”

那个军官拍了拍那个抽出军刀的日本鬼子,说:

“龟田!今天是我们庆贺的日子,不要计较这些小事情!”

那个抽出军刀的名叫龟田的日本鬼子立即双腿并拢,做了一个立正的姿势,喊道:

“报告金光惠次朗少佐,嗨!”

潘黄河才知道刚才过来的那个日本军官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金光惠次朗少佐,心里吃惊不小。

一场风波总算就这样过去了。

大家正吃得尽兴的时候,金光惠次朗少佐拍了拍掌,只见二十来个衣着华丽、模样俊俏的女子,此刻正在桌子中央的空地上一字排开,跳起了舞蹈。

那些军妓为了活命,早已忘记了悲痛,此刻尽量满足这些日本鬼子内心升腾而起的欲念,一个个纷纷拿出自己的勾引的本领,有的抛媚眼,有的衣衫不整,一对雪白的乳峰若隐若现,有的还故意拉起裙子的下摆,露出丰腴的大腿……惹得一旁观舞的日本鬼子个个口水滴答,要不是有长官在前,他们早就冲上去了。

日本鬼子不时发出阵阵淫荡的笑声,那些军妓也个个歌声浪语。

鬼子们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好半天,酒足饭饱之后,金光惠次朗走上台去,拍了拍手,让那些军妓停止舞蹈,兴高采烈地对小鬼子们说:

“今天是咱们值得庆贺的日子,中国远征军已经被我们打趴下了!任凭他们长了翅膀,也休想攻得上来!”

人群中的小鬼子们也跟着起哄:

“打趴中国猪!打趴中国猪!”

大鬼子金光惠次朗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指着面前的军妓说:

“今天晚上,每团三个军妓,送给大家尽情地完吧!”

话音未落,小鬼子们一片欢腾,像饿虎扑向羔羊一般,纷纷朝军妓们扑了上去。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41节 尸堆活口

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饱饭了,印象中,只有在怒江突围的前夜,那个壮行的晚上,吃过这样一顿饭。

那顿饭,也是吃得这样饱,这样解馋。

那天晚上,李志强、潘大伟这些熟悉的面孔,这些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们,那天晚上的笑脸还那么灿烂,那么充满活力,20多岁的面孔,正是人生中最为灿烂的年华呵!

可如今呢,他们却早已不知去了哪里;他们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去了一个静默的世界。那个世界还有欢笑吗?

潘黄河想着,想着,泪水就流下来了。

身在敌军阵营,他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处境。

眼前是欢笑的人群。

潘黄河靠着地堡的墙根,用帽子遮盖住了大半个脸,倒下去,竟然呼噜呼噜地睡过去了。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梦见了绿柳庄,梦见了王冬梅,梦见了爹,梦见了弟弟妹妹,他梦见自己回家了,可是却没有了腿和胳膊,他看见他们,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笑容灿烂地涌上他的脸;他喊道:爹,冬梅,弟弟,妹妹,我回来了!我是黄河啊!然后,他看见他们都朝他跑来,冬梅跑在最前面,边跑边喊:黄河,是你吗?是你吗?他嘴里应着,张开双臂想要去拥抱,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抱住,只抱住一阵风;他想要奔跑,可是脚下却跑不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般;他挣扎着,他看见绿柳庄两岸的庄家长得那么绿油油的,柳树的枝条依然那么繁茂,堤岸里的水依旧那边清活……就是跑不起来……他像一片柳絮般飞了起来,越来越轻,像长了翅膀一样,他飞在空中,身下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忽然,他感到腰部一阵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就从空中跌落在地上了。

“快起来!干活了!”潘黄河被粗暴的喊叫声惊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睛一看,天已经大亮了,只见一个日本鬼子正朝他踢呢,他本能地去摸腰上的枪,从地上一咕噜而起,拔出枪就要朝眼前这个日本鬼子开枪。

没想到那个日本鬼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哈哈,你朝我开枪?你小子也太警惕了吧!走,干活去!”

潘黄河这才从睡梦中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早已成了“日本鬼子”。幸好这个日本鬼子不跟自己计较,否则准能露馅。

潘黄河不禁为自己的鲁莽行动感到后悔,一旦露了马脚,他的小命就难保了。

潘黄河还在纳闷日本鬼子叫嚷什么呢,就迷迷糊糊地跟着日本鬼子走了。

日本鬼子来到地堡最低矮的那个缺口,这个缺口潘黄河太熟悉了,昨天晚上他和战友们就是从这里爬上来的。

日本鬼子弯下腰,扔掉枪,开始拖拉地上的尸体来。

潘黄河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或不熟悉的面孔,心如刀绞。有的还睁着眼睛,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还半跪在地上,人却早就死了。

地上的泥土里早已被鲜血浸泡成黑色的了。

潘黄河强忍住内心的疼痛,装着没事一般,开始拾掇起地上的尸体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不能露马脚,否则一切都完蛋了。

因此,潘黄河还大模大样地踢那些尸体,尽管嘴巴不能说话,但却在乌鲁乌鲁地骂个不停:

“妈拉个日本鬼子,老子到了地狱也要收拾你们!”

他知道日本鬼子听不懂,他把对日本鬼子的仇恨全部发泄在那些尸体身上了。

而在日本鬼子看来,潘黄河只不过是在骂那些尸体而已。

南方的太阳很毒,这些尸体再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快就会变得发臭,就会腐烂掉,到时候越发不好收拾。

日本鬼子搬来几个大板车,将那些尸体胡乱地堆上板车后,就将尸体推倒在那些万丈深渊之下了。

潘黄河装着骂骂咧咧的样子,心里却在滴血。

突然,在那些尸体之中,潘黄河发现了一个幸存者,这个幸存者没有完全咽气的战士,因为流血过多而昏厥,这会正不停地轻声哼哼呢。

怎么办?

潘黄河急速地想着办法。要是被日本鬼子发现,肯定得上去扎上几刺刀,或者补上一枪。

那样一来什么都完了。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兄弟们死掉。

唯一的办法,只有贿赂那些日本鬼子,让他自己一个人将拉尸的活儿全包下来。

想到这里,潘黄河就开始搜尸——他将中国远征军死去的战士身上搜了个遍,发现有香烟的、干粮的,赶紧给倒腾出来。

潘黄河然后将这些“战利品”送给正在干活的其他日本鬼子,每个日本鬼子都分得了一些战利品,鬼子们拿着这些战利品纷纷开始享用了,都蹲到一块空地上去抽烟、吃干粮了。

只剩下潘黄河一个人还在搬运尸体。

他搬得那么卖力,那么有劲,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鬼子们对这个矮个子“同伙”干活的态度非常满意,都不住地对他竖起大拇指,喊道:

“好好干,哈哈!”

潘黄河故意将那些尸体弄得到处都是,这样一来,那些日本鬼子都躲得远远的。

看着四下无人,潘黄河赶紧蹲到那具还没有死去的伤者身边,说:

“兄弟,忍着点!”

说完,潘黄河将那人的脸从尸体堆里给扒拉了出来。

这一扒拉不要紧,潘黄河看着那个伤者的面容,不禁大为惊讶!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42节 险象环生

原来,这个熟悉的面孔,不是别人,正是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刚刚被晋升为师参谋长。

潘黄河看看四下无人,蹲下去轻声问道:

“参谋长,你怎么在这里?”

古一刚趴在地上,睁开了眼睛,看见来了一个“日本鬼子”,心想今生注定难逃此劫了,把眼一闭,等死了。

可是,这个“日本鬼子”却迟迟没有下手,古一刚还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看,发现竟然是潘黄河!心里又惊又喜。

古一刚摇了摇头,说:

“别叫我参谋长……我他妈不是人……都怪我……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潘黄河看了看堆积如山的尸体,悄悄地摸了摸眼泪,说:

“这不怪你……要怪就怪日本鬼子吧……”

古一刚说:

“兄弟,我没有受伤,你放心,我只是装死,躺在死人堆里装死才算拣了一条命……兄弟,你不会笑话我吧?”

潘黄河第一次听到古一刚称他为兄弟,心里顿时暖和了许多,在如履薄冰的敌军阵营里,还能找到如此重感情的人,潘黄河心里顿时觉得有了一丝的依靠。

“怎么会呢?参谋长……这打仗的年月……能活下来就成……”

古一刚抓着潘黄河的手臂,说:

“你怎么?投降了?”

潘黄河心里感到有些气愤,心想古一刚太看低人了,于是说道:

“没有……我是假装的。”说完指了指自己的日本军服。

古一刚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正在这时,那边的几个日本鬼子抽完了烟,开始注意到潘黄河了,冲他喊道:

“嗨,小个子,动作快点呀,别他妈磨磨蹭蹭的!”

潘黄河赶紧对古一刚说:

“你继续装死,我得走了,等会来找你。”

说完潘黄河又赶紧掏出一块手表,朝走过来的日本鬼子送了过去。

日本鬼子接过手表一看,不禁喜笑颜开,对潘黄河竖起了大拇指:

“哟西,你的良心大大地好!良民地干活!”

潘黄河低头喊了一声:

“嗨!”

说完推着满满一堆尸体走开了。

潘黄河走开以后,几个日本鬼子也许觉得这么多尸体一个人干太难了,于是纷纷动手,也清理起了尸体。

古一刚藏在尸堆中,大气都不敢出。

潘黄河倒完一堆尸体回来一看,心里喊道:

“坏了!”

原来,此刻的古一刚已经被日本鬼子当作尸体给拉上车了。

潘黄河这时候装着十分殷勤地样子,走上前去帮日本鬼子推那一车尸体。

日本鬼子也懒得跟他争,于是主动地将活儿让了出来。

潘黄河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地缓了一口气。

潘黄河将一堆尸体推到了悬崖边,古一刚从尸堆里抬起头来,问道:

“兄弟……你不会真把我给推下去吧……”

潘黄河心里隐隐闪过一丝不快,心想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而且,古一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怕死了?

但是,无论如何,古一刚是自己人,尤其是眼前,潘黄河多么需要找到一个帮手,找到一个自己人。刚才古一刚那几声“兄弟”叫得太心窝里暖和多了。

“参谋长,你就放心吧,宁愿我自己从这悬崖边跳下去,也不愿你去死啊!”

潘黄河倒完所有的尸体,只剩下古一刚一个了。

潘黄河又将推车推了回了尸堆,别人都不知道他的推车里还藏着一个人。

推回尸堆的时候,潘黄河埋头低声说:

“参谋长,等会我走到地堡处的地方,就把你给倒出去,地堡那里只有5米高,摔不死,你回去以后找着大部队,让他们想办法来进攻,等我找着机会逃出来的时候再来找你们。”

古一刚说:

“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不能丢下你不管啊……我想好了,不回去了……跟你在一起。”

潘黄河内心感到阵阵温暖,古一刚,到底还是一个重情义的汉子,不禁感到一丝慰藉。

“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回去吧……”

古一刚说得很坚决:

“不!我一定要留下来跟你一起,好有个照应!”

尸体堆得老高,看样子一直要忙活到晚上还干不完。而且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根本就没有几个日本鬼子愿意干,只有那些处在最底层的日本鬼子才来干这苦差事。

潘黄河寻思着,等天一黑,他就将古一刚给从死人堆里放出来,大白天地放出来太招人眼。

就这样,古一刚又被潘黄河运送到了尸堆里。

一直忙活到下午,眼看天就要黑了,忽然一个当官的鬼子走了过来,喊道:

“你们地动作要快!今天必须把这些死人清理干劲,否则太臭了!”

不一会儿,约莫一个连的日本鬼子加入到了清理尸堆的行业。

干活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潘黄河装了怕出意外,装了满满一车尸体,又将古一刚给装上了,也许再不放他出来的话就没机会了。

潘黄河心里想:只要把他推到悬崖边,瞅着一个机会就放他出来。

刚推到一半,过来一个日本鬼子,对他喊道:

“你地干活地太慢了!快快地干活!”

潘黄河点头哈腰道:

“嗨!”

日本鬼子说完接过了潘黄河手里的推车。

潘黄河哪里肯让对方来推,想要给这个鬼子塞上点香烟什么的,却发现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鬼子非常坚决地抢过了推车,快速地推动了起来。

潘黄河心想坏了,这下古一刚活命的机会大大减少了。只要一推倒在悬崖去,就完蛋了。

眼看离悬崖越来越近,推车已经停在了悬崖边上,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43节 倒下悬崖

此时已无退路的潘黄河,照准鬼子的屁股一脚猛然踢了下去,鬼子猝不及防,一下子从悬崖上摔了下去,只听从峡谷深处传来一阵凄惨的嚎叫。

潘黄河三下五除二,赶紧将古一刚从死人堆里拉了出来,然后让他赶紧跑到一块崖石的后面给躲藏起来,又甩给他一身早已准备好的敌人的衣服,让他换上。

迅速地做完这一切,潘黄河又加入到了搬尸的队伍。

谁也没有对他产生怀疑,他做得一点破绽都没有。

天,终于黑了下来。

搬运了一天的尸体,潘黄河早已累得要命了。这会正作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一个日本鬼子走了过来:

“起来!干活!”

潘黄河只得无奈地站起来,加入到搬运的队伍。

终于搬运完了,现在可以开饭了,潘黄河今天有些例外,他瞪着满桌子的饭菜,却无论如何吃不下。那些弟兄们的鲜血、死后的惨重就像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他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崩溃了。

正在郁闷之极的时候,他见到了古一刚。

古一刚这会也走了过来,看着桌上的饭菜,开口大吃起来。

潘黄河想:亏你还吃得下去?看见这么多尸体,你就能忍心吃得下饭菜?

古一刚趁舀饭的时机,悄悄碰了一下他,说:

“吃!活命要紧!”

潘黄河想了一想,也是,这会要是自己不吃,反而容易露出马脚,听到古一刚的话之后,于是放开肚皮吃了起来。

白天所经历的一切,对他来说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当天晚上,潘黄河被拉出去,跟其他几个鬼子一道负责执行放哨的任务。

好在敌军也死伤了一些,一时半会还来不及查实人头,否则两人准要露出马脚来。

潘黄河想要跟古一刚独处,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可是古一刚此刻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放哨对于潘黄河来说是个极好的差事,他早就想仔细观察一下这地堡里的地形了,可是一直没机会,虽然白天也在观察,可是任凭他怎么看,始终没有看出一点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来。

他总算弄明白了,这地堡修筑得远比他们想象的牢固。地堡足足有五六层,有的有七八层,要想炸毁的话,最多只能炸毁露在地表上的一两层,而更坚固、更强大的火力却在地下的暗堡里。地堡连成一片,内部也应该是相通的。不仅相同,而且还互相独立,只要某一个地堡遭遇攻击,另外一个地堡可以马上关闭、隔离,这样一来的话,想要采取火攻、毒气之类的办法,根本是行不通的。

外面的夜色出奇的美丽。如果没有那场血腥的残酷的杀戮,这是一个多么温馨的夜晚!天上竟然破天荒地升起了一轮明月,wωw奇Qisuu書com网远近的山峰在皎洁的月光下如同批上了一层薄纱,亮堂得如同白昼。只是山风吹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枪炮声已经停了,中国远征军此刻在做什么?撤回去是不可能的了,必须攻取松山;他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攻取松山?松山的工事比远征军想象的还要牢固得多,强大得多。

潘黄河端着枪,来回地走动着,希望能有一些新的发现,可是无论如何睁大眼睛,还是没能发现什么破绽。

三面悬崖,一面是地堡,想要攻上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下半夜的时候,日军换防,一拨日本鬼子上来,换上来潘黄河他们。

潘黄河本以为这下可以好好地睡个觉了,谁知日本一个当官模样的日本鬼子对他一挥手,意思是让他过去。

潘黄河愣了,不知道这是要到哪里去。

七八个日本鬼子走进了地堡,在里面转弯抹角地走了好大一会儿,来到一个出口。潘黄河对着下面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出口下面就是万丈悬崖!一个日本鬼子指着下面,对潘黄河喊道:

“跳!”

潘黄河虽然不知道日本鬼子说话的意思,可是看他那手势,分明是要求自己从这里给跳下去。

完了!

潘黄河在心里叫了一声,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日本鬼子给要了小命,从这么高的悬崖上跳下去,别说一条命,就是有七八条命也给报销了!

潘黄河愣在那里不敢跳,迟疑地看着日本鬼子。

日本鬼子不耐烦了,照准他的屁股给一脚,潘黄河立马像一个谷子般倒下了悬崖!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44节 地下仓库

潘黄河根本来不及反抗,他甚至想到了揭穿自己的真面目,来个临阵变节投降,可是鬼子们根本连变节的机会都不给他!

倒下去的一刹那,潘黄河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在那短暂的以秒为单位的时间里,谁还来得及多想,除了恐惧,还能有什么?

什么想到了恋人,想到了家人,想到了理想和节操,那都是没有经历过的人凭空想象出来的罢了。

完了!我潘黄河还没活够呢,就这样被他妈的日本鬼子给灭了,早知如此,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可是日本鬼子是怎么识破我的身份的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只有几秒钟的时候,潘黄河就感觉落地了,乓地一声落在了一块厚实的草坪上。

潘黄河在地上打了一阵滚儿,他直盯盯望着天,心想,完了,完了,这下自己算是交袋了,可是过了一会,潘黄河并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异常情况。

他咕噜从地上爬起来一看,上下打量着自己,浑身上下好着呢!哈哈,没事,真他妈邪了哈,他蹦了蹦,转了转腰,自己没变成鬼吧?他伸出手狠狠地抽自己一嘴巴,哎哟,还真疼,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真是绝处逢生啊!

正纳闷着,身后忽然跟着跳下几个日本鬼子。潘黄河定睛一看,就是刚才一起穿越地堡的那七八个鬼子。

一个鬼子看着潘黄河傻头傻脑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看你个胆小鬼!”

潘黄河弓着腰,唯唯诺诺地不知所以,走在前面的那个日本鬼子掀开草丛,竟然一头钻了进去,像从地下消失了一般。

潘黄河赶紧跟着掀开草丛,跟着钻了进去。

原来,在这个悬崖之下,在这个草丛之中,竟然还隐藏着一条密道!

潘黄河大气都不敢出,跟着这些鬼子们朝下走。

又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密道到了尽头,赫然出现一个如地宫一般的石洞,地宫里亮着电灯,亮如白昼,富丽堂皇,步兵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戒备森严。

潘黄河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打起了鼓。

他想要转身回去,已经不可能了。这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硬着头皮跟上,尽量不露出一丝破绽。

在一间屋子外面,站着四个日本鬼子。为首的日本鬼子乌拉着说了几句日本话,就见那些守卫的鬼子们打开了屋子的大门。看样子这里十分神秘,一定是日军的一个重要的机关所在。

潘黄河跟进去一看,原来在这个大石洞里,堆满了大袋大袋的面粉、土豆、红薯、猪肉,还有子弹匣子、炸药、手榴弹、机枪等武器。看着那些粮食和武器,潘黄河心里直发憷:这么多粮食和武器,鬼子们再坚持个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

七八个日本鬼子扛上满满一袋面粉,潘黄河也不敢怠慢,扛起了一袋面粉,又跟着来时的路回去。想必这两天鬼子们大摆庆功宴,上面的粮食吃光了,这才从地下仓库中搬运粮食。

走到悬崖边的草丛处,无路可走了,这时候只听一个鬼子对着上面吹了一声口哨,立即一架长达约10米的木梯伸了下来,鬼子们沿着这个梯子,回到了上面的地堡。

潘黄河扔下满满一袋面粉,累得直喘粗气。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开始吃早饭了。

早饭是馒头稀饭,潘黄河累了整整一夜,放开肚皮吃了起来。

潘黄河想要在人群中找到古一刚,但是都穿着同样的服装,很难辨认。

潘黄河刚刚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就听人群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听这脚步带着杀气,潘黄河内心闪过一丝不不祥的预感。

果然,四五个鬼子一路,朝潘黄河这边直奔而来,为首的一个日本鬼子哗啦一声拔出军刀,指着潘黄河说:

“给我抓起来!”

潘黄河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几个鬼子上前不由分说地像抓小鸡一样给抓了起来。

很快,潘黄河被带到一个作战室,只见龟田满脸杀气,怒视着自己。

龟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地,中国人!”

潘黄河腿都吓软了,没想到终于被鬼子们发现了!

事到如今,看来狡辩已经没有任何用了。

“说!你们中国人藏在什么地方?”龟田怒不可遏。

“报告太君,我……我不知道!”

旁边一个副官立即掏出手枪,对准潘黄河的脑袋就准备开枪,被龟田摆摆手,制止住了。

龟田说:

“留着他,还有用!”

龟田轻蔑地看着潘黄河,露出一丝奸笑: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说完拍了两下手掌,“来人!”

只见两个鬼子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潘黄河抬眼一看,当即气愤不已!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45节 临阵变节

潘黄河定睛一看,两个鬼子押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从死人堆里给扒拉出来的古一刚!

这小子太他妈的不争气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把他推下悬崖算了。那样的话自己还能够继续在鬼子的队伍里混下去。

眼下除了他,还有谁供出自己呢?

龟田朝两个押送古一刚的鬼子挥了挥手,两个鬼子就下去了。

龟田指着潘黄河对古一刚说:

“你地,跟他地说说!”

古一刚这会容光焕发,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了,好像他就掌握着潘黄河的生杀大权似的。

古一刚说:

“兄弟!咱就给你明说了吧。前几次我们冲锋的结果你都看到了,一个都没活着回去。这次呢,本来以为要打胜仗的,好不容易冲上了地堡,却遭到了伏击,死伤巨大。现在唯一的活路,是跟着鬼子干,还能多活几天。你我都是聪明的人,是去是留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现在,在潘黄河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目标了:生存,生存下去。

潘黄河在心里说:

“去你妈的,古一刚,别以为升了师部的参谋长就了不起了,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当初老子准备及时攻击的,都是你,古一刚,把老子关在鬼子的地堡里!这会却成了鬼子的汉奸!你他妈什么玩意儿?你以为跟着鬼子干就能吃香喝辣一辈子?我呸!汉奸的下场比在战场上战死的弟兄们死得更惨!真不知道那些冲锋而死的弟兄们,在黄泉之下看到你古一刚竟然当了汉奸会如何感想?”

在心里骂完了古一刚,可权衡眼下之得失,还是保住小命要紧,无论如何,这样白白送死总是心有不甘。

“你说得对,我早就考虑好了,我愿意留下来跟着你干!”说完,又转头向龟田躬身说道:“我愿意跟着太君干活!呵,呵。”

龟田一看“哈哈”一笑:

“可怜的中国猪!皇军踏遍中国指日可待矣!哈哈哈哈!”

笑过之后,龟田指着古一刚和潘黄河对副官说:

“好好地照料他们,有用得着的时候!”

副官立正回复道:

“嗨!”

自从身份暴露后,潘黄河就在找机会逃跑。鬼子的地方不是久留之地,越到后面越难逃出去。

然而,想要逃出去哪里那么容易,自从身份被暴露后,日军根本不给潘黄河自由活动的机会,而古一刚呢,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自从那天在龟田处见了面后,两人都没再见着面了。

潘黄河每天的任务就是干活,没完没了地干活,拉运完尸体后,就是挖战壕,筑堡垒。狡猾的鬼子又将那些被摧毁的地堡重新夯实修建,比以前更加牢不可破了。

一天半夜,潘黄河正在挖掘工事的时候,忽然一阵炮声传来,轰隆一声落在工事附近,炸开了花。

潘黄河心里一阵高兴:远征军又开始进攻了,这都歇息三四天了,也该远征军进攻了,再不进攻,远征军的粮食都会成问题,没了粮食,自然会不攻自破。

炮弹一炸,日本鬼子就龟缩在地堡里去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两个负责看守潘黄河的鬼子这时候也忘记了本职工作,开始躲避炮弹的轰炸。

这是最好的逃跑的时机了,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潘黄河这样想着的时候,就从战壕里猫着腰出来了。

双方已经开始交上火了,而且火力越来越猛。

不容潘黄河多想,他跳起来,从阵地上飞奔而过,朝最低处的暗堡处跑去。因为暗堡离地面只有10来米的高度,这个高度是可以冒险一跳的。

就在他刚飞奔没几步,敌人的子弹开始朝他射击了。

有人混杂地喊道:

“俘虏跑了!打死他!打死他!快!”

潘黄河听不懂鬼子们的话,但这个时候是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然而,他跑得再快,也跑不过鬼子的子弹。

潘黄河只觉肩头一麻,一颗子弹命中了他的肩膀,他一个趔趄,使出最后的力气,拼命一跳,从10米高的地堡上滚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潘黄河终于醒来了。

他昏沉着睁开了眼睛,忽然,他看见了那个久违的面孔!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46节 快活神仙

原来,站在他面前的,竟是美国美女护士艾伦!

艾伦这会正一脸哀怨地看着潘黄河:

“你终于醒了!”

潘黄河赶忙揉了揉眼睛,没错吧,我是不是又再做梦啊,他一把拉过艾伦,竟然忘了自己的伤痛,看着这位久违的美女。

艾伦没有亲躲,直直的看着潘黄河的眼睛,叫着:

“兔子潘……”

说完,一扭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艾伦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饭菜进来。

“你一定饿坏了吧?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潘黄河高兴万分,每次遇到艾伦就会有好吃的了,可是为什么每次遇见她的时候都是受伤后躺在医院里呢?

潘黄河接过碗一看,这次的饭菜远没有上次的丰盛,可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从这些饭菜里,潘黄河已经猜测到志愿军的处境已经越来越艰难了。

吃完了饭,潘黄河才好好地问艾伦的问题: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艾伦耸耸肩,摊开双手,说:

“你是受了伤才来这里的啊!”

潘黄河笑了,说:

“这我当然知道。我是问我是怎么受伤的?”

艾伦说:

“听送你来的人说,你被打伤了。看,你伤在肩膀上呢,算你命大,没有击中要害部分,已经通过做手术,把你的子弹给取出来了。”

后来潘黄河才知道,原来他被日本鬼子射伤跳下10米高的地堡之后,滚落到斜坡之下。当时远征军的战士们将主要攻击武器选择在了小钢炮之上,钢炮属于远程攻击武器,因此当潘黄河滚落至斜坡之后,志愿军战士都惊讶不已。心想怎么将这个日本鬼子给炸出来了(因为当时潘黄河还穿着日本军的战服)?

就在大家准备开枪射击的时候,被当时指挥战争三旅旅长张大奎紧急叫停:

“不要开枪!抓活的!”

正是因为张大奎的这个目的,潘黄河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张大奎本想抓个活的俘虏,问一下地堡内部敌人的情况,于是命人将“俘虏”带上来立即审问。

张大奎还特地向盟军美国兵求助,要求美国兵选派一个日语翻译,这样才能有效地“审问”出一些情况。

这个“日语翻译”最后找来找去,找到了美国护士艾伦的头上。

“日本鬼子”被带上来了,艾伦一看,当即大惊失色:这不是她日思夜想的潘黄河吗?怎么穿上了日本鬼子的服装?

艾伦立即对旅长张大奎说:

“这不是一个日本鬼子!”

张大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这不是个日本鬼子?不是日本鬼子难道是我们自己人?即使是我们自己人,又有谁敢爬上地堡去?爬上地堡后为何又给炸了回来?”

张大奎带着一连串的疑问问艾伦:

“你怎么确认他不是日本鬼子?你怎么确认他是自己人?”

艾伦表现得异常坚决:

“他是——兔子潘!”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他问艾伦:

“兔子潘?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士兵究竟叫什么名字?”

“他叫潘黄河,也叫兔子潘。”

“潘黄河?有这个人吗?”张大奎问身边的参谋长卓之。

卓之想了想说:

“这个得通知档案部门查一查。”

张大奎说:

“好吧,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把他送到医院,将他的伤势治疗好。同时,我们再查一查相关档案。”

就这样,潘黄河再次受到了艾伦的精心照料。

查询的结果,自然是为潘黄河验明正身了。因此,潘黄河被当作宝贝一样地供养了起来,张大奎对艾伦交代说:

“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他,等他伤好以后我们再来找他了解下敌人的情况。”

艾伦笑眯眯地说:

“好的,长官!”

潘黄河在医院的日子可谓过得像神仙般一样快活,有美女陪伴和照料,不用担心枪里来炮里去,还有饭菜可以吃,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这天,潘黄河正在野战医院里休息,旅部参谋长卓之走了进来,拍着潘黄河的肩问:

“怎么样?伤势好了吗?”

潘黄河笑着说:

“好多了。”

卓之告诉潘黄河说:

“你小子,好样的啊,我今天来,是受旅长的委托,向你咨询一些情况的!”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47节 再立新功

潘黄河傻呵呵地看着卓之:

“什么情况?”

“要通过你详细了解下敌人战营的内部结构,你一定很熟悉了。”

潘黄河一听,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这个我熟悉!”

卓之又转过头对艾伦说:

“这小子长大了!”

艾伦微笑着说:

“你们谈,我出去下。”说完艾伦转身走出了病房。

卓之说:

“现在我们开始吧!”

潘黄河详细的将敌人战营内部结构一一道来,并按卓之的建议,画了一张草图。

“潘黄河,你又立一大功啊!”

“哪里,做为一名军人,一名中国士兵,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就不要夸我了!”

“耶?什么时候变得书生气啦,这仗把我们潘傻子打成潘文人啦!”

“呵呵,让您说的,我大字不识一个呢!”潘黄河不好意思起来。

“你小子听好了啊,外面那个洋妞,看上你啦,你还真有福啊,哎呀,小小的个子,嘿,别说,还真有美丽,哈哈……”

“啥,你说啥?”

“你少和我装糊涂,好好把握吧!”

潘黄河听完,心里那个乐呀,都不知道做什么好了。肩膀上的伤口本来是明伤,幸好当时他跑得快,只给子弹擦着了一点皮毛,没有伤着动脉和骨头,所以伤口这时候也基本无大碍了。这时候,他想得最多的就是家人,要是家人知道这个消息,说不定有多高兴呢。只是,还有王冬梅,那个羞涩的王冬梅,离开这么多年,也早就结婚了吧?这年头,还有哪个姑娘经得起等候呢?姑娘的大好年华也就那么几年,过了那几年就老了,就难再嫁人了。

上午,旅长张大奎派人来接走了潘黄河。

潘黄河来到旅部,受到了张大奎的热烈接见。

张大奎详细地向潘黄河询问和了解了地堡内的情况,潘黄河还特地说了师参谋长古一刚变节投降当汉奸的情况。

张大奎听到古一刚的情况,深为吃惊:

“他竟然投降了?你确定吗?”

潘黄河说:

“当然!还是我把他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当然,最后也是他把握给供出来的。”

张大奎长叹一声:

“哎,这个古一刚,咋就会做出这种事呢?老子要是再见到他,绝对饶不了他!”

潘黄河说:

“旅长,其实这也不能太责怪古一刚。你看我们眼下的战局……确实军心不稳啊!得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分析古一刚失败的原因……”

张大奎说:

“是啊,我今天找你来也正是想跟你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你对里面的情况最为了解,有什么办法没有?”

潘黄河说:

“硬拼肯定是会吃大亏的。”

张大奎说:

“是啊,上次大批的部队冲上地堡之后,本以为能顺利拿下地堡群的,谁知却中了敌人的埋伏;我们幸好留作后援部队,才幸免于难,不然上去也是白白送死。现在咱远征军又派出了两个集团军第十集团军和第八集团军,朝松山这一带驰援而来。而我们,就即将作为先头部队,在前面进攻。”

“我认为现在还不能考虑如何进攻,应该考虑如何防守。”潘黄河说。

“哦?防守?”

“是的,因为古一刚现在已经投降日本鬼子,古一刚对我们的工事都很熟悉,万一他带领鬼子们摸进工事来,我们必将受到严重的打击啊!”潘黄河说。

张大奎点点头,说:

“恩,分析得很有道理!”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张大奎的脑海里形成了。

想到这里,张大奎命令参谋长卓之道:

“马上命令全旅退出现在的工事,各自退后1000米,挖掘新的作战工事。现在我们先头部门只有一个旅守卫阵地了,后援部队还没赶到,必须防备敌人的进攻。派出一团把守现在的工事,命令一团必须准备好大炮、机枪等重型攻击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卓之领命而去。

时至黄昏,一切已按张大奎的部署就绪。

当天晚上,野战医院内一片寂静,潘黄河和艾伦正不好意思的你瞅我,我瞅你,相互无言的看着,潘黄河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找不到个话题。

潘黄河想了想,张开嘴问道:“你……”话音未落,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清晰的枪声,紧接着,炮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整个医院里一时大乱!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48节 工事激战

正在众人愣神的时候,卓之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报告:

“报告!”

张大奎心里早已经明白了,一挥手,道:

“不用说了,走,上战场!”

艾伦赶忙来到窗前,刚才还兴高采烈,满心欢喜地呢,现在眨眼之间变化就这么快!潘黄河也急忙说:

“艾伦!今天咱就先到这里,等我回来后再跟你相聚!”

说完也跟着大部队冲了出去。

留下艾伦一人凄然地站在那里,刚才还含情漠漠的气氛被这枪炮声给打断了,其他几个护士走过来安慰艾伦道:

“走吧!等仗打完了,你们就可以好好地在一起了!”

张大奎一行猫着腰,在战壕里猫腰而行。

“有多少敌人?”张大奎问道。

“大约一个旅。”卓之回答道。

张大奎摸了脑门上的一把汗:

“狗日的够强大啊!”

要知道,那时候日本鬼子一个旅,可抵得上远征军一个师的装备了。

张大奎心急火燎地喊道:

“你们怎么没沉住气?鬼子一来就给打起来了?”

卓之说:

“不是我们没有沉住气,鬼子好像对我们的工事非常熟悉,一上来就摸进旧的工事了,能不打起来吗?”

张大奎隐蔽在新挖好的工事中,心里说没想到日本鬼子这么快就攻来了,看来潘黄河说得一点没错。

张大奎拿过望远镜看了看阵地上,立即命令通信兵火速通知正在旧工事里奉命抵抗的一团团长吕中国,要求吕中国悄悄撤退,佯装被敌人打退而撤退,将敌人引入大部队的埋伏圈。

果然,不大一会儿,阵地上的枪炮声就小了下来,一团团长吕中国边打边退,鬼子们趁机蜂拥而上。

张大奎看了看情势,见大部分敌人已经深入了埋伏圈,于是升起了信号弹。

一时之间,远征军的钢炮、手榴弹、机枪等响成一片,鬼子们刚刚跑出旧工事,来到旧工事与新工事之间的开阔地带,无处躲藏,被远征军们狠狠地打了个够,不少鬼子顷刻之间倒了下去。

张大奎喊到:

“给我狠狠地打!一个都不准放过!”

跟在后面的鬼子见前面的鬼子遇袭,纷纷后退,躲入远征军遗弃的废旧工事内藏身。谁知旧工事内早就被远征军安放好了炸药,见时机已到,张大奎一声令下:炸!

远征军的工兵们立即点燃了导火线。

“给我狠狠地打!”

机枪、手榴弹将旧工事里的日本鬼子压得抬不起头来。

忽然一个鬼子眼尖,发现了燃烧着的导火线,立即上前用脚踩熄导火线,连踹几脚都没有熄,这个鬼子慌了神,立即喊道:

“有炸药有炸药!”

这一喊叫,工事内的鬼子们个个在战壕里抱头鼠窜,乱成一锅粥。

这时候指挥偷袭的鬼子首领龟田,一手抓住身边一个鬼子,命令道:

“你地,给我把导火线弄熄!”

这个鬼子吓得战战兢兢,看着嗤嗤冒烟的导火线,吓得目瞪口呆。

龟田大怒:

“饭桶!”

说完手起刀落,一刀砍掉了这个鬼子的一只胳膊。

只听这个鬼子大叫一声:

“我的妈呀!”痛得在地上鬼哭狼嚎。

其他几个鬼子猫着腰,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还愣着干啥?赶快给我把导火线弄熄!”

几个鬼子慌忙扑上去,有的拿出剪刀剪,有的拉开裤子用尿淋,有的用脚踩……

一阵忙活之后,导火线终于熄灭了。

这时候,龟田指挥着剩下的五六十个鬼子,以旧工事为掩蔽体,继续与远征军顽抗。

张大奎在望远镜里期待的爆炸声并没有炸响,知道这事节外生枝出了问题!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49节 以逸待劳

“潘黄河!”

“到!”

“你带领几个弟兄上去把那帮小鬼子给灭了!”

张大奎给潘黄河下了命令。

张大奎知道潘黄河鬼点子多,于是把这个差事派给了他。

潘黄河跑到张大奎面前说:

“我看这差事就省了吧!”

“咋呢?怕死?怕死我就另外派人了,你一边凉快去!”

“笑话,我潘黄河啥时怕过死?”

“那你咋不去?”

潘黄河嘿嘿一笑,对张大奎说:

“就那么几个鬼子,用得着我们上去拼命么?现在他们已是瓮中之鳖,就是不打他,困也得困死他!不出三天,鬼子们就得饿得满地找牙了。到时候冒出来一个消灭一个,(奇*书*网^.^整*理*提*供)多省事儿!”

张大奎想了想,仍然有些不放心这个轻松的计谋,怕万一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就不好办了。

潘黄河笑着说:

“你放心吧,旅长,咱这么多人,还打不死那几个小鬼子!”

张大奎想了想,也觉得潘黄河的计谋有道理,于是就按兵不动,决定冒一个出来打一个,一个一个地消灭。

鬼子那边一夜没动静,到第二天早上一看,发现有几个鬼子正在战壕里移动,张大奎见状,命令狙击手道:

“打!”

狙击手瞄准几个露在外面的钢盔一阵猛打,钢盔立刻倒了下去,再也没有露出来。

潘黄河喜滋滋地说:

“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冒一个打一个,一个一个地消灭,鬼子们插翅难逃!”

张大奎嘿嘿一笑:

“有你两下子!”

由于对面战壕里还有一帮鬼子,因此战士们也没急着去清理战场。

这一仗打得可真够解气,以前都是战士们一心想要冲上去,解决掉高高在上的地堡,战士们死伤惨重;如今鬼子们主动下山,走出地堡,我方反而占据了优势,战士们信心倍增,比什么都高兴。

是啊,没有希望的日子谁忍受得了?

张大奎在战壕里说:

“这就叫引蛇出洞,以前啊,蛇龟缩在洞里不出来,人去了呢它就咬,那能不吃亏吗?现在是蛇主动溜出洞来,咱们看见了就打!”

一帮战士跟着高兴地喝彩:

“是啊,不怕鬼子们不出来,一出来就打!”

自从早上敲掉几个鬼子的头后,再没有见着鬼子露头了。

到了上午时分,估计敌人忍耐不住了,终于又从战壕里传来了枪声,而且还朝这边扔起了手榴弹,机枪也跟着叫了起来。

张大奎忍不住了,大叫道:

“给我打!狠狠地打!”

战士们对着那边一阵猛打,也许是战士们打得太狠,敌人又被压了下去。

就在大家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对面战壕里去的时候,忽然从本地战壕里传来一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而且跟着就有枪响了起来!

张大奎心想怎么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扭头一看,大叫一声不好!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50节 战壕秘密

从自家的战壕里,忽然冒出了日本鬼子!

而且那些日本鬼子正凶残地杀戮远征军的战士,几个措手不及的战士倒在了血泊中。

张大奎愤怒了,知道自己上了鬼子们的当。

正在这时候,对面旧工事里的鬼子们也开始叫嚣起来,疯狂地朝这边开枪!

“妈的!小鬼子们!老子跟你们拼了!”张大奎大叫一声,举起手上的枪就开始射击。

卓之猛然将张大奎一把摁倒在战壕里:

“趴下!你不要命了!”

阵地上一时大乱。

张大奎命令一团团长吕中国:

“去!给我冲过旧工事去,解决掉对面那些鬼子!一个不留!二团三团作掩护,快!”

又转身冲潘黄河喊道:

“你,带领弟兄们,解决掉从背后冲上来的鬼子!冲上去!”

潘黄河一听来了新的任务和目标,立即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了。

由于事发突然,等远征军的将士们明白过来以后,都愤怒不已,满腔的热血在沸腾。妈的,鬼子们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焉有让鬼子们占了便宜的道理?

一团团长吕中国杀红了眼,跳跃着带领一帮弟兄们朝前冲去,只几个起落,已经跳进了壕沟。

二团三团的火力也开始疯狂的叫嚣,压得对面的鬼子抬不起头来。

从战士们身后冒出来的鬼子,在连续杀死远征军几名战士之后,又嚎叫着冲了上来。

这些日本鬼子不怕死的精神令远征军战士大感吃惊和意外,他们完全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状态,如履平地,竟然直直地对着枪口朝远征军战士开火,好像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潘黄河高声喊道:

“冲上去,杀死鬼子啊!”

潘黄河率先跳过去,由于怕伤着自己人,潘黄河只得装上刺刀,朝鬼子扑了上去。

其他战士们见状,也纷纷扑了上去。

一时间,战士们与鬼子们抱在一起,在地上翻滚着。

一个战士的眼睛被敌人打伤之后,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些,即被鬼子抓住弱点,鬼子伸出魔爪,将手指插进了战士的眼睛,战士痛不欲生,双方都拼命厮杀,恰在这时,潘黄河走上前去,一脚踩中鬼子的脸部,鬼子的面部立刻五官移位,鼻血横流。那个眼睛受伤的战士这才有翻身的机会,从地上爬起来后,不顾眼睛里正流着鲜血,用仅剩下的一只眼睛,看准鬼子的胸膛,就将刺刀刺了下去。一股鲜血喷薄而出,鬼子伸了伸腿,见阎王去了。

由于我众敌寡,战士们充满了必胜的信心,都拿出了冲天的豪情,恨不得将鬼子碎尸万段才解心头之恨。

而且日本鬼子也不是吃素的,个个抱着必死的决心上来。其中一个鬼子被我方战士砍掉半截手掌后还挣扎着用脚来踢,又被我方战士用大刀砍断足掌,这个鬼子哼都没有哼一声,最后实在不能朝前走一步了,才饮弹自尽,看得远征军将士们不寒而栗。

日本鬼子人数太少,我方战士十几人、几十人围歼一个鬼子,不到半个时辰,从后方冒出来的鬼子已经被全部歼灭。

一场混战之后,从身后冒出来的鬼子已经全部被消灭掉,打扫了一下战场,一共消灭掉12个鬼子,而我方的战士也牺牲8人,重伤2人,轻伤4人。

后方鬼子消灭之后,全体将士又扑向了前方的旧战壕,增援一团。

此时一团与鬼子们正打得不可开交,由于这边的鬼子武器大多都是机枪、手榴弹等武器,已经有10多个战士死在鬼子们的枪炮之下了。这会一团也决定实用肉搏战,因为在没有遮挡的空地上是无论如何占不了便宜的,敌人藏在战壕里朝外开枪,占了很大的优势。吕中国大手一挥:

“都他妈的给我朝上冲,日本鬼子人少,无论如何也要强拿下来!”

一团全团的人都出动了,还压压的一大片迅速朝战壕跑去。

吕中国高喊道:

“分开!大家注意分开!都保持一定距离!不要让鬼子集中火力扫射!”

前面一批战士倒下了,后面的接着冲上去!

终于,我方战士跳进了战壕,与敌人展开了贴身肉搏。

这样一来,敌人的机枪、手榴弹都派不上用场了,开始变哑巴了。

大批的战士乘机蜂拥而入。

战士们逮着鬼子就扑上去,几个杀一个,死了还补上几刺刀,以解心头之恨!

“注意搜索!注意搜索!不要让鬼子们漏掉了!”吕中国喊道。

这句话提醒了战士,战士们立即在战壕里搜索起来。

这一搜索不打紧,一搜索之下就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51节 枪杀龟田

原来,沿着这个战壕朝前搜索,潘黄河发现一个地洞,这个地洞的大小刚好容一个人躺着进出的样子。

潘黄河发现这个洞后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他转身朝后打了一个手势,立刻围过来几个战士。

潘黄河对几个战士说:

“你们先进去搜索一下,注意搜索残敌!”

三四个战士围了上来,汲取了刚才的教训,端过机枪来对着洞里就是一梭子。

枪还没打完,就听洞里传来一阵鬼子的嚎叫声。潘黄河做了一个手势,战士们停止了射击,退到旁边,这时候旅长张大奎也跑了过来,当听到里面有鬼子嚎叫后,就朝里面喊话:

“洞里的敌人赶快出来投降,缴枪不杀,再不出来就开枪了!”

战士们都端着枪,警惕地看着洞内,一旦有情况,立即开枪射击。

洞里匍匐着走出来一个人,仔细一看,这个人却只有一只胳膊,另一只胳膊已经没有了。嘴里高喊着: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战士们一听,奇怪了,这个鬼子咋会说日本话?

大家立即提高了警惕,唯恐有诈,都拉动了枪栓。

紧跟着这个喊中国话的“鬼子”出来的,是一个同样穿着鬼子服装的人,这个人一手举枪,一手紧紧地抓住前面这个少了一条胳膊的人的裤腿。

眼前这副场景让所有的战士都觉得有些奇怪:看样子,后面一个人是在拉着前面这个人当人质。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前面那个人又开始喊话了:

“不要开枪!自己人!”

张大奎命令战士们后退几步,谨防其中有诈。

战士们各自后退数步,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两个人。

前面那个人脱掉戴在头上的帽子,冲着张大奎喊到:

“旅长!我是古一刚啊!古一刚!你不认识了?”

张大奎被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这才认出确实是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

张大奎听潘黄河说起过古一刚投降变节的事情,本来有些不相信,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证明了潘黄河说得没错。

“古一刚!你怎么在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大奎一边命人继续用枪对准洞口,唯恐洞内再有什么变故。同时因为后面有个鬼子手上正拿着枪对准古一刚,张大奎命令战士们再朝后退一点,以防生变。

那个日本鬼子嘴里胡乱地说着什么话,大家都听不懂。

张大奎问古一刚:

“鬼子说什么?”

古一刚摇摇头,说:

“我也听不懂。”

“你也听不懂?怎么会?那你怎么明白他的意图?你们是如何在一起合作的?”

古一刚苦笑一声,说:

“我们原来有个翻译,现在被打死了。”

原来如此,当务之急得马上找个翻译过来。

于是,艾伦又被紧急从野战医院叫到了前线。

潘黄河一看艾伦,立马凑了上去。

艾伦走到鬼子面前,说了一通日本话。

鬼子也跟着回了一通日本话。

艾伦转过头对张大奎说:

“他说,要求放他回去。不然就开枪打死我们的人。”

“打死我们的人?打死谁?”

艾伦说:

“古一刚。”

张大奎听到这里,怒火攻心,心想你小日本是什么东西,竟敢拿一个汉奸跟我讨价还价,没见着那么多弟兄都被鬼子们打死了吗?这会正找不着地方撒气。

想到这里,张大奎恨不得立即将两人给当场打死,但是出于战场纪律,还是通过电台向军部汇报了这一情况。

军部得知古一刚临阵变节后,非常气愤,在电话里说:

“对于叛徒,我们绝不手软!可当场枪毙!至于那个鬼子,先问清他的身份,如愿意投降配合,则免其一死,如不愿意,也当场枪毙!”末了,军部还在电话里对张大奎说道:“你那里一定要挺住!大批增援部队马上就到,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乱子,好不容易到手的阵地不能被鬼子夺去了!”

张大奎明白了军部的意见,立即回到现场,对古一刚厉声说道:

“你呀,真是糊涂!先前领导对你可是非常器重的,考虑到你的战功,还荣升你为师参谋长,没想到一遇到困难就退缩,一有成绩就自大,怎么连你也当汉奸了?你问问我们身边的这些弟兄,你再问问我们脚下的这些死去的弟兄,你怎么还有脸见人?现在,你又带领日本鬼子杀回阵地,要不是我们早有准备的话,还不都得被你给干死了!”

古一刚此刻痛哭流涕,说:

“大奎,我也是没办法的呀,我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逃了出来,先前我们也是兄弟啊!我家里还有老娘和小孩……”

张大奎厉声喝道:

“住嘴!”

说完抬手一枪,亲手将古一刚送上了西天。

见人质被杀,那个日本鬼子这才慌了神,立即变得六神无主。鬼子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露出了假惺惺的投降面孔,扔掉了手里的枪,嘴里一阵叽里呱啦。

艾伦说:

“他投降,希望不要开枪。”

张大奎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在日本队伍里是干什么的?”

一阵翻译过后,艾伦说:

“他叫龟田,是日本鬼子里一个大队的队长,这次来偷袭我们就是他率领的一个大队。”

张大奎又问:

“你们是怎么从这里爬到我们身后去的?我们早上明明还打死了你们的人。”

龟田说:

“早上你们打死的不是人,是钢盔,我们将钢盔挑在刺刀上,其实在钢盔在动,人根本就没被打着。”

张大奎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原来如此,只怪自己一时大意。

龟田又说:

“趁你们将注意力集中到战壕的时候,我们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偷偷地挖地道了。这里的土质比较松软,挖起地道来比较容易;而今天早上,我们继续用钢盔吸引你们的注意力,其他部分已经开始通过地道爬到你们的阵地中去了。”

张大奎一边佩服鬼子的狡猾,一边自责:只怪自己粗心大意,一时轻敌,否则哪有这些小鬼子来到了咱的阵地上还占着了便宜的?

张大奎本想放过眼前这个龟田的,让他做一个俘虏,但是一想到这一次的遭遇,就觉得日本鬼子太过凶残和狡猾,为避免后患,还是决定就地处决这个鬼子。

潘黄河看出了张大奎拔枪的举动,凑过去说道:

“旅长,还是留着吧,说不定还有用呢。”

张大奎说:

“留着也没用,你呀,就是心太软,要不是你,我们能吃那么大的亏么?”

确实,这一仗下来,我们的士兵死伤了一些,本来可以做到减少伤亡的,因为一时轻敌,结果反而吃了亏。想到这里,潘黄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鬼子看出了张大奎的举动,知道自己大难来临,这时候他露出了真实的本来面目,赶紧跑了两步,想去拣地上的枪,被张大奎及时开了枪,“砰”地一声,子弹在龟田脑门上开花,脑浆四溅,龟田极不心甘地倒在了地上。

打完这一仗,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潘黄河凑在艾伦身边不肯走,被张大奎看见眼里,对潘黄河呵道:

“瞧你那傻样,成天围着个姑娘打转,你还打不打仗了?”

潘黄河嘻嘻一笑,说:

“报告旅长,没有!”

张大奎哈哈一笑:

“你小子!我已经开始打艾伦的主意了……”

潘黄河大惊。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2节 中将谈话

张大奎拍了拍潘黄河的肩:

“瞧你小子那傻样!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注意到你们的情况了,让我跟艾伦说说,让她直接来旅部当个翻译吧,这打仗离了翻译还确实有点难。”

艾伦听到张大奎的话后,微笑着摇了摇头:

“No,旅座,我还是当护士吧,现在的伤员太多了,需要照料……”

张大奎本以为艾伦会同意,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灰,不过转念一想也好,眼看这山头上的地堡还非常顽固呢,伤病在野战医院里层层叠叠的,少了护士可不行。内心里也开始佩服这个美国盟军的护士了。

新的增援部队不久就到了,是中国远征军国军71军新28师(配属有第6军新39师一部117团),该军中将指挥官钟彬亲随督战。71军另外两个主力师(87、88师配属新28师的84团)和第6军的新39师的主力则绕过松山进攻龙陵县城,以切断龙陵之敌对松山进行增援。

中将指挥官钟彬来到天工山,首先接见了旅长张大奎。张大奎是增援部队到来之前,坚守阵地的唯一一支部队的将领,钟彬需要了解这里的详细情况。为将山头上敌人的暗堡的情况准确地向钟彬汇报,张大奎还特地带上了潘黄河。

钟彬是蒋介石起重的将领之一,这次派他来增援,也是希望能旗开得胜,转危为安。滇缅公路已经切断多时,再不开通的话,国内的抗日战事就更加吃紧,想要打败日本鬼子就很难很难了。

钟彬见了张大奎,没有中将的架子,反而从椅子上站起来迎接,对张大奎的手说:

“辛苦你了!”

张大奎听到这句话,感觉内心一热,心想这上峰还是记得咱的,张大奎是一个服软不服硬的人,这会也啪地来了个立正,向中将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将军辛苦了!”

钟彬命警卫员给张大奎看座,张大奎并没有立即坐下,还是保持立正的姿态,说:

“报告将军!我还带来了一个人,”张大奎看着潘黄河说,“这是侦查大队的队员潘黄河。”

潘黄河赶紧“啪”地一个立正,向钟彬敬礼道:

“报告将军!远征军二师二团侦察大队潘黄河前来报到!”

钟彬看了看这个矮个子,并没有觉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挥了挥手说:

“这边来坐下谈。”

张大奎和潘黄河落座之后,张大奎将战地上的情况详细向中将介绍了一遍,钟彬手里夹着一支香烟,吞云吐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

“日本人的工事难道真那么厉害?”

张大奎说:

“将军,潘黄河曾经摸进过敌人的地堡,还在敌人的队伍中混过几天。”

听张大奎这么一说,钟彬就有些正眼看潘黄河了。

钟彬详细问了问潘黄河敌人内部的情况,问完之后自言自语地说:

“看来我们倒低估对方了。”

谈话陷入了沉默,一直谈到半夜时分,钟彬才站起来说:

“今天先这样吧,你们回去等候命令。”

临别的时候,钟彬对潘黄河说:

“好好干!”

张大奎和潘黄河回到部队没多久,就接到上级的命令,张大奎听完命令,大吃一惊!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3节 战地冤屈

新28师师长魏主强在电话里传达了对张大奎的命令,部队进行整编,张大奎的旅部直接编入71军新28师。潘黄河不但没有得到表扬,钟彬在弄清楚最近的一场战役后,认为潘黄河负有轻敌的责任,要是尽早进攻,就不会给日本鬼子创造挖地道的机会,因此全旅通报批评,如再犯同等错误,一定严肃处理;张大奎领导全旅坚守阵地,直到援兵到来,本来立有战功,但是关键时刻太依赖于潘黄河,听信部下的意见,仍官任原职。

魏主强在电话里说:

“现在部队全体马上进入临战状态,提高戒备,随时等候上级的进攻命令和新的作战方案。魏稳妥起见,潘黄河从你部调入新28师独立团,任狙击手。”

张大奎在电话里虽然对钟彬有些不满,现在又被编入新28师,受新28师的领导,本以为可以凭借战功升职的,没想到全因为潘黄河一个建议,毁了自己的前程。当即命人将潘黄河叫来。

潘黄河这会正在阵地上吃饭,这次随着大部队增援而来的还有大批的粮食,这下可有得吃了。

潘黄河这会正在没完没了地吃饭呢,旁边不少战士七嘴八舌地问他:

“日本鬼子咋样?”

“咋样?还不是有鼻子有眼睛的,有啥区别,就是他妈的人长得特矮!”

人群里轰地一声笑开了:

“就你这身材,还说别人矮?”

潘黄河一听,当时哑巴了。

又有战士问:

“哎,你说那日本鬼子好打吗?”

“没啥不好打的,鬼子不怕死,我们也不怕死!鬼子也是人,不是神,一枪撩上去,不管他是铁还是钢,统统得开花!”

“你说上边这是什么意思啊,都死了那么多人了,还打,咱这能打下来吗?”

“管他呢,上连叫咱干啥就干啥,你管那么干什么。”潘黄河扒拉了一口碗里的粥,今天这粥总算浓多了,漫不经心地说道。

正说着,旅指的卓之卓副官进来了,边走边喊:

“潘黄河!”

潘黄河赶紧丢了筷子,上去迎接。

卓副官面色冷清地说:

“师座命令!你从现在起离开旅部,直接调入新28师独立团!”

旁边立刻有战士投来羡慕的眼神:

“潘黄河,还不赶紧谢谢卓副官,你这是升官了!到独立团任团长还是副团长?”

卓副刊面色冷峻:

“师座命令,潘黄河到独立团任狙击手!”

“啊?狙击手?那不送死的吗?一个狙击手就打发了?”

潘黄河讪笑着,说:

“狙击手就狙击手吧!”

卓副官走的时候,说:

“你个潘傻子,旅座这都是你给害的!”

潘黄河一头雾水,盯着卓副官说:

“咋呢?旅座咋了?”

“你问我?”卓副官想了想说,“你还是自己去问旅座吧!”

潘黄河急了,说:

“卓副官,有什么问题我潘黄河一个人抗着!出了什么问题,师部可以直接处理我,可为什么要让旅座给扛着?到底出什么事了?”

卓副官被问得急了,说:

“还不是你在战场上的事儿!旅座明明说可以消灭旧战壕里的鬼子的,你却说敌人已成瓮中之鳖,结果白白害死那么多弟兄!”

潘黄河内心如打翻了五味瓶,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他默默地低着头走开了。

旁边的战士们开始议论纷纷:

“操,潘黄河,你可真够傻的啊。打仗出了成绩是人家领导的;打仗出了问题,却让你一个人来扛着,你是个啥?你啥都不是!凭什么让你扛着?你在日本鬼子里出生入死的时候,谁给你升官了?你在主动献计说古一刚要带领鬼子们来偷袭,谁给你升官了?谁表扬你了?到头来咋样?亏你还受过中将的接见,你不是说中将表扬你了吗?”

战士们的议论纷纷传入潘黄河的耳朵里,潘黄河忍住快要落下的泪水,收拾起行囊,跟着卓副官前去独立团报到。

刚到独立团,新的作战命令就下来了。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4节 冷面热心

独立团团长秦冰,一个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国军将领,看着卓副官领来的这个兵,说:

“潘黄河,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了。听说你摸进过鬼子的内部?还能活着回来?不错!既然是旅座钦点你到我们独立团来当狙击手,那我就表示欢迎!”

潘黄河“啪”地向秦冰敬了一个礼,道:

“多谢长官!”

秦冰看见潘黄河敬礼的这个动作,立马不快,沉下脸来,说:

“战场上不能敬礼,你不知道吗?这可是纪律!”

潘黄河的脸唰地红了,没料到团座这么严肃,心里立刻对团座胆怯了几分。

秦冰对副官叫道:

“副官,将这新兵带去安置好,狙击大队!”

副官跑上前来,啪地一声立正:

“是,长官!”

潘黄河刚到营地安置好,就开始挖起了战壕。

几天的战壕挖下来,他已明显感觉有些压抑了,说不清为什么压抑,好像是团长冰冷严峻的眼神,又好像是旅长给他的惩罚,或者是长久以来被鬼子打趴之后的压抑。

连续数月的疲劳作战、人肉战术,已经让这支肩负正义的精锐之师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中国远征军,太希望来一次胜利了。

尽管张大奎成功地歼灭了来偷袭的日本鬼子,可那种胜仗必经可遇不可求,鬼子是不会主动放弃地堡而将头颅伸出地堡之外让我们来打击的。

因此坐等鬼子送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尽管此前向地堡冲锋一次又一次受到重创,但钟彬认为,日本鬼子并非神话,况且经过前一轮的打击,现在的鬼子也伤亡一些,加上现在71军赶来驰援,实乃有必要来一场新的进攻。

1944年6月4日,松山放晴,太阳早早地露出脸来,远近的树林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青翠,几只鸟雀藏在林间不时地鸣叫一两声,偌大的山林竟然奇迹般地显得静悄悄。前夜的雨露还在丛林的树叶上滚动,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芒,一切显得那么平静而祥和。

只是山风中夹杂着的一股强大的尸臭提醒着人们,这里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而现在,在这股尸臭中,又参合进了一股巨大的杀机。就在这波澜不惊的表层现象背后,巨大的杀机已经慢慢地升腾开来。

71军新28师的战士们,此刻已经从密林中抬起头来,揣着各种武器,朝山坡上攀爬。

钟军长的战地指挥所已经随着战线的向前推移而推移了,他站在指挥所的掩体内,通过望远镜观察着阵地的情况。

钟军长看着山头上升腾而起的烟雾,内心有了十足的把握。因为根据情报,山上的守军只有三四千人,火炮5门,机枪10来挺,经过美军轰炸机充分地“照顾”,只要一鼓作气冲上主峰子高地,青天白日旗就可飘扬在松山之巅。

士兵们离地堡越来越近了,各个方向的士兵朝地堡云集。

战士们准备好了美军的先进武器——火焰喷射器,先前的战斗经验证明,这家伙有着异常强大的攻击力,只要射进敌人的地堡,就能烧死敌人。

已经有几个战士开始朝火焰喷射器添加燃料,燃料添加桶重达二三十斤,背着这样重的东西爬山简直就是活受罪。

眼看就接近地堡了,500米、400米……

就在这时候,敌人的机枪疯狂地叫嚣了起来。仿佛卷起了狂飙,机枪、小炮、掷弹筒从隐蔽的地堡中喷出火舌,形成交叉火网,地雷、手榴弹的烟柱此起彼落,爆炸声响成一片,中国士兵顿时像被割草一样倒下,土黄色的尸体滚满山坡。主攻团1营只退回一排人,营指挥官全牺牲在山头。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15分钟之内。

别看独立团秦冰平日里一副冷峻的模样,可一旦到了战场,一点也不含糊,浑身上下充满了热情劲儿。

尽管1营退了下来,伤亡惨重,秦冰马上派上了2营,并配备给2营一个火焰喷射器加强排。

秦冰正指挥着火焰喷射器手:

“火焰喷射器,给我上!其他,掩护!”

一个火焰喷射器手马上蹲了下来,急忙给火焰喷射器灌燃料。

敌人的枪炮声响得更激烈了,像刮风一般,分不出哪是机枪,哪是小炮,哪是手榴弹,密密麻麻地响成一片。

鬼子的机枪像长了眼睛,战士们趴在地上,给压得抬不起头来。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5节 绝地坚守

秦冰看着火焰喷射器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抬起头来,急了,叫过副官,说:

“命令2营火焰喷射器手,马上进攻!不得有误!”

副官急匆匆地走了下去。

子弹像冰雹一样,从战士们的四周飞过,2营的各种武器此刻也疯狂地叫嚣起来,可是这些武器火焰喷射器手再也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只得抬起头来,瞄准敌人的地堡,可是敌人的地堡就像铜墙铁壁般,打了很久仍然毫无进展。

2营营长抬起他手里的手枪,冲着火焰喷射器手喊道:

“冲!弟兄们!”

火焰喷射器手开始忙碌起来,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纷纷瞄准地堡,开始喷射。

“噗——!”第一发火焰喷了出去,可刚喷出去,一名填装燃料的战士就嚎叫着滚了下来,手捂着眼睛,不停地在地上嚎叫,战士们奔过去一看,这名战士的眼睛已经被炸瞎了。

原来,他只顾及喷射,没考虑到当时正刮着风,而且是正面向他的风,火焰刚喷射出去,就被风刮了回来,不受伤才怪。

2营营长看到这个情形,知道战机已不可再延误,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得朝前冲。

2营营长继续喊道:

“弟兄们冲啊!”

火焰喷射器手无奈中抬起头来,其中两个战士刚一抬头就被敌人的火力射伤滚落下来。只剩下两个火焰喷射器手还坚守在原位上,剩下的两个虽然发射了火焰,但是敌人的地堡口太小,火焰穿进去实在太难了,即使喷出去了也不准确。要想准确的喷射进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爬到枪眼上去喷射。

可是,眼下,即使爬到机枪口也没办法喷射火焰,人也早被射成糖葫芦了。

就这样,不到20分钟,2营也被打回来了。

钟彬在指挥部走来走去,显得有些焦急。

“叮铃铃!”

指挥部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钟彬一把抓过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阵地上清晰的枪炮声,新28师师长魏主强在电话里说:

“报告军座!新28师快要抵不住了!我们这边压力很大啊!”

钟彬沉凝了一下,问:

“你那边还有几个基数的弹药?”

电话那端传来刺耳的炮弹爆炸的尖啸声,新28师师长魏主强在那边咳嗽着,咳嗽了好一会,才继续在电话里喊叫道:

“报告军座,我们还剩不到十个基数的弹药了。您看是不是进行战场遮断?请求盟军对敌实施空中打击?”

钟彬沉凝了一会,说:

“原地对敌进行打击,其他等我命令!”

魏主强在电话里响亮地喊道:

“是!”

钟彬放下电话,对副官吩咐道:

“副官!”

副官紧跑两步,响亮地答道:

“到!”

“传我命令!给盟军空军指挥官斯密斯发电,请求盟军空军战场遮断!”

副官急匆匆地合上记录的文件夹,快步走了出去。

阵地上,独立团团长秦冰这会也正朝师部报告战况:

“报告师座!独立团战事吃紧,咱的老底子快打没了!”

新28师师长魏主强在电话里喊道:

“挺住!一定要给我挺住!哪怕战到你最后一人,也要给我挺住!军部正在想办法。”

“报告长官,你看能否呼叫到空军兄弟们的战场支援不?这仗他妈的没法打啊!”

受过高等军事教育的秦冰,此刻竟也顾不了平日一贯斯文和在长官面前一向不说脏话的习惯,脱口而出上面的这句话,实是迫不得已。

“我也知道你的情况!你给我听着!坚持抵抗!等候命令!”

独立团团长魏主强撩下电话,心说这仗还他妈的怎么打?要想打下敌人的地堡,除非长了翅膀。而要长上翅膀,就非战场遮断进行空中打击不可了!

战士们的伤亡不断加重,2营被打趴后,独立团立即派出了3营,发起新一轮的冲锋。3营进攻的结果也没有多大进展,独立团团长魏主强脑门上渗出了汗水,这仗打得如此艰难,实在是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

正在这时,通信兵跑来,朝秦冰大叫道:

“报告长官,电话!师部急电!”

秦冰抖了抖身上的泥土,猫着腰跑过去,拿起了话筒:

“喂,我是独立团秦冰!”

“……”

没想到,电话那段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6节 战地遮断

新28师师长魏主强在电话里对秦冰喊道:

“军部刚来电话,命令你部务必坚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个都不许撤退!”

秦冰想了想,犹豫着说:

“师座……”

魏主强打断了秦冰的话,说:

“盟军的战机已经从临时机场起飞,预计一个小时内即可到达战场,采取战场遮断。你部务必坚守到战机到来,务必坚守!这是军部的死命令!”

听到这个消息,秦冰内心大震,当即充满了信心,以一种饱满的精神响亮地回答道:

“是!师座!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战壕,秦冰立即改变了战斗策略,以主动冲锋改为坚守。命令3营不得主动攻击,延缓时间等待战机到来。

军部指挥所,钟彬正面露喜色,斯密斯已经派出了30架美军战机朝阵地飞来。

只要再过不到一个小时,战场上的格局完全就会扭转。

钟彬推开指挥所的窗子,看了看天,西南方向的战地上空被硝烟笼罩,而东北方面却是一片晴空,钟彬喃喃自语地说:

“真乃天助我也!”

空中、地面一起进攻,没有理由拿不下的地堡。

为做到万无一失,钟彬又叫来了副官:

“传我命令,命令新39师一部117团作为助攻部队,随时准备增援。新28师各团随时准备替换前线进攻各部!”

副官快速地在纸上记录下了钟彬的命令,合上记录本,快速地走了出去。

阵地上,独立团3营此刻被压得抬不起头来,由于没有采取主动攻击了,敌人的枪炮似乎也疲倦了,只是零星的响起。

独立团秦冰命令各营枪弹准备充分,其他各团也准备了充足的火力,只等战机的到来。

终于,一阵雷鸣般的机器的轰鸣声传来,紧接着,山头出现了美军的战机。一架、两架、三架……它们组成战队,终于飞临了战地山空。

“轰!轰隆!”

巨大的火焰在松山山头落地开花,尘土四溅,黑烟弥漫。

30架美军战机此刻全部飞临松山上空,将成堆的炸弹倾倒在了阵地上。

战机轰炸一阵之后,潜伏在地面上的部队开始行动起来。

晴朗的天气,是空战的最好时机。

积蓄已经的仇恨和怒火,终于在那一刻暴发。

没有人退缩。

没有“冲啊杀啊”震天动地的喊声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7节 艰难突破

原本希望趁着战地遮断的时机,能够改变战争胶着的状态,可没想到,战地遮断实施以后,依然毫无进展。

再这样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现在是最佳突破时机。

秦冰急红了眼,此刻各团都在轮番进攻,独立团作为新28师的主力团,一直没有最佳的战绩表现,秦冰也非常着急。

新28师师长魏主强这会急得在师指来回穿梭,看得副刊眼都花了,师部副官说:

“师座,您别再这样晃悠了,可得想个法子啊!”

魏主强又气又急,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一个茶杯应声跌落在地上,顿时被打得粉碎:

“奶奶地,我有什么法子?连军部都只知道朝我吼叫‘顶住顶住’,我拿屁去顶啊!”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副官急忙奔过去,接起了话筒,不一会,他朝魏主强喊道:

“长官,电话!”

魏主强一把接过话筒,喊叫道:

“我是魏主强!讲!”

“师座,我是秦冰,我现在请求战地遮断!”

魏主强不禁有些生气:

“现在不是已经遮断都半天了吗?你不还是没有进展吗?”

秦冰说:

“请师座放心,我们一定做出成绩来!我的意思是希望战机集中火力轰炸腊子口高地!然后我们独立团派上火焰喷射器和步兵、炮兵,协同作战,先占领腊子口!”

腊子口是松山阵地群中若干个小山头中的一个,地理位置特殊,是通向松山主阵地的必经之路,只要攻占并守住腊子口,下一步就会好办得多。

秦冰的这番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得魏主强那颗焦躁不安的心立刻安静了下来,平和了许多,也使得魏主强镇定了许多。

秦冰的话使魏主强看到了一丝的希望,是啊,与其遍地开花,还不如集中火力猛攻一处,这样才有突破的希望啊!

无论多么可怕的痛苦和折磨,他们都可以共同忍受。

因为他们心里已有了希望。

现在,秦冰的话总算让魏主强看到了希望。

魏主强在电话里对秦冰喊道:

“好,我马上呼叫空中力量,配合你们的地面行动,你那边立即做好部署,等候我新的作战命令!”

“是!”秦冰在电话里响亮地回答道。

放下电话,魏主强马上指挥副官:

“给我呼叫空中战机总指挥斯密斯!让他集中火力对腊子口高地进行打击!”

空气中传来“滴滴滴滴”地电讯声。

战机飞行员在报话机里用英语向同伴喊到:

“大家注意,大家注意,方位66,高度2500,速度1100.准备投弹,准备投弹!”飞在最前面的驾驶员驾驶杆一推,飞机转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发出尖利的呼啸,俯冲了下去。

地面,独立团已经做好准备,新的火焰喷射器手足足组织了10多人,小钢炮也填满了充足的弹药,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此外,新28师另外2个团也投入了兵力,一起攻打腊子口高地。

潘黄河在独立团担任狙击手,此刻倒闲着了,敌人在地堡里不露头,咋狙击?他趴在战壕里只有观望的份。

战机下来了,炮弹像倒豆子般地倾倒在腊子口小山头上,阵地上腾起阵阵黑烟,一时之间火光冲天,地上泥土四溅,弹坑越来越大。

任敌人的地堡是铜墙铁壁,也经受不住如此猛烈的炮火攻击,不到半个小时,腊子口这个小山头已经被削平了,鬼子不得不从地堡里露出头来,盲目地朝天放炮,但是要想打下天上的飞机,实在是太难了。

看着时机已到,秦冰从战壕里抬起头来,朝天鸣放一枪,作为进攻的信号,独立团的人马立即像潮水一般朝腊子口涌去。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8节 正面遭遇

地堡已经被飞机掀翻了盖头,被打得支离破碎。鬼子们嚎叫着,从地堡的各个角落冲了出来。

不用秦冰吩咐,战士们立即趴在地上,对着各个方向的敌人就是一梭子子弹扫过去,那边的鬼子立即趴下了。

潘黄河眼尖,找着一块被炸飞起来后又落在地上的石块作掩护,趴在后面瞄准了鬼子队伍里一个军服与众不同的人,他揣摩着那就是这部分鬼子的领头人,一定是一个大佐,端起狙击枪就瞄准了。

那个大佐很是聪明,潘黄河有几次都瞄准了,可他又转移地方了,在地堡前呈蛇形穿梭猫腰前进。

潘黄河估算了一下距离,从他埋伏的地点距大佐约莫500米,这么远的距离打出去,子弹会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击中目标的希望就小得多,而且即使能够击中目标,杀伤力也会大打折扣。

可是时间不容他久等,独立团的战士们已经有好几个给鬼子打趴下了,鬼子的枪法准得很,子弹像长了眼睛一般在人群里窜。

潘黄河在狙击孔里瞄准了,锁定标尺,当啷一声,子弹射了出去,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子弹射出去的时候,手有些抖动,子弹只是擦着大佐的脚下,扑地一声打在了石头上,冒出了一团白烟。

潘黄河的射击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立刻有几个鬼子的枪向他瞄准,情急之下,潘黄河只得紧急把头一缩,整个身子立刻藏到了大石头的后面,一阵子弹射击在石头上的当当声让他感到危机四伏。

秦冰注意到那些鬼子拉得很开阔,鬼子的队形呈散兵线型队形,这种队形的优势是减少伤亡,劣势也显而易见,就是不利于正面遭遇战和白刃战。

一个念头快速地闪过秦冰的脑际:将这些鬼子呈渔网状一样包围在中间,然后故意形成一个缺口,鬼子为了突围,必须冲这个缺口处冲出去,而秦冰要做的,就是事先在这个缺口处布置重兵和重型火力,对敌猛射,如此以来,才有可能尽量减少自己的伤亡。

想到这里,秦冰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鬼子再走进一些,便好组织队形了。鬼子们端着枪,嚎叫着朝这边冲,尽管他们在人数上已处于劣势,但面对人数众多的中国远征军,仍然视死如归。

鬼子在300米之内,秦冰对3营、4营吩咐道:

“3营从左边上,4营从右边上,包抄过去,让鬼子对着咱们来!”

战士们呼啦啦地立即开始了行动。

然而鬼子们却立即改变了前进的方向,他们没有像秦冰预想的那样朝他们正对而来,而是奔着刚刚出去的3营4营而去了。

鬼子的举动让秦冰大吃一惊,看来这些鬼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好像是在进行一场自杀式的攻击。

3营4营的战士很快就与鬼子遭遇上了。

潘黄河埋伏在石头的后面,在这样短的距离内,狙击手反而不太能发挥自己的优势了,而那个大佐还在举着军刀,朝他的部下说着一些听不懂的日本话,大概意思是让那些小鬼子冲锋陷阵吧。

正这样想着呢,不知什么时候身后一个鬼子端着枪上来了。

潘黄河站了起来,慌乱之中,枪管一个弹跳,子弹跳得老高,连鬼子的边都没擦着。这下潘黄河愣住了。

鬼子端着刺刀,一个突刺,朝潘黄河的跨下刺过来。

潘黄河本能地一躲,刺刀擦着他的裤管刺了个空,裤子刺啦一声给撕破了。

这一声裤管破裂的声音,才激发出潘黄河求生的本能。他举起刺刀,朝鬼子的头部刺了下去,鬼子一个矮身,这一刺落空。

潘黄河心想这鬼子还挺机灵的,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吃亏不可,想到这里,他后退两步,转身就跑。鬼子没料到中国军人会表现得如此窝囊,在战场上逃跑的战士,这对鬼子来说还是第一次遇到。

距离一远,就可以用枪了,鬼子边跑边哗啦一声拉开前栓,朝潘黄河砰的就是一枪。

鬼子是在跑步的过程中射击的,而潘黄河也学会了鬼子的蛇形前进,这一枪落空了。

正跑着,旁边一个鬼子见状,立即上来支援。潘黄河回头一看,心想糟了,现在两个打一个,咋打呀!

潘黄河看中了那块早已看好的石头,一个箭步,趴到石头后面去。

可谁知这会石头后面已经藏了两个战士了,再也藏不下其他战士了,潘黄河这一进去,已经再无容身之地了,有大半边身子都暴露在了外面。

情势万分危急。

对潘黄河来说,失败近在眼前。

——有时候败就是死,只要败一次,以后就根本没有再犯另一次错误的机会。

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子的。

你本来若觉得一件事非常严重,一件事必败无疑,但若能换个方向去看看,就会发现这件事原来也没什么了不起,失败也能有转机。

此时恐惧感已经弥漫了潘黄河的全身。

恐惧本就会令人变得多疑,多疑就难免会发生致命的错误。

一个人若终日生活在疑虑和恐惧之中,那种痛苦的确是无法形容的。

别人要拿冰塞入你脖子时,你会觉得很害怕,但等到冰雪已流在你的身上,你反而会觉得有一种残酷的愉快之感,彷佛得到了一种解脱,因为你所害怕的事,终于已经过去了。

只因人们所真正惧怕的,通常都不是事物的本身,而只不过是他对那件事的想像而已。

人们畏惧死亡,也只是因为没有人了解死之神秘,所以才会对“死亡”这件事生出许多可怕的想像。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9节 死里逃生

两个鬼子见有机可乘,眼看对面这个中国敌人就无处可藏了,两个鬼子一齐半蹲在地上,朝潘黄河射击。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当”地一声枪响,一个日本鬼子的脑门中枪,钢盔被打穿一个洞,鬼子两手一撒,仰面栽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鬼子丝毫没有理会同行被打死,仍然钻心地半蹲在地上瞄准。

又是“当”地一声,这一枪打得异常准确,分毫不差地射进了潘黄河露着屁股的地方。

只是这一枪没有射到潘黄河的屁股,在那颗子弹还没有达到他屁股之前的半秒时间,他被另一个藏身此处的狙击手一把拉到了石头后面。

潘黄河蜷缩在地上,头使劲地朝地上钻,嘴里一个劲地喊:

“杨大才!杨大才!”

那他一把的那个狙击手回答道:

“你嚷嚷啥?不嚷会死人啊!”

潘黄河说道:

“疼!他妈的好疼!我被射中了!”

杨大才没功夫理会这个嘴里嚎叫个不停地潘黄河,紧急对他喊道:

“你现在的任务是:打死追上来的这个鬼子!”

潘黄河一个激灵,像梦醒了一般,立刻从恐惧和嚎叫中回到现实中来,低头一看,这个鬼子已经近在咫尺了。

潘黄河不知哪来的力气,这会从石头后面冲出来,迎面朝敌人而去。

杨大才在背后喊:

“狗日的潘黄河,你不要命了?你傻了呀?”

潘黄河挺起胸膛,毫不畏惧地迎着枪口走了上去。

距离太近了,鬼子根本来不及开枪,立即转开枪为拼刺刀,噗的一个突刺,潘黄河一个趔趄,躲过了这一刺。

杨大才从石头后面飞奔过来帮忙。

还没等杨大才看清,两个人已经拥抱着滚在一起了。

潘黄河身材矮,在肉搏中不占优势,现正被鬼子骑压在身下,鬼子扔掉手里的刺刀,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刀,对着潘黄河的头颅就举了起来。

杨大才这时还在五步开外,看着眼前这一幕,无论如何是来不及救潘黄河的了,潘傻子这次纵然有九天命也没了。

然而,等杨大才奔拢一看,却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鬼子不知什么原因已从潘黄河的身上滚了下去,痛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潘黄河从地上翻身起来,愤怒异常:

“妈那个小鬼子,狗日地想杀死老子,门儿都没有!”

然后抓起手里的刺刀,照准鬼子的身上就扎进去了。本来是照着鬼子的胸膛扎的,谁知鬼子一翻身,这一刀恰好刺到鬼子的背上,鬼子受到刺激,痛得嚎叫不已,想要从地上挣扎着起来,被杨大才冲上去,一脚踩在鬼子的头上,鬼子登时鼻子耳朵嘴巴都流出血来了。

潘黄河插着刺刀,使劲地朝里插,看着这个鬼子还不掉气,潘黄河急了,冲杨大才喊道:

“枪!开枪!瞧你那笨样,快呀!”

杨大才这才拿起枪,“通”地一枪打在鬼子的脑袋上,红的白的流了一地,溅了杨大才和潘黄河一身一脸,鬼子这才一命呜呼。

潘黄河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喷着粗气,说:

“这小鬼子,命还挺硬的!弄了这么久才弄死!”

杨大才这才回过头来,像盯着一个外星人般,问潘黄河:

“哎,我说你是怎么从地上起来的?”

“什么怎么起来的?我就一翻身就起来了呀!”

“嗨,你个潘傻子,我是问你怎么把那鬼子打得满地乱转的?我不是看你已经被鬼子骑在身下了么?”

“哦,你说那呀!我一手抓一把灰,朝鬼子的眼睛里一撒,小鬼子立马就松劲了;另一只手捏住鬼子的裤裆,死命地捏,这么一来——鬼子就只有满地乱转的份了。”

听完潘黄河的讲述,杨大才像在听一个不知边际的神话故事,可这都是真的,潘黄河这个傻子,这个鬼点子多的傻子,在关键时刻总能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反败为胜。在生死存亡的那一刹那,有很多事都是无法解释的。也许那是他经验和智慧的结晶,也许那是一瞬间的灵感,也许那只不过是运气而已。

每一行每一业中都有高手,常常会用一些特别的方法,做出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甚至令人难以置信。

扫视整个战场,跑出地堡的鬼子已经被蜂拥而上的远征军将士们消灭干净,剩下几个蜷缩在地堡里的鬼子,也被火焰喷射器烧成了灰烬。

终于,腊子口被夺了回来,又从日本鬼子的手里回到了中国人自己的手里。

这是一个来之不易的胜利,喜悦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胜利是绝没有侥幸的,你要得胜,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胜利毕竟是胜利,无论那种胜利,至少都比失败好得多。

钟彬在军部指挥所得知这个消息后,长叹一声,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鬼子不败只是一个神话而已!副官,传我命令,要求魏主强务必坚守住阵地,稳打稳扎!”

副官响亮地回答道:

“是!”然后退了下去。

然而,谁知道就在夺回腊子口的当天晚上,发生了一件连钟彬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60节 狼吞虎咽

当天晚上,战士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打扫战场后统计发现,从鬼子的地堡里缴获了面粉、大米七八袋,还有一些步枪、卡宾枪、小钢炮、电台、毛瑟枪、捷克式机枪等杂七杂八的战利品。但是远征军的损失也不小,独立团本来就1000人左右,冲锋的时候1营、2营、3营三个正规作战营都损失巨大,秦冰统计人数后发现,偌大一个独立团现在只剩下不到400人,真正具有作战能力的大概只有300人左右了,可谓损失巨大。

杨大才和潘黄河此刻歪倒在营地上,每人手里拿着一颗从鬼子那里缴获的香烟,喜滋滋地吸着。

直到快露出烟屁股了,潘黄河还舍不得扔掉手里的烟屁股。

潘黄河的手哆嗦了一下,这才醒悟过来,急忙扔掉了手里的烟屁股。

杨大才一看,哈哈地笑起来:

“你几辈子没抽过烟吧?瞧你那熊样!”

潘黄河用脚踩了踩地上的烟头,叹了口气,揉了揉肩膀,岔开了话题:

“今天他妈的累死我了,打仗的时候不觉得累,现在歇息下来才知道,这一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杨大才吐了一口烟圈:

“这有烟抽就不错啰……”

潘黄河知道杨大才隐去了下半句话,其实杨大才不说他也知道,比起那些死去的战士来说,能活着就不错了。

正想着,空气中忽然随风飘来一阵味道,潘黄河抽了抽鼻翼,像兔子一样从地上蹦了起来。

杨大才大吃一惊,跟着一咕噜从地上翻起来,神色慌张地问:

“咋?咋地了?”

潘黄河丢下杨大才,边跑边喊:

“有吃的了!有吃的了!”

杨大才在背后朝潘黄河骂道:

“这个兔崽子!见着吃的比兔子都跑得快!”

炊事班将缴获来的大米熬成了粥,每个战士两勺,战士们吃饭都是用的小盆,炊事班正从锅里舀粥呢,就见潘黄河来了。潘黄河在队伍里是出了名的大肚皮,炊事班一见,赶紧给他先舀了两勺。

潘黄河饿得实在太急了,端起缸子就喝,刚喝了一口就听杨大才在西边喊道:“开饭了开饭了!”潘黄河一愣,心想这有吃的了就是不一样,连炊事班都分成几拨了,四处埋锅造饭。为了多分到一份,潘黄河边走边喝,到了西边的行军锅前,一缸子粥已被他喝完。来到西边,他又分了一大勺,一阵狼吞虎咽、囫囵吞枣,很快就吃完了。当潘黄河回到营地时,只觉得嘴里非常疼痛,拿着镜子用手电筒照着一看:原来满嘴都烫出了白泡!

潘黄河这才有些后悔,他妈的不该吃这么快,真是得不丧失啊。

正想着的时候,杨大才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来了:

“开饭了开饭了!”

潘黄河一愣,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咋又要开饭?

一听到又要开饭,潘黄河抓起缸子就像兔子一般地蹦跶了出来,连嘴巴里的白泡也不顾得了。

“哪里开饭?在哪里?”潘黄河端着个缸子问杨大才。

杨大才用手指了指前面:

“就在那边!快去啊,去晚了就没了!”

潘黄河立刻哧溜一声跑得见不着影了。

不一会儿,潘黄河气鼓鼓地回来了,看见杨大才就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给扔了过去:

“你他妈的杨大才!”

杨大才哈哈大笑,都笑得蹲在地上了,一手指着潘黄河说:

“你呀你呀,你还真以为又开饭了?美吧你就!”

第1卷 第八章 拉锯之争 第61节 静夜枪声

潘黄河还在营地上用手抚摸着疼痛的晒帮,嘴里不住地“咝咝”抽着气,忽听有人喊道:

“潘黄河!”

潘黄河一个激灵,赶紧哧溜一声溜达出来,嘴里呜呜地喊道:

“到!”

嘴巴和舌头都汤起泡了,潘黄河说话的时候显得非常的不利落。

不过这也没引起喊他的人的注意,被喊到的人叫一个“到”字早就成规矩了,谁也不会认真地辨别这个“到”字究竟喊得怎么样。

潘黄河跑出来一看,是4营营长杜和海。

杜和海走过来,严肃地潘黄河说道:

“命令你今天晚上放哨,记住,是暗哨。”

“是!”

“屋里还有人吗?”

“报告长官!还有杨大才!”

杜和海立即高声喊道:

“杨大才!”

杨大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烟。一看见长杜和海,他立即甩头把烟吐掉,立正响亮地回答了一声:“到!”

杜和海命令道:

“你,今天晚上跟潘黄河一起放哨,暗哨!”

杨大才嘀咕了一句:

“怎么全是暗哨啊?”

杜和海沉下脸来,啪地给了杨大才一脚:

“他妈的废什么话!站不好哨,提头来见!”

杨大才立即哑巴了。

潘黄河看见杜和海这个五大三粗的模样,再加上动辄打人,在内心里对他充满了反感,反感的同时又多了一些敬畏。

天黑下来了,营地上一片安静。

今天晚上放哨的是双岗,一明一暗,警戒极为严密,可见长官对此非常重视。俗话说攻城容易守城难,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一个腊子口,当然得好好把守。

直到凌晨一点,四周依然一片静寂,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潘黄河正想:他妈的换哨的人为啥还不来呢,就看见对面走来两个人。潘黄河的神经立即松弛了下来,心想这换哨的终于来了,老子都困得眼皮打架了。

两个人大模大样地走了过来,穿着远征军的服装。潘黄河看着这两个人,总觉得有些不对,想了一会才明白:换哨的应该从身后上来呀,咋从对面就上来了?想到这里,潘黄河立即提高了警惕,眼看两人越走越近,潘黄河严厉地问道:

“口令!”

对方一愣,半天没回答不上来。

潘黄河马上意识到了不妙,这肯定是鬼子化装成我们的人了。

说是迟那是快,对方两个人突然举起抢,冲着潘黄河这边“啪啪”就是两枪,然后调头就跑。

潘黄河抬手就是一梭子,哗哗地扫了出去。

“他妈的,还敢向老子开枪!”

杨大才见潘黄河向对方射击,手里一紧,也跟着射了出去。

对方两上人被打下了,重重地摔倒在路边。

静静的夜晚突然响起五六式冲锋枪有点发哑的长点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响亮。营房里的战士以为是敌军来偷袭或报复,立即拿起枪跳下床就冲出门外。出去以后才知道是哨兵打死了两个人。

潘黄河脸色惨白,还处在极度紧张之中,结结巴巴地说:

“离太近了……太近了……”

4营营长杜和海走过来,问明了情况后,一脚踹在潘黄河的腿上,潘黄河立马来了一个嘴啃屎,杜和海余怒未消,跟着又上前踹了两脚,这两脚踢得潘黄河腰部一阵钻心的疼痛。但也只有忍耐着。

杜和海气呼呼地对潘黄河说:

“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差点被鬼子干掉!这还不说,干掉你没关系,关键是你负责整个营地的安全,你想要整个营地的人都跟着你送死?”

杨大才站出来对营长说:

“长官,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杜和海正生气呢,冒出一个杨大才,他推开杨大才,说:

“就你重哥们儿情义是吧?滚他妈一边去!”

杜和海还在气呼呼地说:

“你在战术上至少犯了两个错误:一错在于太近才问口令,二错在于作为暗哨,你不应该跳出来暴露自己。要是自己人,后果就无法挽回!”

深夜的枪声惊动了团长秦冰,正骂着呢,秦冰心急火燎地赶来了。

看见潘黄河趴在地上,杜和海正在骂人,急忙问: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杜和海赶紧来了一个立正:

“报告团座!刚才哨兵杀死两个鬼子!”

秦冰急走两步,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个鬼子,身上都有枪,子弹上膛,保险也开了,都被打成了糖葫芦串,其中一个的脑袋被削掉半边,若哨兵再迟一点发现他们,倒下的就会是哨兵。

秦冰指着地上的潘黄河说:

“幸好这个哨兵反应快!他叫什么名字?”

“报告团座,他叫潘黄河!”

秦冰蹲了下来,有些惊讶地说:

“你就是潘黄河?蹲在地上没看清面孔,还不认识了!起来!”

潘黄河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努力地想要立正,可实在疼痛难忍,只好做了个马马虎虎的滑稽的姿势。

“报告长官,我就是潘黄河!”

秦冰拍了拍他的肩,说:

“小子,干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报告长官,打仗不求封赏!”

“不可能!在我独立团的手下,立功都要受赏!”

潘黄河想了想,说:

“那就奖励我每顿有饭吃,而且每顿都要两份!”

“为什么呀!”

“封赏得在好,能当饭吃吗?咱要的是长期饭票。”

秦冰一听哈哈大笑:

“你这个潘傻子呀,人人都说你傻,我看你其实也不傻,哈哈哈!”

秦冰对杜和海说:

“没事了,虚惊一场,回去睡吧!”

秦冰转身又对潘黄河说:

“你今天已经够累的了,这样吧,4营营长,你重新派几个哨兵,换下他们!”

处理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战士们经过这一场虚惊,都很快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然而,一个巨大的阴谋之网正在向静静地阵地撒下来。

第1卷 第八章 拉锯之争 第62节 再度偷袭

潘黄河回到营房,倒头便睡(上峰有令:非常时期,夜间睡觉不脱军服),不久便鼾声大作。

忽然“啪!啪!”几声枪响,惊醒了睡梦中的远征军将士们,大伙纷纷起床提枪跑出营房。

外面一片嘈杂,个个缩头缩脑,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人群中冲出一队人马,边跑边喊:

“快!东边哨位发现鬼子偷袭!”

战士们“哄”地一声,跟着大队人马就冲了过去。

潘黄河心想:狗日的小鬼子,不是才被打死两个么,咋又摸上来了?

正想着,“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炮弹在人群中开花,好几个战士都被炸飞了起来。

奶奶地,连大炮都用上了,看来这鬼子来头不小啊。

“趴下!快趴下!”

4营营长杜和海穿着一件单衬衣,手里举着手枪,朝战士们喊道。

原来,丢失腊子口山头的日本鬼子不肯善罢甘休,决定采取夜间偷袭的方式夺回阵地。先前被潘黄河和杨大才杀死的两个鬼子只不过是一个假象,意在使远征军部队麻痹大意,放松警惕。

而真正偷袭的大部队还在后面。鬼子的一个联队大约140人在首领山本大佐的带领下,偷偷地摸上了腊子口。

鬼子的偷袭遭遇到了独立团的顽强阻击。团长秦冰命令4营正面阻敌,其他各部从侧翼为4营提供火力支援。

由于鬼子偷袭得手,远征军措手不及,战线向山头缩小。

面对必须向上仰攻的地形劣势,鬼子们毫不畏惧,踩着十多具尸体开始朝山上猛攻。从声音上判断,鬼子这次进攻的炮火准备得十分充足,约有五六门山炮朝4营猛轰。4营的阵地主要依托地形上的山石,然后再布设沙袋,所以防炮能力很差。一时间,4营伤亡严重。

炮火刚停,鬼子的步兵就朝山上冲。

杜和海在电话里呼叫:

“团座!团座!4营请求炮火支援!”

团长秦冰回道:

“顶住!援兵马上就到!”

同时,秦冰向师部进行了汇报。师部在简短问讯了一下敌情之后,要求独立团无论如何要打退这股敌人,一旦情况危急,师部即刻支援。

杜和海以为鬼子为避开正面进攻的,谁知鬼子邪了门,认准4营朝上冲。

潘黄河趴在地上,狙击枪根本派不上用场,他一个劲地朝外扔手榴弹。

敌人的山炮继续朝山上猛轰,战士们被压制在战壕内抬不起头,不断有战士被炮弹炸死。

杨大才急了,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对营长杜和海说:

“长官,我能说两句吗?”

“有屁快他妈放!”杜和海没好气地说。

“是,长官,刚才鬼子和我们已经拼了那么长时间了,弹药估计也剩不了多少,刚才他们能压制我们,主要是炮火厉害。现在我们冲下去和他们搅在一起,他们的炮火反而就没有优势了。我们拿手榴弹开路,然后逐次射击投弹,最后冲上去和他们近战。”

杜和海心里咯噔一下,倘若固守阵地,没准全被鬼子的炮火消灭掉,只有冲下去才有优势。

他妈的,豁出去了!

40多个身上绑满手榴弹的爷们儿,步枪上面插着刺刀,从阵地后面滚了下去。

一阵密集如雨的手榴弹劈头盖脸地在敌群里开了花,鬼子顿时被炸翻十几个,其余的鬼子还是玩命地朝前冲。

一场恶仗在所难免。

第1卷 第八章 拉锯之争 第63节 阵地失守

鬼子们异常勇猛,沉着冷静,面对成捆的手榴弹,毫无退缩之意。

40多个爷们儿在不到20分钟的时间内全部倒在了腊子口被热血浸泡的土地上。

这些爷们儿,临走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巴一下。

当然鬼子也跟着死了不少。

杜和海看着那些戴黄色土布帽的鬼子就来气,敌人的冷静,远征军战士的狂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他看来,那些鬼子的冷静,就好像是对他的嘲笑:

你们中国人不是不怕死么?来呀!

你们中国人不是不怕死么?怎么还是没打跨我们?

一想到这里,一股无名怒火就油然而生。

“妈拉个小日本的王八羔子,爷爷跟你拼了!”

杜和海猛叫一声,冲出了战壕。

潘黄河伸出去的是只碰着了杜和海的衣角,来不及抓住他。杜和海冲下去的时候,还没等腰间五六个手榴弹扔完,就中弹而亡。

4营营长就这样因为忍受不了战争的巨大压力一时冲动而走上了绝路。

士兵没了领袖,就像羊群没了领头羊。

恰在这时,秦冰火速赶到,急问杜和海怎么了?潘黄河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站起来说:

“报告长官!营长阵亡!”

秦冰长叹一声,巨大的压力使他无暇为死去的战友哀悼。独立团整个能打仗的兵力都在4营了,其余都是医护、后勤、军需、车辆等方面的人员,4营溃败,也就等于独立团溃败了。

秦冰看了看情形,集中了全团剩下不足一百人,留守腊子口山头,一边阻击鬼子一边等候援军的到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鬼子的队伍越来越壮大,远远超出了一个联队的兵力,原来是鬼子的援军到了。

密密麻麻的鬼子直朝山顶冲了上来。

秦冰惊出一身冷汗,急忙令副官向钟彬紧急求援,钟彬在电话那边的回答更加令人沮丧:前来增援的部队遇到了日兵的阻击,无法及时赶到,让秦冰自求多福。

完蛋了!

钟彬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鬼子摸上了腊子口的最高点,和远征军展开了夜战。潘黄河和杨大才背靠背地作战,潘黄河一看见敌人就开枪,结果有好几次都差点挨了冷枪。杨大才踹了他一脚说:

“你傻呀,一开枪就有火花,有火花就暴露了你的位置,别老开枪!”

潘黄河这才醒悟过来,学会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跟鬼子逗圈子,倒也积累了不少夜战的经验。

在夜战方面,远征军远没有鬼子有经验,不到一袋烟的功夫,鬼子就冲到了地堡的指挥所外,远征军的将士们全被逼在了一起。

腊子口指挥所内,团副官焦急地对秦冰说:

“副官,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秦冰面色严峻,长叹一声:

“撤?哈哈!我秦冰一介武夫,什么时候怕过死?”

副官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撤吧!”

秦冰仰天长叹道:

“撤?现在是想撤也不行了!这腊子口三面悬崖,一面是鬼子,朝哪里撤?”

这时候,潘黄河忽然想起了上次被摔下悬崖意外发现鬼子密道的事情,可那是在天工山,不是腊子口。这松山是由若干个小山头连接而成的大片山峦,每个小山头独立成山又相互呼应,会不会每个山头都有一个密道?

事到如今,也只有铤而走险了。

当大部分鬼子都集中到了指挥所门外的时候,秦冰早已带领剩下的20多个战士,来到了腊子口的悬崖边,大义凛然,纵身跳了下去……

第1卷 第八章 拉锯之争 第64节 生死悬崖

看着团长带头跳了下去,大伙都有些吃惊。其中十来个战士二话没说,也跟着跳了下去。剩下的十来个战士看着悬崖下的万丈深渊,只觉一阵眩晕,这跳下去哪还能有活命?

潘黄河说:“还不快跳,他妈的等死啊,一个个都是孬种!”

鬼子的大队人马此刻正叫嚣着跑过来。几条军犬吐着长长的舌头,嗷嗷叫着,疯狂地扑了过来。

“妈的,完蛋了!”几个战士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快跳呀!宁愿死在悬崖下,也不愿死在鬼子手里!妈的,老子孬,你们比老子还孬,都给我跳!”

一个战士咬了咬牙,无可奈何地跳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战士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再看看脚下的万丈悬崖,不知如何是好,在心里长叹一声:天绝我也!有两个战士甚至瘫倒在地,哆嗦成一团!

这些战士宁愿一枪被打死,那样死得痛快,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生命的结束,实在有些不忍!

带头的鬼子山本大佐,手里举着明晃晃的军刀,朝部下喊道:

“冲啊!活捉支那猪!”

几个鬼子狞笑着:

“哈哈,看你们往哪里跑!”

潘黄河急得来回在地上转圈:“妈的,再不跳,不怪爷们不客气了!”

说完,低头猛一撞,一个战士撒手跌落下去。

忽然一个战士抓起手里的枪,冲出几步:

“妈的,小鬼子,老子跟你拼了!”

潘黄河一把没拉住:“不要——”话音未落,子弹已经扫出去了。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立即扑倒在地。

潘黄河急了:“都什么时候还开枪?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开枪的战士打红了眼:“死了也值得!临死之前还找了个垫背的,打死两个,老子赚了!”

这一开枪惹怒了鬼子,山本少佐狂喊道:

“呀西给给!射击!射击!”

开枪的战士惨叫着,扑倒在地,身上布满窟窿,鲜血流满一地,可怜的战士,死去之后还圆睁双目,好像在诉说着对鬼子的无限仇恨。

剩下的几个战士见状,都想抓起枪来还击,被潘黄河厉声制止:

“不想被鬼子打死的话就跳!”

鬼子们越来越近,山本大佐继续喊道:

“抓活的!抓活的!”

亲眼看到出生入死的兄弟被鬼子打死,剩下的几个战士见状,与其落到敌人手里,还不如自己了断了痛快,纷纷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高高的悬崖之上,只剩下潘黄河一个人。

鬼子们走近,呈扇形将他包围。

山本大佐挥挥手,示意手下的人不要开枪。他从队伍中走出来,对着潘黄河一阵叽哩哇啦。

一个翻译官说道:

“你地,跟着皇军干活,大大地有前途!”

想起上次混进鬼子的队伍差点连命都搭上,潘黄河吐了一口唾沫:

“狗才跟皇军干活!”

山本大佐并不恼怒,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冲他说到:

“你看看这松山,简直就是铜墙铁壁,再多的人都是送死!我们也不想在这个地方跟你们长期干下去,你们最好早日投降,共同为天皇陛下效力!”

潘黄河想了想,对翻译官说道:

“如果我投降,给我什么好处?”

山本大佐听完翻译官的话,笑容满面,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道:

“你地,大大地聪明!只要投降皇军,立即任命你为联队队长,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潘黄河也跟着竖起了大拇指:

“一言为定!”

山本大佐示意手下的人收起枪,朝潘黄河走过去,一点警惕性也没有。

看着山本大佐越来越近,潘黄河手里的枪响了起来。

谁都没想到这个矮个子中国人会诈降,听到枪声,鬼子们才知道大事不好。

山本大佐面色扭曲,用手捂住胸膛,胸膛上的鲜血正汩汩而出。知道上当的他愤怒之极,喊道:

“打死他!”

鬼子们调转枪头,纷纷朝他射击。

潘黄河扔下枪,纵身跳下悬崖。

尽管如此,潘黄河的小腿仍被敌人射中一枪。而山本大佐因被射中要害,当场死亡。

一群鬼子走进悬崖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悬崖之下白云缭绕,深不可测,这样跳下去必死无疑。

潘黄河真的死了吗?悬崖之下有何机关?

请看下回分解。

第1卷 第八章 拉锯之争 第65节 高层决斗

日军指挥部,金光惠次朗召集一帮小头脑们开会。

第56师团团长(相当于远征军的一个师长)丸信正田满脸横肉:

“就凭几个远征军,就想占领腊子口!哼,哼哼!”

113联队(相当于远征军一个团)指挥官三菱一木正襟危坐,戴着白手套的拳头捏得直响:

“远征军,不死10万人,休想拿下松山!”

金光惠次朗沉道:

“敌人必定会派出兵力来支援腊子口,哈哈,这次敌人没想到吧,被我们提前在阴登山设伏!这下够敌人喝一壶的了!”

众人正在得意之时,一个小鬼子跑进来报告,山本大佐阵亡。

金光惠次朗一怔,一拳砸在桌子上:

“腊子口呢?还在吗?”

“报告!腊子口仍在我们手里!山本大佐所属联队伤亡巨大,现在还剩下38人!联队现在由副大队长信子一雄指挥!”

金光惠次朗沉思了一会,命令三菱一木带领113联队火速出发,急行军驰援信子一雄,务必夺回腊子口。

从松山到腊子口也不过30里山路,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到。

中国远征军军部指挥所,钟彬面对一个庞大的作战沙盘焦急万分。

71集团军所属的87师、88师、新28师主要负责人都在军部指挥所开会。

钟彬指着沙盘上的地形图说:“没想到日本鬼子狡猾过人,竟然在阴登山设下埋伏。”钟彬抬起头来问新28师师长魏主强,“派出去的一个加强团现在还剩下多少?”

魏主强站起来立正回答说:

“报告军座!目前伤亡惨重,还剩大约80人!”

“战况如何?”

“报告军座!敌人派出了一个大队,比我军人数少,但我们中计在先,因此损失较大。目前加强团已经拜托鬼子的控制,正火速朝腊子口赶去支援!”

“加强团团长是谁?”

“顾德明,就是那个咱们师射击冠军,外号神枪手。”

钟彬吐了一口气,道:

“光靠射击好还不行啊!作为加强团的团长,一定要会领导,还要会战术,死扛硬打是行不通的!要知道,敌人也是不怕死的!”

魏主强响亮地回答道:

“是,军座,以后卑职一定严加训导!”

恰在这时,通信兵跑步进来报告:

“报告!腊子口独立团的电台依然无人应答!”

所有人的心情都低落万分,看来独立团已经全军覆没了。

钟彬踱到墙壁上挂着的巨副军用地图前,凝望半晌,问:

“从阴登山到腊子口有多远?”

“20里!”

“从通惠桥到腊子口有多远?”

“44里!”

钟彬回到桌子前,果断地命令道:

“现在我命令,给加强团团长顾德明发电,令其火速赶往腊子口。现在腊子口情况不明,呼叫也无人应答,如果我军全团阵亡,那么日军也会伤亡惨重,腊子口敌人所剩不多。顾德明部火速赶至腊子口,消灭处于极度疲惫状态的日军。”

通信官“啪”地一声立正,领命而去。

“88师杨怀远!”

“有!”

“现命令你部速派一个加强团,从通惠桥,火速赶至腊子口,增援新28师加强团!”

88师师长杨怀远响亮地回答道:

“是!”

钟彬补充命令道:

“注意,如再遇敌阻击,不可恋战,宜速赶至腊子口!”

“是!”

“诸位,腊子口不保住,71军不保亦!那可是咱们拼命拿下来的呀!怎可再拱手相让?诸位,务必为党国效力啊!上峰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呀!”钟彬语重心长地嘱托道。

此刻,腊子口阵地上还剩下包括伤兵残兵在内一共38名敌军,而鬼子和远征军都派出了精兵强将,意在夺取腊子口。

腊子口,鹿死谁手?

而潘黄河呢?他在万丈悬崖之下还好吗?

答案即将揭晓。

第1卷 第八章 拉锯之争 第66节 绝壁逢生

腊子口万丈悬崖之下,尸骨堆积如山。

在此摔死的、战死之后被人扔下来的,远征军的、日本鬼子的,尸体满山遍野都是。

几只老鹰兴奋地啼叫着,翅膀展开颇为优雅的弧线,时而起飞时而停留在悬崖之上,为尽可能多争夺到一些食物,它们互相敌视、搏斗。这些尸体,足够它们饱餐数日了。

在那些草木之中,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成群的野狼整夜嚎叫,战争使它们丧失了原本和美的生活家园,四处都是硝烟和炮火,森林变成了焦土,为了生存下去,尸骨成了野狼的美餐。

悬崖峭壁之上,也总有一些生命力极强的草木,将根扎进山石,顽强地生长着。无论多陡峭的绝壁,你总能见着一些草木。

何况高黎贡山山脉之中的峭壁,都带有一些坡状的小土丘。

一棵榕树斜斜地从峭壁上的土丘里伸出身子,树冠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一阵山风吹过,榕树的枝叶便摇曳个不停。树大招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仔细一看,这棵榕树之上竟然还挂着不少人(或者尸体?),他们姿势各异,有的仰躺,有的侧卧,有的匍匐,有的手脚悬空耷拉。山风吹来,摇摇欲坠。

几头狼凑在一块儿,在峭壁上对着人(或者尸体?)不停地嚎叫。狼们不会爬树,着急地围着大树转悠个不停。

它们最大的理想,就是这些美味可口的食物从枝丫上掉下去。

正如读者们猜想的一样,这些人,就是先前从腊子口的悬崖上跳下来的远征军独立团的将士们。

不知过了多久,潘黄河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挠,毛绒绒的,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太阳明晃晃地刺眼。伸手一摸,有尖利如牙齿一般的东西立刻把他的手咬住了。潘黄河惊得一身冷汗,下意识地以为遇见毒蛇了!睁开眼睛仔细一看,却见一只猴子正龇牙咧嘴地朝他直嚷嚷,好像在说: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霸占我的地盘?

幸好只是一只猴子,要是一条毒蛇就惨了。看着猴子龇牙咧嘴的样子,潘黄河心想,你不用那么急地催我走,我这就走。这样一想,就想翻身站起来走掉。

这一翻身不打紧,一翻身差点没把他给吓个半死!

只听树枝“吱呀呀——”地一声响,听声音是树枝快要折断了。潘黄河眼珠一转,这才观察起自己所处的位置来。

原来他正躺在榕树的枝丫上,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叶定睛一看,这棵树离地面还远着呢,少说也有七八十米高,这样的距离,掉下去还不给摔成肉饼?

一看之下,潘黄河吓得再也不敢乱动了。那只猴子蹲在他对面,还在“吱吱”地叫个不停,好像是在提醒他不要乱动。

这是一只成年老猴,醒目的是,耳朵缺了一块,可能是在打斗中被撕扯掉的。猴子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仁慈、无邪甚至有些焦急的光芒,潘黄河看见这个眼神,心里就涌起了温暖,他已经多久没看到过这样温柔的眼神了?在绿柳庄的时候,母亲、爹、弟弟、妹妹、王冬梅的眼神也是这般温柔;在远征军,连长陈西来、艾伦的眼神也是这般温柔……

想到这里,他慢慢地回忆起来了。在腊子口,他最后一个从悬崖上跳下来的时候,以为腊子口也会像天工山一样,在悬崖边上都有鬼子装粮食和弹药的仓库,只要有仓库,就会有密道,只要有密道,那么跳下悬崖的时候很快就会接触到地面。在天工山,鬼子就是这样从地下仓库里将粮食和弹药搬到地堡里的。

也正是出于这样的侥幸心理,他才要求那些同生死共患难的战士跳崖。

跳下去最初的那么几秒钟,他祈祷着能尽快落地,这样的话就能找到鬼子的密道。然而,他失望了,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他闭上眼睛,只有等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才发现落在了这棵巨大的榕树上。

既然自己被榕树挡住,那么其他人呢?

都是从一个地方跳下来的,其他人也应该在啊。

想到这里,潘黄河心里涌起了无限的希望:一定要找到战友们。

这种希望支撑着他,他小心翼翼地抓牢了枝丫,然后翻过身来。

举目四望,目力所及之处,令他的呼吸快要停止了!

第1卷 第八章 拉锯之争 第67节 以树为家

原来,细看之下,在那绿叶丛中,竟然一个挨着一个地“挂”满了“尸体”。从衣着上判断,那正是远征军的服装;从身材和不大清晰的面孔判断,就是先前被逼从悬崖上跳下来的独立团的战友们!

这些战友,是死是活?

潘黄河首先想到了团长秦冰。秦冰是最先跳下来的,他在哪里?紧跟着他跳下来的10多个弟兄又在哪里?

好在榕树的树冠巨大,枝繁叶茂,而攀爬又是潘黄河的特长,所以尽管脚下是足以致人死命的悬崖,他仍然小心翼翼地走进每一具“尸体”,去看个究竟。

最后,一共发现了18具“尸体”,经确认,发现有12人还活着。另外6人,由于伤势较重,或者在战斗中负伤,已经断气了。另外还有5人下落不明,不在这树冠之上,想必是没有被树冠接住,而从树枝的缝隙中掉到了悬崖之下,这么高的悬崖,掉下去已必死无疑。而且,在这树冠之中,并没有发现团长秦冰,想必已经掉下悬崖摔死了。

这12个战友,是大难不死的12个战友,是真正出生入死的兄弟。

这些活过来的战友,有的只是摔昏迷过去了,有的受了严重的内伤,腰椎痛得难受……好在攀援树枝正是潘黄河的强项,当天夜里,他将树枝上的藤蔓缠绕在枝叶之间,搭成软床,人睡在上面既舒服又安全,而且这是南方,气温较高,即使是晚上也不觉得寒冷。潘黄河自幼生活在农村,又去找寻了一种附着在树干上的青苔,捣碎了敷在战士们的伤口上。

12个战士,以树冠为家,俨然过起了舒适的生活。

可是,这种生活也面临着巨大的考验。

吃饭就是个大问题。这个树冠之上,到哪里去弄吃的?有战士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咱现在靠树只有吃树了。这树上的东西可多着呢,不说别的,就是那些猴子,抓来杀了也能吃上一顿。可那些猴子比人还机灵,在树枝上跳跃腾挪得比人还快,别说杀,就是抓也抓不着。再说,即使能抓到那些猴子,潘黄河也舍不得杀呢,那些猴子可都机灵着呢。潘黄河在树上游走了一圈之后,才发现这树上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村落,吃的东西也不缺少。他在树上来回攀爬了一阵回来之后,衣兜里揣满了鸟蛋,那些鸟蛋的个头比鸡蛋略小,潘黄河将这些鸟蛋分给负伤的战士们吃;除此之外,树干上还生长着一种蘑菇,采摘回来后虽然无法煮熟,但是饿极了的战士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胡乱地塞在嘴里就吃。就这样,战士们的吃喝拉撒睡觉都在这树上给解决了,真好比天堂一般。

经过鬼门关走上一遭,每个活着的战士,内心都充满了喜悦和激动。是啊,谁能想到这万丈悬崖之下竟然还能拣回一条命呢,就好比人生又活了一次。他们之间互相打听着姓甚名谁、家乡在哪里,更有两个四川通江籍的战士,也竟然意外地在此相遇,那激动劲儿可就别提了。

潘黄河说:

“以后我们12个,都是兄弟,真正生死相依的兄弟,活要活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他的话得到了大家的响应,可是也有人不同意:

“俗话说,一样生百样死,每个人的命都不一样,尤其是咱这兵荒马乱的,先死后死又怎么能料到呢?昨天还在一个缸子里舀饭吃的兄弟,这会不也已经长眠不醒了吗?依我看那,我们应该确立一个共同的目标。无论生死,为这个共同目标去奋斗。”

说这话的人叫郑成,来自广西的农村兵。

他的话顿时让战士们都陷入了沉思,是啊,这兵荒马乱的,死又何惧,只是应该像郑成说的那样,人应该有目标的活着。

一个什么样的目标呢?

有人说要打死鬼子,将鬼子赶出中国的地盘去;有的说要立功受赏,回家也好光宗耀祖……

潘黄河想了想说:

“大家说得都有道理,但我认为,我们的目标是如何活下去。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完成任务达到目标才是第二位的,性命都没有了,还说那么多干嘛?”

这话深得战士们的共鸣,是啊,只要留着一条命回老家就行了,其他还奢求什么呢?

大伙一直聊到深夜才睡去。连日的奔波,加上作战时的辛劳,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远离敌人的地方,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战士们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一声惊恐万状的“啊——”地惨叫,打破了夜空的寂静!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68节 命丧蟒蛇

原来,就在大伙儿沉睡的时候,一条热带蟒蛇悄然从树干上爬进了战士的“吊床”,久已饥饿的蟒蛇面对这从天而降的美食,兴奋地张开了大口。

王勇忽然从梦中惊醒,痛得“啊——”地一声惨叫,等他想要挣扎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阵强烈的窒息感涌了上来。

惊叫声惊醒了所有的战士,潘黄河大呵一声:“别动!”习惯了半夜紧急集合执行任务,要是迷迷糊糊地翻身“下床”就跑,战士们就会被习惯思维困扰而跳下高达数十米高的大树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战士们睁开眼睛,过了一会才习惯身边的环境,这才意识到是在树上,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去。

潘黄河拧亮手电一看,除了粗大的树干和茂盛的枝丫外,什么也没有啊!

就在这时,“呼啦啦”一声响,粗大的花纹状的东西在蠕动,潘黄河仔细一看,不禁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一条蟒蛇!那条蟒蛇足有分开的树干那么粗,难怪刚才他误以为那就是树干!看来这是一条小型的蟒蛇了!

蟒蛇正好咬在王勇的腰部,这会已经扭动着粗壮的身躯,将王勇举在了半空!

王勇惊恐万分:

“救命!救救我!”

郑成惊呼一声:

“就在我头上!在我头上!快开枪!”

其他几个战士也纷纷摸过枪,瞄准了手电光聚集的地方。

“不要乱开枪,节约子弹!”

“砰!”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射中了蟒蛇。

蟒蛇受伤发怒,粗大的身躯疯狂乱舞。

“快!开枪!”

形势危急,不得不开枪了,四五管枪一齐对准蟒蛇扫射,树枝被蟒蛇摇晃得哗啦啦直响,王勇躺着的树呀传来噼里啪啦断裂的声音。

又是砰砰两声枪响,蟒蛇的身躯才松弛开来,蟒蛇的身躯剧烈的舞动起来,只听哗啦一声巨响,缠绕着王勇的蟒蛇掉了下去,半晌才传来“趴”地落地声。

众人都为这条巨大的蟒蛇惊叹不已!没想到在这千年老树上,竟然藏这如此庞然大物,只怪自己没仔细侦查过地形。

更要命的是,一个战友已经丧身蛇口!

这么高的悬崖,即使不被蟒蛇吃点,摔也会摔死的。

大伙的情绪陷入了极端的沉重之中。

本以为远离了敌人,可以高枕无忧,谁知道这头一天晚上就有战友死去,不是死在鬼子的枪炮之下,而是死于一条蟒蛇!

说起来,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12个身强力壮的战士,竟然被一条蛇要去了其中一个人的命!

再朝脚下望去,只见漆黑的暗夜之中,竟然若隐若现地闪着几盏灯笼!

“快看!这脚下哪来的灯笼?”郑成的这一声喊,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是啊,在悬崖峭壁之下,确实有几盏灯笼,放着绿莹莹的光芒,在暗夜里漂浮不定!

莫非遇见鬼了?

这悬崖之下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坟场……

想到这里,众人的脊背不禁嗖嗖直冒凉气。

“不要怕,我们有枪!”郑成说。

大伙不约而同地将枪抱紧了,是的,枪就是他们的胆,有枪就能壮胆!

“嗷——嗷——”就在这时,又传来几声嚎叫,这嚎叫一声接一声,与峡谷里的回音一道,绵延不绝。

世间所有的迷信都来源于无知,对情况的无知,使得恐惧在每个人的心里被无限的放大。

天,渐渐地亮了。

脚下的一切这才慢慢的清晰起来。

大伙这才朝脚下望去——

脚下的场面令他们惊呆了!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69节 下树夺尸

远远望去,脚下有几条形如狗的动物正在撕扯着食物。它们时而露出尖利的牙齿,时而发出低低的咆哮,捍卫着到口的肥肉不被同伴抢食。

联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灯笼”,听到的嚎叫,不正是这些动物吗?

可是,这荒山野岭的峡谷里,哪来的狗?

再仔细一看,这哪里是狗?分明是狼!野狼!

没想到才离虎口,又入狼窝。看来在这万丈悬崖之下,还得展开另一场斗争——与大自然的斗争。

野狼们还在厮杀,那条蟒蛇足足有六七米长,这会已经被狼撕扯得只剩下一些骨架了。在那些血肉模糊的残骸之中,还有醒目的远征军的军服,也被鲜血染红了——那是战友王勇的尸体啊!

昨天晚上还说要在一起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如今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尸体被狼们撕扯着,潘黄河气急了,拉开了枪栓就准备对狼开枪射击,被郑成制止住了:节约点子弹吧,现在开枪已经没用了;有的战士再也无法看下去,准备爬下树去与狼们展开搏斗,也被郑成制止了:狼是报复性和攻击性很强的动物,一旦惹急了,就得吃不了兜着走。潘黄河哭着,生气地对郑成说:

“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这也太残忍了吧!你要是不敢下去,就好好地在树上给我呆着!”

有两个战士也跟着附和:

“不就是几头狼吗?我们11个人,还打不过这几头狼?王勇死了,无法救回了,可是至少得保证他有个全尸啊!”

说到这里,几个战士跟着摸起了眼泪。

郑成也急了:

“打仗不就是要死人么?你们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地在树上给我呆着,然后再一步一步地想办法!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活下去!知道吗?活下去!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潘黄河没想到郑成会是这样一副铁石心肠,气急败坏地朝他吼道:

“你想想,要是蟒蛇咬的是你,你会怎么想?你老爹老娘会怎样想?日后咱弟兄几个回到老家,你老爹老娘问起:我家成儿咋了?死了?死了也有个尸骨啊!呜呜,我的成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潘黄河这一番形象逼真的表演,把几个战士都逗笑了,战士们越发认为:即使千难万难,即使前面是死路一条,也应该将王勇的尸骨收集在一块给埋葬了。

郑成听见潘黄河这样一说,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此地说:

“你他妈的潘黄河,你个潘傻子!老子一枪把你毙了!”说完端起了枪管。

大伙都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潘黄河说话做事都是巷子里赶猪——直来直去,当即把胸脯一拍:

“来啊,有种你就开枪,你潘爷爷要是眨个眼睛就是够娘养的!”

“谁开枪老子打死谁!”一个气愤的声音爆炸式的呵斥道。

原来是年龄最大的四川籍老兵何独武开口说话了。

何独武已经40多岁了,平日里不爱说话,喜欢抽闷烟,忽然发出的这一声暴喝,把大伙都吓了一跳。

何独武语重心长地说:

“你们一帮小孩,年轻气盛,郑成,你有多大的能耐?敢朝自己兄弟开枪?有能耐你去杀鬼子啊!在这逞什么能?”何独武缓了缓,接这说,“年轻人,不要太意气用事。”

一番话说得郑成脸红脖子粗,端着的枪也跟着放下来了。

潘黄河得理不饶人似的跟着说:

“何大哥说得有道理!”

何独武转向潘黄河,说:

“潘兄弟,郑成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在这崇山峻岭的地方,要想活着走出去,就得多动动脑筋才行,有些无法改变的事实,就不要去试图改变——”

何独武话还没说完,潘黄河就结果话茬说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老老实实地呆在树上?”

何独武叹了口气,说:

“既然大家都这么给兄弟王勇面子,我看还是可以下去的。这样也好顺便察看一下我们所处的环境,也不能老是呆在树上啊!”

何独武的一番话,把郑成和潘黄河双方都说得心服口服。

剩下的11个活人,沿树而下。

一双脚踏在土地上后,大伙才感到一些踏实。毕竟人是生活在地上的,而不是生活在树上的。

榕树的根部,是一块约七八个平方的小土堆。土堆之下,是一段呈70度以上的峭壁,这段峭壁约莫有六七十米高,峭壁之下才是峡谷的底部,底部是一条深沟,沟内有水流动,水势不大。地势较为平坦,现在,那些狼们正在撕扯王勇的尸体!

潘黄河他们如何才能下到峡谷的底部?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0节 临危受命

如何才能从榕树的根部下到六七十米深的峡谷底部去?

这给11名远征军战士出了一道不小的难题。

何独武郑重地召集大家开了一个会,意思是说现在是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11个人得紧密抱成一团,注意团结;另外一个重要问题是,得推选出一位领导者,当然这个领导者是“非官方的”,如果有回到部队的那一天,这个“官职”便自动取消。

毫无悬念的,何独武被推选为队长。不说别的,就凭何独武年长几岁,考虑事情周到,见过的世面多,大伙也该尊称他一声大哥。

“既然大伙给我这个面子,何某就临危受命,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是你们推举出来的队长,只要还没有回到部队之前,你们可都得听我的!”

众人笑着说:

“那当然!以后都听你的,何队长!”

“不要叫队长队长的,还以为我多大个官儿呢!何某对当官不感兴趣,以后都叫我何大哥吧!有一点得注意,我们单独在外,此处虽然没有鬼子,但仍然有敌人存在,这个敌人就是大自然,我们必须同大自然做斗争!所以以后的管理,还是实行军事化管理,该放哨的放哨,该执行命令的执行命令!”

何独武说得诚心诚意,大伙都在内心接受了这个大哥。

是啊,要想走出这绝境,没有一个主心骨怎么行?不拧成一股绳怎么行?

好在大家都习惯了丛林作战,况且大多都是在山区长大的,对付这点困难自是不在话下。

何独武察看了一下地形,指挥大伙从榕树根部割下了一道道长达10米左右的葛藤,然后将这些葛藤挨个打结,一端固定在榕树根部,两个四川通江籍战士王罗阳、赵长河被留在榕树根部负责接应,一旦有变,掩护其他战士快速撤离到安全地带。何独武则跟随另外8名战士顺藤而下。

狼们对这群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显然带着敌意。那些狼的肚子,都已经吃得滚圆了,显然是饿了很久的缘故,这条巨蟒足够它们饱餐一顿了。

大伙的目标不在狼,而在王勇的尸体。

无论如何得让王勇留个全尸,死在鬼子的手里也就罢了,死在蟒蛇的嘴里,而大伙又眼睁睁看见了,怎能让他暴尸荒野?

尽管狼们有敌意,但大伙也犯不了跟它们争斗,只要它们不威胁到自个儿的安全,战士们取了王勇的尸体就走。否则一旦跟群狼斗起来,结果只怕会不太乐观。

王勇的腰部被蟒蛇死死的咬住,此刻必须将蟒蛇的嘴剁碎,才能取出王勇。

潘黄河和另外两个战士负责取尸,其他几人呈圆圈将他们包围在中,以防不测。

狼们低嚎着,用爪子刨着泥土,看样子已经有些愤怒了。

不过王勇的尸体也很快就取出来了,看着王勇那痛苦不堪的表情,在场的几个战士都流下了悲痛的泪水。

几个战士怀着沉重的心情,快速地将王勇的尸体搬离现场。然后又将尸体背到溪边给他冲洗。

按照四川的习俗,人死了是要洗澡的,寓意着洁白地来,洁白地去。

好不容易总算清洗干净了,就在大伙站起来转过身来的时候,忽然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1节 狼熊之争

不知什么时候,一头巨大的黑熊站在了面前。

这头熊两只后腿立在地上,两只前掌伸了出来,舌头吐露在外,眼露寒光,嘴里还流着口水!

大伙都被吓呆了,不知如何是好。刚才都沉浸在悲痛中去了,只注意看狼,没有注意到身边这个悄然靠近的庞然大物。

一个战士抱着王勇的尸体,进退不能,腿都吓软了。

只要熊轻轻一挥掌,小命立刻没了。

潘黄河哗啦一声拉开了枪栓,对准熊就要射击。被何独武紧急制止了:

“傻呀你!快放下!”

潘黄河这才极不情愿地放下枪。

该如何是好?每个人的脑海里都在思索着对策。

此刻,哪怕是说话的声音大一点,都有可能激怒这头黑熊!

最好的办法是,向着榕树底下慢慢移动,千万不能跑,一跑就会被黑熊攻击!熊不会爬树,一旦上了榕树,就安全了。这头熊站起来足有1米5高,都差不多跟潘黄河一般高了。

何独武示意大伙慢慢朝后退。

黑熊放下了前掌,四肢触地,也跟着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要到达榕树底下,必须经过蟒蛇的尸体,而此刻,狼们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蟒蛇的尸体上,还在聚精会神地啃着呢!

显然,黑熊的注意力也转向了蟒蛇,它慢慢地朝蟒蛇走了过去。

何独武示意大伙脚步放轻,不要走得太快,避免引起黑熊的注意。

远处,榕树下的王罗阳和赵长河也发现了这边不对劲,端起枪就要朝黑熊射击,被何独武紧急摆手制止。

黑熊的到来,引起了狼们的强烈不满。

要想在狼口夺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样一来,黑熊与群狼都扔掉了地上的蟒蛇,开始对峙起来了。

这下好了,黑熊和狼都忘了这一群人,相互打斗起来了。

何独武示意大伙加快脚步逃到榕树下去。

两个战士托着王勇的尸体,一起攀上葛藤,王罗阳、赵长河在上面接应,就这样,王勇的尸体总算完好无损地到达了安全地带。

战士们总算都侥幸地脱离了黑熊和狼的威胁,顺利到达安全地带。

何独武长舒一口气:

“来来来!大伙都先过来看戏!”

从高高的榕树底下望下去,黑熊正和群狼扭打在一起。

“我敢打赌,黑熊虽然厉害,但毕竟敌不过群狼!肯定是黑熊输!”潘黄河说。

“哈哈,你错了,你没见黑熊正处于饥饿之中吗?哀兵必胜,说的就是个这个道理!狼们都只顾吃,撑破了肚皮,行动已经有些笨拙了!”何独武说。

这样的打斗场面,大伙还是第一次见着,都看得津津有味。几个回合下来,黑熊逐渐处于下风,群狼越都越勇,大有将这黑熊吃掉的意味。

其中一只独耳狼个头最大,跳起来咬住黑熊的肩头不放,黑熊低头摆了两下,想拜托独耳狼的利齿,却没能摆脱。其他几条狼一见,纷纷朝黑熊扑了上来。

黑熊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潘黄河笑着说: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何独武叹了口气,说:

“看来还真被你说中了!”

“快看,那是什么?”赵长河指着小溪边的空地说。

果然,不知什么时候,又有一头黑熊从那里大摇大摆地走了上来。也许是同伴向它发出了求救的信号吧,这头黑熊比刚才那头的个儿还要大,体型还要威猛。

这样一来,形式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大黑熊见同伴受伤,发疯一般朝狼咬去。大黑熊咬住了一头狼的脖子,死命地不松口,任凭其他几头狼怎么围攻,就是不松口,不多时,那头狼已经命丧熊口了。

打斗到最后,先前倒在地上那头小一点的黑熊毙命;而12头狼到最后也只剩下了独耳狼和一头小狼。

大伙这才注意到这两头有些特殊的狼,看那头独耳狼,好像是头狼,已经负伤,肩部有明显的鲜血在外流;剩下的那头小狼,身材太过矮小,还是一条未成年的小狼。

为何那些成年狼都死了,而这头小狼却还健在?

这就是狼群显示出来的温情的一面。它们都是在拼命保护着小狼,宁愿自己死,也要留下小狼。

此刻,头狼仰天长嚎,小狼蜷缩在它的后腿之间,瑟缩不已。黑熊龇着牙,挥起巨大的熊掌,再次猛扑了上去。

在面对黑熊的大口,独耳狼没有一点退缩之意,仍然本能地迎接了上去。

独耳狼倒在了黑熊的巨掌之下,痛苦地哀嚎着。剩下的小狼不但没有逃跑,反而围着独耳狼转个不停,小小的它也竟然朝巨大的黑熊龇牙嚎叫着,像是在示威。

看到这一幕,这些男人们再也看不下去了。

潘黄河说:

“何大哥,这狼也太可怜了,一老一少,看着怪可怜的!”

何独武转过头来说:

“怎么?你还想上去帮一把?”

“对!”

几个战士朝潘黄河哈哈大笑道:

“你呀,说你是个傻子还真没说错,人家黑熊和狼打架,碍着你了?你刚才要不是跑得快,这会是谁倒在黑熊下还说不定呢!”

潘黄河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独耳狼已经倒在地上了,正仰天悲嚎。

何独武一把拉住潘黄河:

“不要去!”

潘黄河此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已经顾不了何大哥的劝诫,一个急转身,已经顺着葛藤下去了。

潘黄河的举动吓傻了众人,这傻瓜为什么不直接在此开枪射击,而非要下去?

何独武没料到潘黄河会来这一招,跺脚命令大伙道:

“快!下去五个支援!其余的留在上面接应!”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2节 饱餐熊肉

何独武没料到潘黄河会违抗命令贸然行动,给他这个大哥来了个措手不及。为稳妥起见,避免出现先前类似的险情,几个战士也跟着下去了。

黑熊正全力以赴地撕咬着独耳狼,对悄然靠近的几个人没有觉察。

“砰!”的一声枪响,一个子弹正中黑熊的脑门,潘黄河开枪了。黑熊应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能动弹了。

独耳狼从地上爬起来,竟然满眼含泪,感激地看着潘黄河,小狼吓得瑟瑟发抖,躲在老狼的两只后腿之间,胆怯地看着潘黄河。

动物界大多母性动物都将孩子看得比自己还重要,这是母性,也正是母性的荣光,动物界的生命也正因为这缘故才能永远延续。

母性是完美的,至高无上的,完全不自私、不计厉害,不估一切、也绝不要求任何代价。

潘黄河从母狼的眼神里,读到了与人类的母性共通的东西。

而这种东西,深深地打动了他。

“哞——”地一声长啸,独耳狼苍老的声音在山谷久久回荡。叫完之后,带上小狼,一步三回头,像是充满了无限的眷念,依依不舍地离开,跳上一段崖壁。

潘黄河竟像看呆了一般,一直目送着老狼消失在丛林之中。

“嘿,瞧你这傻小子!莫非是看上那头母狼了?”赵长河拍了拍潘黄河的肩膀,取笑道。

他的话立即引来一阵哄笑。

几个战士附和道:

“我看这小子也是被母狼迷住了,竟然不怕死非要返回来帮忙!”

“今天晚上你就搂着母狼睡得了!”

“哈哈哈哈……”

潘黄河挠着头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开了:

“去去去!你以为我是想帮那两头狼吗?”

“咋了?你不是在帮那两头狼?难道是在帮这两头黑熊?”大伙指着地上的黑熊,取消道。

“你不是喜欢胖的吧?这两头黑熊正胖着那!要不你今天晚上好好地跟它们睡个觉?”

“哈哈哈哈……”

大伙又被这个荤段子给惹笑了。

战士们都在开着玩笑,唯独何独武高兴不起来,他走过来拍了一下潘黄河的肩,有些意味深长地说:

“我说你小子还挺有能耐的呀!敢一个人下来跟一头黑熊和两头狼作斗争!”

大伙都听出了何大哥话里有话,一时之间都默不作声了。

“既然我是大家推选出来的领导,就得给我这个面子。况且我早已有言在先……而你呢……”

潘黄河低下了头,沉默了,有些无辜,又好像有些委屈,还夹杂些无奈。

“快呀,给大哥认个错!下次不敢了!”四川兵王罗阳赶紧过来打圆场,对潘黄河说道。

“……”潘黄河嗫嚅着嘴唇,就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其他几个兵也跟着急了:

“潘傻子!快呀!让你给大哥认个错!”

何独武有些傲慢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开口。

“我没有错!”没想到潘黄河憋了半天,竟然吐出了这句简短有力地话!

其他几个战士立刻凑上去,阴沉着脸,用膝盖顶他的屁股。

何独武再也忍不住了,生气地咆哮起来:

“你潘黄河有能耐!可以不把何某放在眼里,但是当初推选我当领导的时候,你也是同意了的!你让我怎么当这个领导?”

“我真的没有错!”潘黄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何独武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

“好!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在榕树下开枪,非要冒险下来?”

“报告!我手里只有‘汉阳造’,射程不够!”

“好,那我再问你,你为什么说没错?”

“报告!我下来的目的是想打死黑熊,找点吃的!”

一语惊四座。

“找,点,吃,的?”何独武将信将疑地说,“到哪里找吃的?”

潘黄河指了指黑熊:

“就是它!”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先前为了逃命,压根儿都没想到这一点,还是潘黄河反应快,首先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每到一处,首先想到的就是吃饭。

再看这两头黑熊,足有三四百斤重,眼下都吃了几天的蘑菇、鸟蛋,还没吃过一顿熟食呢!这两头黑熊不正是上好的美味么?

大伙回过神来之后,兴奋得像小孩子一样,在草地上欢呼雀跃。

何独武没料到潘黄河竟然是出于这样的目的,当即拍了拍他的肩,命令道:

“潘黄河!”

“到!”

“现命令你今天晚上做晚饭,红烧黑熊,将功补过,以后不得再做出违抗命令的事情,如有再犯,军法论处!”

潘黄河“啪”地一个立正:

“是!”

当天晚上,战士们将两头黑熊剥了皮,将熊肉剁成小快,在小溪里清洗了,然后拾来干柴,架起行军锅,有战士到丛林中采摘了一些野花椒,美滋滋地饱餐了一顿。

他们还将没吃完的熊肉烟熏了,以免天气闷热腐烂,挂在榕树上,让它风干。

这样一来,战士们在两三个月内的吃饭问题总算解决了。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3节 乔装反击

再说悬崖之上,腊子口。

自从鬼子的113联队队长山本大佐被潘黄河意外开枪打死之后,仅剩下的38人(包括负伤者)由副大队长信子一雄指挥。潘黄河最后一个从悬崖上跳下之后,信子一雄兴奋地举起军刀,大叫道:

“八格牙鲁!皇军万岁!皇军万岁!”

信子一雄环顾变成焦土的腊子口,命令道:

“通信兵!”

见无人回应,他提高了声音喊道:

“通信兵!”

还是无人回应。

这时候一个鬼子报告道:

“报告!通信兵阵亡!”

“哟西?通信兵阵亡,电台呢?给我马上呼叫金光惠次郎长官,报告喜讯!”

鬼子哭丧着脸回答道:

“是!”

信子一雄“啪”地给了小鬼子一个嘴巴:

“混蛋!”

“滴滴——滴——滴——”电台的发报机不停地响着。

不久就接通了,信子一雄对通信兵命令道:

“向上级报告!山本大佐阵亡!目前腊子口阵地已被我军控制,请长官明示!”

通信兵紧张地发着电报。

“长官!上级来电,要求我们站稳脚跟,援军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信子一雄露出了得意的神情,这一次,他终于立了大功。早就受够了山本大佐的压制,没想到山本竟然死于非命,功劳自然地落到副队长身上了。

此刻偌大的腊子口阵地上,就剩下信子一雄的30多人了,这个腊子口已经属于他们的了。

“来人!将伤病抬进地堡休息!”

经过统计,鬼子剩下的38人中,受伤者达20人之多,也就是说,仅有18人可以投入到战斗当中。

“你们地原地休息!你!还有你!出去放哨!”信子一雄指着两个小鬼子命令道。

原地休息的鬼子们累极了,纷纷倒在地上,舒舒服服地睡起了觉,有的抽起了烟,那些重号伤病只有不停地呻吟的份儿。

想着援军马上就到,信子一雄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中国军队的援军被我皇军阻击在阴登山,即使赶来夺回阵地,也得从更远的通惠桥赶来,而那时候,皇军的援军早就到了。

信子一雄靠墙躺了下来,伸展着双腿,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之中,忽然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信子一雄一把抓过枪,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出门外,同时拉动了枪栓。

“什么人地干活?”

“哈伊!报告长官,援军到了!

一听是援军到了,信子一雄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自己自语地说:

“哟西!大大地快!”

想着马上就能邀功,他的内心充满了无限的喜悦。

只见一群人风尘仆仆地从地堡下面走了上来。

人群越来越进了,很快就到了地堡之内。

“你们的,哪个部队的?”一个小鬼子问道。

信子一雄看着这些走上来的人,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首先,他们都是低着头走路,怕见人似的;另外,仔细一看,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硝烟战火熏黑了,援军应该没打仗呀,怎么脸先熏黑了?还有,他们手里的武器都有些奇怪,很少有三八大盖,反而更多的是中国军人使用的汉阳造。

这会一个小鬼子发问是哪个部队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回答。

信子一雄大喊一声:

“开枪!”

举起枪就射了出去。

一时之间,枪声大作,喊杀声震天。

然而,信子一雄所带的人哪里是对手,不到20分钟,不是死的,就是作了俘虏。

这后来的一部分人究竟是谁?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4节 有备无患

不出所料,乔装成鬼子的正是中国远征军下属的新28师加强团团长顾德明率领的战士们经过昼夜急行军,赶到了腊子口。

尽管日本鬼子派出了113联队三菱一木率领的增援部队已经朝腊子口火速赶来,尽管远征88师杨怀远率领的另一个加强团从通惠桥赶来,但顾得明是从阴登山突破鬼子的阻击跑出来的,距离最近,加上上峰急令,因此成为最先赶到腊子口的增援部队。

满目黑土、硝烟、尸体,顾德明所在的部队赶到腊子口后,所到之处,皆为疮痍。可以想象,这里曾经发生了多么惨烈的战斗!尸痕累累,竟然无一幸存!

顾德明部侦查发现鬼子数量不多之后,首先解决掉了两个放哨的鬼子。因为部队经过突围,加上急行军,此刻如果再来一场硬仗的话,牺牲在所难免,于是急中生智,料定鬼子的增援部队已经朝这边赶来,于是从死人堆里扒拉出鬼子的服装穿上,乔装成鬼子的援军,从而见机行事,解决敌人。

这一招果然奏效,不到20分钟,鬼子不是死的,就是作了俘虏,同时缴获鬼子的电台一部。

顾德明火速将这一重要战况向上级做了汇报。上级要求其无论如何要坚守,一旦遇到敌情,务必奋力还击,援军已经出发。

顾德明立即命令部队打扫战场,同时抽调大部分兵力开始紧急修筑工事,垒筑石料和沙袋,所有重型机枪一律朝外对准,挖好战壕,做好战斗准备。

在腊子口的西北角,战士们发现了一具与众不同的尸体,说它与众不同,是因为他的军服肩章不一样,俘虏经过辨认,认出则就是山本大佐的尸体。这大大鼓舞了战士们的士气!

副大队长信子一雄也做了远征军的俘虏,这个半个小时前还做着美梦的日本军官,没想到短短时间里就落得了跟山本大佐同样的结局,成了远征军的手下败将。

顾德明命令一个排的战士负责专门看守俘虏,此刻还剩下包括信子一雄在内的5个俘虏。

果然不出所料,顾德明部刚好把工事和战斗准备好,鬼子的援军就送上门了。

看着一座悄无声息的地堡,鬼子们摸不清虚实,不敢贸然前进。日军指挥官三菱一木好生纳闷:

不是让我们来增援吗?咋成了一座空城?

三菱一木很是狡猾,立即命人与信子一雄的电台联系。

然而,无论如何呼叫,一直没有反应。

三菱一木更加疑惑了:这里不应该有远征军的影子啊,为什么联系不上信子一雄呢?难道远征军长了翅膀已经先他而飞到这里来了?

此刻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不能轻敌。

一个真正聪明的人,绝不会低估自己的敌人,却希望敌人能低估他。

低估了自己的敌人,绝对是种致命的错误。无论谁低估了自己的对手,都是种绝对不可原谅的错误。决不值得同情。

只有看不见的危险,才是真正的危险。

眼下这一座悄无声息的山头,这块争得你死我活的高地,怎么会悄无声息?

三菱一木的鼻子像条猎犬般的抽了抽,将雪亮的军刀一挥:

“哟西!停止前进!先头营先上去打探虚实,其余的就地掩护,随时掩护!”

“嗨!”

队形立即按命令散开。

顾德明在地堡里用望远镜看着送上们的鬼子,黑压压的一大片,足有一个团之多。命令战士们不要开枪打草惊蛇,等鬼子们走进火力范围之内再猛扫一通,狠命地打击,打他个晕头转向。

可是,令顾德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鬼子异常狡猾,竟然只派了很少的一部分朝前端枪猫腰前进,大部队留在后面按兵不动,随时增援,这样一来,一举歼灭鬼子的计划就落了空。

鬼子的先头部队越来越近了,200米、100米、50米……

是开枪还是不开枪,顾德明究竟做出了怎样的抉择?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5节 正面阻敌

鬼子越来越近了,是打还是不打?

打的话,则立即暴露目标,后面大批的敌人势必跟进;不打的话,只要鬼子一进地堡,迟早会被鬼子发现。

顾德明的思绪在急速地旋转、交替、更迭。一会想打,一会又不想打,这样急了一会,脑门上的汗珠都出来了。

团参谋长郭虎彪焦急地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除了打和不打之外,有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顾德明仔细看了看敌人的先头部队,大约一个排,二三十人。倘若将这些放进地堡之内,多人对付一人,一一用匕首解决掉,就能干得不露声息。

但那样做未免太冒险了,一旦不成就自取其辱,损失就大了。况且这战壕里全是战士,鬼子一上来什么都明白了。

想到这里,顾德明稳了稳情绪,等鬼子已经走到战壕底下的时候,朝天鸣放一枪作为射击的信号,机枪、汉阳造、步枪、手榴弹等各种武器集中开火,鬼子被打个措手不及,这样短的距离,中弹必亡。这样一番居高临下的扫射,敌人只剩下了大约七八个,站起来还在朝前冲,不多时也被扫倒。其中被扫倒的没有立即死亡的鬼子,竟然爬起来继续朝前冲,其神勇之态,即使是远征军战士看了也不禁为之注目。

这二三十个鬼子,很快被消灭得一个不剩。

一听枪响,后面的鬼子反应倒也迅速,立即猫着腰叫着冲了上来,看样子全团1500人左右全部冲上来了。

“是爷们儿的给我听好了!杀鬼子的机会来了,想杀多少杀多少,子弹有的是!全体注意,我不开枪谁也不许开枪!”顾德明整了整腰带,作好了战斗准备。

鬼子再次冲近了,照样在不到20米的距离内开火,顿时前面的鬼子立即倒下一大片。后面的视而不见,踩着尸体继续朝上冲。没有呐喊,没有“杀啊,冲啊”的喊声,甚至在中弹身亡后连惨叫声都没有,除了枪炮的响声之外,竟然听不到人声。

这更像是一场屠杀。

远征军的将士们看着这些不怕死的鬼子,心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意:你小鬼子也有今天,奶奶地!各种轻重武器一刻不停地朝外喷着火力。

想想先前远征军的将士不也是这样迎着敌人的枪口朝前冲吗?这样的冲法,除了白白送死之外,还能有其他什么结局?

鬼子也不是好惹的,他们在子弹的缝隙间来回穿梭,还不断地朝上还击。地堡占了天然的作战优势,要想打掉地堡,简直比登天还难。

顾德明暗想:我倒要看一看,鬼子如何冲上这坚固无比的地堡?倘若鬼子能冲上来,不倒也可以借鉴点经验吗?

三菱一木本想冒险一搏,意在试探一下远征军有多少兵力,没想到兵力远远超过他的预想,冲了一阵,看看伤亡太大,三菱一木冷静地挥了挥军刀,喊道:

“八格!三营四营撤!一营二营继续朝前冲!”

跟在最后面的敌人立即撤了下来。

而此时的顾德明还蒙在鼓里,弥漫的硝烟使阵地上像夜幕降临的黄昏一样,能见度非常低;再加上鬼子1500多人,哪能将每个敌人都尽收眼底?

敌人的先头进攻部队照常进攻,正是这种进攻,迷惑了远征军。按照顾德明的想法,不管敌人从四面八方哪个方向上来,都在碉堡内的火力射程之内,即使碉堡内的火力无法解决掉,要想冲进地堡,还得突破远征军战壕内的火力网。

这撤下去的三营四营去了哪里?狡猾的三菱一木最终采用了什么出其不意的方法?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6节 鬼子阴谋

团作战参谋长郭虎彪在望远镜里观察了一会战场上的形势,觉得有些不对劲。此刻鬼子的人数少了,火力也没先前那样的猛了,硝烟已经不像先前一般遮天蔽日,所以望远镜里观察得比较清楚。

“不对呀,团座,你看——”郭虎彪将指着远处的鬼子说。

顾德明举起望远镜一看,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还黑压压的鬼子,现在好像忽然从地上消失了一般,再仔细看那些在前线进攻的敌人,好像也没了先前那般的勇猛。

“糟糕!肯定中计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团长的心头。

“通信官!”

“到!”通信官从地堡里跑步过来,“啪”地一个立正道。

“给我紧急联络旅部!联络旅部!”顾德明喊道。

不一会,信号接通,顾德明在电话里喊道:

“旅座,旅座,现在发现敌人不对劲,有可能发动偷袭!有可能发动偷袭!请速派援兵,速派援兵!”

没想到顾德明的这番呼叫引来旅长张大奎一顿臭骂:

“你这个团长是怎么当的?发现敌人不对劲就要求增援!发动偷袭那也得你去应付,我告诉你,就是打得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也得给我顶住!”

没讨到好果子吃,倒被上司一顿臭骂,顾德明窝了一肚子的火,心想这他妈的什么旅长,老子在前线冲锋陷阵,他在后方安逸享乐!

郭虎彪看出了他的不高兴,劝慰道:

“团座!这旅座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本来立了战功,后来被军座批评说执行力不强,过分信任下属,这下还是在原位置呆着,他也窝火啊!”

顾德明呸地吐了一口唾沫:

“他妈的这些当官的,成天就只知道争权夺利!老子这个团长,可是在枪林弹雨里一步一个脚印给拼出来的!”

这一点,郭虎彪不得不对团长产生敬佩之情,是啊,对于每一个白手起家的人来说,对于每一个凭劳动和汗水吃饭的人来说,都是值得敬佩的,更何况这是在性命都随时难保的战场。

“哎,对了,上次旅座被军座批评,是因为一个好像叫潘黄河的兵干的吧?”郭虎彪说。

“是啊,这事早在全旅传开了,就是因为那个潘黄河,不过就当时的情况来看,我倒认为潘黄河干得好!他张大奎有什么能耐,幸好队伍里出了个潘黄河,不然他损失更重!这潘黄河啊,有能耐!哎,对了,这小子现在在哪一部?”

“他现在在秦冰的部队,不过你看这腊子口,光秃秃的,除了地堡和死尸,哪还有一个活人,潘黄河这会早见阎王去了吧!”

聊完这些,顾德明肚子的火气才渐渐地消散了不少,这时候吩咐4营营长排精兵密切注意鬼子的动向,对于消失的鬼子,要立即查明去向,谨防被打个措手不及。

敌人还在朝前冲,但是无论怎样冲,都是不可能冲进地堡来的。

“王八蛋,老子要让你们也尝尝吃炮子的滋味!没想到吧,你们亲手拼命建立起来的顽固工事,现在却成了跘脚石!”顾德明解恨地自言自语道。

“团座,旅部来电!”通信官跑进地堡喊道。

这不刚通完电话吗,咋又来电了?

难道嫌没骂够,还得找点骂人的乐子?

一边想着一边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喂,是顾德明吗?喂——”旅长张大奎在那边呼叫道。

顾德明一肚子的火还没消呢,这时候也故意想整整旅长,虽然在官职上旅长比他大,但在内心深处,顾德明是瞧不起他这样的作风的。

“喂——喂——怎么听不见啊,这电话他妈的怎么啦?又被狗日的鬼子给炸断了不成?喂——”顾德明在电话里咕哝道。

“喂!是顾德明吗!喂,我是张大奎,我是张大奎!”

再这样跟旅长装下去,依照张大奎的脾气,他就得查办通信兵的责任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回话道:

“是!我是顾德明,请指示!”

“现在新88师已经派出一个加强团赶来增援,很快就到,很快就到!根据上级的命令,务必里应外合,内外夹击,彻底歼灭腊子口的敌人!”

“是!旅座,保证完成任务!”

撂下电话,心想这张大奎,真他妈的会装蒜,先前主动打电话去询问战地情况请求援助,他不说,这会他倒主动打电话过来了,这不是明摆着一副官架子吗?

不过气愤归气愤,仗还得好好打,打仗可不能意气用事,可不是跟谁计较的问题,全团上下那么多兄弟的性命都指望着他呢。

顾德明立即指示通信官与新88师加强团团长莫高山取得联系,问清了他们的具体位置,已距腊子口高地不足10里路了!

顾德明既高兴又有一种隐忧:高兴的是,援兵马上就到;隐忧的是,这鬼子究竟在搞什么小动作?

看来当务之急,是揭穿敌人的阴谋。

正在这时,忽然一声“轰隆!”几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坚固的地堡内也跟着泥沙俱下,似要倒塌一般。

顾德明大叫一声“不好!”,率队冲出地堡……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7节 头目搏杀

顾德明刚刚率队冲出地堡,就受到敌人猛烈炮火的攻击!五六个战士立即被打趴在地。

“不好!撤退!赶紧回地堡里去!”受到鬼子攻击的顾德明才知中计,赶紧率队回撤。

只要冲出地堡,必将受到猛烈攻击。

而鬼子的意图,就是要将地堡里的人引出去。

这一出去,岂不正中鬼子下怀?

炮火比先前更猛,显然,这时候敌人已开始大规模进攻了。

“呀给给!冲啊!”日本113联队队长三菱一木此刻挥舞着军刀,朝部下喊道。

原来,就在远征军将注意力集中到正面敌人的时候,其余一部分鬼子工兵连绕到地堡的一侧,埋头挖掘起来。

这个地堡的一侧,正好是火力的死角。狡猾的鬼子决定在这里平向挖掘一个深达三四米的隧道,然后在隧道里填满炸药,炸开一个缺口,然后从这个缺口处冲进去。

刚才“轰隆”一声炮响,就是这个缺口处炸药爆炸的声音。

巨响过后,地堡群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大量的鬼子从这个缺口出涌了进来。

“传我命令!各部务必奋力还击,决不准敌人占领阵地,死也要守住!火力现在重点转移至缺口处,将鬼子消灭在地堡之外!”团长顾德明喊道。

敌人从缺口处蜂拥而至,地堡正面的敌人也开始朝缺口处撤退。

无数敌人冒着枪林弹雨朝前冲。战车、山炮、榴弹炮、机枪等武器一齐开火,远征军将士死伤惨重。

即使大敌当前,远征军战士也毫无退缩之意,团长更是冲锋在前,这大大鼓励了士气。

为确保地堡不落入敌手,眼看敌人就要占上风,4营3连一排排长张强生身上捆满了手榴弹,纵身从地堡内跳下去,在敌群中开花,与敌同归于尽。

见排长身先士卒,3连一排全体战士都效仿起来。

其他战士看到这一幕,不禁热血沸腾,越战越勇。谁敢踏上地堡一步,立即就有战士扑上去,引爆炸弹。

这种自杀式的阻击,令敌人阵脚大乱。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这样不怕死的。

尽管日本兵以勇猛顽强著称,但是这一次,他们是被彻底震慑住了。

日长官三菱一木朝天鸣放一枪,喊道:

“谁敢后退一步,立即枪毙!谁最先冲上地堡,皇军重重有赏!”

先前一声不吭埋头攻击的鬼子,这会忽然暴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以声壮胆,朝上冲来。

有的肢体被炸上半空,有的满脸鲜血,有的单腿爬行,交战双方无人退缩。

“留下重武器在地堡之内固守,绝不能落入敌人之手!其余士兵跟我冲下去,将鬼子阻挡在地堡之下!”顾德明大喊一声,跳进敌群。

虽然明知援军即将赶到,但战机不能延误,一旦鬼子冲进地堡,到时候即使援军赶到也很难对付了。

短距离之内,炮火无法延伸,肉搏战开始了。

“快!保护团长!”团参谋长郭虎彪大喊道。

七八个个战士跟在团长身后。

鬼子发现了这个军服有些与众不同的“头儿”,纷纷朝顾德明扑了过来。

三菱一木在人群中奋力举刀拼杀,两三个远征军战士都被他砍翻在地。

远征军战士也发现了这个军服与众不同的日军首领,纷纷围了过去。

就这样,腊子口阵地上两军最高指挥官在此遭遇。

虽然语言不通,但各自对国之忠心,都已不言自明。

三菱一木挥舞着军刀,几个起落,已经贴近了顾德明。双方都没有说话,立即格杀起来。

“快!保护团长!”郭虎彪心急火燎地喊道。他压根儿没想到,这一眨眼的功夫,团正怎么就跟这鬼子的头目交上手了。几个战士呼啦一圈立即围了上去。

而鬼子那边的状况也一样,一大群小鬼子也呼啦一圈围了上来。

外围的两圈人马也立刻拼杀在一起了。

郭虎彪抽身而出,掏出手枪伺机瞄准了三菱一木的脑袋。但是团长此刻正跟他呈胶着状态,难舍难分,一不小心枪走了火,伤着自家人,可就不好办了。

恰在这时,顾德明一个扫堂腿将三菱一木扫倒在地,紧跟着一个左踏步,三菱一木被踩在了脚下。

“啪!”地一声枪响。

顾德明左肩中枪,血柱喷涌而出。原来是一个鬼子早已瞄准,放了一个冷枪。三菱一木趁机翻身而起。

郭虎彪心头“咯噔”一下,本想冲出来对战士们发火“你们是怎么保护团长的?”但情势危机,理智告诉他,冲动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眼看鬼子就要从地上翻身而起,郭虎彪“砰”地开了一枪。

一个人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这个人不是三菱一木,而是一个日本鬼子。原来这个鬼子发现了顾德明的计谋,一个箭步挡在三菱一木的面前,成功地为他挡住了一颗子弹。

情势急转直下,越来越对团长不利。就在这时,顾德明不知哪来的力气,不等鬼子站起,又一个扫堂腿,踢在了鬼子的脑袋上,然后紧跟着一个欺身,骑在了鬼子的身上,用拳头猛击他的脑袋。

“保护好团长!”郭虎彪连开几枪,击毙了几个小鬼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团长跟前,朝三菱一木的脑袋就是一枪,这个联队的队长立即一命呜呼。

顾德明一看,愤怒地参谋长喊道:

“就这样便宜他了?我还要跟他过过招!”

顾德明一边用身体挡着他,一边说:

“你以为这是在演戏啊?还想跟他单独过招!兵不厌诈,先撂倒再说!”

两人边挡边退,几个战士围过来,将团长接应回了地堡之内。

刚回地堡,忽闻外面炮声震天,枪声大作,顾德明一听,大喊一声“糟糕!”,想要冲出去,早已被参谋长按到在地:

“你不要命了!”

顾德明趴在地堡的寮望口一看……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8节 内外夹击

只见从远处冲出来一片人马,身着熟悉的远征军队服,顾德明心里止不住的一阵狂喜。

新88师加强团团长莫高山率领的援军到了!

真是雪中送炭那!

鬼子本就失去了首领,军心涣散,人人思归,此刻已无心恋战,但迫于督战队的枪口,不得不硬着头皮朝上冲。

正在这时,远征军的援军赶到,冲入阵地,势如破竹。

远征军里应外合,内外夹击,残余的鬼子立刻死的死,降的降,不多时便解决了战斗。

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鬼子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被打得落花流水。

捷报被一级一级地上传,旅部、师部、军部无不为之欢欣鼓舞。

这是远征军将士与敌交战以来打得最扬眉吐气的一次战役。

在战后经验总结大会上,顾德明的发言得到上级的首肯:

“敌人的地堡之所以顽固,是因为找不着突破口。我相信,任何一个地堡,都有它的突破口。只要找到这个突破口,然后在此埋设炸药,炸开缺口,引出地堡内的鬼子,派重兵朝里攻击,必将扭转战局。

同时,这次战役的胜利,与各上级指挥有着明显的关系。没有上级的精心布置,就不可能取得腊子口战役的重大胜利。

感谢及时赶来增援的兄弟团以及新88师加强团团长莫高山!

最后,我想说明的是,敌人的地堡群远比我们想像的强大,硬攻肯定会吃大亏,只能智取,否则到时候损失必将大亦!这次要是没有援军赶到,后果必将是损失惨重!“

顾德明有功不邀功,及时总结作战经验,并指明了以后的作战注意事项,深得不少指挥将领的赏识。

这一仗,远征军将士彻底夺回了腊子口。

而腊子口,只不过是敌人众多高地之中的一个,属于外围阵地。要想夺取主阵地,就得先肃清外围阵地。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攻取与腊子口地堡相隔最近的滚龙坡。

滚龙坡,地势更加险要。传说龙到了这里都立足不稳,从斜坡上摔到万丈悬崖之下,给摔死了,滚龙坡因此而得名。

@奇@在滚龙坡,鬼子的工事更加顽固,也是敌人重点工事之一。

@书@日军指挥所,金光惠次郎大佐眉头紧锁,戴着白手套的拳头砸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网@“你们地,都是饭桶!大大地饭桶!”

其他军官都吓得噤声了。

“腊子口的不保!如何向天皇陛下交代!身为皇军,不能为天皇分忧,谈何皇军?”

金光惠次郎大佐顿了顿,说:

“现在我们要总结经验教训,绝不能让悲剧再次重演!现在密切监视敌军动向,根据目前的作战局势分析,大垭口、长岭岗、滚龙坡是敌军的重点攻击目标,这些高地务必严加把守,密切注意,若出半点漏洞,绝不轻饶!”

众将官:

“嗨!”

现在交战双方都在积极调整兵力,积蓄力量,研究策略,准备下一轮的精彩较量。

再说这悬崖之下的潘黄河,大难不死之后的这段日子究竟过得如何?难道要被困死在山谷中?倘若不是,他又该如何脱险?

第1卷 第十章 逃出峡谷 第79节 方案两难

回头再说这悬崖之下的潘黄河等11名远征军战士。

自打王勇命丧蟒蛇之口,从蟒蛇嘴里抢回了王勇的尸体,又意外撞见野狼和黑熊争夺食物,帮助野狼打死黑熊,得到两头三百多斤重的黑熊之后,何独武、潘黄河、郑成、王罗阳、赵长河等11名战士从此过上了悠哉游哉的生活。饿了有黑熊的美味可吃,困了有大树可以栖身,在这远离敌人的幽静之地,大伙聊天、拉家常,不知不觉,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三四天。

在这三四天里,他们仔细观察了周围的邻居——大榕树上的动物们。王勇的教训告诉他们,这些邻居可不是好惹的,这毕竟是动物们的地盘。

自从王勇遭遇不测之后,“队长”何独武每天晚上都要安排一个战士放哨。这倒不是为了防止有鬼子来偷袭,主要是担心动物们来偷袭。

猴子们成群结队,在树枝间跳跃嬉戏,遇有吃不完的食物或者野果,给猴子们一点尝尝,倒也给战士们增添了不少乐趣。

一天夜里,大伙正在熟睡中,忽然被一阵“吱吱”声惊醒。负责放哨的潘黄河赶紧拧亮手电一看,几只猴子正龇牙咧嘴,上下跳跃,模样十分焦急,好像有危险即将发生。大伙拧亮电筒一看,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一条粗大的毒蛇正吐着长长的信子,何独武掏出枪“叭”的一声,对准蛇头的“七寸”就是一枪,不大一会,缠绕着树枝的毒蛇身子就软了,“啪”地一声落了下去。

“潘黄河,你是咋放哨的?差点又出大祸!”大伙儿醒来后开始讨伐放哨的。

“毒蛇悄无声息的,我咋知道啊?”

“难道就没有一点声音?不可能吧?”

“这大树上什么声音都有,鸟叫、远处的狼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这蛇能有什么声音?”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争论了一番,何独武出来说话了:

“别吵了!幸好没造成什么损伤,多亏了这些机灵的猴子们!”

第二天,天气很好,只是这峡谷,每到中午才能照见那么两三个小时的阳光,其余都是一片阴暗。

大伙溜下树来,何独武召集大家开了个讨论会。讨论会的主题,就是如何逃出这峡谷。

总不可能一辈子在这里做个野人吧,要想从这里出去,可比登天还难。这几天大伙也侦查了地形,可就是没理出个头绪。手里也没份地图,能朝哪里走呢?

潘黄河说:

“我们从哪里来的,就从哪里回去,就能最快地回到大部队。”

“哈哈……”他的话刚出口,就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难道你能从这悬崖上倒着飞上去不成?”

潘黄河的脸都急红了,分辨道:

“不是飞上去,而是看能不能想办法从原路回去。”

大伙仰头看了看悬崖,这悬崖也实在太陡峭了,要是戴着帽子的话,帽子都能落下来。

而且悬崖之上除了偶尔有一些凸起的石块和小树之外,连个落手落脚之处都没有,显然行不通。

可是这个在大伙看来都行不通的办法,潘黄河却认了死理:

“你们之所以认为行不通,那是因为没有去试过,只是凭经验判断而已,如果你们有谁去试过,确实行不通,那我就没话可说了!”

“哟!你还蹬鼻子上眼了!你以为你是猴子啊,可以爬上去?做梦吧你!”王罗阳说道。

“你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通呢?”潘黄河反问道。

“队长”何独武这时候站出来说话了:

“大家不要争了,我看这样,潘黄河,你先说说你有什么方法可以攀上去。”

“我从小都是攀爬的高手,上树掏鸟窝,村里的孩子没人有我爬得高;全师的越野比赛中,我是第一名……”

“你以为这是爬树?”王罗阳反驳道。

“听他说完!”何独武打断了王罗阳。

“我们有葛藤,这种绳子结实耐磨,能派上用场;而且,那些悬崖上有一些小树,可以用来栓绳子,这样的话我们就能攀援而上。真正悬崖峭壁无处可抓的地方只是少数,况且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可以饶道而走。”

何独武听了他的分析,又仰头看了看悬崖,悬崖顶上是蓝天白云,让人看着有些胆寒。

何独武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转头问大伙:

“谁还有第二个方案?”

四川兵赵长河开口说话了:

“依我看,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沿着这条溪流走。”

“沿着溪流走?岂不是越走越低?离大部队越来越远?”大伙质疑道。

“大家想想看,这高山峡谷之间,必有溪流,而水往低处流,只要我们跟着这溪流走,就能走出去。可以断定,这溪流一定是流到怒江中去了。而我们渡河的地点就是怒江,到时候再追随我们的大部队,也就指日可待了。”

赵长河的一番话赢来了多数人的赞同:

“是啊,这比攀爬悬崖强多了。”

潘黄河站出来说话了:

“我不赞成第二个办法。大家都知道,这是峡谷地带,溪流并不一直都是平缓的,前面肯定有峡谷形成的瀑布,沿着溪流走,到时候大家怎么办?难道从瀑布上跳下去不成?而且,有瀑布的地方,就没有凸起的石块和小树,除了粉身碎骨,还能有什么结局?更何况,现在是雨季,一遇山洪暴发,溪水暴涨,如何应对?”

大伙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困难,仔细想想潘黄河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咋办?

“大家还有没有第三种办法?”何独武问道。

大伙埋头无语,一时都没了主意。

正在这时,悬崖上一阵窸窸窣窣地响,小树也在跟着摇晃,大伙定睛一看,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第1卷 第十章 逃出峡谷 第80节 熊口余生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群野狼!

联想起上次野狼与黑熊打斗的场面,一头黑熊竟然被几只野狼围攻致死,想起来都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