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战狼突击队》》 · 李开云 · 2026-07-25
傻子从军传奇:《战狼突击队》
作者:李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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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故事梗概:傻子从军记
腾冲战役是抗日战争中最惨烈的战役之一,9000将士一座碑,无数英雄儿女葬身沙场。
本书讲述的就是腾冲战役中一帮普通战士的命运和故事。以平民、草根的独特视觉,通过小人物的命运,展现了真实的人性、战争的残酷和中国军人的勇猛。
潘黄河,这个为了有饱饭吃才参军的矮个子军人,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处处展示出真实的人性。在战争初期,他贪吃,差点被噎死;在战争中,他偷吃东西,被地雷炸伤,受过处分;战争胜利后,他又得了肠炎,原因是暴食暴饮。初上战场,他胆小,怕死,吓得尿裤裆,甚至差点精神错乱开枪自杀。因此被战士们称作“潘傻子”,本书处处充满黑色幽默,又可叫做《傻子从军记》。
当他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被日军蹂躏,看着出生入死的战友倒在他的怀里,这个“傻子兵”在战场上渐渐地成熟,成为勇猛、顽强、不怕死的中国军人。在摔下悬崖后,大难不死,在死亡谷,他靠天然的温泉救活了12个濒死的受伤的战士,并在此组建了战狼突击队,后攀爬上悬崖,给予日军出其不意的沉痛打击,为扭转战局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关键是“潘傻子”有一种精神,一种专一的精神,当他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他就专心去做,心无旁骛,而且,不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要去达到那种目标。
从这个意思上说,这是一部励志的、幽默的军旅小说。
本书还穿插着潘黄河与盟军美国姑娘艾伦的爱情故事。
腾冲是抗日战争中,中国军队从日寇铁蹄下收复的第一块失地。腾冲战役的胜利,极大地扭转了世界反法西斯和中国抗日战争的战局。美国总统罗斯福说:“假如没有中国,假如中国被打坍了,想一想有多少师团的日本兵可以因此调到其他方面来作战?他们可以马上拿下澳洲,打下印度……”
本书以诙谐、幽默为主色调,以残酷、温情为辅色调,让读者大笑50次,大哭10次,感悟抗日战士们大悲大喜的人生。
全书以真实史料为故事背景,但故事中具体人物和战例为文学创作需要而加,不作史料依据,请勿对号入座。
第1卷 序:故事从这里开始
腾冲,又名腾越,它曾是中国独一无二的一座石城,城墙由巨石砌成,城内则被形容为“琥珀牌坊玉石桥”。由于挟南方丝绸古道的要冲,文化和商旅异常发达,因世界翡翠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在此聚散,因而腾冲又被称为“翡翠之城”。
抗日战争时期,为了扭转战局,中国当局组建了中国远征军,远征军一部深入缅甸,一部固守云南,夹击侵略的日军。1942年5月,随着中国入缅甸作战远征军的全线败退,日军突入云南,国民党当局一再贻误战机,致使腾冲沦陷。
二战期间,腾冲一度成为中国唯一外国援华物资通道——滇缅公路的侧翼支撑点。战略地位非常重要,日军派出重兵死守腾冲。
要是腾冲不守,则中国南大门不守,中国西南大后方不守,滇缅公路不守,中国必将孤立抗战,时局危如累卵。
夺回腾冲!
1944年5月11日黄昏,中国远征军第20集团军开始强渡怒江,打响了收复腾冲的第一枪……
故事,从这里开始。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1节 作战计划
中国云南省保山县马王堂镇,这个离怒江前线不足80公里的中国远征军司令部,简陋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中国远征军司令卫立煌,指着沙盘上的怒江西岸,说道:
“这里是松山,海拔2690米,是云南西部与缅甸交接处的最高峰。要拔下这颗毒牙,就必须消灭盘踞在山上的日军,此为561高地。”
第十一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道:
“这里的战略地位非常重要,不过要攻下松山却并非易事。一来,这里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二来日军已在此固守近两年之久,日军在此期间分兵严密把守,增派部队修建工事,想必,日军的各项工事已非常坚固。而我远征军要想拿下此高地,却只能仰攻,而仰攻就会将目标全部暴露在日军的火力范围之内,实非易事啊!”
卫立煌听后接过话茬:
“蒋委员长命令:一定要拿下松山,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越快越好!要是松山不守,则中国南大门不守,中国西南大后方不守,滇缅公路不守,中国必将孤立抗战,时局危如累卵!”
第八军军长何绍周,道:
“是,蒋委员长的担忧不无道理。然松山工事实在太过坚固,仰攻只会白白送死。不可盲目硬攻,只能智取。何况驻守561高地的是日军第五十六师团下属的松山守备队,指挥官是炮兵出身的金光惠次朗少佐。”
日松山守备队是一支步炮混合野战尖锐部队,配备武器精良,所有人员军事专业素质过硬,有100毫米重炮群、山炮、战车、高射机枪等强大的组合火力。要提起这支守备队,每个将领都对他早有耳闻。
军内都知道,这支守备队是日军中的尖子,在缅甸方面军一年一度的军事项目比赛中,他们一直保持步枪射击、火炮射击、负重攀登的三项第一;尤其是敌酋金光少佐,以冷静顽强闻名军中,他曾在南昌战役中,亲自指挥一门野炮抵近射击,致使中国第二十九军中将陈安宝阵亡……
卫立煌点了点头:“好,接着说。”
第八军军长何绍周,道:
“我们何不将战役的主攻方向放在腾冲,只调一部分佯攻松山,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牵制住敌人;而主力部队则乘机从侧面围攻腾冲……”
卫立煌沉思良久,手向桌子上猛地一拍,道:
“命令!”
众将官打好立正,等待着军长的指示。
“将远征军分为左右两翼,左翼攻松山,目的是牵制敌人;右翼则乘机攻击腾冲。右翼腾冲由20集团军主攻,11集团军担任增援。5月11日黄昏必须强渡怒江,此次是这场战役的关键点,如果强渡怒江不成功,我们绝不回去见委员长!为了确保成功,美军派出30多架战机对敌进行空中打击。”
众将官齐声道:
“是!”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2节 偷吃干粮
一排排压满子弹的钢枪,在黄昏的暮霭中朝着怒江西岸昂扬而起;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在钢盔下怒目而视;一只只钢盔,在狗尾草和灌木丛中慢慢地延伸开来,黑压压的一大片。
这是国民党远征军第20集团军,奉命今夜强渡怒江,冲过对岸,攻打高黎贡山426高地,痛击日本鬼子!
国民党远征军第20集团军,包括集团军辖第53军、第54军,共5个师——预备第2师、198师、36师、116师、130师提前一天连夜从驻地赶往怒江江岸,在怒江东岸长达10公里长的战线埋伏起来。
行动前一天,预备第2师师长正在作着战前动员令:
“大家都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不管你们是新兵还是老兵,也不管你们是狗熊还是英雄,统统地给我挺起来,给我冲到腾冲561高地的最顶点去!就是爬也要给我爬上去!日本鬼子一日不灭,国家一日不宁!奶奶地,现在小日本竟公然爬到咱中国人头上拉屎来了!我们是国军的精锐之师,这一次——”,师长故意拖长了语调,意在与前次被日本鬼子打退形成对比,咬牙切齿地说,“我们定要狠狠地痛击小日本!”
四下无声,士兵们个个表情严肃,站得挺直。
只有一米五八的潘黄河站在队列里,腿肚子一直不停地哆嗦着。站在他后面的四川老兵赵大伟看着潘黄河的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啪”地就给了他一脚:
“你他妈的给我听着,就你现在这熊样,只要上了战场,保准第一个就被小日本一枪打死!”
潘黄河听到这,那不听话的腿肚子哆嗦得更厉害了,全身上下不停地冒出冷汗,整张嘴不停地抽搐着。
台上,师长继续训话:
“现在,我命令你们,把身上的东西该扔的扔,该寄的寄,该托的托,该写的写,不得将多余的物品留在身上!把所有能装东西的地方统统给我装上粮食和子弹!”
潘黄河一听,忙翻出衣服口袋,扔掉了口袋里的几支半截烟屁股,伸手抓起一大包压缩饼干没命地朝兜里装,只要是装东西的地方,都不让它浪费了,甚至屁股兜里也装得满满的,潘黄河摸了摸鼓鼓的口袋,感觉还是不过瘾,又将裤腿上的两个裤兜也装满饼干,口袋鼓鼓囊囊地朝下坠着。潘黄河把两只手护在裤兜上,左看看,右看看,生怕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赵大伟一直看着潘黄河的举动,生气地瞥了一眼潘黄河,骂道:“整个就一他妈的饿死鬼,你都他妈的装上饼干,还要不要子弹了?你说你小命都保不住了,还要这么多饼干干啥子?”
潘黄河听到这,放在饼干上的两只手猛地哆嗦了一下,他眨巴着眼睛,张着个嘴,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一时间憋得脸通红,干脆一声不吭。
赵大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不错,这样也好,等你被打死了,我好抢你的饼干吃!多装点啊,最好他妈的把老子那份也带上,老子好腾出地方多带子弹,和小鬼子们练练枪法。”
潘黄河此时正犹豫着,他想把一些饼干拿出来,可是又舍不得,终于还是没拿出来。
赵大伟实在是看不过去了,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以为打仗是吃饭啊,塞那么多饼干吃不死你!你要把子弹夹到裤裆里不成?”
旁边的几个士兵一听,“哄”地一声笑开了。
“哈哈,真够爷们的哈,我还头回听说,打枪用下面的!”
“哈哈哈……他底下那玩意不白长!今算是用上了啊!”
“哈哈哈哈……”
潘黄河一听急了,瞪着眼睛看着四周围着他大笑的战友们,心里不知是啥滋味,回过头,猛抓起一把子弹,在两个耳朵里各塞了一颗。然后又在衣领里塞了几颗。
大家伙看到他这一动作,突然停止了笑声,赵大伟傻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巴,吃惊地看着潘黄河。
潘黄河这下心满意足了,他瞥着赵大伟说:“你说你们拿那么多子弹干嘛,子弹又不能当饭吃,死了也是个饿死鬼!”
赵大伟上前就给了他一脚:
“我呸!你妈个乌鸦嘴!老子没上战场呢,你他妈的就咒我,你给我看着,老子不杀他个干净,就不吃这他妈的饼干,你以为都像你这饭桶?”
潘黄河哪里有心思听赵大伟说话,手里拿着一包压缩饼干,在那左右端详,他还是头次看过压缩饼干,正寻思着味道如何。
他看着看着,谗虫像疯了般在他体内迅速蔓延,越聚越多,终于忍不住撕开封口,拿了一块饼干忙放在嘴里偷偷地吃起来,还真没想到,他觉得饼干放在嘴里越吃越香,这可是他从未吃过的美味,吃完一块,他又接着吃起了第二块,就这样,一块接着一块的,没多大工夫,一包压缩饼干让这饿死鬼统统塞进嘴里。
台上,师长还在训话:
“从现在开始,你们每天只能吃三块压缩饼干,每顿一块,谁也不准多吃!干粮就像子弹一样,是重要的战斗物资,是胜利的重要保证。谁要乱吃,就当没开仗乱放枪一样处分,打起仗来,你们要跑得快,打得狠,不可恋战,而且在没有后勤保障下,弹药干粮全靠自带,如果因为缺粮,跑不快的,掉了队的,当了俘虏的,只要影响到全师,一律军纪处分,绝不宽待,听明白没有!”
士兵们齐声道:“是!”
“给我大声!”
“是——!”喊声震耳欲聋,划破天际,如同一声炸雷。
潘黄河吓了一大跳,手里拿着空空的饼干袋,嘴里满是压缩饼干,他张着大嘴巴,愣在半空!这仗还没开始打,他已经报销了几天的干粮了。
他的举动正巧被台上讲话的师长看到,师长指了指台下,大声喊道:
“那个是谁?对,说你呢!给我出列!”
潘黄河回头看了看,发现士兵们的眼睛都齐齐地看着自己,他哭丧着脸,慢慢把头扭了回来,看着师长正怒视着自己,紧张得腿一下子就软了,一口饼干还没来得及咽下,便直愣愣地翻白眼,“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赵大伟在一旁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地喊道:
“卫生员!卫生员!”
两个卫生员跑过来这么一看,呵!还从未见过被干粮噎住的士兵,瞧这出息劲儿的!又好笑又好气,可是一时间,卫生员只看着潘黄河挠头,却不知该咋办。
“赶快救人啊,再等一会就来不急啦,你想鳖死他啊!”赵大伟催促道。
“我,我没见过这样的啊,这,这该咋办!”卫生员急着说道。
赵大伟真急了,看着潘黄河那样,急中生智,他抡起大手掌,左右开弓,“啪啪”猛地给潘黄河两个大嘴巴。
这两巴掌可不白给,别说还真灵,总算把潘黄河给打醒了,他从喉咙里咳嗽两声,堵住喉咙的饼干被冲了出来,好歹总算把这一口气给缓上来了。
赵大伟看着潘黄河,边摇头,边叹气,道:
“哎,人人都说你潘傻子,你啊!是真够缺心眼的你!”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3节 酒肉满肚
下午,部队特意杀了几口猪,慰劳即将上战场的战士们,潘黄河、赵大伟所在的中尉连分到了半边猪肉,部队首长还特意准备了一些上好的茅台,这可是军里破天荒第一次。
吃饭间,潘黄河端着个大碗,正津津有味地啃着一个猪蹄儿。
他身旁的战士们却端着个饭碗,迟迟不下筷。
所有人群中,只有潘黄河坐在那一个劲儿地猛吃。
赵大伟看了看周围,实在憋不住了,愁容满面地说:
“吃吃吃,就他妈晓得吃,你上辈子不会是饿死鬼脱生的吧!”
潘黄河看了看手里的猪蹄,傻呵呵地说:
“嘿嘿,你们这帮人真怪,放着好好地猪肉不吃,都在那发什么愣啊?你们不吃照样有人会吃!”说完,头不抬眼不睁地继续啃着手里的半只猪蹄儿。
潘黄河的这句话说得大家突然明白了什么,陡然放下心事,纷纷拿起筷子,跟着大吃大喝起来。
不一会儿,营、团、旅、师各级长官纷纷走了过来,一桌一桌地给大伙儿敬酒。
师长乐呵呵地端起酒碗,说:
“来,在坐的每一位兄弟,把酒都给我满上!一个不准落下!”
听到师长的命令,大家伙都端起满满的一大碗酒,气氛顿时充满了悲壮和凝重。
师长笑呵呵地看着大家伙,继续说道:
“这碗酒,算是我们的壮行酒!只要到了战场,一定要做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拿出中国军人的气魄来,战场上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比敌人更狠!来!干!”
师长说完,一仰脖子,将酒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将手里的酒碗跟着他的手一挥,豪迈地飞了出去。
潘黄河哪里喝过酒,听着师长这么一说,偷偷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战士,大家伙跟着一饮而尽,自己也就只好跟着干了。
一大碗酒贴着肠子下了肚,他忽然感觉胸膛里像一团火在燃烧,禁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举动惹得大家一阵嘲笑:
“瞧瞧你,还是个爷们吗?”中尉连连长陈西来恨铁不成钢地说。
潘黄河咳嗽了半晌,哑着声音回道:“妈呀,这酒也太辣了!”
“哈哈哈哈……”战士们都被潘黄河逗笑了。
赵大伟爽朗地笑着,说:
“哈哈,什么都有第一次!你睡过女人么?要是你睡过,那你一定忘不了那滋味儿,就跟这酒一样!”
一桌人跟着大笑起来,潘黄河还傻呵呵的不知这是咋回事,挠着后脑勺,干瞅着大家伙不知所云。
所有人看着潘黄河那傻样,更止不住了,有的竟然笑到了桌子底下。
师长走后,连长忙站起身,端起一酒碗,对大家说:
“来,各位兄弟,今天晚上,我们要好好喝上一回,尽情地吃啊!都给我吃好了,吃饱喽!到了战场上,谁他妈的都不许给我丢脸!丢咱中国人的脸!咱中尉连不是他妈的狗熊连!都必须给我活着回来!听到没有,这是命令!”
“是,连长!”
大碗的酒倒了起来,青筋暴跳的脖子扬了起来,男人们的热血,沸腾了起来。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4节 女人那些事
酒喝了,平日里那些不轻易流露出来的感情闸门也都打开了。
两年前,国民党远征军吃了小日本的败仗,腾冲也成了小日本铁蹄下的地盘。因为此次失利,上级决定重整队伍,一定要夺回腾冲要塞。中尉连跟许多来到腾冲的兄弟连一样,都是临时抽调到这里来的。
赵大伟是来自四川山里的兵,参军之前他刚刚完婚,本想打完仗后赶紧回家抱老婆的,可万万没想到,被调到这云南边陲来了,这一来就是三年,老家里来人,告诉赵大伟的老婆因为耐不住寂寞,勾搭着跟一个货郎私奔了。每当想起这事儿,赵大伟心里是王八掉进粪坑里,又憋气又窝火,老子在前线出生入死,打鬼子,她他妈的在家不好好守着,学会偷人了!真恨不能一刀宰了这臭婆娘。可是有的时候转念一想,这也怪不了人家,女人最受不了寂寞,自己一走就是三年,有今天没明天的,也指不定啥子时候回来,更没个盼头儿,谁愿意他妈的守一辈子活寡。想想自己,幸好在部队有一大群说话、解闷的兄弟,否则他真想到了战场上就被日本鬼子给打死。
上海兵李志强,白皙的皮肤一看就是没吃过苦头的城里人,这会也完全没了城里人看不起农村人的偏见,放下架子,说:“这女人那,就是要弄,你不弄她,她不舒服,这就叫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其实女人也喜欢干那事儿的!”李志强的几句话顿时勾起了大家的兴趣,纷纷朝他围拢了过来。赵大伟甩掉了嘴里的烟头,说:“哎!给兄弟们讲讲你跟女人是咋干的那事儿!”
“讲一个,讲一个!”大伙儿都跟着起哄。
李志强欲擒故纵,他知道在这帮精力旺盛的男人,最愿意听什么。他故意理了理头发,又夹了一口菜,细嚼慢咽起来。
一个兵急不可耐地说:
“我说,你倒是讲啊!这他妈的还端起架子来了,你他妈的拉屎啊,可急死我了!”
话音未落,就被赵大伟一顿臭骂:
“急什么急什么,没看见我们李哥正吃菜呢吗?又不是你干女人!”其实赵大伟心里比谁都着急。
李志强笑了,心想,都是一帮饥渴的男人!
“话说,那是个夏天,家里给我介绍了个姑娘,是纺织厂的,虽说不爱说话,但模样还俊俏……”
大家伙一边听着一边吞着口水,感觉着口干舌燥。一帮人跟着起哄,说讲得真他妈的太好了,死了也甘心了!讲得老子那里都硬邦邦的了!
潘黄河躲在人丛中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耷拉着脑袋。
“耶?大家快瞧瞧,这潘黄河还他妈的不好意思了哈!你他妈的是不是个爷们啊你,哈哈哈哈……”其中一个战士上前拱了一下潘黄河。
“潘黄河,来,说说你的那事!”
“对,对,让潘黄河讲一个!”大家齐声叫道。
“让,让我说什么?”潘黄河瞪着眼睛望着他们。
“潘黄河,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说说你跟女人的那事儿!”一帮人看着潘黄河羞红了的脸,跟着起哄。
潘黄河抬起头来,结结巴巴地说:
“俺……俺没干过那个……”
“哈哈……哈哈!”人群里暴发出放浪的笑声。
赵大伟故意逗他似的说:
“那你干到哪个程度了?总他妈的摸过了了吧?”
潘黄河听完摇着头说:
“俺没……没摸过……”
赵大伟看着他那窘样,更加开心了,说:
“你他妈到底是摸过还是没摸过啊?啊?你说呀你!”
潘黄河想了想,站起身坚定地说:
“报告,没摸过!”
战士们还想继续喝下去,真想长醉不醒。可是连长陈西来不允许,战士们在临上战场前适当开心一下是好的,但也不能过度,否则误了大事儿,没等挨小日本枪子,先让自己家人给毙了。不能开心下去就没完没了。陈希来这时候走过来,他端起最后一碗酒,说:“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在咱们中尉连,没有聪明的兵,也没有傻兵,只有勇敢的兵!兄弟们给我记住了,人人都不做孬种,不能让我这个连长丢人,不给咱家乡的父母兄弟姊妹丢脸!都给老子点面子,必须都给我活着回来!”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5节 谎报家书
战士们陆续地回到宿舍。闹腾了一个下午,酒也足了饭也饱了,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士兵们回到宿舍纷纷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有几个喝多的兵,已经倒在床铺上睡着了。
师长的训话又在潘黄河耳边回响着:“……该托的托,该寄的寄……”想到这里,他一骨碌翻身而起,将自己的三套军装通通地装进了箱子,自己只留穿着的一套,其余的都寄给绿柳庄。
该给未过门的媳妇王冬梅邮寄点什么好呢?潘黄河想了想,身边也实在没有个女人能用的东西,索性将一块用了一半的香皂装进了箱子里。他想,得写封信捎个话。可是他大字不识一个,看了看屋子里的人,眼睛瞄到李志强身上,他是城里人,有文化,于是决定让李志强代劳。
李志强这会正鼾声如雷。
可是潘黄河一心想着家里,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他认定的事情就要做到底,当他脑海里想着一件事情的时候,就容不下别的事情了。
潘黄河来到李志强身边,用手使劲地推了推他。
“嗨,志强,志强!”潘黄河急迫地冲李志强叫喊着。
李志强仍鼾声雷动。
见李志强没反应,潘黄河有些急了,“志强,志强,快醒醒!”
李志强表情有些不耐烦地将手乱舞一通,把身子倒了个个,又继续睡起来。
潘黄河一看,好小子,我让你不起来。
“嘟嘟——嘟嘟!”潘黄河在床头边上学起了吹军号。
嘿,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他这一吹,把整个宿舍里的几个因醉酒而昏睡的战士们立马惊醒了,都慌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紧急集合。
潘黄河一看大家那傻样,禁不住嘿嘿傻笑起来,大家感觉着有点不对劲,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过来,转过身冲着潘黄河吼道:“你他妈的想吓死人啊!”
李志强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摸了摸眼睛,看着立在床前的潘黄河,惊慌地问:
“咋了?这就出发了?”
潘黄河傻笑着说:
“还没有,我这不想托你给我写封家书嘛,叫你半天也不起来,我就……”
李志强简直被“潘傻子”气疯了:
“哈!行啊我说,我这正睡得好好地,干嘛给你写家书?我没空!”
说着手一挥,倒头便睡。
潘黄河一看李志强不应,急了,哀求着说:
“妈妈呀,我的志强,求求你就帮帮忙吧,我这不是马上要上战场了吗,好歹得给家里捎个信呀!”
李志强被骚扰得无法入睡,气呼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辈子,遇上你,我算是倒霉透顶了!”
潘黄河立即拉过一个凳子,递上纸和笔。
“说!写什么?”李志强的怒气依然未消。
“就说……就说……”潘黄河挠着头想了半天,一时间却想不出个下文。
李志强看着傻乎乎的潘黄河,更加恼火了:
“你看看你这人,倒是说话呀!写什么啊?我等着呢!”
潘黄河也急了:
“我,我,哎哟,我也也不知道要写什么了……”
李志强直愣愣地看着潘黄河,边在纸上写字边说:
“好吧,帮人帮到底,还是我替你写吧,就报个平安!你看怎么样?”
潘黄河这下高兴了,“行行,不知咋谢你,嘿嘿!”
李志强看了看潘黄河,在纸上写道:
“爹:
儿马上就要上前线和小日本打仗了,可是俺怕死,我当逃兵了……“
写完以后,李志强偷偷地笑了。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6节 战地鼾声
5月10日,这天晚饭后,战士们是清一色的剃得锃光瓦亮的光头,手里握着的是一支支压满子弹随时要喷出死亡之火的各种枪支,脚上穿的是最简陋的草鞋。收拾好了行装,紧急集合,军长一声令下,部队开始向目的地出发。
当天晚上,中国远征军第20集团军,包括集团军辖第53军、第54军,共5个师——预备第2师、198师、36师、116师、130师倾巢出动,从不同的方向扑向目的地——怒江东岸。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在此埋伏,等到夜幕的降临,然后渡过怒江。
此时的潘黄河一颗心早已悬了起来,他突然想跑,可这四面都是山,能跑到哪里去?他独自一人跑出去,肯定连个方向都摸不清,而留在部队好歹还有数万部队战士可以依靠,至少在心理上是安全的。
可是潘黄河怕打仗啊,以前只是训练什么的,那都像是闹着玩,大家不会指着对方真打,可这一次不同了,是真上了战场,面对残酷的小日本,真枪实干,在说这子弹也不长眼睛啊。
潘黄河还没上战场,在脑袋里就已经开始思考如何逃脱战场了同,他向左右看了看身边的战友们,只见大家一个个鸦雀无声地在那待着,自己也稍稍的安稳了下来。
数万国军精锐之师埋伏在怒江东岸方圆10平方公里的山沟、洼地内,等候着进攻的命令。
潘黄河所在的中尉连2排,在此次行动中担负着协助其他排打穿插的任务,也不是先头部队,只需跟着大部队听候行动。
潘黄河一动不动地趴在洼地里。他抬起头来,望着对岸的高黎贡山高高地耸立着,大片的山峦起伏,黑压压的,有点吓人。曾几何时,潘黄河刚看到大山的时候,惊喜万分,眼睛都不够使了。生长在平原上的他对大山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欣喜,而此时就算这里风景如画,潘黄河也没那感觉了。
这会的潘黄河对大山有种说不出的畏惧。因为对面山里全是日本鬼子,谁知道他们埋伏在什么地方?也许这会敌人的枪口正瞄准了自己也说不定呢。听说日本鬼子可够狠毒的了,连美国兵都怕他们……想到这,潘黄河把头压得更低了,恨不能把自己埋起来算了。
凡是参战的中国远征军,都知道他们将面临着一场怎样残酷的战斗……
此时的天上没有太阳,阴着天。五月时分,正是南方多雨的时节。南方的雨不像北方那样温柔,下起来可真够生猛,劈头盖脸,好像要把天地都给洗刷干净似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推移,潘黄河掐算着自己可能离死神越来越近了。
他不安地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大伟,赵大伟这会正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潘黄河咽了口唾沫,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了,因为赵大伟严肃的表情使得他不得不闭上嘴。
怕时间过得快,可又感觉时间过得太慢,这不止是潘黄河一个人这样感觉,所有的战士几乎都这么想,甚至有的在想,他妈的,小日本怎么不发疯把自己给炸了,我们就省事了……
到了现在,战士们已经趴了整整16个小时了,在这16个小时里,他们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这会正是下午两三点钟,离进攻时间仅还有三个小时。战士们的汗下来了,不断地顺着脸颊往下流,一滴一滴地砸在泥土里,这一刻也许还趴在这里,下一刻,可能就永远的留在这里了,越想心里越是恐慌。
潘黄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无聊,失去了生机,这打仗可真不好玩。想着想着,潘黄河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而且,他竟然还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即使是轻微的鼾声,在寂静的战场上听来也显得特别的清晰和刺耳。
连长陈西来听着有动静,探起头四下望了望,潘黄河就趴在离连长不远的位置上,连长一看是他,真恨不能立马跳出来给他一耳刮子,这他妈混小子,这他妈的是在哪,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能睡起觉来了嘿。陈西来这会直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怕暴露目标,他真能跳出来狠狠给潘黄河两脚。
夜幕,终于降临了。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7节 日军妓女
腊孟是松山大垭口下面的一座村寨,日军的指挥部就设在那里。在那里的各个高地——腊孟寨、大垭口、阴登山、滚龙坡以及主峰子高地,都修筑有大小不一的地堡群。这些地堡修得诡诈坚固,堡与堡之间通道相连,战车也能在地堡里开进开出,此外地堡里还有庞大的军火仓库。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工事坚固异常,日军曾用数颗五百磅的重型炸弹直接命中竟未能使工事内部受到损害,几个日军首脑狂喜不已,河边正三中将随后在写给南方军总司令的报告中称:“松山工事的坚固性足以抵御任何程度的猛烈猛击,并可坚守八个月以上”。
此刻,几个头目正在坚固的工事内取乐。
原来,这里除了军火之外,还有一个秘密的组织:妓院。
30多名随军而来的妓女被日军供养着、把玩着。几个日本军官和妓女正裸露着躺在床上。妓女个个面色较好,但明显的显示出放纵过度的样子。
一个日本军官粗暴地拉过一个妓女,压在身下干了起来。
被逼无奈的妓女只得浪迎合,以此取得军官的欢心。
其中一个妓女肚皮隆起,显然是怀孕了,而即使这样的孕妇,也免不了被摧残和强暴的命运。
在一间条件较好的封闭的办公室的沙发上,日军指挥官金光惠次朗少佐怀抱一位绝色美女,正打情骂俏,两人热烈地缠绵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金光惠次朗大骂一声:“八嘎!”然后极不情愿地从美女的肚皮上下来。
“进来!”
半晌,门外还再门,却不见有人进来。
“八嘎!进来进来进来!”
只见一个士官慌忙打开门走了进来:
“报告长官!有情报,发现怒江对岸有异常情况!”
金光惠次朗一听,大惊!从床上一跃而起,接过士官递过来的望远镜,走到工事的寮望口,朝怒江对岸望了过去。
此刻,天外已经漆黑一团,黑糊糊的哪里还看见东西。金光惠次朗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气急败坏地将远镜往桌子上一扔,怒斥道:
“说?究竟有什么情况?难道支那猪会飞过来不成?”
士官低下头来,在金光惠次朗耳边低语道:
“我们得到情报,中国远征军正在渡江。”
“哦?来得还真快啊!”金光惠次朗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感觉到事情的严重,起身回到了作战室。
先前的妓女裸露着性感的双峰和大腿,软绵绵地缠了上来,现在的金光惠次朗哪里还有心思干那个,极不耐烦地用力一挥,妓女便被推倒在了床上:
“滚下去!”
妓女看金光惠次朗表情极其严肃,吓得忙跑了出去。
金光惠次朗进内室着装,并立即招集日军各领部开紧急军事会议。
军官甲:“此刻正是雨季时分,我认为,中国军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来。”
军官乙:“或许正是我们这样认为,中国军队才出动呢。”
军官丙:“有没有中国军队,打两炮不就明白了吗?”
军官丁:“打两炮不妥,万一中国军队真的来了,我们岂不是率先暴露了目标?我们有如此坚固的工事,和天险,纵然中国军队上来,也会被我们消灭。而我们就是要趁中国军人全部过来后再一举全歼。”
军官乙:“这样不妥,中国军队素来以人多取胜。要是等大批中国军队渡过了怒江,就来不及了!因此一定要将他们消灭在对岸!”
金光惠次朗低头想了想,说道:“哟嘻!”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8节 大尿裤裆
“爹!爹!”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从远处冲着潘黄河跑了过来。
潘黄河一看见对面来的孩子,欢喜得不得了,迎面跑了过去,抱起来就猛咬了两口:“哈哈哈,儿子,爹的好儿子,哈哈哈哈……”
身边走过来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潘黄河笑呵呵地看着她,又看看儿子,女人拿出手巾为潘黄河擦着脑门子上的汗,他忙把孩子放在地上,双手紧紧搂住自己的老婆,想在她脸上亲一口,哪知这女人左躲右闪,还使劲地推着他,潘黄河急了,一使劲……
“哎哟!”
潘黄河正在睡梦中,忽然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你他妈的发春了你,你要干什么?”潘黄河仔细瞪着眼睛看着正生气的赵大伟,“我,我没干什么呀我。”
“我他妈踹死你,你还没干什么,你刚才搂着我干什么?妈的,想娘们把老子当大姑娘使唤了!”赵大伟一边骂着,一边用胳膊擦着脸。
旁边的几个战士捂着嘴差点笑背过气去。潘黄河看着赵大伟,苦着脸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啥。
如果现在不是黑夜,一定能看见赵大伟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神。
“潘傻子!快起来!过河了!”赵大伟叫道。
潘黄河还在那莫名其妙,听到赵大伟说过河了,吸溜了一下哈喇子,揉了揉眼睛,看见四周的战士都猫着腰朝前走了。
“快,快,都跟上!快点!”连长陈西来指军着前进。回过头看到潘黄河还在那趴着不动,忙走上前去,用枪托抵着潘黄河的屁股:
“你他妈的在那干什么呢,再他妈的不听指挥,看老子一枪嘣了你!”
潘黄河一听,顿时严肃了起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跑进队伍里和战士们向目标进发。
走在前面的战士已经开始陆续下水了。
“报告,发现中国军正在开始渡江!”日本情报员向金光惠次朗报告。
“哦?哈哈,好快啊,哟嘻!”金光惠次朗摸了摸脑袋,告诉其中一位士官:“我命令,全面阻击,消灭他们!”
“哈依!”
怒江水流湍急,落差巨大,战士们乘坐的是美军提供的橡皮艇,这种橡皮艇一下水就被冲出老远。无奈的士兵们只好增加橡皮艇的载重量即乘坐人数,以此来减少被水流冲击的危险。
先头部队还在河中央,只见对岸山头突然火光乍现,紧接着“轰轰!”两声巨响,地动山摇,战士们立即慌乱起来,一发炮弹落在怒江中,橡皮艇被巨大的水柱冲得老高,好几个橡皮艇都被颠覆了个个儿,乘坐的战士们也随着激流沉浮;另一发炮弹准确地落在岸边密集的人群中,立时被炸倒一大片。
战士们像炸了锅,“他妈的,我们被小日本发现了!”
担任协助渡河任务的11集团军反应也十分迅速,因为早已做好战斗准备,此刻也对着对岸打起了火箭弹和炮弹。
为了掩护大部队渡江,11集团军密集的炮火开始压向对岸。
一时火光冲天,一场残酷的战斗就这样打响了。
隐蔽在山沟、洼地的11集团军强大炮群仿佛滚雷一般咆哮起来,顿时加农炮、火箭炮的炮弹拖曳着耀眼的火光交织飞舞着落在敌人的盘踞阵地,火光闪闪硝烟弥漫,一片鬼哭狼嚎声响彻云空。
战争终于开始了,万炮齐轰,枪声密密麻麻地打得听不出个数,就像刮风下雨一样,哗哗地响;火箭炮弹拖着尾巴“咻咻”地叫着从头顶飞向敌人的军事目标,对岸炮弹爆炸发出巨大声响和光亮,被炸起的物品漫天飞舞,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战场狼烟四起,一片通红,映红了半边天。滔滔江水,像被洒了红色墨水一样,泛着红光,天水相映,简直就是人间地狱,炮弹落入江中,炸得江水四处飞溅。
潘黄河傻了,他哪见过这阵势,当即吓得双腿发软,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茫然四顾,不知如何是好。
连长陈西来正在前方指挥,看着潘黄河那样,过去就给踹了一脚,潘黄河被踹倒在地上,回过头看着连长。
“趴下!”陈西来命令道,“给我匍匐前进!”
看着被炸向天空的残肢断骸,潘黄河瞪着眼睛脑袋一片空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此刻感到四肢无力,手心脚心全是汗。
日本军挥官正手舞着军刀,不停地大喊着“射击,射击!给我射击!”咣!一发炮弹迎面打了过来,吓得日本军官一缩脑袋,险些命中,“咣!”一声巨响,炮弹在后方炸响,指挥官慢慢直起身,捂着脑袋看了看,突然感觉头上少了点什么,仔细一摸,发现自己头上的帽子没了!吓得白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潘黄河此刻正跟在火箭筒手的后面。趴在前面地上的火箭筒手便向敌军的暗堡发射火箭弹,只见火箭筒屁股喷出一团火光,“轰”的一声巨响,潘黄河感到脸上一麻,“哎哟!”大叫起来,他这一叫立即引来了一些战士们的注意,听他这叫声,肯定是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潘黄河只觉得脸立即像被千万把小刀割破一样,双眼一片漆黑,立即什么都看不见了。心想:完了,眼睛肯定被打瞎了!一着急,捂着眼睛大起来“啊哈!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
赵大伟一个跳跃,来到潘黄河身边:“潘兔子,你咋了?”
潘黄河抹了一把脸,黑黑的抹了一手黑烟,却没有血。眼睛金星乱舞,眼泪直流,没多久渐渐地能睁开了。
“快看看,我眼睛是不是被打瞎了?”赵大伟凑到潘黄河跟前,仔细地看了看,说
“去你妈的,狗眼睛这不还在呢嘛!”赵大伟手一挥,不屑地说道。
潘黄河一听没事,心里放下了,他这时候才觉得裤裆湿漉漉的,不对劲!用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竟然尿裤裆了。
赵大伟见潘黄河那样,立刻明白了是咋回事,笑着说:
“瞧你那熊样!只是你离火箭筒太近了,尾喷口喷出的火焰喷到你脸上了,还以为你中弹了呢!还不快走!赶快匍匐前进!”
潘黄河没敢让赵大伟看出自己尿裤子了,否则还不得让他笑话死,赶忙把脸埋在地上,像山鸡一样顾头不顾尾。
连长陈西来气愤不已,用枪托抵着他的脑袋:
“命令你匍匐前进,到江的对岸去,违背命令我就开枪了!”
关键时刻,连长的命令使他的脑袋暂时停止了空白,潘黄河就是这样,只要有目标,他的眼里就只剩下了目标,其他任何事情都不放在眼里。
潘黄河为什么又叫“潘兔子”呢?原来,潘黄河到了部队后,牢记潘老爹吃饱饭的嘱托,每次吃饭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风卷残云,每次吃饭都跟猪似的,肚子涨得滚圆,别人早都吃完了,他还在桌子上饕餮大餐,直到把每个盘子都吃得干干净净。有时候他甚至能站在桶装的汤面前,拿着舀子就开喝,能把桶里的汤给喝个八九不离十。
连长陈西来不止一次地对他说:
“要是咱师里来个吃饭比赛,你小子准能拿第一名!”
同连的战士赵大伟立马纠正连长的话说:
“连长,你说错了,这小子不但能在全师拿第一,而且能在全军拿第一!”
“我看呀,能他妈拿全国第一吧,就他那吃像,没等吃呢,就先吓死一堆!”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为此,不少战士背地里都管潘黄河叫“潘傻子”,都说这小子到部队之前肯定是穷怕了,哪有这么玩命吃饭的,而且还缺心眼,不是傻子是什么?
而潘黄河从不管人家对他这么议论,照吃不误,能吃饱就是他的头等大事。
部队的主要事务就是训练。这倒正合潘黄河的心意,每天吃那么多饭可得有地儿消化啊,因此他就把消化功能主要用在训练上了,他不但能吃,而且还能练。
潘黄河小时候爬过树掏过鸟窝,折过柳树枝丫,躲避过火车站混混们的追杀,爬树、跑路对他来说都不在话下,因此他凭实力倒也赢得了不少战士们的尊敬合领导的赏识。别的不说,就凭全师10公里越野登山第一名,这小子就有两下子。
所以,战士们又给他送了一个“潘兔子”的绰号,跑起路来不知道累,没命地跑,他能不快么?
因此,潘黄河的“潘兔子”几乎与他的“潘傻子”一样有名。
久而久之,这连长陈西来就发现潘黄河做事有个特点:让他做什么,他就专一地去做,心无旁骛,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那一件事情,什么心眼没有似的。
比如吃饭,“潘傻子”只知道吃饭,比谁都吃得快、吃得多;比如越野,“潘兔子”比谁都跑得快,他只知道跑步,其他事情都不管了。只要让他去做的事情,他没有做不了的,让他跑步,他是不会管怕死不怕死的;但是不能让他闲着,如果让他一闲下来,他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怕死。
“潘兔子”这会已经来到怒江边上,准备开始过河了。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9节 水下艳遇
中尉连陈西来一直盯着潘黄河,见潘黄河已经到了江边上,便命令道:
“潘黄河!”
“到!”
“我命令你,目标是过河。”
“是!”
接完命令,潘黄河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如何过河上。看着被炸得像开水一样翻滚不停的江水,潘黄河又有些愁了,这江咋过?橡皮艇不安全,但是也是唯一的可以过河的工具。
潘黄河挠了挠头,忽然灵机一动,对陈西来说:
“报告连长!”
“你不过江去,你又有什么事了?”连长急了。
“要是有一条牢固的绳索,从河这边拉到河对岸去,在河的两岸固定,那么伤亡就会大大减少,人们不就可以攀着绳索泅渡过去了吗?”
连长眼听到这前一亮,心想,对啊,这可是个好办法。
挥手给潘黄河一巴掌,‘嘿!小子,行啊,有你的啊,还真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手,行就听你的!“
潘黄河被连长打得喜滋滋的,“嘿嘿”傻笑个不停,心里这个美呀,因为这是连长第一次真正瞧得起他。
连长赶忙安排下去,只见两个战士立即在河边打桩,然后将一根粗大的绳索牢牢地系在木桩上。
潘黄河带上绳索,跳上了橡皮艇。
炮弹不停的轰炸着,每当炮弹飞入人群中,就能听到一阵鬼哭狼嚎,然后在轰鸣声中倒下去一大片。
炮弹炸开的火花照得原本漆黑的河边如同白昼,战士们趁着这些火光快速地登上橡皮艇。
此时,没有人退缩,也不能退缩,想活?就要冲上去。
潘黄河坐在一艘橡皮艇上,炮弹掀起的水柱一会让他觉得高入云端,一会又让他觉得跌落万丈深渊。他紧紧地抓住船舷,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连长说的“过河”。
眼看手里的绳索即将用尽,潘黄河立即换下一根绳索,正准备在即将用尽的绳索上打结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橡皮艇侧翻了,潘黄河跌入了滚滚江水中。
潘黄河自小生活在北方,不善游泳,一下水后立即手忙脚乱起来,也跟着猛地灌了两口冰冷的河水。
他死死地拽住手里的绳子不松手,在河水里时沉时浮。就在他快要被巨浪淹没的时候,忽然一双手神了过来,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紧紧地抓住了那双手,继而抱住了那人的腰。
潘黄河太用力了,两个人紧紧地缠在一起,那人想要挣开潘黄河,可是越挣,他抱得紧。潘黄河在慌乱之中,忽然感觉着摸到了肉乎乎的东西,好像就在那人胸前两团紧而大的肉团!
这个发现更加令他手忙脚乱,他想要松开,可是求生的本能迫使他紧紧地揽住对方的腰。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终于上岸了。借着炮火的光焰,潘黄河松开了死死抱着的手,他定睛仔细一看,见救他的人竟然是一个外国人,高鼻梁,蓝眼睛,更要命的是,竟然是一个外国女人!虽然穿着军装,可是胸脯仍然大而紧地鼓着,撑得纽扣都错位了。
潘黄河看傻了,心里不住地惊叹道:娘啊,这洋人简直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
他原来只听说这支部队里有美国兵,美国兵是跟中国兵一起来打日本鬼子的,可他认为那是说着玩的,美国兵那么厉害,那么有钱,凭什么要跟我们一起吃苦头?可是现在他相信了,美国兵不但真真切切地来了,而且连女兵都来了!
这个嘴角有颗黑痣的美国女兵说话了:
“你好,美国盟军地面护士团——艾伦!”
潘黄河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能这么近距离地看见外国女人,而且还是这么漂亮性感的一位漂亮外国女人,而且她还能说这么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他看着这张美轮美奂的面孔,禁不住热血沸腾,要不是身边不断爆炸的炮弹,今天晚上岂不是一次很好的艳遇的机会?
他慌慌张张地忙傻乎乎地答道:
“呵……呵……谢,谢谢!我,我叫潘黄河,他们……他们都叫我潘兔子!”
“兔子?哈哈,兔子潘?”艾伦第一次听见这么好听的绰号,禁不住咧开嘴角笑了起来,她笑的时候特别好看,鼻子都跟着皱了起来,而她也第一次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轰的一声巨响,一颗炮弹落入离他们不远的前方炸响,要不是落入水里,估计潘黄河和艾伦非伤了不可。
现在不是说话聊天的时候,经过简短地交流后,潘黄河这才发现手里还紧紧地捏着那根绳子。
糟糕!不能让绳子断了,一定要把对岸的绳子给拉到这边来。想到这里,他返身跳上一艘橡皮艇,朝回划去。
艾伦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还以为“兔子潘”是一位运输兵呢。
炮火更加猛烈了,橡皮艇划出没多远,就冲入了激流中。橡皮艇上几个负责来回转运战士的战士得知他是要连接绳子后,都过来帮助他。在激流中,潘黄河救起了李志强,李志强本来对潘黄河有不少偏见,这下在激流中被潘黄河救起,内心对他充满了感激。
他们终于划回了对岸,找到了那根木桩,然而他发现了不少木桩,原来,连长已经开始推广潘黄河的专利了,好几个士兵在打桩呢。
激流涌动中,潘黄河终于接起了绳子,并在怒江西岸打起了不少栓绳子的木桩。无数橡皮艇上的战士拉着绳子,保证了橡皮艇快速、准确地渡过怒江;不少落水泅渡的战士也在激流中摸索着绳子,顺利地渡过了怒江。
怒江西岸,连长陈西来看到潘黄河一身湿漉漉地从水里爬了上来,手里还捏着根绳子,便冲他喊道:
“潘黄河,你还磨蹭个啥呢!都找你半天了!”
潘黄河说:“我落水了,刚才又回去把绳子给接上了。”
连长陈西来看着潘黄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行,潘傻子,你真他妈的有种!”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0节 与尸同眠
在敌人疯狂的火力下,战士们总算顺利渡过了怒江。中国远征军此次渡江作战的有10余万人,大部队正绵绵不断地借着炮火和夜色的掩护抓紧时间渡河,另外还有两个整编军在河对岸打掩护,随时准备增援,总人数大概在16万人左右,而敌军不过区区一个旅,按这些来说,拿下敌人并不是十分困难的。
美国空军轰炸一阵之后,已经陆续撤离了战场。
但是,中国远征军却大大低估了驻守在山巅上的敌军,他们的地理优势真正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为日后的进攻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
渡河成功之后,河岸上竟是密密麻麻的森林,这正好形成了天然的掩护屏障,而敌人只是盘踞在山顶,还没有发生面对面的冲突。敌人此刻攻击的重点,不在于已经渡河的战士,而在于河对岸和河中的战士。
趁着这个机会,连长命令道:
“兄弟们,刚接到上头的命令,今天晚上必须跟大部队一道,急行军30公里,我们在一个叫橡树山的小山头宿营。”
说完,连长打开地图,指明了橡树山所在的位置。
“全体集合!”所有人员从地上爬了起来,整装完毕,全连出发,紧急夜行军。
临出发之前,连长陈西来特意地指着潘黄河说:
“你给我听好了,我再和你重复一遍,现在的任务,急行30公里,我们现在的目标——橡树山,听清楚了没有!”
“报告连长,听清楚了!”潘黄河回答道。
陈西来独自摇了摇头,说:
“哎,潘兔子呀,挺好个人儿,就是有点缺……缺心眼,干什么都得给他特别下命令!”
这话恰巧被潘黄河听见,他马上转过身冲着连长说:
“报告连长,服从命令,服从命令就是我的天职!”
连长听着一愣,没料到这傻子玩竟还会说出如此高水平的话来,愣了一下之后就笑了:
“好好,是你的天职!快去吧!”
全连已经出发了,可是潘黄河却没有走的意思。
连长陈西来感到奇怪,问:
“你又咋了?”
潘黄河眉头一皱,傻乎乎地说:
“嘿嘿,连长,那什么,那个……”
“别娘们叽叽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是,连长,我……我—饿了……”潘黄河说着低着脑袋,用眼睛偷偷的看着连长的表情。
陈西来一听,有些生气:
“行啊,黄河,打仗可不是让你来吃饭的啊!再说你出发前不是装满了饼干吗?”
潘黄河马上回答说:
“都……都被我吃了,剩下的刚才渡河的时候又弄丢了!”
陈西来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面对这样一个会吃的傻子又无可奈何,他太了解潘黄河的性格了,伸手掏出一大包压缩饼干扔给他:
“给!有东西吃了,你小子可得给我跑快点!”
“哎!是连长!嘿嘿!”一见有吃的了,潘黄河感觉比过年都高兴,一边朝嘴里塞饼干,一边撒开脚丫子朝前冲,边冲边回头喊:
“谢谢了,连长!”
连长陈西来望着这傻小子的背影,在后面喊道:
“你给我省着点,可别全吃光了!”
山高林密,地势陡峭,潘黄河跟着先头部队不停的绕着山路前进,现在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先前大家还有你一句我一句的边说边跑步前进,这会都成了瘪茄子。只听见跑步的声音和大口喘气的声音。
远处传来一阵枪响,现在已经能听得见先头部队的枪声了,想必是侦查部队的战士跟着敌人干了起来。
此时敌人在暗处,我方在明处,要打起仗来肯定会吃亏。想不到这么快就与敌人接上火了,看来敌人在整个山头都布置了不少火力点。
好在中尉连并不是先头连,一路上也没遇着什么阻击和火力,夜间急行30公里对潘黄河来说小菜一碟。但尽管如此,由于先前在渡河的时候消耗了不少体力,加上这山实在太陡峭了,到处是石子,路都没有一条,在荆棘丛中穿来穿去,衣服早已被挂烂了不少。
正在部队继续向山头移动的时候,忽然人群里响起“轰隆”一声,一群战士“啊”的一声惨叫,被炸死了。不好,敌人竟然在密林中安放了地雷!这样一来,人群中人人自危,但又没有办法,这可咋办?连长看着前方的雷区,恨不能长出孙悟空一样的火眼金睛,看出哪里有雷哪里安全,可是按现在的时候,只有硬着头皮朝上冲,这时候工兵们是不可能等到排除地雷后再让大部队安全通过的。
“连长……”一排排长走过来叫着连长。话还没说完,连长看了看前方,用手一挥,命令道:“前进!”
“可是,前方有地雷……”
“闭嘴,我他妈的不是傻子,给我冲,前面就是鬼门关,大家冲过去就算逃过一劫,现在任务急,耽误的量间谁能负责,冲,都给我冲,谁要不冲,别怪老子不客气!”说着,连长掏出了手枪。
“不想冲,想留在这的,给我站出来,老子成全他!”
一排长看了看连长,这是来真格的了,举起手向前一挥,所有战士冲上前去。
战士们闭着眼睛,疯了一般向前奔跑,前脚尖几乎不敢落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正中鬼子的地雷上,可奇怪的是,当所有人都跑过去后,连个放屁声也没有,大家伙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整个一片就一个雷啊!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经过了长时间的奔跑,到达橡树山后,连长命令战士们就地休息,并安排了哨兵前后看守着。
潘黄河眼疾手快,在占小便宜方面一点都不比别人落后,在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后,便找到了一个偏僻的死角,这个死角虽说不能保证不被敌人发现,却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不被射击到;而且这个死角还是一块平地,睡起来也会比较舒服。等潘黄河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已经躺着一个战士了,潘黄河不禁不住大为后悔,没想到这么好个地盘却被人先抢一步,这哥们儿动作可真够快的啊!他看了看四周,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位置了,加上长途劳顿,也管不了那么多,就在他旁边铺下衣服倒头便睡。
一觉睡到天亮,潘黄河醒来后神清气爽。起身一看,旁边那位还在睡呢,潘黄河上前推了推他,喊道:
“兄弟,起来了,起来了!”
可是叫了一会,这位战士却并没有反映,潘黄河凑近仔细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是个日本鬼子!这从他的军装明显地可以看出来。再仔细一看,这日本鬼子早已死去多时,想必昨天晚上就跟这具尸体同眠了整整一个晚上,潘黄河的心禁不住一阵狂跳,心想这日本鬼子都摸到咱队伍中间来了,这肯定是被咱先头部队干掉的日本鬼子。
起身朝山脚一看,怒江两岸还有大量部队在朝河这边转移,看来这10多万人要渡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一看昨天晚上来时的路,潘黄河吓得“妈呀!”一声叫出声来,原来昨天走过的那些路,脚下全是万丈深渊,只要一不留神,即使是块铁摔下去也会变形的,幸好昨天晚上什么都不看见,也就这样一路摸着上来了。
潘黄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刚刚出发,就遇到了这么险要的事情,日军的尸体、万丈悬崖、不断飞上半空的残肢断骸,使他顿时感到了战争的残酷和恐怖。一个强烈的念头使他想回家去,逃离这个鬼地方,越快越好,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连长陈西来又发出了新的命令。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1节 薄雾冷枪
原来,早晨大家刚刚醒来,山头上满是淡淡的薄雾,突然两个哨兵跑上来报告,说对面山头上发现有两个人,由于隔得比较远,既像自己的人又像对方的人,实在分不清楚。
连长陈西来举起望远镜,顺着哨兵所指的方向观察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三个不明身份的人,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经请示营部,决定派人搜索,看个究竟。
连长陈西来集中一帮战士,并分成三组,命令:要悄悄地朝对方摸上去。发现不对,立即喀嚓了!
连长陈西来看了一眼潘黄河,又指了指山头,对潘黄河命令道:
“黄河,你的任务是摸上去,如果是敌人,就地消灭,如果是自己人,问清楚他们是哪个部队的!”
“是!”
那时候的信息战还没有现在这样发达,因此也就只能上去近距离地看一看了。
潘黄河懵懂地跟着大伙儿悄悄地包围了上去。
没过多久,山坡上就响起了喊声:“小心!有枪!”
紧接着,枪声大作,杀声震天,所有人很快弄明白了:是敌人穿了我们士兵的服装,乔装成我们的人,在观察我们的情况呢。
李志强、赵大伟、潘黄河等一帮人围了上去,刚一对口令就发现了问题,因为对方只是年着他们,根本回答不上来。
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当发现是日本鬼子后,我方士兵一边朝天乱放枪,一边大喊大叫,以便寻求心理上的支持和安慰。
如果在平时,潘黄河早吓得屁滚尿流了,可现在不同,现在他还肩负着连长交给的命令。此刻在他的心里,就只剩下这命令了,其它什么都不重要了。
连长说了:“如果是敌人,就地消灭。”现在看来,必须把对方给消灭了。
赵大伟想,敌人数量也不多,因为我方一叫喊,对方就缩到丛林里不见了。看来对方是侦查部队的,先来侦探我们的实情了。
一时间,山头上枪声四起,杀声震天,人员乱窜,分不清眼前晃过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上面的手榴弹向下乱扔,下面的机枪向上乱打,横来竖去的子弹也在身边乱窜。
山上草木太密,人一钻进去,就看不见了,战友们彼此之间谁也看不见谁,之所以山上喊叫声四起,是为了保持联系,也就只有靠大声喊叫才知道战友在哪。而一喊叫,就有可能遭来一阵狂风般的扫射。看不见方向和战友,大家也就本能地朝有枪响的地方跑。
敌人大概也没料到他们真的敢摸上去,当即被赵大伟一颗手榴弹潦倒两个敌人,剩下的一个敌人被李志强一枪打中肩头,那人乌拉一声就躲进丛林中,再也不见动静了。
李志强分析着这个敌人可能的藏身之处,认为这家伙不可能超出一百米外,肯定就在附近。但是,观察周围,风不吹,草不动,没有任何迹象。
他们继续向前搜索,突然发现前面一个大石崖下面的草丛中有动静。这时双方距离只有五六米远,潘黄河所在的一组也正好搜到这块大石的上方,正朝这个方向过来,李志强伸出手,示意大家要提高警戒。
突然,听到“嚓”的一声轻响,接着,从草丛中冒出一股烟来,一看这烟,李志强知道不好,大喊一声:“卧倒,卧倒!”接着就看见草丛中一个人已经站了起来,是那个敌军没错,他正在往手榴弹弹袋方向拼命地拉扯着,好像是手榴弹被什么挂住了似的,他的手握着一颗手榴弹在胸前七冲八冲地拉着,烟就是那颗手榴弹屁股上冒出来的。
潘黄河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听到李志强的喊声后,来不及卧倒,就顺势蹲了下去,刚一蹲下,敌军胸前的手榴弹就在眼前“砰”的一声爆炸了,手榴弹爆炸声音并不很大,像一颗大鞭炮炸响,一块弹片刷地从潘黄河右肩上擦过,当时右肩感到一阵热痛,衣服也被打烂了,潘黄河心想这下糟了,刚一上来就挂彩了,用手一摸,却没有摸到血,再仔细摸一下,衣服被弹片撕开了一个2厘米宽的口子,却没有擦着皮肉。与此同时,只听见李志强“哎哟”一声。
潘黄河闻声一个健步跑上前去,“你咋了,志强?”潘黄河关切地问道。
李志强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冲锋枪吊在脖子上,一只胳膊上鲜血直流,他强忍着疼痛说:
“没事儿,就是被这小日本的一小块弹片击中了,待会让卫生员给处理一下就成。走,去看看。”
几个人冲到这个敌人跟前一看,才发现敌人的胸骨已被手榴弹炸塌,凹陷成一个圆坑。右手已经炸断了,露出手臂上的许多筋络,人当场死亡。
看着这小鬼子,潘黄河等人惊讶不已,没想到小日本打起仗来这么不要命,竟然玩起了自杀式的袭击,一边佩服敌人的勇气一边暗暗为以后的战斗担心,看来这日本人的勇猛并非虚传。
李志强看见潘黄河肩上露出一大块破布,一帮人又围了过来,看的他们直吐舌头,惊讶不已:
“潘兔子!你娃命大,只要你慢蹲下半秒,这块弹片就会击中你的胸部或腹部!”
赵大伟拍了拍潘黄河的肩,说:
“不是这小子命大,实在是因为这家伙太矮了!一米五四,跟个枪杆子差不多。”
李志强也乐了:
“看来人矮有人矮的好处,目标小,再高一点,这回就炸在胸口上了。”
“是啊,要是我们,蹲下也躲不过啊!”
“哈哈哈……”所有人一阵大笑,“走,回去交差,妈的,狗日本鬼子!”
回到连队,听完李志强等人的详细汇报,连长陈西来把潘黄河大大地表扬了一番:
“这不能怪人家矮,素质也有关系,这回要是动作慢点,反应再差点,判断上失误点,个子再小也玩完。”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2节 再见美女
从怒江西岸翻越高黎贡山到腾冲的马帮古道有三条,从北向南分别是北斋公房、南斋公房和红木树道。这会中尉连正从红木树道向山上运动。
也许是不断地炮击加重了空中云层的负重量,这天下午,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这样一来,可苦了这些战士。山高林密,大雨一浇,地上全是稀泥,像摸了油一样滑。潘黄河眼睁睁地看着好几个战士不是被敌人打死的,而是自己脚下打滑,摔下万丈深渊去了。这么高的悬崖,摔下去肯定没命了。天雨如注,山峰陡峭,森林密布。在空中支援难以达到预期效果,炮火又难命中目标的形势下,整个战役几乎全仰赖步兵。他们顶着大雨,踩着油滑的路面,冒着敌人的炮火和枪林弹雨,穿着单衣和破烂的草鞋,一路厮杀着冲了上去。道路狭窄,尸体遍布,红色的血水顺着雨水一道冲刷下来,让人说不出的恐怖凄凉。
为了避免暴露目标,战士们好久都没生火做饭了,全靠干粮充饥。这可苦了潘黄河,潘黄河时刻不忘父亲潘老爹“吃饱饭”的嘱托,他就是为了有饭吃才来参军的,谁知现在竟然也落得了个没饭吃的地步。出发前的那点压缩饼干加上连长给的那包饼干早被他三下五除二干掉了,他现在是恨不得满世界找吃的。
连长陈西来看出了他的心思,说:
“潘黄河,好好干,只要有我在,就少不了你的吃的!”
当天晚上,连队在一处背风处的山崖下扎营。这么大的暴雨下个不停,连队决定只好就地砍掉几棵树搭建帐篷。
潘黄河拿着一把砍刀来到一棵大树下砍了起来。
就在那棵大树倒下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呜里哇啦地叫声,潘黄河吓了一大跳,急忙跑上前去,定睛一看,原来这棵大树倒下来正好砸到一个日本兵,此刻他正趴在大树下求饶呢!
潘黄河立即喊了一声:“快来人,这里有敌人!一伙战士飞快地朝他跑了过来。
大家先担心中了敌人的埋伏,直到确信只有一个日本兵的时候,这才放心地走了过去,抓了一个活俘虏。
这个意外的收获让连队高兴不已,连夜开始审讯。
可是难就难在,连队都不精通日本话,跟敌人说了半天都不知道彼此在说什么。
连长只得向上级汇报,不多久,上级回话说,马上给他们派一个翻译过来。
等了大半天,上来了一个翻译,潘黄河一看,不禁大为高兴,原来这个翻译不是别人,正是他在怒江之中遇到的那位美国美女艾伦。
艾伦毕业于美国军事院校,不但精通护理、医术,而且日本语也说得不错。
潘黄河忙躲在人群后不好意思起来,他有点怕见美女,却被美女一眼看了出来,艾伦高兴地向潘黄河招手问候道:
“HELLO!原来你也在这里,兔子潘——”
一句话惹得这些兵们个个羡慕地看着“兔子潘”,心想这小子啥时候跟这个美国妞勾搭上了?
潘黄河不好意思再躲了,只好慢慢地站出来,说:
“嘿嘿,你,你好,艾伦!”
“嘿,艾伦?他妈的这小了行啊,连这妞叫什么都知道哈!”
艾伦伸过一双修长的手来,要跟潘黄河握手。
这可把潘黄河给窘迫住了,上次是无意中在水下狠狠地摸了艾伦的咪咪,现在又要摸他的手,这多不好意思!
还是赵大伟从背后捅了潘黄河下,怂恿他去握手。潘黄河转过头看了看赵大伟,赵大伟向他使了个眼色。潘黄河只得伸出手来。潘黄河握着那一双手简直就像丢了魂儿似的,自从上次见过艾伦之后,他就对她念念不忘了,想不到竟然在这里又见上面了。
潘黄河使劲地握着艾伦的手,被赵大伟、李志强几个看得瞪大了眼睛,个个流露出好色又羡慕的表情。
直到艾伦主动把手抽出去的时候,潘黄河这个傻子竟然还不肯放手。李志强从后面啪地给了他一拳,他才把手松开。
审讯开始了,经过翻译艾伦跟日本兵交谈的结论是:
这个日本兵是一名侦查兵,目的在于掌握我军的情况,埋伏在暗处,没想到却被倒下的大树击中。因为摸不清我方有多少人,日本兵本想潜伏而走的又怕暴露了目标,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活活做了俘虏。
从日本兵口里还得知:
日本兵在前方的山头后面一个叫鬼见愁的地方集中有强大的火力,准备歼灭我军。
连长陈西来立即将这一重要情报通过无线电台报告了上级。
为了从这个日本兵口里得知更多的情报,上级将这个日本兵押走了。艾伦也跟着走了。
临别的时候,艾伦挥着手对战士们说:
“再会……”
无数个战士也挥着手,象丢了魂似的,说:
“再会……再见……”
潘黄河在一旁生气地对战友们说:
“她跟我说再会!你们操蛋做什么?”
李志强看了一眼潘黄河说:
“她明明是在跟我说!”
赵大伟忙接过话说;
“你们都瞎他妈争什么?你们没看到她那眼神了吗?那明明是在跟我说!”
连长陈西来在一旁一声暴喝:
“都给我住嘴!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还有心思开玩笑!”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3节 意外收获
当天晚上,潘黄河躺在搭建的临时帐篷下,半晌睡不着。艾伦那美丽的身影不断地在他脑海里出现。
看艾伦那略带妩媚的眼神,潘黄河隐约的感觉到,她好像是对自己有那点意思?
他转念一想,这不是想入非非吗?自己有啥呀?要身材没身材,要文化没文化,再说呢,两个人在一起都不会交流,自己连英语都说不上来,我一穷小子,见饭比见到爹还亲的主……唉!瞧自己的这点出息。
第一次,潘黄河觉得自己动了心思。
就这样,潘黄河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越是不让自己想就越想,他干脆索坐了起来。
听声音,外面的雨好像小了些,滴答地打在帐篷上。
刚坐起来不久,他就觉得肚子一阵酸痛,坏了,晚上吃的东西水土不服,吃坏了肚子。
他起身摸索着走出帐篷,想找个地方蹲下来拉屎。
此时外面一片漆黑,战士们都已经睡着了。
就在他还没找好地方拉屎的时候,感觉肚子越来越痛,他不禁加快了步伐,快速窜进了林子。这一窜不打紧,谁知脚下一滑,脚下被一个什么东西给跘了一下,狠狠地摔了一跤,差点把屎摔了出来。
他刚刚摔下去,就听见一阵枪响。紧接着,对面的林子里响起日本人的叫喊声!
潘黄河吓了一大跳,心想这下完蛋了,日本鬼子打上来了,自己独自一人,连枪都没带,只有死路一条了,这可咋办?。
枪声惊醒了放哨的士兵,两个放哨的士兵立即跑了过来,拉动了枪栓,朝林子里开起了枪。
正在酣睡的战士们一咕噜从床铺上一跃而起,迅速地冲了出来,问:“怎么回事?”
经过仔细搜索,大家发现,潘黄河不见了!
连长陈西来气得暴跳如雷:
“奶奶的,潘傻子,难道投降日本人去了?他把日本人引过来了?”
一阵乱枪,潘黄河早已忘了肚痛,从林子里钻出来,喊道:
“大家别开枪,是我!”
战士们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刚才明明听见日本鬼子喊话了。
经过仔细盘查,大家才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原来,白天俘虏了一个日本兵,其它日本兵预见到出了问题,于是悄悄地派了几个狙击手,趁黑夜摸索着来到了远征军中尉连的驻地。
在摸清了情况后,敌军在仅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潜伏了下来,同时与上级取得了联系,要求上级增加兵力,将这些战士一网打尽。
谁知敌人的增援人员还没赶到,潘黄河半夜起来拉屎,慌慌张张之中触动了放在门口的机枪开关,一梭子子弹正好朝敌人潜伏的地方打了过去。
几个潜伏的日军忽然被一阵机枪袭击,当即有两人中弹身亡,大吃一惊,心想不好了,本以为中国军在睡觉,谁知自己却神不知鬼不觉地中了中国军的埋伏,当即吓得哇哇乱叫一通,纷纷从林子里站了起来,举手投降。
连长陈西来在得知事情的原委后,对潘黄河进行了大大的奖励,因为他的拉屎未遂,竟意外地击毙了几名日军。而且,敌人派来增援的部队也被我军在半路伏击,一个都没跑掉。
这件事情大大地鼓舞了战士们的士气,经请示上级,团部决定对潘黄河记二等功一次。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4节 滚过雷区
上级很重视从抓获的战俘那里得到的情报,经紧急会议,随着雨季的深入,决定宜早行动,攻打敌人设下埋伏的“鬼见愁”。
第二天天还没亮,根据营部的指示,中尉连奉命拿下“鬼见愁”的山凹。在地图上这是一个三面都是悬崖一面凹口的小山地,这个山凹无异于一个天然的保护屏障,只要守住凹口,要想攻打进去千难万难。而这个山凹位于红木树道的正中,是攀上腾冲主峰的必经之路。
为了啃下这块硬骨头,上级派出了整整两个加强旅。
这个三面是悬崖一面凹口的“鬼见愁”,要如何才能拿下来呢?直接从凹口冲进去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经过商议,上级最后确定的攻击任务是:两个旅分头行动,一个旅从凹口正面冲进去佯攻,吸引敌人的火力;再派另外一个旅从悬崖最低的一面,攀援而上,边攀援边固定桩子和绳索。同时,在凹口正面派出敌军的几个俘虏兵,命令我军派出八人组成的狙击手,跟随俘虏一道,争取混进敌人内部,再见机行事。
先头部队刚一来到山脚下,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原来,敌人早已在山脚下的必经之路上布满了地雷。我军所到之处,全被炸翻在地。别说占领“鬼见愁”,就是连“鬼见愁”的门都没摸着。
这下没辙了,只好换上工兵连,先上去消灭地雷。
敌人布雷的方式五花八门,大多都是连环雷,只要一个爆炸,四周的地雷全被引爆,死伤一大片。就连水里都埋上了地雷。还有那些地雷随着雨水的冲刷而流动,敌军布雷不是一颗两颗,而是大筐大筐地倾倒。
工兵连的人不多,他们小心翼翼地匍匐在地上,用探雷针仔细地搜寻,然后再慢慢地拆除,尽管如此,不少工兵仍然防不胜防,时不时地被地雷炸死炸残。
原本计划夺取鬼见愁的任务,一点进展都没有。
师部在电话里紧急呼叫旅长,要求无论如何必须在20分钟内通过雷区,否则这连绵的大雨,不被敌人打死也得自行饿死。
20分钟内通过雷区,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有最后5分钟了,道路还没有开辟出来。
这时候工兵连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以身试雷!用身体滚过雷区!
这个命令一出,所有战士,立刻冒出冷汗,望着前面的路,感觉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后方没有退路,而前方却是绝路。
拼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一死,冲!
战士们面对这样的境地,突然变得极其的冷静。为了中国,为了消灭小日本,把自个交待了,要不他妈的来当兵做啥!
一个战士被地雷炸得飞上半空,下一个战士紧接着刚才的道路朝前奔跑……战士们的残肢断骸不断地飞上半空……
惨烈,前所未有的惨烈。
暴雨还在继续,雨水变成了血水。
终于,工兵连在付出惨痛的代价后,于规定的时间内肃清了前进的道路,敌人还没见着,我军已经牺牲了100余人。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5节 血泪重创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战士们万万没有想到更惨烈的战事正在前面等着他们。
潘黄河所在的连队刚冲到“鬼见愁”下面,就听到前面的战士大叫“卧倒!卧倒!”原来敌人好像早就知道大部队会来攻打“鬼见愁”,先头部队刚到凹口下面,立即遭遇敌军的机枪扫射。
敌人的机枪躲在暗堡里,暗堡到处都是,到处都是火力网,战士们来不及卧倒,已经惨叫着倒下了一大片。
连长陈西来现在终于醒悟过来,原来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刚才那些地雷爆炸的声音,不就早已经给敌人通风报信了吗?只要地雷爆炸,就表明中国军队攻打上来了。
敌人真是太狡猾了,暗堡是早已修筑好的,而且根据凹口的山行绕了一个很大的弧度,约莫五六个暗堡呈弧线排列。
前面的战友都卧倒了,中尉连跟在后面,便立即就地寻找掩蔽物。潘黄河看见一个大石头,便带着几个人想躲在石头后面,可过去一看,那里早已经有好几个战友藏在后面了。潘黄河无法挤进去,情况危急,子弹冲着他们的脚跟疯狂地追扫着,前进不能,后退也不行,旁边的大石头又有人先占了,只有两米外有一个水坑。潘黄河一狠心,心想,站也是死,跳也是死,不如跳下水坑,可谁知道水坑里有没有地雷。潘黄河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跳下去,等他跳下去后发现没有爆炸,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李志强、赵大伟、陈西来见潘黄河没事,也一齐跳了下去。
敌人的机枪还在不停地疯狂扫射,连长陈西来对潘黄河说:
“不要怕,我们现在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想办法让小日本的机枪哑巴!”
潘黄河点了点头,思忖着如何对付这些机枪。
火箭筒手此刻派上了用场,好几个火箭筒手隐蔽在暗处,对准暗堡准确地击中,两三个暗堡就完蛋了,可是另外的两三个暗堡由于地理位置特殊,角度太刁,火箭筒手换了几个角度都难以瞄准。
潘黄河这时忽然灵机一动,对连长说:“连长,咱们的俘虏呢?”
陈西来这才想起来,对啊,何不让俘虏打头阵?
五六个俘虏被带了过来,这时候潘黄河突然又看见了艾伦。他没想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艾伦竟然也出现在阵地上。
陈西来决定每个战士押着一个日本兵,要求日本兵喊话:
“不要开枪,我们是自己人!”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工作,弄不好日本人会连同我们的战士一起杀掉。
战场上出现了片刻的宁静,也许是敌军打累了,机枪的密度也没先前那么大了。
潘黄河等人受命正在着力准备:火箭筒、机枪、手榴弹……
日本俘虏站了起来,每个人后面跟着一个化装而成的独立团战士,他们假装非常慌乱地从我军阵地跑过去。
而其它战士,这时候面对一群临阵脱逃的“俘虏”不断“开枪射击”,当然,这都是做给敌人看的假象:我方的子弹是不能打在“俘虏们”的身上的。
赵大伟、潘黄河、李志强名列其中。陈西来本来不想安排潘黄河上去,这个任务实在是太危险了,可潘黄河硬是要上去。
陈西来有些吃惊,看来潘黄河经过一番鼓励后已经成长了不少,正准备表扬表扬的时候,忽然看见潘黄河正定定地看着艾伦,痴呆地看着。
陈西来顿时明白了,潘黄河的力量来自于这个美国女兵。
日本俘虏开始喊话了:
“不要开枪,自己人!”
日军果然停止了射击。
潘黄河等人开始潜伏着向前移动,假装追赶俘虏,但又不可追得太近,那样一来日军就会向我军扫射。
一群“俘虏”离凹口越来越近了。
陈西来想,只要进入凹口,几个战士就会有办法解决掉机枪手,因为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藏着手榴弹,大不了与敌人同归于尽。
一群“俘虏”跑着跑着的时候,突然其中一个人倒了下来,陈西来一看,正是身材矮小的潘黄河,他此刻正沿着斜坡朝下滚来。
陈西来在心里大叫一声“不好!”看来是自己人伤了自己人,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敌人的机枪又疯狂地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
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日本人明明知道那事他们的人,至少那几个喊话的俘虏是真正的日本兵,他们还是对准了扫射,而且走得那么近的时候才扫射。
由于我军佯装从后追赶俘虏,已经朝暗堡移动了不少,更多的人在敌人机枪射杀火力范围之内,陈西来大叫一声:
“不好,快撤退!赶紧卧倒啊!”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赵大伟、李志强被敌人的机枪扫射成了糖葫芦,当场阵亡。其他战士被敌人的机枪一顿横扫,血柱四溅,惨叫声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敌人太阴险了!太狠毒了!
“赵大伟、李志强!!!”连长陈西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兵被小日本活活的杀死,几乎痪了般拼命的喊叫,眼里满是泪水和仇恨,他气得一把将自己的帽子摘了下来,紧紧握在手里,嘴里骂着小日本:“妈的,狗娘养的,我一定要过去把你们统统杀!杀!杀!”说完,将手狠狠地砸在地上,其它战士也看在眼里,心中充满了仇恨,跟着连长喊:“杀,杀,杀,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也话是因为死去的他们,将整支编队的怒火点燃。战斗气氛一下子高涨起来。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6节 军妓性福
随着战事的向前推进,中国远征军司令部也在不断向前线推进。
自渡河的那天起,我军战士就一直处于被攻击的状态中。
对于为何我军在刚刚渡河就被敌军发现这一重大情况,再加上近日连续受到敌军的重创,引起了远征军司令卫立煌的极端重视。
然而,他却一直找不出缘由。
此次抗击日军,夺下腾冲的战役,盟军美国也派兵参加了战斗。地面上,大约有3000余名士兵直接参战,先前潘黄河在怒江中遇到的美军护卫艾伦就是其中之一;此外,美军还派出了空中力量给日军以袭击,然而,由于开展以来地理位置的因素,空军一直没有出动。
1944年5月10日,在渡江作战后的第10天,由美军情报部门特工呈上来的一份紧急情报引起了卫立煌的注意。
大约上午八点多钟,美军伯丁上校派人送来一份缴获的紧急情报,并附有一张怒江东岸日军防卫兵力部署图表。
卫立煌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因为日军这个部署毫无疑问是有明确针对性的。按照计划,我军进攻分为左右两翼。左侧松山、龙陵由一个军佯攻,目的是分散和牵制敌人,右翼腾冲才是主攻方向。主攻集团为第二十集团军,第十一集团军担任增援。日军似乎早已洞悉我军部署,将第五十六师团主力三万余人全部集中在腾冲高黎贡山一线,利用险要地形频频反击,致使我军攻击受挫,伤亡惨重。
卫立煌看完情报,脸色铁青,一拳砸翻了桌上的作战沙盘。攻击部队屡屡失利,增援部队堵在峡谷里进退两难;炮火施展不开,飞机无法投弹……日军却占据山头,居高临下,大量杀伤中国军队。开战头一周,中国军队伤亡近万人。
卫立煌很清楚眼下的战局,六月雨季将临,一旦天降大雨江水陡涨,中国军的攻势势必自行瓦解。问题并不仅仅在于怒江战场,如果二十万中国大军对区区三万日军尚不能取胜,那么失败的影响必将迅速波及到缅北、英帕尔和整个东南亚。日本人完全有可能乘胜挺进,直取缅甸、印度,进攻昆明、贵阳、重庆,那时候亚洲战场的“多米诺骨牌”就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怒江战场而发生难以预料的倒坍。
究竟是谁泄露了军事机密?
卫立煌立即召来左右两翼的最高指挥官,在取得两位集团军司令官的一致同意后,立即责令参谋部变更原来的进攻计划。他亲自带着新起草的作战方案直飞重庆面见蒋介石。
新方案利用日本人将兵力集中于右翼的部署,将后备队第十一集团军军隐蔽地调往左翼松山,对松山和龙陵发起总攻击,控制滇缅公路并切断腾冲日军退路。这样,以二十万优势兵力同时两面进攻,使敌人首尾不能相顾。
新方案很快得到美军野战司令部赞同。美军表示,将出动更多作战飞机予以支援。
松山,日军指挥部。
金光惠次朗一手啃着鸡腿,一手抱着一位衣衫不整的随军妓女,正颠鸾倒凤,大行快活之事。
妓女也乐得疯狂,不停地变换各种姿势以迎合。
金光惠次朗边干边淫笑着说:
“妈的,就是支那猪有一百条性命也给干掉了!”
干完之后,他提着裤子走到寮望口,狂妄地对着山下叫嚣:
“支那猪,送死来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7节 傻子归队
此时“鬼见愁”不但没有攻下来,反而还受到敌人的凶猛摧残,远征军损失惨重,仅中尉连2排,就失去了赵大伟、李志强等不少优秀士兵,而潘黄河却下落不明。
从“鬼见愁”撤下来之后,部队临时驻扎在山腰的一个林地里,这次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部队加强了守卫。
师部此刻正在着急团以上将官召开经验总结会。
二团团长王大跃说:
“这次损失的原因在于队型和地形问题,由于敌人占据的地形非常有利,工事又隐蔽,我们比较难以发现他们的位置,而他们却能看见我们,开火后,我们的进攻分队很容易被敌人的火力所压制,根本无法接近敌人。”
三旅旅长张大奎说:
“由于没有经验,一旦被敌火力压制,加上无法找不到敌人藏在何处,为了壮胆,战士们必然会抱团靠近,以求得心理上和火力上的互相支持,这就给敌人的炮击创造了机会。”
师长说:
“现在的问题是,大家都发现了这些问题,要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提出行之有效的方法。命令各部群策群力,然后再拿出攻打的办法来。”
沉默。
连长陈西来此刻正在驻地上闷得慌,手下失去了好几名战士,就连潘黄河也下落不明。其实这个潘黄河看起来傻乎乎的,可关键时刻干起事来却毫不含糊。要说他有缺点吗,最大的缺点是太喜欢吃了,可话说回来,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谁不希望吧肚子填饱呢?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有士兵来报告:
“报告连长!潘黄河归队!”
陈西来一听,从地上一跃而起,不禁一阵狂喜:
“他在哪呢?现在怎么样了?快带我去看看他!”
话音未落,只见潘黄河好胳膊好腿地走了进来。
陈西来感到奇怪,原想着潘黄河不知道会伤成什么样了,可是……
潘黄河见着连长,就像见着亲爹一样高兴:
“连长!”喊完竟哽咽着哭起来。
陈西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说:
“这么了黄河?这不是挺好的吗?”
潘黄河一把鼻涕一把泪,边哭边说:
“连长,我……我……”
陈西来拍着大腿说:
“哎,你说呀,你究竟咋了?”
潘黄河哭得更厉害了,说:
“连长,我……我……饿了!”
陈西来没想到这潘黄河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嚷着要吃的,不禁有些失望,马上命令士兵给潘黄河端上一大碗稀饭。
潘黄河稀里哗啦立刻给倒进了嘴巴。
吃完后他砸吧着嘴巴,低声看着连长,问:
“还有吗?”
陈西来明显有些不高兴了,说:
“哎,你还有完没完……”说完命令士兵,有多少稀饭通通给潘黄河带来。
不一会,士兵提着一桶稀饭进来了。
潘黄河看见了稀饭,就像狗看见了屎,扑了上去。
陈西来焦急万分,但他太了解这个潘黄河了,心想这还真是个傻子。
好不容易,潘黄河总算吃完了,陈西来这才问道:
“你消失了一天一夜,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你不是被咱们的人给打伤了吗?”
潘黄河填饱了肚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摸了摸嘴巴,这才慢条斯理地说:
“连长,连你都相信我是被自己人打伤的?我要是那会不倒下,这会才真正地倒下了呢!”
这话说得陈西来瞪大了眼睛。
潘黄河说:
“连长,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假装倒下的……”
“为什么?”
潘黄河这会像个战斗英雄一样,绘声绘色地说:
“当我跟在一个俘虏后面朝暗堡走去的时候,敌人的机枪确实哑了。我当时牢记此次任务的目标是让那些机枪哑巴,这会机枪哑巴了,我还以为就这样达到目标了呢,真想押着几个俘虏不停地走下去,那样的话机枪就一直不会响……就在我朝前走的时候,我看见前面的那个俘虏点了点头,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使我看清楚了俘虏的本质——他们是在把我们引向死路!他们是在跟自己的同伴交换信息——那信息就是:杀掉这帮俘虏。”
潘黄河没想到这几个不怕死的俘虏会给自己的同伴发出这样的暗示,而一路所见均是敌人的残酷暴行,使潘黄河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敌人真的会干掉这几个俘虏!
潘黄河其实并不傻,为了完成目标,他是聪明的,当他有目标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只剩下目标了,不管前面多曲折,多艰险,达到目标!
因此,才有大家当时看到的他顺势倒下来并顺着坡地滚进丛林,正是因为这一滚,才使他保全了性命!
听完潘黄河的故事,陈西来高兴地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干得好!好样的,黄河!”
潘黄河低着头说:
“我倒是很好,可是赵大伟、李志强他们呢?我当时在丛林里听见敌人的机枪响了起来,他们是不是……”
陈西来红着眼睛说:
“是啊,这笔帐一定要找日本鬼子算回来!”
“狗鬼子,我潘黄河与你们势不两立!”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18节 临时改行
由于敌人掌握了我军军力分布,中国远征军司令员卫立煌只得采取新的作战方案,即将后备队第十一集团军隐蔽地调往左翼松山,对松山和龙陵发起总攻击,控制滇缅公路并切断腾冲日军退路。|奇-_-书^_^网|这样,以二十万优势兵力同时两面进攻,使敌人首尾不能相顾。
战地上,一个战士飞快的向二团团长王大跃跑来:
“团长,旅部的电话!”
王大跃立即跑过来接:
“报告,我是王大跃!”
“我是旅长张大奎,现在命令你团必须挑选出50个精兵强将,组成侦查大队,先期行动,侦查敌人的动向。”
“是!”
潘黄河正趴在战壕里打盹,连长陈西来猫着腰走了过来:
“潘黄河!”
潘黄河没反应,继续打着盹。
陈西来上来一脚踹在潘黄河的腿上:
“潘黄河!你给我起来!”
潘黄河揉了揉眼睛,这才站了起来,面向陈西来立正:
“连长!”
陈西来说:
“现在团部命令你马上到侦查大队报道!”
潘黄河睁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地盯着连长:
“连长,我到侦查大队?我没听错吧?”
陈西来说:
“错不了,找的就是你!”
“可我从未干过侦查兵啊?你知道,我一直都是步兵!”
陈西来说:
“这是命令,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必须马上到侦查大队去!”
“我,我不干!”
“嘿,你这臭小了,到牛气起来了,你不干那谁干?”
“为什么偏偏叫我,那其它人呢?”
连长听到这,伸手就要给潘黄河一大耳光,想想还是没打,“潘黄河!”
“到!”
“现命令你到侦查大队报到!”
“是!”
陈西来走到潘黄河面前,深情的看了看他,然后在他的胸前狠狠的砸了几拳,“好样的,去吧,在那好好干,别丢了我的脸!”
潘黄河忍不住掉下眼泪来,刚失去了战友,这又要离开连队,心里说不出啥滋味,“连长,我,我……”
“快去吧!”陈西来转过身,将手挥了挥,示意让潘黄河快走。
“连长,连长!”潘黄河边走边回头看着连长的身影,不停的叫着连长,泪水已经而满他的脸上。
待潘黄河走后,连长才慢慢转过头,远远望着潘黄河的身影,伸手擦了擦眼泪,“他妈的,臭小了,到真格的时候,还真舍不得他。”
就这样,潘黄河从一个步兵立即变成了一个侦察兵。潘黄河满肚子委屈,心想让自己干侦察兵,还不是让自己送死?一到侦查大队,他就气鼓鼓地找到了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
“报告队长,中尉连战士潘黄河前来报道!我说长官,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不会干侦查兵!”
古一刚是个开朗的北方小伙,30岁,各方业务素质均非常好,而且是部队院校侦查专业的高材生,无论是理论和是实战均有一套。
此刻见潘黄河满腹委屈的样子,哈哈一笑:
“没错,要的就是你,我们看了你的档案,你各项军事科目的成绩非常好,而且攀援和射击都不错,还是‘特等射手’,我们正需要一个狙击手,一下就要了,而且你还有一项特别的本领:不达目的不罢休。可没想到你这么矮,哈哈,不过狙击手跟身高没多大关系,既来之则安之,来了就好好干吧!”
这下潘黄河彻底没话说了,但是他彻底缺乏信心:
“报告队长,我还有一个特点!”
古一刚盯着他说:
“哦,你说!”
“我怕死!”
古一刚没想到这个战士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愣了一下后说道:
“怕死?谁不怕死?日本鬼子也怕死!”
潘黄河挠着头,仔细的想了一想,队长说得确实在理儿,自己没话了。
侦查大队一共200人左右,并非全都是高个子,针对不同的侦察任务,需要不同的个体特征的侦察兵。侦察大队里,人人都有绝技,有的善攀爬,两三层的楼房,三窜两跳就翻上了房顶;有的会口技,学的各种动物鸣叫惟妙惟肖;有人善擒拿,七八个人也无法近他的身,至于那些劈砖开石的小把戏,就不算什么套路了!各种特技比较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高招。潘黄河刚到侦察连,也一下子被他们的各种高超技艺给震撼住了,潘黄河的强项是射击,无论在固定目标还是活动目标的射击考核中他都曾一鸣惊人,技压群雄。老侦察兵们对他刮目相看,竖起了大拇指:“神枪手!以后我们抓捕俘虏,就让你当我们火力组。”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19节 卡死鬼子
侦查大队刚组建没多久,命令就下来了。
这天下午,侦查大队全部穿上了日军的服装,装扮成敌兵,执行为大部队开辟通路和穿插迂回,包抄敌人后路的艰巨任务。
当时的任务要求侦查大队插入敌后,从图上看这段直线距离只有十多公里,可实际走起来就有三四十公里。要求第二天天亮前到达指定位置天工山。
侦查大队走的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山路。山路又窄又滑,不断有人掉下山去,走几步就摔倒,再走再摔倒。就这样走了两公里多后,才走到一条较大的路。这时,天完全黑了。
照这样走下去,明天天亮之前是无论如何达不到指定位置的,大家都有些着急。
正走着,突然发现一个日军士兵迎面走来,他背着背包,拖拉着枪,独自一人,看样子是掉队的,或者是当逃兵的。大家顿时提高了警惕,日军一个人到哪里去?难道这里有埋伏?几个士兵上前拦住了他,过来一个翻译官立即上前与他对话:
“你是哪个部队的?”
“炮兵二团。”
“到天工山还有多远?”
“30公里。”
我方翻译既想跟敌人套近乎,以多了解敌军的情报,又怕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对完话后,侦查大队继续向前走,由于道路狭窄,侦查大队就站在路边,让这个日本鬼子先过去。日本鬼子越走越生疑,而且不时低头用眼睛来回打量着侦查大队的人。
这下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捅了捅潘黄河,意思是去把这个日本鬼子给解决掉,以免泄露军机。潘黄河本在迟疑中,忽然被古一刚下达了这样一个任务,当即来不及多想,因为在他的眼里此时只有一个目标:解决掉这个日本鬼子。
于是潘黄河走出队列,朝这日本鬼子摸近,日本鬼子发现有人靠近,立即撒腿跑了起来,被潘黄河一个箭步跨上去,用胳膊圈住了日本鬼子的脖子,谁料这日本鬼子又矮又瘦,被他一矮身,潘黄河的胳膊竟然落了个空。
潘黄河没想到事情的结局会是这样,本来信心满怀的却出了纰漏,日本鬼子见势不好,竟然尖声大叫起来。
日本鬼子的大叫引发了大家的警惕,心想这要是有埋伏还不变成了通风报信,潘黄河再朝前跨一步,这个日本鬼子已经端起了枪,关键时刻潘黄河一下子牢牢锁住了日本鬼子的锁骨,日本鬼子再也无法动弹。潘黄河加大力度,当即扭断了这个日本鬼子的脖子。
干完这一切后,潘黄河又将这个日本鬼子的尸体托到路边的丛林中掩盖起来。
第一次近距离地杀人,潘黄河竟然不感到害怕。因为此时在他的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成任务。
侦察大队继续向目标行进。翻过了几座山,子夜时分,侦查大队刚好走到了一座山顶,大家上得山来,早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于是,吃了些干粮,喝了点水,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把人员也收拢一番,就地休息。
休息了一会,大家继续在密林中艰难前进。开路的战士挥着砍刀开路,侦察大队进展因此很迟缓。
电台里传来上级的呼叫声,古一刚接过了耳麦:
“报告位置,报告你们的位置!”
古一刚挥了挥手,参谋长立即打开地图,看了一下说:
“方位28,方位28.”
“你们的行动太迟缓!太迟缓!完不成任务军法处置!”
古一刚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表情严肃起来。他在内心充满了对上级的反感:
“妈的,这不是走直线距离!这是步行,这是边走边开辟道路!”
照目前的速度和情形,想要完成任务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古一刚仍然叫起了疲惫不堪的侦查队员,要求大家全速前进。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20节 坦克凶猛
大伙又赶了一段时间路后,侦查队长叫队伍停了下来,古一刚对照地图一看,糟糕,走错路了!
按照地图上的标示,现在位于侦查队的左边应该是一条公路,可现在哪里有公路的影子?也不知这地图是哪个年代的产品,关键时刻可是要丢掉性命的呀!
大家心急火燎继续朝前走,走了没多久,眼前出现了一条公路,此时大家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点点,可尽管如此,现在离目标地点天工山仍然有10公里左右的路程。
侦查大队立即来到公路上,因为走公路比走丛林舒服多了,可刚到公路立足未稳,就听丛林里的有枪声。
侦查队长古一刚大叫一声:
“趴下!”
大伙不顾一切地趴倒在地,有的趴在了树桩上,有的趴在了石头上,潘黄河趴在了一堆狗屎上。大伙被队长突然的一个动作,吓了一跳,慌乱中洋象百出。
枪声并不是很密集,枪声断断续续的。看来日本鬼子相当狡猾,这样一来,就不容易辨别出敌人隐身的位置。
就是这两阵短暂的射击,立即放倒了侦查大队的10多个侦察兵。从对面射来的子弹劈里啪拉地打在树枝上,看见子弹的弹道很平,从头顶穿过,打断了许多树枝,幸好不是朝公路直接射击,否则牺牲就会太大。朝这里射击的敌人应该就在对面的山上,可侦察队却不知从哪里打来的枪,也不敢还击,怕暴露自己的位置。
队长自然自语道:“妈的,看来山上埋伏了不少狙击手!”
就趁着枪声停息的间隙,古一刚命令大家赶快钻到公路边的丛林里去,依靠公路的掩护,侦察兵的一个火箭筒手瞅准机会,对着开枪射击的地方来了一炮,枪声立即哑巴了。大伙小心翼翼地爬上公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掉了敌人,看来火箭筒确实非常厉害。
经过这一次意外的遭遇,侦察兵牺牲了两个,还有七八个受伤,大家只得扔下牺牲的战士和重伤员,做了标记,等到后来的部队带上。
天已经朦朦亮了,可天工山的影子都还没有。200来号人心想这下完蛋了,没被敌人打死却要收到军法的处置,心情都非常郁闷。
正走着,忽然听见隆隆的坦克声,潘黄河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部队,高兴地喊道:
“快看,是我们的坦克!”
大家朝向坦克来的地方看去,不禁一阵狂喜,心想,老天爷啊,你咋才来呀,只要有坦克保护,还怕什么日本鬼子!
可高兴的劲头还没消失,只见坦克轰隆着加大油门对准侦查大队就是一炮,打得碎石飞溅,地动山摇。
潘黄河糊涂了,心想:他妈的,这是咋的了?自己人打自己人?但转念一想,突然想明白了,这200来号侦查大队都穿着日本鬼子的军装呢,不打你打谁?
潘黄河站起身立即向对方高喊:
“别打了,别打了,自己人!是自己人!”
古一刚立即要求通讯兵通过电台与对方联系,言明是自己人,不要再打了。通过联系,对方停止了射击,并派了几个士兵过来询问情况,弄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后,双方都虚惊一场。
原来他们也是一支打穿插的坦克部队。这样正好,侦查大队可搭乘他们的坦克,他们有了侦察兵在外面警戒,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双方一拍即合,走得精疲力竭的侦察大队纷纷爬上坦克坐好,乘上坦克驶向预定的位置。
一路上,我们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生怕有日本鬼子的反坦克分队阻击。坦克行走在山区险峻的公路上,不断地上下坡加拐弯,一会儿风驰电掣,一会儿又激烈摇晃,趴在上面的人能坐稳了不被甩下车就不错了,哪还能发现什么?
走了一个多小时,除了看见路边的几具敌人尸体外,一个活的敌人也没看见。正在放松警惕之际,在一个转弯处,离公路四五米高的一块大岩石下面,突然掉下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块来。然后在这个石壁上现出了一个射孔,从里面射出了一阵枪弹,子弹是向着这些爬在坦克身上的侦察兵们射来的。
坦克兵大喊:“你们快跳车!快跳车!”
潘黄河以为是在提醒侦查大队,其实是坦克兵嫌侦查大队还在坦克上碍事。这枪一响,坦克也停了下来,坐在坦克上面的侦察兵们哪里还用叫,早已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就地隐蔽起来。
一辆坦克终于发现了目标,它先轰轰地后退了几步,然后把炮塔歪过来,对准敌人暗堡“轰”地就是一炮,打得石片乱飞,现出一大块的白斑。射击的敌人停止了开火,紧接着,这辆坦克稍一修正又开了一炮,这一炮可打得太准了,炮弹从射孔里穿了进去,然后从暗堡里发出一声闷响,很快从射孔里就冒出了一股浓烟。
潘黄河和几个战士爬上了那个被坦克炸毁的山洞,对这个洞子进行仔细搜查。这个洞子有十几米深,洞内还有一些弹药,开口就是朝着公路的那个射孔,射孔下面是一个四五米高的直壁,人无法上来。如果阻挡步兵的话,这是个会造成重大伤亡的好工事,可日本鬼子用错了时机,提前暴露了,可惜了这么好的工事。
一路上,侦查大队与坦克兵互相配合,相互支持,竟再未遇到阻击。因为半路遇上了坦克,本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这样给完成了。天刚大亮,侦查大队就赶到了天工山。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21节 当众批评
一夜无话。
而赶到天工山的第一件事就是挖战壕。
古一刚召集侦察大队,开始了新的分工。他将侦查大队分成三个组,每组70人左右,每组都有负责的组长,分别为:一组李一安,二组黄强,三组朱一坡。各组的任务在战前临时分配。
古一刚站在空地上,给大家做了动员:
“大家一路上都非常辛苦,可是现在我们完成了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充分证明我们是能够打胜仗、敢打胜仗的队伍!天工山是一个高地,大家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挖好战壕,绝对不能让天工山从我们的手里被敌人夺去!”
大伙群情激奋,虽然没有口号,但是都在内心深处暗暗憋足了劲,发誓绝对要好好地大干一场。
大会一散场,各个战士立即加入了挖掘战壕的队伍。潘黄河夹在人群中,此刻正感肚皮饥饿难忍,忍不住向组长李一安发起了牢骚:
“组长,咱这都奔了一天一夜了,肚子早就饿了……哪有力气干活啊?”
李一安没想到遇到这样的战士,当即严厉地批评道:
“潘黄河,这是什么话?打仗不是为了吃饭!”
潘黄河的傻劲又上来了:
“我爹说了,当兵就是为了吃饱饭,饭都吃不饱,还打什么仗?”
李一安没料到一个普通的士兵竟然会向他提出这样刁钻的问题,大为光火,于是,将侦查大队第一组的70多人全部紧急集合,他觉得有必要对全员进行一次深刻的思想上的教育。
李一安站在台上,对着下面表情严肃地说道:
“今天,有的士兵竟然公开地说当兵是为了吃饱饭!我在这里明确地告诉大家,当兵不是为了吃饱饭!当兵是为了流血,为了牺牲!为了报效国家!”
李一安看着潘黄河低着头,一幅不服气的样子,就喊道:
“潘黄河,出列!”
潘黄河低着头,磨蹭着走出队列。
李一安继续在台上训话:
“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再说打仗是为了吃饱饭,立即枪毙!军人就是要有克服困难的精神!”
潘黄河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受到了批评,心里像填满了石头一样。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这时候他真想长出一对翅膀,飞回家里去,要是有下辈子,他宁愿做一条守在家门口的狗,也不来当这个破兵。
家,不管多穷,不管多破,只要有家,只要有家人,就有温暖。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22节 绿柳穷庄
潘黄河的家在河北一个叫绿柳庄的小乡村里面。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零星地散落着一些人家,房前一条弯曲的小渠缓缓地流淌,每当到了春天,柳树的枝条在风中飞舞,门前高大的梧桐树,每当到冬天都有喜鹊来筑巢,渣渣地叫个不停;到了春天,地里开满了那些不知名的小花;乡村的夜晚多恬静啊,静得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要是遇上农历十五前后的夜晚,月亮像一个大大的银盘,圆圆的悬挂在枝头……
这些,都是潘黄河今天离开绿柳庄以后回忆起绿柳庄的情形。可是,在他切身地在绿柳庄生活的17年岁月里,留给他印象最深的只有一个字:穷。
现在想来,潘黄河还是不寒而栗,家里实在太穷了。听他的父亲潘老爹说,潘黄河的爷爷就是活生生地给饿死的。临死前潘黄河的爷爷还在断断续续地说:“我……只想吃个地瓜啊……”本以为随着时代的更迭,绿柳庄会好过一些,可是到了潘黄河这一代,潘家依然穷困潦倒。
潘黄河还记得12岁那年的冬天,绿柳庄下了厚厚的大雪,家里都几天没揭开锅了,体弱多病的母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饿得嗷嗷直哭,声音都哭得嘶哑了。潘黄河和潘老爹发疯一般地满世界寻找着食物,凡是有希望能找到食物的地方,他们都找了个遍。除了面对饥饿的威胁之外,一家人还面临着寒冷的威胁,家里没有两条像样的裤子,大冬天出不去门,都挤在被窝里取暖。
有一次,2岁多的妹妹尿了坑,把被子弄湿了一大片,一家人冻得直哆嗦,可怜这2岁的妹妹,差点被父亲两巴掌打死。
12岁那年冬天,潘黄河肩负着一家人生活的重担,穿着一双破草鞋走在冰天雪地里,他和潘老爹一道,到绿柳庄的那些柳树上去,摇掉那些枯干的柳树枝丫上的积雪,然后用力折断那些枝丫,再将这些枝丫担到镇里的大户人家去卖,一担柴禾可以换回五六斤地瓜和半斤玉米糊,这样一家人可以凑合着过一段时间了。
寒冷与饥饿比起来,饥饿比寒冷更可怕。少年时代的潘黄河常常伏在雪地里,扒拉着几口积雪,或者用石头凿开冰层,将水缸里的冷水咕咚咕咚地乱灌一气。
潘黄河经常被饿得躺在地上,眼睛发黑,脑袋不停的悬晕,有时候眼前出现一大堆好吃的白面馒头,香喷喷的顿肉……可是当他伸手去抓的时候,眼前除了一片天以外,什么都没有。
潘黄河经常蹲在财主家门口,看着院子里,佣人们来来往往端着的竟是好吃的,谗得他口水直留,恨不能上前抓一把塞进嘴里。有一次,潘黄河见一个佣人正端着一盘鸡腿往一间屋子里走,潘黄河实在是忍不住了,跑进大门,上前抓了一个就跑,可随想,由于自己饥饿过度,体力不支,没等跑多远,一个大咧咀摔倒在地上,后面的人正好赶上来,三四个家丁狠狠的打了他一顿,还把地上的鸡腿踩发个稀巴烂,潘黄河浑身上下都是血,但那也没有阴止他吃的欲望,他强忍着痛,伸手抓向那只被踩的鸡腿……
村里不少人都过着像潘黄河家这样的日子。邻家院子里住着王冬梅一家,王冬梅家的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王冬梅跟潘黄河一般大小,这个柔弱的女孩子在饥饿面前常常忘记了羞涩,大冬天的也跟着潘黄河去折柳树的枝丫。她还太小,太瘦弱,衣服上的破洞都能看见肚皮。但这并不能掩饰她的美人胚子。有好几次,潘黄河都把折来的枝丫送给了王冬梅,有时候或者递给她一个地瓜,两个贫穷少年的心就这样在苦难的岁月里渐走渐近。
冬天终于过去了,积雪终于融化了,太阳又开始红彤彤的了。他们一家人这才有了些生机。
16岁那年,面黄肌瘦的潘黄河独自一人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离家出走。那个青黄不接的三月,他在一个天还没亮的清晨离开了绿柳庄,来到了镇里,又从镇里步行到了县里的火车站。他在火车站靠下苦力为生,饿了就拣拾烂菜叶,冷了就在火车站的椅子下躲避风雨。
也就是在火车站,潘黄河被当地的一群地痞恶霸打烂了脑袋,挨打的理由是他破坏了火车站的规矩。潘黄河躺在地上血流如注,差点就没命了,最后被火车站一个过路的老中医给包扎了一下,病情这才好转过来。
潘黄河的离家出走让潘老爹如履薄冰,他不止一次地大骂潘黄河是个傻瓜,在家庭最需要他出力的时候,他却自个儿丢下弟妹们不管,消失了。潘老爹每天都要站在屋檐下对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骂上一通,骂累了的时候就弯腰喘息,不停地喘息。
潘黄河刚离家不到2个月,40多岁的母亲病倒了,发着高烧,吃不下饭,不出2个月,就病逝了。
16岁那年的春节,四处都快过年了,外乡的人开始大量地回家。潘黄河在火车站的水龙头前洗完了脸,又洗干净了黑黑的手指,踏上了回家的路。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一家人围着冷炕坐着,虽然是过年,但家里仍然没有一口可以吃东西。潘老爹想着这一年来家里的变故,先是大儿子离家出走,死活不明,后是老伴先他而去,撒下一堆儿女,看着儿女们跟着自己受罪,潘老爹真想一死了之……
就在这个时候,那扇破旧的木门推开了,一个黑影站在门口。潘黄河一进门就开始叫着:“娘,娘,儿子回来了……”当潘老爹听出是自己儿子的声音后,百感交集,他想跳出去痛打儿子一顿,但终于还是没有,他紧紧抓住潘黄河,焦虑地问:“你……你到哪里去了?”
潘黄河兴奋地说:“爹,我到县城去了……”
“你一个人到县城去作啥?”
潘黄河没有说话,他从包袱里取出一大堆食物出来,往桌子上一摆:地瓜、玉米面,竟然还有一个羊头、半边猪头!
“爹,你看,俺给你和娘买来这么多好吃的。”潘黄河兴奋得不得了。
然而,全家人面对着正在兴头上的潘黄河,没有一丝笑意,脸上竟是哀伤。
“你们这是咋了,我娘呢?爹,我娘呢?”潘黄河没看到娘的影子,抓住爹的胳膊,急切的问道:“爹,我娘呢,她咋啦!”
潘老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坐在坑上的妹妹也跟着大哭起来,潘黄河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娘,娘啊!儿子对不起你呀,娘,儿回为晚了,没有送你老终,我该死啊,娘啊,你为什么不等等儿,哪怕吃上一口儿子为你买的东西呀,娘!”潘黄河紧抓着爹的腿,痛哭着唤着娘,潘老爹看着自己的儿子想着娘,又望着坑上的女儿,跟着老泪纵横,房子里,三人顿时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想着这一贫如洗,困苦的生活,想着因为重病没有饭吃,没有药医,苦了一辈子死去的娘……
那个除夕夜,是潘家几十年来过得最丰盛的一个除夕夜。为了换回这一次的丰盛,小小年纪的潘黄河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光。
当潘黄河得知母亲去世后,心如刀绞,本想好好孝敬孝敬她老人家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潘黄河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长大了,以后这个家,就是他的主力了!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23节 美女春心
食物都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来到王冬梅的家里,热情地邀请王冬梅一家一起过个除夕年。王冬梅一见潘黄河,又是忧又是喜,看着王冬梅关切地问自己这大半年来在外的经历,看着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的王冬梅,潘黄河心里有这说不出的高兴。
也就是那天夜里,潘黄河和王冬梅有了第一次的约会,而且还拉起了手。捏着王冬梅的手,潘黄河感到柔软、暖和,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王冬梅过上好日子。
母亲走了,潘黄河不能再到县城去了。他必须留下来照顾一家人的生活。可是,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又怎么改变得了现实贫困的处境呢?
第二年春天,恰好国民党军队到村里来招募军人,潘老爹就去替儿子报了名。晚上潘老爹跟潘黄河把当兵的事儿一说,潘黄河就吓得面如土色:
“爹,你咋能把儿子朝火坑里推呢?当兵可是要打仗的,打仗可是要死人的!”
潘老爹说:
“这可怨不得爹啊,你看看,咱家连饭都吃不起了,你去当兵好歹有口饭吃,也算有吃有衣穿了!”
“那你和我妹咋过呀?”
“你就别管了,去吧,在部队里好好干啊!”
潘黄河抱着吃饱饭的单纯愿望走进了军营,那时候的穷苦人,也就只有这一个愿望,能吃饱饭就算是最高层境界了。
当王冬梅得知潘黄河要去当兵的时候,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你舍得俺走吗?”潘黄河问道。
“不,我不想让你走,俺想让你陪着俺!”王冬梅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可是有些话却不得不赶快说出来,如果不说,也许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那段时间两个年轻人天天晚上都要在一起约会,拉拉手,后来是亲亲嘴,两个人谁都离不了谁。两颗心就这样紧密的连在一起了。
临送别的那天,潘黄河躺在地上放赖,哭着不肯走。
潘老爹说:“娃,你都多大了啊,还像个孩子似的呢,你是男人就不要这样婆婆妈妈的,爹年纪大了,经受不起这种感情的摧残了。”
潘黄河哭着说:“爹……俺不是舍不得您……俺俺……怕打仗……”
潘老爹一听,愕然地愣了愣。继而愤怒地说:
“你个混球!哪些当兵怕打仗的!怕死就不要去当兵!”
潘黄河听到这里立刻止住了哭声,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
“爹,您同意了?俺真的怕打仗,俺还等着给您送终呢!”
一句话把潘老爹说得老泪纵横,呜咽着哭了起来。
潘黄河赶紧拉过一个板凳,扶着潘老爹坐下。
潘老爹说:“儿啊,俺就你这么一个儿,可眼下有啥办法哩,老天爷不开眼,地里都两年没收到过庄稼了,国民党政府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你也是知道的,家里早都揭不开锅了,再这样下去都要饿死人了。儿啊,爹让你去当兵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日本人又打了进来,可不当兵又啥法呢?当兵好歹还能吃上饱饭,战死总比饿死强啊!”
潘黄河一想到部队有饭吃,立刻把怕打仗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问老爹:
“爹,你说那部队上真能吃饱饭吗?”
潘老爹说:
“那还有假?听说国民党的军队都是穿美国人的衣服,吃的是美国人的饭,可好着啦!要不是部队不收留你老爹,不然我也想去啊!”
潘黄河听得两眼放光。
潘老爹继续说:
“儿啊,在部队好好干,把饭吃饱,吃饭的时候动作一定要快,可千万别饿着了肚子……好好干,说不定还能当个官什么的呢,那咱潘家祖坟上就冒青烟了……”
潘黄河心想:爹,我一定完成不饿肚子的任务。
潘黄河实在是穷怕了。
潘黄河就这样穿上了崭新的军装,拿起了枪杆子。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24节 躺进坟墓
谁知自己吃饱饭的抱负竟被组长李一安一顿好批评,而且是当着全组70多人的面公开批评,潘黄河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部队凭啥就不能让我吃饱饭?”
“我这样拼命地辛苦地干活,究竟是为了啥?”
“李志强、赵大伟都死了,他们的死究竟值不值得?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一个大人儿呢,眼下说没就没了,一眨眼儿的功夫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个人只能到这个世上走一趟呢,就这样没了……”
“他们死的时候可是连饭都没吃饱啊!真是太可怜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潘黄河更加郁闷了。从内心深处开始讨厌起了组长李一安。
“干活了干活了!赶快将各自的战壕挖好,作为战斗的掩体,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组长李一安又开始面对侦查大队一组70多人训话了。
战士们忍受着饥饿,纷纷埋头挖起来。
是啊,这要是敌人打来没个掩体咋办?因此挖战壕可不能马虎,搞不好就得把自己的小命搭上,自己的小命搭上不要紧,可苦了家里的爹娘呢,还有弟弟妹妹咋办?
潘黄河本来食量就大得惊人,这会竟然饿着肚皮干活,早就不乐意了。心想还是咱的连长陈西来好,多体贴人啊,只要说一声饿,喊一声困,陈西来连长立马像爹娘一样给自己吃的,让自己休息,哪像现在这个李一安!
潘黄河越想越气得慌,这肚子也跟着凑热闹,咕噜咕噜的开会搞抗议。
大伙挥动着铁锹,干得大汗淋漓。
潘黄河看着大家伙都在专心的干活,自己也只好无奈地跟着挥动铁锹,有一下没一下的挖着。此刻他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嘟咕嘟直叫了,他看着地上的泥土,都恨不得扑上去啃上几口。
就在他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铁锹忽然碰着了一块石头。
潘黄河连忙刨了刨泥土,一块墓碑赫然从泥土里冒了出来。
潘黄河再吧墓碑移开一看,不禁乐开了花:原来这是一个天然的墓穴,这个墓穴不就是最好的掩体吗?既牢固又宽敞,还不费力气!
抽开墓碑,走进去一看,这个墓穴早已不知有多少年了,只见墓穴的中央躺着一具森森白骨。
潘黄河三下五除二,将白骨抱了起来,甩到了战壕外面。
大伙见一堆耀眼的白骨从战壕里飞了出来,都吃惊不小,纷纷围过来看个究竟。
“潘黄河,咋了?你吃人还吐骨头?”
“嘿嘿,臭小子,运气不错啊,有这么一间土坯房,够你住的了!”
“我看啊,干脆分成几个小间,厨房厕所卧室什么都有了,再把媳妇接进来住,啧啧……”
大伙的七嘴八舌引起了组长李一安的注意。
“潘黄河,你咋还不动手呢?”李一安走了过来,严肃地批评道。
见组长走过来,战士们一哄而散。
“报告组长,我……我……”
“你咋了?”
见潘黄河结结巴巴,旁边战壕一个战士接过话茬说:
“报告组长,潘黄河他已经挖好战壕了!”
李一安猫着腰进去看了看,哈,还真不错的啊!
“你,一定要把战壕挖得稍微深一些!”组长李一安指着刚才接话的那个战友说。
“是!”
李一安视察了一番之后,走掉了。
晚上,除了几个放哨的士兵外,其他战士都在战壕里休息。
潘黄河舒舒服服地躺在墓穴里,别提多惬意了。
“要是有点吃的,就好了。”潘黄河想。
“嗨!哥们儿,还在生气啊?”旁边战壕的一个战友搭上话了。
“……没有……”
“没有才怪呢!早饿了吧?”
这话算是跟潘黄河找到了共同语言。
“是啊……”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个性,爱说实话。你说咱当兵的,要是吃不饱饭,能打仗吗?”
潘黄河没想到还找到了一个知己,这会儿感到郁闷心情有了倾吐的对象,心情立刻轻松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地方的?”潘黄河问。
“我叫赵大兵,四川的。”
“赵大兵?这名字咋这么熟呢?”潘黄河自言自语道。
赵大兵乐呵呵地笑了:
“我这名字啊,是咱爹给取的,咱爹生性懦弱,因为一棵长在田垄上的树被邻居打断了腿,本来那树吧,正好长在两家的地界上,邻居说是他家的,我爹说是我家的,结果……我爹希望我长大以后去当兵,拿枪杆子,那样就没人敢欺负了!”
看来都是农村来的,行啊,一个是为了吃饱饭,一个是为了不挨揍,看来都是有目的的,潘黄河此刻有了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这战场上要是没个知心朋友还不得给闷死。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25节 月夜倾诉
“黄河,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还有弟弟妹妹吗?”赵大兵问。
提到家人,潘黄河又开始流泪了,他是那么迫切地想回到绿柳庄去,哪怕是去看一眼也好啊,可这战场上,今天生明天死,谁知道还有没有回去看一眼的机会呢。
“我?呵呵,还有呢,弟弟妹妹都很多,妈早就死了,还剩下一个爹……哎,家里太穷了,不然我也不会来当这破兵。”潘黄河长叹一口气,说。
“是啊,咱都是农村兵,不比那些城里兵,咱什么苦头没吃过?”
潘黄河又想起了12岁那年的冬天,他赤着脚,和爹一起走在雪地上的情景,眼睛变得有些潮湿了。
也许赵大兵意识到这个话题勾起了潘黄河痛苦的童年的记忆,于是就换了个话题:
“黄河,你有老婆了吗?”
“老婆?来部队之前倒是有过一个,不过都还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呢。”
赵大兵来了兴趣,说:
“不错不错,哎?你们都到什么程度了?扯过手没?”
潘黄河嗫嚅着嘴唇,一张小脸在暗夜里变得发烫。她想起了那个冬梅。
“……拉过……”潘黄河小声地说。
赵大兵更来兴趣了,好奇地问:
“你们发展到哪种程度了?……那个…过…吗?”
潘黄河这下有些不太自在了,脸往下一沉:
“啥这个那个的,没有!”
赵大兵没想到这个憨厚的潘黄河竟然也有生气的时候,马上把嘴闭上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升起了一轮明月。月光下的山川显得那么静谧,那么宁静;他想起了临上部队之前,和冬梅在月光底下的那些难忘的美好时刻。此刻,冬梅在做什么呢?她跟自己一样也在思念着对方吗?或者,早已经嫁给了别人?还有年迈的爹,弟弟、妹妹……
是啊,有了这些美好的回忆,人生就好像又多活了一遍,即使死也值了。
可是潘黄河知道,在这静谧的山川里,此刻有无数支罪恶的枪口正虎视眈眈地对着对方……
要是没有战争,该有多好啊!
“黄河,你给我讲讲吧,讲讲你跟你女朋友的事儿,她叫什么?”
没想到赵大兵还在不依不饶地问这个话题。
潘黄河此刻已经不再生气,平静地说:
“她叫冬梅。”
“哦?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吧!”
“呵呵,一个农村家的姑娘,天天风吹日晒的,还能漂亮到哪儿去,农村人,勤快就行!”潘黄河说。
“哥们儿,你这话说得太对了,是啊,咱农村人图个啥,有饭吃有衣穿,晚上睡觉有老婆,以后养老有儿,这就行了。”赵大兵说。
“哦,对了,说说你的情况?有老婆了吗?”潘黄河对赵大兵说。
“我?还没呢……”
“家里没给说个亲?”潘黄河有些不相信。
赵大兵沉默了一会,说:
“到是说过一个的,可咱家呀,太穷了,谁看得上啊……”
又过了一会,赵大兵笑着说:
“黄河哥,好好干,等以后不打仗了,我喝你的喜酒去!”
潘黄河憨笑着说:
“好啊,兄弟,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两个同苦水里泡大的孩子,此刻的心竟然走得那么近了。
“黄河,我向你打听一个人。”赵大兵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要打听啥人?我原来是中尉连的,认识不了多少人。”潘黄河说。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个连队,一过怒江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我要打听的这个人叫赵大伟——”
话音未落,潘黄河一听到这个名字,脑袋“嗡”的一下,身体冷不丁地一哆嗦,幸好是在暗夜里,否则准能让赵大兵看见。
“赵大伟?”潘黄河有些激动地说。
“是的,就是赵大伟,他是我弟弟。”
潘黄河的内心此刻像打翻了五味瓶,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这赵大兵肯定跟赵大伟有些关系。
“他是你弟弟?”潘黄河重复着问。
“是的,我爹就生我们两个儿子,国民党在村里征兵的时候,我爹硬是把我们这两个儿子都给贡献出来。他说不凭别的,就凭日本鬼子在咱的地盘上拉屎拉尿胡作非为,我也该贡献两个儿子。可我妈死活都不同意,哭着对咱爹说:”你个老不死的,我就这两个儿子,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还叫咱有啥想法?‘可咱爹呀,就是一头倔驴,他气愤地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娘说:“要不是部队嫌咱这把骨头老了,我拼命也得上战场去打死几个日本鬼子。’就这样,我们兄弟俩就当兵来了。”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26节 临死遗言
潘黄河强忍着快要流出的眼泪,假装笑着说:
“呵呵,你爹真是觉悟高啊!”
赵大兵也自嘲地笑了:
“啥觉悟高不高地,其实我了解他,他是希望我们兄弟俩在部队混出个人样。到了部队才发觉,这能活着回去就是最好的人样了。”
赵大兵还在意犹未尽地说:
“咱兄弟俩走的时候,娘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娘拉着我的手,说:”大兵,到了部队大伟就得靠你了,你要把弟弟照顾好啊!‘我说,’娘,我知道了,我们好好地去,好好地回,您就放心吧!‘走了老远,娘还在抹泪,她哭着喊道,’大兵,大伟,娘还等着你们送终呢。‘哎,瞧我娘那话,说得……“讲到这里,赵大兵的眼泪就流下来了,想起下落不明的弟弟,他又陷入了沉思。
“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赵大伟。”赵大兵仍然不依不饶地问。
此刻的潘黄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眼泪夺眶而出。
赵大兵惊讶地问:
“你这是怎么了?瞧你那副呆样,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贝。”
潘黄河说:
“我认识你弟,他跟我们一个连队……”
赵大兵喜出望外:
“啊?真的?我弟跟你一个连队?太好了!他现在在哪里?”
潘黄河犹豫了,他不知道是该告诉他实情还是不该告诉,可是刚才赵大兵讲的那些故事,令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朝下掉。
赵大兵这才意识到潘黄河的眼泪可能跟自己的弟弟有关,于是焦急地问道:
“你倒是说话呀!我弟究竟咋啦?”
潘黄河狠了狠心,说:
“他……死了……”
赵大兵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说:
“你说啥?我弟他……他……”
“你弟死了,在一次任务中,除了我,上去的人都死了!”
赵大兵目光呆滞,犹如受到当头一棒,继而嚎啕大哭:
“大伟……”
真是哭得伤心欲绝。
好半天,哭累了,哭够了,赵大兵这才缓过一口气来,问道:
“你详细说说,我弟是这么死的?”
潘黄河顿了顿,说:
“其实当时我就走在你弟的后面,狗日的日本鬼子太凶残了,我刚走出去就知道完蛋了,中了日本鬼子的圈套。本想踹你弟一脚的,可是那是啥情况啊,无数支机枪的枪口对着我们,只要稍微不慎,我们都得完蛋……
我佯装滚下山坡之后,就听见敌人的机枪发疯一般咆哮起来,我就知道你弟他们完蛋了,即使是铁打的身体,这会也给打穿了。“
“我弟弟临死之前没说什么吗?”
潘黄河说:
“我当时滚近丛林之后,立即潜伏着远离射程范围之内了,因此对你弟临死之前的情况并不了解,但是我听连长陈西来说起过。”
赵大兵急切地问道:
“那我弟说什么了?”
“当时你弟中弹倒下之后,呼天抢地地喊道:”哥!替我照顾好爹娘!‘其他还想说什么,可是已经说不出来了……直到今天听见你说起你跟赵大伟的故事,我才明白他说那句话的意思,原来你也在部队里!“
赵大兵的泪又流了下来,半晌,他哽咽着对潘黄河说:
“谢谢你,要不是遇见你,我都不能听到弟的遗言。”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回去,替你弟弟孝敬你的爹娘!”
赵大兵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怒火:
“狗日的日本鬼子,老子一定要替弟报仇!”
第1卷 第四章 偷袭代价 第27节 梦中遇袭
夜已经很深了,除了负责警戒的几名士兵外,大多数人都睡着了。
这确实是个难得的睡觉好机会。要是没有战争的话,他们会睡得更沉。
即使在这样安静的夜晚,他们也不能安然入睡。
天工山,或许就潜伏着日军的狙击手。
谁知道呢?
赵大兵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潘黄河老早就睡着了。
忽然,睡梦中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在了潘黄河的胸脯上。
潘黄河本能地在睡梦中摸索着将那个东西给扔了出去。
就在这当儿,“轰隆”一声巨响,原来是一颗手榴弹爆炸了。
刚才潘黄河从睡梦中扔出去的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就是刚才爆炸的那颗手榴弹!
一时间,山头枪声大作。
可是这时候早已没了日军特工队的影子。
组长李一安和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也急忙赶了过来,边跑边喊:
“出了什么事?究竟怎么了?”
潘黄河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吐着舌头说:
“妈的,吓死我了,差点就见阎王去了……”这会他说话的时候牙齿还抖得厉害,手和脚都不停地颤抖。
李一安这时候毫不客气地批评了潘黄河:
“你是怎么搞的!敌人都摸到身边了你还睡得那么死!”
潘黄河满腹委屈地说:
“负责警戒的人不是我!我怎么知道敌人是怎样摸进来的……”
李一安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还敢顶嘴……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我警告你潘黄河,你已经不是头一次不负责了!”
这时候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走了过来,说:
“潘黄河,以后得提高警惕!你看今天多危险啊!”
旁边的赵大兵赶紧过来说道:
“幸好黄河醒了过来,本能地将手榴弹给扔了出去,否则我们这一战壕的人都得去见阎王。”
潘黄河内心一边充满了委屈,一边又处于极度的后怕当中,心中顿时对敌人增加了几分畏惧感。
当即,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和下属三个组的组长商定了第二天偷袭日军的计划。
第二天,组长李一安率领一组的侦查战士,摸到了离日军驻地七百米外的地方埋伏了起来。而这个时候,潘黄河却并不知道此次行动的任务是什么,是阵地转移?还是搜索敌人?没有人跟他交代清楚,而组长李一安虽然心里十分清楚此次偷袭计划,但是他并没有逐一对每个战士讲明此次行动的任务,因此潘黄河就变得非常盲目起来,盲目起来的潘黄河一旦失去了目标,巨大的战争的恐惧阴影就在他的内心弥漫开来。
他紧紧地跟在赵大兵的后面,焦急地问: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可这时候赵大兵却严厉地用手势制止了他的说话,意思是让他不要出声,否则敌人听见了就会完蛋。
找不到任务的目标,潘黄河急出了满脑门的汗。
赵大兵找着了一块隐蔽的石头,就地趴下后,潘黄河也匍匐着来到了身边。赵大兵透过狙击枪的镜孔,可以发现对面阵地上有4名日军正背着枪原地警戒。
这时候,赵大兵对潘黄河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干掉对面那4个敌人。
潘黄河蹲了下来,透过狙击枪的镜孔也看到了对面的敌人,其中两个还叼着烟呢。
第1卷 第四章 偷袭代价 第28节 不敢杀人
潘黄河瞪大了眼睛,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赵大兵,意思是我们两个要干掉对方四个?他有些不相信,是啊,咱两个凭什么干掉对方四个?而且他们都是带枪的!
赵大兵又用手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让潘黄河干掉左边两个,自己干掉右边两个。
潘黄河趴下来,将狙击枪的标尺定到七百,将子弹上膛,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将狙击枪的枪管伸出来,对准了那几个毫无防备的敌军。一切都那么平静而镇定,就像训练场上一样。
当通过放大了2.5倍的镜孔里清晰地看到一个人的脑袋时,潘黄河的心猛烈地震颤了一下,这不是训练,而是在真实地杀人!
一想到要杀人了,潘黄河就感到非常害怕。从小到大,他从未与人打过架,家里连杀猪的时候他都不敢去看。一想要杀掉这人,心里说不上是种啥滋味。他又看了看镜孔里的那个人,看样子也挺年轻的,20多岁,只要自己一扣扳机,他的脑袋就得开花。可是他实在无法下手。
赵大兵趴在树丛里,早已对准了那个敌人。按照他的想法,开动第一枪之后,第一个人肯定会倒下去,趁第二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即开枪结束他的生命。而潘黄河呢,则可以用同样的方法结束另外两个敌人的生命。
见潘黄河迟迟未动手,赵大兵急了,扭头一看,这小子还在磨蹭啥呢?只见潘黄河的枪管一会朝上一会朝下,看来这小子是在打算瞄准敌人的脑袋,又想瞄准敌人的胸膛。
只见那两个日本鬼子抽完了烟,又用军用皮鞋将烟头来回踩了两脚。看样子他们是打算离开这里了,这是最后的机会,必须立即动手!
想到这里,赵大兵用肩膀碰了碰潘黄河,潘黄河扭过头来,赵大兵用手势强有力地比划了一下,意思是:马上开枪。
“砰!”
枪响了,一个日本敌人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个日本人听见枪响,立即大乱,敏捷地摘下肩上的枪。
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潘黄河的枪却没有响起来!
本来潘黄河是早就瞄准了,可手就是不听使唤,感觉扳机特别重,怎么也扳不动。恰在这时,赵大兵的枪响了,潘黄河看见一个日本兵准确无误地栽倒下去。潘黄河只觉得手心里全是汗,心跳也骤然加剧。
此刻三个日本兵已经发现了潘黄河和赵大兵埋伏的方向,举起枪朝这边跑来。
赵大兵希望听到的枪声迟迟没有响起,说道:
“快,快射击!”
看见几个日本鬼子走过来,潘黄河慌了手脚,本来早就瞄准了的,此刻因为日本鬼子的注意和转移,目标早已在镜孔里失去了。
听见赵大兵焦急地喊声,潘黄河急忙趴在地上,连瞄准都没有,“砰”地开了一枪,这一枪严重射歪,连敌人的皮毛都没挨着。
潘黄河这一枪立即暴露了自己的准确方位,三个日本鬼子立即朝这边射击过来。
潘黄河第一的本能反应就是跑,赶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他扭头一看,赵大兵还趴在地上瞄准。
赵大兵对他喊道:“快!瞄准啊瞄准!”
潘黄河此刻已经乱了方寸,听了赵大兵的话,又趴在地上对敌人瞄准。
第1卷 第四章 偷袭代价 第29节 兄弟牺牲
然而,他从镜孔里看见的一幕让他惊讶不已!因为他看见了那个敌人也正好瞄住了自己!
潘黄河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砰!”
枪响了。
有人倒了下去。
那个向潘黄河瞄准的敌人倒了下去。潘黄河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敌人脑袋开了花,然后撒开了手,一头栽倒在地。
是赵大兵救了他,赵大兵在关键时刻开了枪。
剩下的两个日本鬼子不但没有撤退,枪声更密了!而且已经近在咫尺!情势越来越危急!而此刻的潘黄河,早已吓得尿裤裆了!
“潘黄河!打呀!快!”赵大兵已经意识到危险近在眼前,此刻焦急地喊道。
赵大兵越这样喊,潘黄河的手越抖动得厉害,枪管也在跟着不住地颤抖。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上飞过,潘黄河想要站起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被赵大兵一脚踹翻在地:
“趴下!”
潘黄河紧急趴倒在地,才躲过子弹的袭击。
赵大兵匍匐在地开始射击,可是总也瞄不准,敌人太近了。
两个日本鬼子已经嚎叫着,冲到跟前了。赵大兵不得已,拼上了刺刀。
赵大兵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从千军万马中挑选出来的狙击手,此刻竟然连一个敌人都没有撂倒,这太不可思议了。
看潘黄河那副抖索着的样子,就像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一般。
“砰!”地一声,一颗子弹准确地命中赵大兵的胸膛,赵大兵手里的狙击步枪跟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滚落在地。
赵大兵气愤极了,他此刻恨不得朝潘黄河的屁股踹上两脚,大声地朝他吼叫道:
“你的任务是消灭这两个敌人!”
说完这句话,赵大兵就倒下了。
“赵大兵!赵大兵!”潘黄河眼看着赵大兵死在日本人的枪下,一时间悲痛万分,更恨着自己的软弱无能,如果,如果自己果断一些,勇敢一些,赵大兵就不会死!
潘黄河望着死去的赵大兵,又恨自己,又恨小日本。
因为愤怒,此时的潘黄河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浑身充满了力量,敌人已经在两米之内了。
这时候潘黄河突然暴发了力量,从地上一跃而起,亮着明晃晃的战刀冲了上去。
两个敌人想要开枪已经来不及了,潘黄河已经冲了上来,现在距离太近了。
趁两个日本鬼子惊愕之中,潘黄河将刺刀狠狠地刺进了一个敌人的左胸,敌人惨叫一声,开始搏斗起来。
二对一,潘黄河明显地占着劣势。
可是潘黄河的胆子太大了,他将刺刀刺进敌人的胸膛以后,又发疯一般地旋转着刺刀,那个日本鬼子很快惨叫着倒地。
而另一个正举着刺刀从背后朝潘黄河刺来,潘黄河躲闪不及,被刺中大腿,鲜血很快就流了出来。
日本鬼子以为潘黄河这下必死无疑,哪知潘黄河却像没事一般,轻松地挑开日本鬼子的刺刀,奇Qīsuu.сom书对准日本鬼子的脖子刺了过去。
而日本鬼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竟然双手抱在了一起,在地上滚动了起来。
潘黄河更加勇猛了,两个人抱着,翻滚着。
忽然潘黄河用力地使出一脚,正好蹬在敌人的裤裆位,只听那个日本鬼子惨叫一声,就地翻滚。
潘黄河从地上爬起来,举动着刺刀准确地刺中了敌人的心脏。
一股巨大的鲜血喷薄而出。
潘黄河杀红了眼,瞪着一双眼睛,脸上满是敌人溅起来的鲜血,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吐着粗气,自言自语地说:
“妈的,杀了你们也不解恨。”说完,又在小日本身上猛刺了几刀,恨不能把小日本鬼子剁成肉酱。
潘黄河回过头来,看见赵大兵倒在地上,双眼紧闭,赶紧奔过去呼喊道:
“大兵!大兵!”
可是无论这么喊叫,赵大兵,这个昨天晚上还说要亲自去喝潘黄河喜酒的农村兵,此刻,他的眼睛已经永远地闭上了。
又一个活蹦乱跳的战友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永远地。
想起昨天晚上两人还谈得那么亲切,那么热烈,而现在呢,他的身体就在一点一点地冰凉下去,潘黄河的心也跟着冰凉下去了。
完成了杀敌任务的潘黄河经受不住最亲密的战友离他而去的痛苦,更重要的是,这种痛苦是由他自己带来的。要是自己早一点开枪,赵大兵就不会死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潘黄河只觉得一阵悬晕,倒在了地上……
第1卷 第四章 偷袭代价 第30节 尤物
当潘黄河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朦朦胧胧中,他看见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思慕的美国美女——艾伦。
潘黄河想要起来,刚把身子抬起来,只见艾伦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装满了药瓶和各种医用器具,走了过来,用外国腔的中国话叫道:“哦!不要,不要动,兔子潘,大夫说,你的伤口还没好,是不能随便动的,快躺下!”
潘黄河没明白咋回事,就让艾伦按回到床上。
看见潘黄河醒来,艾伦很兴奋,问道:
“你,感觉如何,还疼吗?”
潘黄河侧过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肩膀,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好多了!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艾伦微笑着说,露出她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艾伦拨了拨耳边的卷发,更加显得妩媚动人了。
“哦,对了,你知道赵大兵怎么样了吗?”潘黄河问。
“大兵?”艾伦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大兵,他们只把你一个人送来了。”
潘黄河的心沉了下去。他隐约记得赵大兵对他喊过一句什么话,然后他听了这句话就把两个日本鬼子杀死了,他记得看见赵大兵倒在地上,好像还喊过他,可是他没有答应……好像是死了?潘黄河又想起了赵大兵真诚的笑容,赵大兵给他讲的那些他老家的故事,还有他和弟弟赵大伟之间的故事,赵大兵还说要喝我的喜酒呢,这些话,明明就像是昨天才说的,赵大兵应该还在呀……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就开始迷糊起来。
迷糊中,听见艾伦说:
“兔子潘,别动!你的伤口很严重……”
隐约地听到这句话后,潘黄河又昏迷了过去。
潘黄河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食物的香味唤醒的。
他触了触鼻翼,感觉那是食物的香味,像生命之神对他的召唤,将他从遥远的天际和深不见底的深渊深处给拽了回来。
这是什么香味?是孩提时代,娘端上来的一碗稀粥吗?或者是爹拿过来的两个烤红薯?还是弟弟到河里去抓鱼回来而熬成的那碗鱼汤?
他睁开了眼睛,光线明亮得刺眼。
终于看清了食物,是艾伦手上端着的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而且米饭上面还堆放着几块红烧肉。
闻到这些香味,潘黄河的肠子立即咕噜噜地运转起来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吃饭了。
艾伦一手拿着勺子一手端碗,舀了满满的一勺,递到了潘黄河的嘴唇边。
潘黄河被艾伦这个亲密的举动吓坏了,就像他在面对着那两个敌军的时候一样害怕。
无论如何他张不了嘴,嘴巴就像被锁住了一般。
艾伦还是微笑着,说:
“来呀,张开嘴,我来喂你。”
“这,这可不行,还是我自己来吧!”
“哦,不不不,你的肩膀有伤,不能动,你不要害羞!”
潘黄河早已饿极了,要不是艾伦在场,他一定会三下五除二,将眼前这碗饭来个风卷残云。
可这会,他这么好意思让一个美女给自己喂食呢?
潘黄河说:
“我自己来吧。”
艾伦怔怔地看着他:
“兔子潘,如果你的肩膀没有伤,那我会答应让你自己来,但是现在不可以。”
说完笑了起来。
潘黄河窘迫得脸颊通红,只得张开了嘴巴。咽下了第一勺。
他根本来不及细细品位饭菜的香味,那些米粒和大块的肉早已经顺着食管滑了下去。
在记忆中,他只吃过为数不多的几次肉。
艾伦微笑着说:
“恩,你真棒!很好,继续吃!”
艾伦坐得离他很近,他能清晰地闻到艾伦身上散发出来的青春气息,那气息痒痒的,挠得人难受。
潘黄河已经完全沉浸在美妙的感觉之中了。
很快,潘黄河就吃完了那一碗饭,他觉得还不够,艾伦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等他吃饭一碗的时候,站起身来,又出去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饭。
这一次,艾伦坐得离他更近了,艾伦的手臂几乎都放在潘黄河的胸膛上了,而且,虽然艾伦穿上了护士服,可是挺拔的胸部依然清晰可辨,喷薄欲出的乳房就像喷薄欲出的青春气息一般,空气里隐藏着一丝丝冲动。
而且,艾伦好像故意要将胸部蹭在潘黄河的身上,让潘黄河很是受不了,不知不觉地,潘黄河开始想入非非了,而他的下面竟然也开始有了反应,潘黄河的脸更加窘迫不堪了。
潘黄河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第1卷 第四章 偷袭代价 第31节 美女脱裤
第二碗饭很快进了肚子。
艾伦站起身来,扭动着她迷人的身姿,出去了。
潘黄河不禁有些失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这一次更快,艾伦就进来了,更加亲密地坐在了他的身边,变戏法似的从衣兜里掏出两块巧克力,剥开,轻轻地放到了潘黄河的嘴边。
潘黄河瞪大两只眼睛,看着艾伦手里的玩竟,不知要干什么,想要躲避已经完全来不及。
潘黄河只得张开嘴,咬住了巧克力。
“嗯,嗯!甜,真甜,好吃好吃!”潘黄河三下五除二,只在嘴里停了两圈便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真好吃!”
“是嘛,呵呵,这叫巧克力!”
“巧,巧-克-力?”
“对对对,巧克力!”
潘黄河第一次吃到这种食物,他感觉香甜可口,那种感觉真是美妙极了。
过了一会,潘黄河隐约的感觉着,艾伦正咬着潘黄河的耳朵,悄悄地说:
“兔子潘,我爱你!”
潘黄河哽咽着,被艾伦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目瞪口呆,一口唾沫正好卡在喉咙上,欲上不能欲下也不能,本想就此憋住,哪料实在憋不住,最后只好涨红了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兔子潘,你怎么了?”艾伦关切的问道。
潘黄河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艾伦,艾伦被他瞅得有点不自在,惊奇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看哪地方不对劲,这时,潘黄河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
“啊,啊,没事没事,我刚才睡毛了,没事,呵呵”潘黄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就叫做贼心虚吧,他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一样,不停乱跳。
艾伦笑了笑,离开了房间,不一会儿,艾伦又进来了,手里端着那个盘子。潘黄河刚吃饱了饭,此刻精神比先前好多了。
艾伦走了过来,掀开盖在潘黄河伤口处的白布单,对他说:
“来,把裤子脱了。”
潘黄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啥?没听错吧?脱裤子?当着她的面?这不可能呀!
艾伦已经不由分说地拉开了白布单,而且开始自己动手解开潘黄河的裤带了。
潘黄河窘得满脸通红,嘴里结结巴巴地说:
“别别……别动……”一双手死死地捂住裤带。
艾伦“扑哧”一声笑了,用手指头敲打着他的脑门说:
“傻瓜,我都早已看过了!”
潘黄河急切地问:
“你都看过啥了?”
艾伦吃吃地笑着:
“还有啥?反正你有的都看了!”
潘黄河抓过白布单,羞得用白布单蒙住了脑袋,他只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看见潘黄河像只兔子一般躲藏了起来,艾伦不由得哈哈大笑。
“兔子潘!你不脱掉裤子我怎么给你换药呢?”
潘黄河磨蹭了半天,只好掀开白布单,脱掉了裤子,侧过了脸去。
艾伦小心翼翼地给他解开缠绕在伤口上的纱布,又细心地为他换了药,说:
“你就放心养伤吧,过不了几天你就可以归队了。”
要归队了?潘黄河真想就这样一辈子呆在野战医院里,那该多好。天天有这漂亮的洋妞陪伴着自己,有人伺候着,真舒服,唉!只可惜……
在艾伦的精心护理和照顾下,潘黄河终于伤愈出院归队了。
临走的时候,艾伦送她走出野战医院的帐篷外,一直送出了很远。他们边走边聊,艾伦说:
“兔子潘,你很勇敢!也很有男人味!遇上你是我们的缘分,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嘿嘿,当然当然,我也很希望再见到你。”这些日子里,潘黄河的口才竟然在艾伦的带领下提高了很多。
分手的时候,艾伦给潘黄河一个拥抱。
潘黄河拥抱着艾伦,感受着她身上软软的,香香的滋味,真想和她大干一场。
可这是战场,不是和平地区,哪能想干就干?
潘黄河是真的有些厌倦和讨厌这战争了,要不是这战争,他和艾伦不早就干上了吗?
这样想着的时候,就不禁很是有些无奈。
第1卷 第四章 偷袭代价 第32节 授奖风波
潘黄河回到侦查大队一组后,受到了包括组长李一安在内的所有战友们的热烈欢迎。
组长李一安一改往日的严肃,笑逐颜开,对潘黄河说道:
“潘黄河,恭喜你呀,你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我们决定给你荣记三等功一次!”
潘黄河蒙了:
“三等功?给我记功?”
“是啊!你是不是嫌功劳等级太低了?没关系嘛,下次还有机会。来来,让你看看谁来了?”
潘黄河感到奇怪,顺着组长的目光,只见身后站着一个人,“天哪,连长!哈哈哈!”
潘黄河顾不得军人的礼术,跑上前去,一把将连长抱在怀里,连长也紧紧的拥住潘黄河,在他后背上狠狠的拍了两下!
“连长,你咋来了呢?”
“我来看看你呀,听说我们的潘英雄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光荣负伤,所以就来看看你。”
“嘿嘿,瞧您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呀哈,这才多久没见,这大长进了哈,会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哈哈……”连长的一句话逗得大家一阵大笑。
连长用手向潘黄河腰眼上一捅,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和洋妞待时间长了,受她感染了啊?哈哈哈哈!”
“你咋知道,有个洋妞陪着我的?”
“啊,这小子真有福气啊”众人闻听,又是吃惊,又是羡慕,就这1.58米的踔个,还有洋妞看上,厉害啊!“
连长四看瞟了一眼,靠到潘黄河跟前,小声说道:“别他妈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早就被那洋妞迷上了,要不是老子记得,派她去照顾你,你小子能好得这么快!别忘恩负义啊!”
“啊?原来是连长……”
“嘘!你他妈小声点,到现在还改不了你那傻劲,好啦,快过去和你的组长领功去吧!”
很快,侦查大队为此召开了庆功会,团以下的干部都参加了这个隆重的庆功会。包括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中尉连连长陈西来等都参加了大会。在庆功会上,组长李一安说:
“咱们这次偷袭干得非常成功,最后统计结果表明,此次偷袭一共歼灭了50多个敌人,而我方,除了牺牲一位战士外,仅潘黄河同志一人英勇受伤。潘黄河同志与敌人奋勇搏斗,消灭了4个敌人,干得非常漂亮!为此,我们经过讨论,并报上司批准决定,对潘黄河荣记三等功一次!这已经是潘黄河上战场后第二次荣获称誉了!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向潘黄河表示热烈的祝贺!”
一人牺牲了?潘黄河听到这里的时候,一丝不祥的预感渐渐地袭上心头。
在热烈的掌声中走上领奖台,潘黄河还十分的不习惯,不仅是不习惯,反而还感到非常别扭,他从李一安手里接过了一个鲜红的荣誉证书。
台下有战士窃窃私语:
“咱当兵的,有一个这样的红本本,回家也算是有脸面见父母了!”
“是啊,啥时候我才能拥有一个啊!便宜都让潘黄河这傻小子给占尽了!”
“赵大兵呢?”潘黄河急切地问组长李一安。
李一安问道: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你俩是一组的,应该知道啊!”
李一安顿了一顿,转念说道:
“哦,对了,你当时负伤太重,已经记不起来了,对对对!你看我都糊涂了!”
潘黄河急了,急切地问:
“你说呀,赵大兵究竟怎么了?”
李一安说:
“他已经牺牲了!跟你一个组的呀!”
赵大兵是真的牺牲了,是真的!
潘黄河证实这个消息后,只觉天旋地转。
潘黄河气愤极了,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气愤,他将手里的证书啪地扔在地上,并且用脚上前使劲地踹了几脚。
他几乎气急败坏地喊道:
“我不配这个荣誉,这个荣誉应该是给赵大兵的!”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想起虽然跟赵大兵认识不多久,可是他们的心却走得那么近;想起他们聊过的那些话,潘黄河觉得这是一生一世的朋友;想起赵大兵和赵大伟之间的血缘亲情,潘黄河就觉得如鲠在喉,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好像身体的某个重要的器官已经随着赵大兵的离去而离去了。
大家不知道潘黄河这个傻子,这个平日看起来傻乎乎的人,竟然还有这么火暴的脾气。
潘黄河一把夺过话筒,说:
“是我把赵大兵害死的!”
这句话让所有在场的人再次大吃一惊!
潘黄河继续说:
“当时我跟赵大兵一组,我们对面是4个日本鬼子,他要求我干掉其中的两个,他自己干掉两个。可是我怕,我不敢杀人,我该开枪的时候没开枪,赵大兵首先开枪后暴露了目标,我迟迟不敢下手杀人,吓得尿裤子了,所以赵大兵才死的!是我害死了赵大兵!我要求接受处分!”
李一安彻底震怒了。
本想侦查大队一组出了个战斗英雄,没想到接过却出了这样一个狗熊!
他竟然害死了自己的战友!他竟然面对敌人不敢开枪!他………………太可恨了!
李一安此刻也是气愤之极,不仅如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各团以下干部的面,他潘黄河,这个潘傻子,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扇他这个组长的耳光,这比扇他耳光还狠啊!
李一安这时候也顾不了面子了,他使出了一个士兵的本性,当即拔出枪来,指着潘黄河的脑袋说:
“你他妈的老子今天嘣了你!”
第1卷 第四章 偷袭代价 第33节 解开心结
李一安的举动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没想到他会在表彰大会上拔枪来面对受奖的战士。
潘黄河这会也没想到组长竟然会拔枪面对自己,也气急败坏地吼叫道:
“好啊,你一枪打死我算了!有种你开枪啊!”
这时候在场的很多官兵都围了上来,对李一安说:
“冷静点!都冷静点!”
潘黄河还在继续发泄自己的不满:
“我们在出发之前,你给我们下达了这次行动的目标了吗?说清楚了具体任务了吗?我们只知道出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要去干什么?你给我说了吗?”
李一安一时语塞,转而说道:
“当你看到敌人近在眼前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潘黄河说:
“是啊,在战场上,有时候即使敌人走到你鼻子底下来了也不能开枪干掉他!因为这可能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台下有战士开始鼓噪起来,说没想到潘黄河平日傻头傻脑的,关键时刻说起话来讲起理来可毫不含糊。
李一安觉得自己有些下不了台,变得有些恼羞成怒,反问潘黄河道:
“那你这么没有死在日本鬼子手里?”
潘黄河说:
“是赵大兵给我下的命令,告诉我目标和任务是消灭走过来的这两个敌人!”
“你看你这个傻瓜蛋,要是你早点开枪,赵大兵不就没事了吗?你应该为赵大兵的去世承担全部责任!”
潘黄河此刻毫不示弱,顶嘴道:
“要是我们一出发的时候你就告诉我们的目标任务就是偷袭敌人,就是见了敌人就消灭掉,你只要这样跟我说清楚了,赵大兵会死掉吗?赵大兵的死明明就是你的责任!”
就在双方争得不可开胶的时候,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站了起来,对台下的士兵们喊道:
“全体解散,中尉连连长陈西来留下!”
谷一刚将李一安、陈西来、潘黄河带进了自己的临时搭建的战斗棚里。
谷一刚说:
“今天这事,潘黄河能说出战斗当时的实情,这本身就证明他是一个好士兵,是一个诚实的士兵。在这一点是只得表扬的;但是潘黄河,你也应该随机应变呀!在当时那样危机的情况下,除了消灭掉敌人,你还在等什么呢?”谷一刚顿了一顿,将头转向中尉连连长陈西来,语气有些缓和地说道,“陈连长,潘黄河原来是从你们中尉连出来的,应该说你最了解他,你觉得这小子平日里表现怎么样?”
陈西来也没料到今天的事情会发生如此戏剧性的转折,于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潘黄河同志确实是个好兵,但是他最大的特点就是:任何事情都必须清楚地给他交代目标和任务,一旦他不清楚这个,他在战场上就变得非常胆小和没有方向感,就会方寸大乱;可一旦他清楚具体的目标和任务了,他就会完成得非常出色,不论克服什么困难他都能完成。这个同志有时候就是不知道脑筋转弯。”
听完陈西来这么一说,谷一刚总算对这个战士有了明确的了解,拍了拍陈西来的肩,说:“好哇,难得你对他了解得这么透彻,看来我们差点冤枉了一个好同志!”他又转过头对李一安说,“一安啊,看来我们平日里得多了解了解战士的特点,多听听他们的想法,你看今天差点就酿成大错了!”李一安此刻也开始觉得自己先前的行动有些鲁莽,颇有些后悔,对潘黄河说:
“潘黄河,今天的事情确实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潘黄河最怕对手说软话,对方一软,他也就跟着软了,说:
“组长,我有个请求。”
李一安看着他,说:
“什么请求?当着大家的面说说!”
“我的那个荣誉证书和军功章就不要了,我请求将我的那一份换成赵大兵的名字,授予赵大兵!”
陈西来、谷一刚、李一安都觉得潘黄河这个请求不错,谷一刚说:
“好的,我们明白你的心思,我们再向长官汇报一下吧。”
古一刚说:
“今天没事了,大家好好准备,上级刚刚来的命令说,准备对松山上的碉堡发起攻击了!”
陈西来点点头,走了出去,刚走几步,又回过头来对李一安吩咐道:
“哦,差点忘了,潘黄河呀,还有一个特点是饭量大得惊人,不能让他饿肚子。”
潘黄河看着陈西来,不好意思地裂开嘴笑了,说:
“还是连长最了解我!”
陈西来走过来拍了拍潘黄河的肩:
“好好干!”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34节 无一活口
日军指挥所内,一个指挥官跑步进入指挥官金光惠次朗少佐的战地办公室内,神情慌张地报告:
“报告!发现中国远征军有动向!”
金光惠次朗少佐伏案在一张地图上,头也没抬,说:
“讲!”
“报告长官!我们的‘芒市一号’电台侦听到松山对岸老六田、天宫山一带的通讯信号突然增高,在这一带应该有大批的远征军!”
金光惠次朗少佐这才抬起头来,将手里的显微镜用力地摔在桌子上,怒不可遏地骂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是的长官,确实如此!”
金光惠次朗少佐这才走到挂在墙壁上的军用作战地图,自言自语地说:
“中国远征军出现在松山对岸,很显然是想先攻下松山,再拿下腾冲!这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顿了一下,马上吩咐副官道:
“副官,你马上派人侦查,弄清楚究竟有多少远征军集结在松山这一带!”
副官走后,金光惠次朗少佐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妈的,中国敌人是大大地狡猾!”
不久,副官进来报告:
“报告长官!根据我们的侦查情况,目前在左翼战线上,也就是松山、龙陵和滇缅公路沿线,已经发现大批的中国军队,潮水般地涌入!”
金光惠次朗少佐颓废地长叹一声:
“混蛋,你们一群废物!早干什么去了?现在为时已晚啊!”
副官马上献上一计,说:
“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无法抽调大部队朝左翼转移来对付中国远征军,但是相信他们是攻不下来的!”
金光惠次朗少佐此刻神情严肃,严肃地向部下命令道:
“你们地,加强警备,我们有强大的地堡和机枪,谅敌人也不敢轻易贸然闯入,如有围攻者,立即还击,不留活口!”
“哈依!”
中国远征军七十一军中将军长钟彬此刻正和部下们在作战室前研究进攻方案。
钟彬神情严肃地说:
“我们的大部队已经涌进松山之下,坦克等各类中型武器炮已经开始通过滇缅公路向前线集结。我们的任务就是夺取松山,占领松山,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个任务一定务必完成。松山一日不克,委员长一日不得安心那!”
二师师长道:
“是,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钟彬继续说道:
“虽然敌军工事顽固,可是我就不相信凭日本区区一个守备队,就能打垮我们几个师的兵力,更何况我们还有飞机大炮!”
各部下听到这个消息,无不兴奋起来:
“美军的飞机要来助攻?那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各将领对此一仗心怀必胜的决心和信念,走出作战室的门,纷纷投入到了新的战斗中。
松山。
二师二团作为先头攻击部队,走在队伍的最前线;侦查大队作为协助攻击大队,紧随二团后面。
二团团长王大跃以班为单位,将战士们分成若干个梯队,决定分梯队向上进发。
一个班40多号人猫着腰,端着枪,在陡峭的山坡上前行。
此刻,天上的飞机正嘶叫着朝松山阵地上投下不少炸弹,侦查大队的队员们作为助攻部队,也开始用大炮轰击山头。
一班班长骂骂咧咧,在飞机和大炮的轰鸣声中朝上攀爬而去,心想拿下这个战地还不是小菜一碟。
100米,80米,50米,20米,离敌人的阵地越来越近了。
而敌人却安静得出奇。
潘黄河混杂在队伍中,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在心里说:
“奇怪啊,咱的人都冲得那么近了,却不见敌人反抗……难道敌人在松山的工事只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二团一班40多号人此刻已经摸进了敌人的碉堡,离碉堡只有不到2米了。
“哒哒!哒!哒哒!”
突然,从那些碉堡的各个角落里喷射出巨大的火焰,战士们瞬间中弹毙命,40多个战士没有一个活着下来。
二团团长王大跃惊呆了。
看着战士们一个一个像割谷子一样倒下去,他红了眼,站起身来,指挥着二班:
“二班,上!”
在扫射完一班战士后,敌人的暗堡又哑巴了,战地上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二班战士嚎叫着,纷纷朝上爬去。
50米、40米、20米,跟先前一样,敌人的机枪仍然保持沉默。
这一次,离敌人的暗堡相距不足1米了,二班班长将一个炸药包高高地举起,可是他却遇到了难题:炸药包无处可放。敌人的暗堡整个看起来就是一片坚固的石头水泥城,找不到半点突破口。
二班班长歇斯底里地喊道:
“后面的给我掩护!”
说完奋力一搏,准备点燃炸药包,与敌人的暗堡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候,敌人的机枪又噩梦般地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
二班班长的身体瞬间被射成了糖葫芦窜,二班40人左右依然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尸横遍野,尸体纷纷滚下山坡。
王大跃埋伏在丛林里,已经红了眼睛。
“妈的,狗日子,老子跟你拼了!”
王大跃正准备一跃而起,被身后的警卫员给按了下来:
“团长!不能硬拼,现在得想想办法!”
王大跃像个孩子一样哭着喊着:
“他妈的小日本,我的两个班啊,竟然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警卫员说:
“再这样冲上去也是白白送死,狗日的太他妈凶残了,咱得想想办法,这样硬攻下去不是办法!”
王大跃一把推开警卫员,说:
“想个屁办法!上面有令,必须夺下松山!老子就不相信日本鬼子是神!”
说完,王大跃命令通信官叫来了一营营长,说:
“我命令你们,一营全体上,无论如何要让机枪给我变成哑巴!”
一营营长领命而去。
一营几百号人,包括正负营长在内的人全部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在离敌人的暗堡之前100米外停下,然后派了三个投掷手榴弹的战士,背满了手榴弹,朝地堡冲了过去。
不等敌人的机枪开火,手榴弹投掷手就开始准备投弹。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敌人太狡猾了,对面是高达30米左右的地堡,地堡内的火力交叉布置,地堡之上除了机枪口,连一个突破口都找不着。
“哒哒!哒!哒哒!”
敌人的机枪又响了。
一个投弹手慌乱之中投出了一颗手榴弹。然而这颗手榴弹在碰到地堡表面的时候,被弹跳回来,反而落在了自家人的人群中。
投弹手大喊一声:
“卧倒!”
手榴弹轰隆一声炸了,自家人的尸体四处横飞。
投弹手看着这一幕,变得疯狂了。
他站了起来,打开更多的手榴弹,纷纷朝敌人的暗堡给仍了过去。
这些更多的手榴弹又纷纷地弹掉了回来,将更多的自家人炸死。
“哒哒!哒!哒哒!”
一阵机枪声中,投弹手身中数弹,倒在了血泊中。
王大跃看着这一切,心如刀割。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35节 枪毙团长
王大跃被眼前的事实惊得目瞪口呆,冲上去几百人,竟然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日本鬼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们强压在山下。
王大跃打了多年的仗,可这样的仗还是头一次遇到啊。
这叫啥打仗?这明明就叫送死!
王大跃急红了眼。
正在这时,通信官在那边叫道:
“团长,电话!”
王大跃弯腰跑过去接过话筒:
“我是王大跃!”
电话里传来集团军军长钟彬的声音:
“命令你们无论如何夺取松山阵地!”
“军长,伤亡太大了,这叫打仗么?这叫送死啊!”
“我明白!从现在开始,集团军下属各师轮流冲锋上阵,是死拿下那些地堡!”
王大跃说:
“军座!”
“我在重复一次,是死拿下那些地堡!”
“是!”
王大跃有话说,却被军长给堵了回来,他放下电话,然后转身返回战壕。
疯狂的冲锋又开始了。第二十八师在军长亲自督战下,各团各营轮番投入进攻。各级长官层层督战,士兵们被督战队的枪口逼迫著,好像一群群面如死灰的囚犯,硬着头皮冲向日本人的火网。
此刻,潜伏在战壕里的潘黄河所在的侦查大队确迟迟按兵不动。为啥?因为上头有令: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侦查大队可是全师挑选出来的精兵,不到关键时刻不能派上用场。
这会,潘黄河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心里焦急万分,心想这就是铁人上去也得给打扁了呀。
侦查大队一组组长李一刚此刻也在想办法,他悄悄地召集这些侦查大队的成员,问:
“大家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出出主意。”
大家都皱着眉头,一副苦瓜脸,开始发起了牢骚:
“这哪叫打仗呀,这分明就是叫送死!”
“组长,再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呀。有再多的兄弟也是白白送死!”
李一安对大家这种埋怨的情绪给予紧急叫停:
“兄弟们,眼前就是战场,我们要面对现实,既然问题已经出了,我们就要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不是让大家发牢骚,是让大家出主意的。”
李一安把信任的目光投向了潘黄河:
“黄河,说说看有什么想法?”
潘黄河第一次觉得李一安对自己这么信任,内心感到受到了重视,心里顿时充满了激情。他想了想说:
“大家都很清楚啊,这样冲上去都只有白白送死。我的看法是,能不能找到一个突破口,而这个突破口又恰好是敌人的软处,通过打通这个软处,我们集中兵力,撕开这个口子,或许还有制胜的希望。”
李一安点点头:
“是啊,这样冲下去也不是办法。可眼下到哪里去寻找敌人的突破口呢?”
潘黄河皱着眉头,没了声响。
大批的战士还在冲锋,一批战士冲上去,一批战士倒下来,一时间血流成河。
中国远征军指挥所内,军长与参谋长在研究继续进攻敌人的作战计划。军长说:“敌人遭到我军长时期攻击,伤亡很大,松山核心阵地上的敌人为数不多,估计不足千人,但工事固坚,拼死顽抗,一时不易拿下。”参谋长说:“敌人处于防御被动地位,人数虽然不多,但阵地坚固,火力组织得很好。如果采用常规进攻战法,无论从哪个方面进攻,都会遭到大量伤亡,且不易攻下。我认为:打松山一定要出其不意,集中兵力进攻他们注意不到的地点,忽然突入,继而沿着敌战壕与敌搏斗,敌人一时不易转移兵力对付我们,这样就形成我们以几个人打一个敌人的形势,打赢他们就成必然了”。
军长听后不以为然,说:“你的打法太冒险了,我们要稳一点。我要采取蚕食战术,一点一点地打进去把敌人消灭。”最后,终于决定用蚕食战术进攻敌人,将新到的103师309团投入了继续进攻松山的战斗。
正在这时,一通信官向军长报告:
“报告军长!二师二团伤亡惨重,全团只剩下24人!”
军长侧过头去:
“只剩24人?王大跃呢?”
通信官继续报告:
“团长王大跃现已带领24人退回战壕。”
军长气愤不已,大发雷霆:
“废物,一群废物,都是废物!这个王大跃,平日还挺会说话,想不到摸到敌人阵地上去了又临阵退缩!按军法处,枪毙!”
通信官回答道:
“是!”说完退了回去。
不多久,二师二团团长王大跃被带到军部。
一进门,王大跃就哭喊着说:
“军长!不能再这样打了呀,再这样打也是白白送死!”
军长气愤之极,拔出枪指着王大跃的脑袋,说:
“怕死?笑话,身为军人打仗还有怕死的?如果都像你这样,再多也是去送死!”
“军长,咱不是怕死呀,咱手下的弟兄都死得差不多了!你总该想想办法呀!”
军长雷霆震怒:
“跟你没什么可说的!按军法处!”
说完,扣动了手里的扳机,王大跃当即倒地身亡。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36节 酒后真言
很快,王大跃临阵退缩被军长枪毙的新闻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阵地上飞传开了。
现在大家并没有兴趣议议论关于王团长被军长枪毙的事情,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在心数着自己还能活几个小时。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夜雾笼罩了山头。
攻击了一天的战士们,累了。进攻已经暂时地停歇了。
全天下来,结果是还没靠近敌人,反而让自己损伤无数。
显然,所有人都已失去信心。
要是没有督战队的成员用枪逼着脑袋,硬要战士们上的话,可能全部战士都选择当逃兵了。
加上连团长都被军长枪毙了的新闻传来,大伙的心就变得更加哇凉哇凉的。
正在这时候,天上竟下起了雨来。
这是六月的雨季,顷刻之间,雨就大得像瓢泼一般。
战士们怀抱着步枪,任凭雨水浇淋,个个像落汤鸡。
晚上每人只喝了两碗稀粥,就跟米汤差不了多少。
这会侦查大队古一刚正召集侦查大队的人一起讨论。
古一刚说:
“形式很严峻啊。”
大家都像霜打了的茄子,焉了。
古一刚看着大家颓废的模样,扔出20多瓶茅台,说:
“都给我有个男人的样子!振作起来!颓废没有出路!”说完,又转头对几个组长说,“来,把这些茅台分给战士们,一起喝喝酒,大家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颓废的战士们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
是啊,颓废没有出路。
古一刚说:
“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是把敌人打垮,二是被敌人打垮。”他顿了一顿,说:“你们愿意走哪条路?”
大伙一边伸长脖子干着酒,一边说:
“走第一条!”
谷一刚接着说:
“你们,侦查大队的队员们,都是从各个连队挑选出来的精英。抛开这一点不说,我今天晚上郑重地跟大家交个心,愿意走第一条路的,留下;不愿意走第二条路的,我给第三条路,那就是从阵地跑出去。”
大伙愕然了。
古一刚说:
“愿意走第三条路的,现在马上就走,我绝不阻拦,绝不向上级报告,有任何问题,我古一刚一个人担当着。”
酒,此刻大口大口地从这些血气方刚的男人口里灌了下去;血,在这些热血男儿身上开始沸腾。
静默,有些压抑的静默。
只有酒灌进喉咙时的咕咚咕咚的声音。
忽然,人群中站起来一个人,潘黄河。
所有人的目光都积聚在他的身上。
有人为他担忧,古一刚说放他走就放他走?说不定走出不到三步远就被古一刚从背后开枪给干掉了;有人为他喝彩,妈的,这个时候与其在这里战死,不如逃脱算了,虽然名义上不光彩,可小命要紧,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的名义?有的在心里暗自骂他:妈的,那么多兄弟都死在战场上,就你的小命要紧?就你是妈生的我们都不是娘养的?
在各种复杂的目光中,潘黄河朝古一刚走去。
一组组长李一安此刻忍受不了潘黄河临阵逃脱,冲上去楸住他的衣领,骂道:
“他妈的,你给我站住,潘黄河,你今天要敢走,老子一枪毙了你!”
古一刚急忙伸出手来,一把推开了李一安,说:
“放开!让他走,谁敢拦着他甭怪我今天不客气!”
李一安鼻孔里哼了一声,只得放下。
潘黄河走到古一刚面前说:
“我今天不是要当逃兵的,我只想代表大伙儿问问清楚,这仗怎么打?照你们这样打下去,不是白白送死吗?”
此话一出,立即在所有的战士心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不论是决心拼命的还是希望临阵脱逃的。
是啊,这才是问题的核心。这个问题不解决好,你叫咱这些当兵的怎么打仗?
此话一出,立刻有不少战士跟着符合:
“好啊,潘傻子,你算说出了咱们的心里话!”
潘黄河接着说:
“照这些打下去,再有几十万弟兄也可以死在这荒坡和深沟里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古一刚和李一安都觉得不好意思,误解了这个矮个子。
古一刚说:
“是啊,我赞同潘黄河的观点。咱今天就是要讨论讨论怎么打的问题。”
酒,只有酒,和这些实实在在的话,能够最大限度地激起战士们的热血和激情。
是啊,侦查大队的,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什么时候打仗怕过?
喝完酒的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开了。
“哎,有了!”潘黄河一拍脑瓜子,说:
“今天晚上不就是最好的偷袭机会吗?”
潘黄河这话一说出口,立即有人说:
“你还真是个傻子,今天晚上?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外面一片漆黑,怎么偷袭?”
潘黄河说:
“对呀,正因为外面下大雨,天又漆黑,敌人正好放松警惕,我们不就正好可以利用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吗?”
潘黄河的这番话,分析得很有几分道理,组长李一安和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古一刚点头说道:
“是啊,我们只有趁敌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去,才有机会的。”
李一安说:
“但是我们仅靠这一点还不至于有完胜的把握。因为敌人的工事我们已经很清楚了,几十是炸药包和手榴弹,都没有可以进攻的地方。如果我们只是选择这个时机去,结果还会跟我们白天去进攻时的结局一样,全盘皆输。”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37节 大胆偷袭
古一刚点点头,说: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大伙再想想。”
忽然,古一刚说:
“我们不是有火焰喷射器么?这个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啊!”
火焰喷射器是美国人发明的新式武器,威力很大,这东西要是和小钢炮结合,威力可谓巨大。
如此一来,一个新的偷袭计划形成了。
古一刚原本的意见是派上所有的侦查大队的队员,但是潘黄河不同意,他说:
“用不了那么多,挑选30个人左右就行了。”
古一刚说:
“30个左右?是不是太少了?”
潘黄河说:
“不少,大家都去的话,很容易被敌人发现,这个时候人少反而好办事。”
古一刚说:
“好,那就暂派30人去,组成敢死队,任命潘黄河为队长。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摸进敌人内部,从敌人内部消灭敌人!”
古一刚顿了顿,说:
“为了保障你们行动的成功,我们派出3门钢炮、5名火焰喷射器手,作为你们的后援和接应。如果你们行动成功,后援人员可以与你们一同上去,打入敌人的内部;如果行动失败,后援人员可以协助你们后撤。”
古一刚心里明白,这些都是整个远征军最好的精英,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士兵,派这样一批人上去,希望能够扭转眼前死气沉沉的战局,能给整个远征军增加一点信心。
是的,这些战士太需要信心了。
可是没有战果,哪来的信心呢?
信心,得靠我们的战士自己去找。
只有当我们的战士自己想办法做出一点点成绩来以后,我们才有机会找到自信心。
自信心来源于我们的内心。
行动开始了。
临行前,古一刚特地叫过潘黄河:
“明白你今天行动的目标了吗?”
潘黄河庄严地回答道:
“报告!明白!”
外面的大雨依然在下,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所有的人匍匐在地上,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前摸索。
对于这一段不到2000米的路程,战士们的心里太熟悉了,这里的每一步、每一寸,都堆满了中国远征军的尸体,都流满了战士们的鲜血。
爬行在这些尸体和鲜血堆积而成的山路上,尽管陡峭,尽管地上像抹了油,但是战士们的内心狂热。
是的,任何一个有点血性的人,只要还有那么一点点血性,无不为这些死去的战士默哀,无不对他们的牺牲肃然起敬。
近了,离地堡越来越近了。
按照先前的部署,由潘黄河为首的狙击手队先悄悄地摸上地堡,从低矮处攀爬上地堡,翻过地堡,从地堡里面对敌人进行垂直打击;如果找不到低矮的地方,狙击手队还特别地带上了可以折叠的梯子,到时候顺着这些梯子也可以爬上去。
这是最理想也是最简单的一种攻击方法,如果行动不被敌人发现,更多的战士可以通过梯子攀爬进去;一旦这种方法失败,就只能硬拼,至少有两点可以保证:一是自然条件恶劣,敌人的警惕大大地放松;二是使用了新型武器,火焰喷射器。即使不能大获全胜,也得给敌人以颜色瞧瞧。
大家都提心吊胆,要知道,如果在白天,这个距离是非常危险的距离,因为正是在接近地堡的过程中,地堡里如恶魔般的机枪才响起来的。
潘黄河爬在队伍的最前面。
在潘黄河的心里,此刻已经没有了害怕,他如入无人之境,想到的只有一个目标:攀越过地堡,给地堡内的敌人以出其不意地打击。
当潘黄河的手接触到地堡的外壁的时候,枪声仍然没有响起,大伙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地来。
攀越对于潘黄河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在绿柳庄,他从小就能攀爬上高高的白桦林,去掏树上的鸟窝。
此刻,他的手和脚正在地堡的外壁上游走。
地堡的外壁坑坑洼洼,而且呈鼓形,这就给攀爬带来了有利条件。
30多个敢死队顺利地爬进了地堡内。此外,由于钢炮无法攀爬上去,只派了2门火箭喷射器跟随攀爬而上。
终于,他们很顺利地到达地堡内壁。
整个地堡如死去一般沉寂。
潘黄河的内心也如死去一般的寒冷。
这样的情况往往只有两种结局,一种结局是敌人确实疏忽大意,早已进入了梦想;第二种情况是,敌人早已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在等待着他们。
潘黄河的内心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潘黄河带领一批敢死队进入了地堡内部。
地堡四周都是铁丝网,在地堡的最高点,有探照灯不停地扫来扫去,密密麻麻的雨丝在灯光中显得格外的凄凉。
潘黄河迅速地剪断铁丝网,爬了进去。
在地形上,抢先占据了有利地形,然后潘黄河派出狙击手,将守卫的警卫一一杀死,一共杀死掉四名警卫。
听到枪声,地堡内一片喊叫,突然,很多房间内都亮起了灯。
“放!”
火箭喷射器此刻早已瞄准,对准敌人的暗堡就是一通炮轰。一般在三四十公尺以内,瞄准了必定有效。
就这样,两个地堡给轰上了天。
更多的狙击手这时候发泄着早已积蓄在内心的愤恨,只要进入敌人内部,就给了这些狙击手充分的发挥射击的特长,不少敌人倒在狙击手的枪口下。
早已在外接应和援助的战士们此刻乘虚而入,抢占有利地形。
当古一刚听说敢死队胜利打入敌人内部的时候,立即向军部汇报了这一胜利消息,军部立即下达命令,命令大部队开始向地堡内冲锋。
就这样,直到凌晨天亮之后,中国远征军已经有近一万人涌进了天工山的地堡内,顺利地抢夺了天工山地堡。
这个消息给了战士们极大的振奋。这是中国远征军在松山作战以来打得最完美的一仗,正如古一刚所料,这一仗打出了信心,打出了士气。
战士们太需要这样的消息了。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38节 擅作主张
军长在电话里下达了对侦查大队的嘉奖令,大队队长古一刚被提升为二师师部参谋长,对在偷袭过程中起带头作用的潘黄河荣记一等功一次,其他战士各有不同程度的嘉奖。
军长在电话中对古一刚说:
“你们务必站稳脚跟,现在其他部队正赶来火速支援,你们要一鼓作气,拿下松山!”
古一刚向全体侦查大队的队员转达了军部的命令。
天亮了,下了整整一夜的雨也消停了,太阳露出了脸来。
南方的太阳就是奇怪,不等太阳完全露出山头,已经炙热难耐了。
这时候,潘黄河才来得及仔细看清整个地堡的全貌。
他不看则已,一看就惊呆了。
这些地堡,一个连成一个,一片连成一片,交叉布置,威力巨大。
昨天晚上攀爬上来的这个地堡,只是众多地堡中的一个,爬上这个地堡,后面还有10多层同样的地堡。
而在地堡外面,就是高达5米多高的呈桶形的地堡外壁。
地堡外壁之下,三面都是万丈深渊,一面就是潘黄河他们昨天晚上爬上来的那个陡峭的斜坡。
看清这个地堡的整个构造以后,潘黄河大为震惊,一丝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而昨天晚上,他们并没有怎么受到敌人的抵抗。
难道是敌人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而现在,地堡之内,已经密密麻麻地全是远征军的战士,已经有一万余人了。
还有大量的部队正在朝这里集结。
情势大为不好!
潘黄河立即找到古一刚,说明了现在的危机:
“现在,我们实际上已经进入敌人的包围圈了!这三面都是万丈悬崖,而且我们的人那么多,敌人居高临下,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赶快想办法,否则悲剧即将重演!”
可是古一刚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意见,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说:
“敌人凭什么包围我们?我们1万多人都是孬种?现在我们已经上来了,不再是在地堡下面打转的任由小日本宰割的时候了!”
潘黄河惊愕地看着古一刚。
当他意识到古一刚已经听不进意见后,只得回到侦查大队,召集起了昨天晚上跟他一起突围的30多名敢死队队员。
谢天谢地,这30多名兄弟都还健在,至少到目前是。
潘黄河说:
“弟兄们,我们现在很可能马上受到敌人的致命打击,大家赶快想对策。”
经过昨天晚上一战,30多个敢死队队员此刻早已把潘黄河奉为领袖,纷纷说:
“潘哥,你说咋办我们就咋办。我们都听你的。”
潘黄河说:
“从整个战役来看,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摧毁敌人的暗堡,可是你们看看,这敌人的暗堡是我们摧毁得了的么?这暗堡地上三层,地下五层,层层叠叠,一片接一片,每个地堡内必定有重兵死守。”
这时候有战士发话了:
“我们不有火焰喷射器吗?现在好不容易上来了,摧毁一个算一个!”
“对,摧毁一个算一个,要是我们再被打回去,想要上来就千难万难了!”
“好,就这样,现在有多少火焰喷射器?”
“报告潘队长,现在有10门火焰喷射器。”
潘黄河有些不高兴地对刚才发话的战士说:
“我不是什么潘队长,大家叫我潘哥或者潘傻子,都成,在这里没有上下级,只有群策群力,一起想办法。”他顿了一顿,又说,“10门火焰喷射器,好,每三人一组,每组负责摧毁一个暗堡,我们能摧毁多少就摧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