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无尘路》》 · 不破 · 2026-07-25
“哈哈,和我想的完全一样啊。”夏无尘虽然心性严谨,但此刻也不禁大喜,刚才零星的记忆被他慢慢整理了出来,逐渐化成了一套完整的功法,通过刻着地下的法阵,晶核中的力量慢慢的逸出,徐徐的被他吸入体内,虽然还无法和本身的灵力融合,但却让他精神好了许多,因为真元透支过大而萎缩的经脉也渐渐恢复了原状。
“这就是古修真者的力量吗?”地下的晶核慢慢缩小,感觉体内慢慢充盈的力量,夏无尘看着恢复血色的双手,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之前所修行的六道玄心诀,归根到底,还是仙魔大战时候仙所创立的修行法诀,遵循的也是采集灵气渡过各个阶段,直到慢慢修成元婴,最终破碎虚空,成就大道,但是灵气只能为辅,关键还是自身的修行。但此刻才掌握的方法竟然可以通过法阵吸收天地间任何东西的元气,直接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虽然有点类似灵气的吸收,但却又完全不同。他此刻才初探门径,若是修至大成,就连星辰之力一样可以吸取,来地却是比循序渐进的修真之法快了无数倍。
“这似乎近似魔道了?”夏无尘犹豫了一下,但渴求力量的心理终于压倒了迟疑,在这难测的异境,除了自己之外,其他都不可依靠。除了不停的提高实力,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里。
一块晶核已经吸收完毕。他又取出一块,随着吸收的熟练,夏无尘甚至不再需要在地下刻设法阵,直接就可以吸收,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胜在方便快捷。
力量在慢慢的增加,丹田中晶核的力量已经快要达到饱和,和元婴中的灵气完全不同,两种力量并不能共融,就好像天地之隔一般。整齐地分割成了两边,绝对互相不过界,相对于才吸收的力量,元婴显得薄弱了许多,但却顽强的抗拒着才吸收的力量入侵。
“不能再吸收了。”夏无尘皱了皱眉,将剩下的晶核收入了储物指环中,这两种力量不能融合,却是出乎他的预料,但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他获得的记忆并不完全,只能慢慢摸索了。
“难道非要和刚才一样被打个半死。才能再次领悟?”夏无尘摇了摇头,虽然这个身体已经被步含烟所说的暗力修补完毕,但精神上的损耗却必须休息才能够补充回来,暂时却是不能再受到刚才那样的重创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眼前的一切,来的是这么突然,让凡事必定思考的算无遗漏的夏无尘也头痛无比,只好放弃继续深究下去的想法,挣扎着爬了起来。
忙完刚才的一切,他才收回了心神,抬眼看着四周,方圆几百丈的一切在刚才烈焰焚烧中瞬间都化为了灰烬。燥热的焚烧气味中,夹杂着难闻的焦臭味,地下本来松软的泥泞已经变的板结,泥潭和狰狞的鳞爪早已经消失无踪。
“这是我造成的吗?”他暗暗咋舌,若是在地面,运用控火的咒法,接引天火焚烧,也可以造成这样的效果,但要是瞬间烧成这样,却是想也别想。
用力踢了踢脚下凝结的泥地,夏无尘沉吟着。
“现在怎么办?”虽然出去的念头一直没有动摇,但脱困后事后还要继续回到步含烟的身边,让夏无尘陷入了沉思中。
这里一切都透着古怪,若想要离开,只怕还是要借助步含烟的经验,但根据刚才的事情,显然她也不见得有多靠的住,反而是个巨大的危险也说不定。
“现在自己唯一的优势,也许就是她不知道自己获得了古修真者的这种能力吧。”夏无尘沉吟片刻,看着远处在幽暗中穿行的异兽,他打消了一个人潜伏的念头,还是决定回到之前呆过的洞穴中寻找步含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步含烟在洞穴中发呆,夏无尘的神情不时的在她面前浮现,虽然只是相处了短短的时光,但久已没有和人交往的她,孤寂已久的心境慢慢动摇。
“还是应该去把他救出来,不过现在是不是太迟了点。”步含烟猛的站了起来,在洞穴中来回走了几步,终于做出了决定,朝洞口掠了过去。
“啊”,面前突然钻出了一个人影,她不假思索,习惯性的斩了过去,手掌在飞速的残影中变化为一把骨刀,边刃闪着凄冷的寒芒,让人绝对相信它的锋利。
“是我。”夏无尘疲惫的声音响起,这一路上他虽然尽力潜行,还是遭遇了不少异兽,和可以勾通的残胶虫不同,这些异兽只要看见他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丝毫不理会他和平的意愿。搞到后来夏无尘也再不试图交涉,反正尽量躲避,实在躲不过了就先下手为强,只是可惜了那些尸体,若是拿去交换,只怕可以在残肢虫那里换回不少的晶核。
“你竟然活着回来了!”步含烟的话中闪过一道惊喜,但瞬间就消失无踪。
“多谢师尊关心,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跑回来的。”夏无尘喘了口气,虽然路上不知道咒骂了步含烟多少次,但见面的时候,他却是满脸堆笑,毕竟此刻不是翻脸的时候。
“你恨我?”步含烟显然没有落入他微笑的假面陷阱中,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夏无尘犹豫了一下,微笑着说道,“若说不恨,那是假的,但只是一点而已,这里生存艰难,师尊也是为了我好才如此吧。”
“你知道就最好不过了。”步含烟面上微微一红,她虽然凝聚成了人类的外表,却没有学到多少人类的厚脸皮,此刻夏无尘说的一片真诚,不禁让满腹算盘的她也有一点感动。
“你来这里也已经一天多了,若是换成外面的时间,差不多一个时辰多一点吧。”她想了想,决定表示一点善意,“你既然想在十天之内出去,必然要行非常手段,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的激发你的潜力,增加你的实力。”
她取过靠在墙角的骨棒,在地下画了一个小圈,“假如这是残肢虫的实力。”她朝后走了两步,又画了个圈,“那这就是鳞爪的力量了。”
她接着走了几步,“那这就是你的力量,也就比玄狸稍微强上少许。”
隔着代表夏无尘的圈,她又走了二十来步之多,点着地下说道,“这里应该就是暴雷兽的力量了,你看看相差多少?”
“你既然发下大愿,想要降服暴雷兽,那就必须要在这几天内超越这个距离才行。”步含烟笑了笑,接着说道。
夏无尘吸了口凉气,他知道步含烟所言不虚,虽然她却没有将自己才获得的能力考虑进去,但差距不管怎么样还是有的。
“那师尊和我比起来,又站在哪里了?”他同样的笑了笑问道。
“我吗?”步含烟眼中笑意更浓,她抬手指着远方那株闪着莹光的巨树,“看见没,那就是我和你的距离。”
第六卷第十五章守护
时间是一个很奇怪的参照,同样的一秒,对于在苦难生死中挣扎的人来说,艰难的就好像漫长的一个世纪,但对在醉生梦死中徘徊的人来说,却短暂如流水,只是那么轻轻的流过而已。
在已经过去的三天里,夏无尘深切的体会了这个道理,被步含烟这个怪人看中,是他目前最大的不幸,不停的被打倒,爬起,再被打倒,再强迫爬起来,被她用各种不同的方法和材料进行摧残,夏无尘全身已经被血淤包裹,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但这些肉体上的苦痛和精神上的折磨却无法摧毁他的意志,他在不断的跌倒中踉跄着前进,慢慢拉近着和步含烟之间的距离。
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因为时刻可能都是危险。
步含烟性格多变,也许前一刻还在同你和风细雨的说话,下面随手就是一鞭抽了过来,虽然不至于致命,但若是挨上一鞭,足以让人痛的瘫倒在地。这几日夏无尘的神经时刻绷紧,就算是疲惫到了极点,他还是本能的保持着一份警觉,总算让他躲过了不少苦头。
人虽然辛苦,但进步的速度却是显而易见的,步含烟已经教会了他将晶核中的暗力转化为元气的方法,虽然和夏无尘自己领悟的稍有不同,但最终的手段却是一致,他正好借助这种方法将记忆中残缺功法的部分补全。
凡事有利有弊,大量暗力的涌入虽然补充了他的真元,但失去了灵气补充的元婴慢慢被暗力逼迫的缩小为一团。从大量晶核中吸收的暗力充盈在夏无尘体内,渐渐凝聚成型。
在昨天,一个纯黑色的元丹逐渐凝结,然后徐徐伸展出四肢,同样是形成元婴,速度却是比以前快上了无数倍!虽然全身都是爆炸性的力量,但夏无尘却不知道这多出来的一个元婴到底是好是坏。步含烟给他看过,但却总是不语,眼中更透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好像是什么计划在实施一般,让人不禁浑身发寒,但现在的夏无尘已经没法再考虑过多的后果了,只要有那么一线希望,不管是多么渺茫,他也要全力去掌握。
“呼!”夏无尘吐出一口长气,纵身越空而起。随着他的黑色元婴凝聚成型,步含烟的兴趣已经不怎么样放在他的身上了,总是一个人躲在洞穴中捣鼓着什么,也不让他看见,但却总会布置一些奇怪的任务。让他一刻也不得闲。
夏无尘今天接到的任务就是爬遍这片沼泽,并且将地形绘制出来,同时猎取其中一种叫龙魁的异兽。取出它体内的晶核带回来,而且要在二个时辰之内送回。
跃上一棵斑斓的虫树,夏无尘低头观察着脚下的地形,随着他能够吸收晶核内的暗力开始,缺少灵气的问题已经荡然无存,此刻他再也不必顾忌那些普通的异兽,但奇怪的是一些本来熟练的咒法却不能在暗力的催动下使用。他曾经尝试着将灵力和暗力结合起来,但却发现那种合并后的暴烈力量并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够驱使的,只能在试验了几个咒法之后就暂停了下来,但就仅仅是几个勉强能够使用的咒法已经让他实力大增,也许什么时候真正能够掌握这种力量,才是他昂首站立的时候吧。
但这些试验出来的咒法他却并没有告诉步含烟。他隐隐的觉得,眼前的女子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并不是那么值得信任地,在这个莫名的异境,只有靠自己,才是唯一的出路。
步含烟显然低估了他修行的进度,因为夏无尘经常刻意的隐藏着自己的实力,本来预计两个时辰的任务,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完成了,剩下的时间正好可以干点私活。
“扣,扣。”夏无尘轻轻敲击着狭小的洞壁,早已经熟悉了这个暗号的残肢虫鱼贯着钻了出来,兴奋的叫着,本来扭曲不堪的四肢更是透着古怪,让人看着很是滑稽。
“给你们吧,这是今天交换的份额。”夏无尘笑着说道,随手将手中的几只虎狄的尸体抛了下去,早已经等不及的残肢虫吼叫了一阵,全部蜂拥着挤了上去,撕扯着地下的尸体,吃的狼藉一片。
“嘀咕”,一道黑影如同流星般掠过地下争食的残肢虫,飞快的跃上了他的肩头,发出低沉的叫声。
“放心,早给你准备好了。”夏无尘拍了拍好像一团绒球的凝聚体,从腰间取下一个竹节般的小筒,轻轻的旋开上面的小盖,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翻涌了出来,让下面的残肢虫纷纷停下了进食,垂诞欲滴的看着那个小筒,但却没有一只敢上去抢夺。
“谢谢。”这个族群的意识凝聚体,也是残肢虫的首脑在夏无尘的脑海中发出生涩的说话声,本来只是一团精神体的它,在吞噬掉夏无尘不断收集来的各种材料后,已经慢慢的壮大了起来。
“不用,大家只是等价交换而已,何况我也想看看这样丑陋的残肢虫能够化出什么样的形体,只是希望对你有所帮助才好。”夏无尘笑着将小筒递了过去,对面的凝聚体低声鸣叫了几声,在进食的残肢虫奔出两只钻入地下,过了片刻,畸形的长爪中捧着几块五彩的晶核跃了出来。
“不错,都是好成色,看来吸收了这些晶核后,我的力量又会更进一步,真希望能够快点将两个元婴融合,也许这才是能够出去的关键。”夏无尘接过晶核,指尖在上面稍一触摸,温润震动的感觉徐徐传来,让他心里一阵舒服。
他起身想走,绒球却并不和往常一样跳下来,杂乱的音波在他脑中回荡。
“什么?你要我帮忙守护你化形?”杂乱的音波渐渐统一,形成了正常的声音在夏无尘的脑海中回荡。逐渐有了外形的凝聚体,反而没有以前意识的时候交流方便了,随着形体越来越有成型的迹象,这种情况更是明显。
“是的。尊敬的大人,我们残肢虫在遥远的过去,并不是这般懦弱无能的,只是因为我族的精神被封印,偶尔能够溢出凝聚成型的精神体也会被其他种族吞噬,所以才造成了我们现在处于最低的阶层。”似乎习惯了这个声音说话,声音慢慢变的清晰起来了。
“那我有什么好处?”夏无尘笑了笑,“大家也相处几天了。多少也算熟人,没有好处的事情我可不做。”
“好处?”凝聚体似乎没有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它停顿了一下,迟疑地问道。
“就是交换,和我用食物交换你们的晶核一样。”夏无尘摇晃了下手中五彩的晶核。“我提供保护给你,那你拿什么来交换?”
“交换吗?我明白了。”凝聚体思考了一下。“晶核我们已经没有多少了,不如用其他的东西交换吧。”
它继续转头嘀咕了几声,又是那几只残肢虫钻入地下,东西藏的似乎颇为隐蔽,过了较长的时间,才看见那几只残肢虫吃力的拖着一个匣子蹒跚着爬了过来。
“这是什么?”夏无尘伸手抓过匣子。并不宽大的匣子却沉重无比,竟然是寒铁铸成,他单手没有掌住,手中一沉,急忙双手接上,才堪堪的抓了起来。
“不知道。这是我族很久以前获得的一件东西,自从上一代凝聚体被吞噬后,就没有任何关于它的说明流传下来了。”凝聚体变幻着颜色,似乎心情沉重。
伸手拂去匣子表面的一层浮土,夏无尘仔细辨认着上面似曾相识的古文,但却枯涩难懂,看了半天,他也没读出几个字来。
“好吧,成交,不过我时间有限,你最好快点化形。”看着那些奇古的文字,夏无尘点头答应,也许真的是一件宝物也说不定啊。
凝聚体点了点头,随风飘到一个已经挖好的深坑中,四周进食完毕的残肢虫好像被无形的命令驱使,蜂拥而至,密密麻麻的将深坑围住,守得和个铁桶一般。
“看来化形对它一族还真的十分重要啊,搞的这么慎重,就是不知道会化出什么样的形体了。”夹着匣子跃上了一棵大树,虽然四面并没有任何的危险,但夏无尘却没有丝毫的松懈,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晶核,用力的破成了齐整的数十块,均匀的洒落在四周,这是他融合灵力和暗力试验出的少数几种可以使用的咒法,石火神雷的变化咒法,威力却是比普通的大上了许多。
等到做完这一切,深坑内凝聚体已经慢慢开始变化,层层闪烁的毫光幽幽的发出,映的坑面斑驳一片,随着光芒的变化,不时的有残肢虫跃入其中,渐渐的融化,逐渐被光芒吸收,每吸收几个,光芒就更强上几分,就算坑底再深,也遮掩不住这奇形的光芒慢慢逸出。
好像察觉到了此地的变化,远处不时传来各种异兽低沉的咆哮声,地面慢慢的震动了起来,显然有大量的异兽朝着这个地方奔来。
“见鬼,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差事。”夏无尘心中暗骂了一声,这七彩光芒似乎对那些异兽非常的具有诱惑力,只是片刻的功夫,远处就聚集了许多强大的怪兽。虽然他现在逃生为主,但这些残肢虫却可以称得上是他在此地唯一可以交流的群体了,既然答应,却是只能坚持到底。如果实在不行再做其他的打算。
只是片刻的功夫,第一批跑的较快的异兽已经奔到了面前,那是一些尖头的尸宊,它们有着长大的前嘴和利齿,两条强而有力的后腿可以让它们在松软的泥地上飞速奔行,这些凶残的家伙夏无尘这几天已经杀过不少,它们总是成群结队的行动,不管死伤多少,都是一拥而上,小小的脑中只有食欲的怪兽。
它们低沉的咆哮着,恐吓着面前层叠起来的残肢虫,虽然残肢虫实力很差,但眼前的数量多的吓人。让一贯喜欢群攻的它们也稍微犹豫了起来。
遥远的地方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让这些尸宊焦躁不安,其中似乎是首领的一只个头格外强壮,它猛地仰天巨吼了一声,声音响彻云间。
随着它的厉吼,本来停留在原地的尸宊忽然全部后退,只是一个转折,猛然加速冲了过来,虽然只是数十只,声势却比的上千军万马,让人禁不住想要后退。
夏无尘躲在树上冷眼旁观,这些尸宊虽然凶猛,但曾经和残肢虫交过手的他却知道脚下的那些层叠的虫子尽可以抵挡的住,他所答应的只是帮忙守护凝聚体,而不是帮忙击杀异兽,这些家伙的死活并不放在他的心上,担心的反而是后面的那些真正的威胁。
“吼!”刺耳的咆哮声在脚下汇集成一片巨大的声浪,迅速地朝层叠在一起的残肢虫淹了过去,势要将面前的阻碍撕裂。
“有了凝聚体做主脑的残肢虫确实不一样啊。”夏无尘在树上看的真切,虽然前排的残肢虫已经惊的前爪发抖,但还是强压着恐惧而不逃跑,显然是被强大的精神力慑服着。他在这几天也曾经和其他族群的残肢虫交战过,但却全然没有这种战斗力,虽然数量众多,但往往只是一击就完全崩溃。只能躲入地下瑟瑟发抖。
“轰”,激烈的碰撞声砰然炸开,满地的血花四溅,没有任何悬念,单只的残肢虫并不是尸宊的对手,但这里的虫子明显顽强了许多。就算是被咬成两截,还是用残存的尖爪刺在敌人身上,数十只尸宊虽然凶猛,但也架不过拼命的撕咬,只是片刻,已经被漫天遍地的残肢虫压倒在地,一轮急攻之后,拼死逃出来的不过剩下几只其中最强壮的,在远处舔着伤口咆哮。
但它们的冲锋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死伤数十只尸宊的代价,就是前排的残肢虫已经死绝,密密麻麻层叠的阵势眼看着就单薄了几分。
“吼”,剩下的几只尸宊不甘心的在外围嘶吼着,但它们并不傻,明显知道再冲上去的后果,低沉的咆哮着,却又无可奈何。
“来了。”夏无尘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漫天的尘土扬起,和刚才这些不成气候的尸宊不同,它们才是真正的杀手。
沉重的脚步声震颤了大地,本来咆哮不断的尸宊被惊地夹起尾巴跑开,一只稍微跑的慢一点的,顿时被一只巨爪擒住,只是一口,刚才还凶残无比的怪物已经被咬的暴出了片片血花,囫囵着吞了进去。
血水沿着这只异兽的嘴角滴落,它身上满是伤痕,显然一路过来也经过了不少的厮杀,但能够走到现在,已经足以证明它的实力,随它而来的七八只奇形怪兽似乎都达成了默契,虽然嘶吼连天,但却没有互相攻击。
“惨”,夏无尘低声叫道,这些异兽之前他都碰过面,而且在步含烟的指挥下对打过,虽然单只可以获胜,但却很是吃力,眼前过来的竟然有八九只之多,不由让他暗暗叫苦,但看着地下暗暗发光的晶核,他不禁多了几分信心。
“这个凝聚体到底有什么好处,惹得这些家伙们都跑了过来?”他心中闪过一丝疑问,但此刻的情景却由不得他多想。
巨兽强大的威压朝着前面的残肢虫涌了过去,就好像完全无视它们的存在,这几只异兽互相低吼着走了上去,看着深坑内的七彩光芒,眼中不由射出贪婪的神情。
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好像被同一个精神驱动,本来围绕在深坑边的残肢虫拼死冲了上去,手中的长爪并不能刺破这些巨兽坚固的皮甲,随着大脚的踩落,密集的虫子暴出满地的血花,一片片的死去,双方实力显然相差的太过悬殊了。
“真笨。”夏无尘摇了摇头,明知道不敌,却还要冲上去送死,不由让他感觉有点傻。但随着地下慢慢汇聚成小溪般流淌的暗紫色鲜血,他心中有个地方似乎被慢慢的触动了。
“自己似乎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吧。”夏无尘轻轻摇了摇头,面对强敌而不屈服,奋勇争斗,不正是他一路的写照吗?
蚂蚁多了也会咬死大象,一只本来就遍体伤痕的巨兽全身挂满了残肢虫的尸骸,终于不支倒地,地面被震的轰隆乱震。
被激怒的其他异兽再也不顾是否会伤到深坑内的凝聚体,有的口吐烈焰,有的狂喷毒雾,种种攻击手段层出不穷,只是瞬间,地下的残肢虫已经死了大片,密密麻麻的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不能再旁观了。”这些残肢虫如果死尽,怪兽势必会全线压上,那时就算是出手也会有所疏忽。
“起”,夏无尘低声喝道,地下的密布的石火神雷是他最近才领悟融合出的咒法,幸亏之前他出于谨慎起见,早已经布上了一片,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随着他的这声低吼,原本潜藏在土中吸取暗力的晶核突然爆出点点红光,急速在地下穿行,待钻到那些异兽的腹下时,忽然全部跃上地面,眩目的红芒夹着震天的爆响轰然炸裂。
这些异兽虽然皮甲厚重,但腹下却是最柔软的地方,此刻措手不及之下,更是被炸的人仰马翻,怪吼连天,显然受了颇重的伤害,但一时间却又发现不了敌人的踪迹,不由气得齐声咆哮。
“成了!”夏无尘兴奋的握紧了拳头,他手中还有多的晶核,既然石火神雷奏效,却是不惧这些异兽,正好可以试验下剩下几种咒法。
没有丝毫的征兆,一个声音突然震撼了整个大地。
就像是远空的沉雷,让人辨别不出行进的方向,夏无尘侧耳四望,他从这凶暴的吼叫声中听出了无尽的杀戮,就好像是一个巨人在苍茫中的咆哮,所有的异兽和残肢虫在一瞬间惊慌了起来,它们慌乱的四处爬行,却不知道该走向那边,地下顿时乱做了一团。
“是它!”夏无尘胸口压制的热血沸腾了起来,这种低沉中带着杀戮和枭狂的吼声,正是他这段时间拼命修行的目标。
“暴雷兽!”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残肢虫终于在深坑中的凝聚体强大的精神力下回复了正常,并不和剩下的异兽争斗,它们全部集中退回了深坑边上,层层叠叠的交叉了起来,形成了一张菱形的网,将彩芒护在其中,透着绝死的毅然。
巨大的头颅冲破了浓重的黑暗,无尽的压力夹着一道粗大的雷光柱射了过来,没有丝毫的前奏,一只慌乱的异兽被整个洞穿,斜斜的倒了下去。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怪兽在暴雷兽面前就好像不堪一击的泥人,没有丝毫反抗的意识,它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四散着逃了开去。
“吼”,狂烈的声浪在四面回响,一道身影急速的起落,就好像黑色的闪电般,来回穿梭,雷芒化为光球,雨点般的击了出去,炸的漫天的泥土飞溅。
暴雷兽就好像九幽深渊中的煞神,没有丝毫的怜悯,它也不是为了食物,就好像只是为了单纯的满足它杀戮的愿望,满嘴的利齿用力朝爪下的异兽脖子咬落,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四周终于平复了下来,它看着遍地的尸体,终于满意的打了个喷嚏。
“来吧,就让我来做你的对手吧。”夏无尘飘然从树顶跃下,全身的真元急速流转,黑白两色的元婴在体内剧烈翻涌,全身的气势已经蓄到了极点,已经是不吐不快。
第六卷第十六章收服(一)
空中暴雷兽沉重的呼吸声传来阵阵的血腥味,它斜眼看着面前微小的如同一块小小的石块般的少年,萧杀如水般的冷眼中露出一丝嘲笑,好像讥讽对方的不自量力,它忽然大声的咆哮了起来。
尖利的狂风扑面而来,吹动着夏无尘面前的长发,面前的暴雷兽狂暴凶残,似乎只要一个扑击就可以将他化为碎片,他握剑的手指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顶着狂乱的煞气,夏无尘正视着上方那血红而无情的厉睛,却无端地想起以前的往事来。
十二岁以前,他身体嬴弱,就算是下床走路都很困难,每天唯一的慰籍就是可以再一次看见初生的旭日,让他终于感觉到自己的活着。
十三岁以后,他吸取了王贞的记忆,炼化了火蛊后的他,终于恢复了健康,从那一天起,他就没有再停止过挑战自己的极限。
大雪封山,食水断绝,在三尺厚的积雪下他潜藏了四日四夜,终于熬到雪融冻开,无数次的几乎放弃,不断的和灵魂深处的妥协争斗,他体验着最后一刻走出雪山的喜悦。千里独行,长河落日,大漠孤烟,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年,他用双脚坚实的踏在这片大地上,验证着天地间苍茫浑厚的变化,所有的一切都深深的烙入他的心灵。
经历了无数次在生死关头的徘徊,他的灵魂慢慢变地坚强。一次次的挑战极限,让他感受到生死的无常和绚丽,但没有一次后悔。
追求天地真谛者,已知生死变化之间,多有无常,但是却只能漫步而行。如巍峨大山,又如浩瀚星空,终有尽头!
心头虽然转过千种心思,但却只是一刻的时间,夏无尘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本来稍微迷乱的呼吸慢慢平复,被暴雷兽威压所逼的手指坚定的握紧,眼前的一切已经都不再让他畏惧。
咆哮着的暴雷兽明显感受到了他气势的变化,作为此地异兽顶端的存在,它从来只是一声吼叫,就没有任何种族能够违抗,虽然不知道地下的这人为什么会如此坚持,但它却已经震怒,对于这个竟然敢挑战它权威的小虫子,就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一样要撕个粉碎!
震天的狂吼夹着寒芒击落,狂怒之下的暴雷兽爪尖伸出长长的尘刺,闪烁精芒,猛地抓了过来。
眼看利爪如刀,已经砍到了夏无尘的胸口!
速度快的让人的眼睛无法追踪,尖利的长爪瞬间就刺穿了他整个身体,但却没有任何鲜血溅出,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夏无尘的身体只是一晃,已经消失在风中不见。
“石火神雷!”夏无尘沉声喝道,他身形凭空显形,瞬间出现在半空之中。却是他这些天从步含烟那里挨打学来的本领。利用真元形成化身的残影迷惑敌人,而本体已经潜伏在其他地方伺机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地下之前还剩余的晶核全部蜂拥而出,集中攻击在暴雷兽的左脚上,巨大的轰隆声中,就算它皮甲坚硬如铁,还是被炸地怪吼连天,虽然无法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同时攻击一个关节点,却让它站立不稳,踉跄着倒了下来,暂时失去了灵活扑击的能力。
但这一击,已经将暴雷兽彻底激怒,它通红的双眼就好像要滴出血来,猛的挣扎着抬起巨首,张开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电芒缠绕之间,一道巨大的雷光柱急速射了出来。
“来的好!”夏无尘身影灵动,在雷光柱的扫射中穿梭自如,他本来的用意就是要激怒暴雷兽,让它消耗大量体力后,最后再击倒收服,所以许多厉害的咒法和无量七色银光针也不愿使用,生怕失去了这最后能够冲破弱水的机会。
漫天的雷光柱耀满了天空,所过之处,大片的树林和山头被炸的七零八落,显见其威力之强大。但夏无尘却如同一只蚊虫般灵活自如的在其中穿行,躲过了所有致命的攻击,眼见轰了半天却无法奏效,暴雷兽更是狂吼连天!但它再怎么样厉害,力量也终有尽头,随着雷光柱的逐渐减弱,它低沉的喘息着,慢慢回复着体力。
“怎么了,来啊!你不是很厉害吗?”夏无尘上下翻飞,不停的刺激着神情稍显疲惫的暴雷兽,要将它全部的力量都榨干,他虽然眼下占了先机,但这异种凶兽,谁也不能保证它是否还有后着,在事情没有变成定局之前,所有的变数都有可能。
暴雷兽轻轻伏低着身体,低沉地喘着粗气,刚才的一轮狂攻消耗了它大半的体力,就算它力量强横,也不禁感到吃力,但它毕竟是处于顶端的异兽,吞噬了大量的晶核之后,已经让它暴虐的性情中多了一丝智慧,并不完全是依靠蛮力冲杀的机器。
血红的双眼已经无情,但其中却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冷冷地看着浮在空中的夏无尘,透着恨意。
“斩!”见调谑无效,夏无尘却自有其他办法,手中的灭神剑一展,黑色元婴急速拨动,储存已久的暗力迅速被调动,只是瞬间,在灭神剑的前端已经形成了一道尖菱形状的黑色剑芒,在幽暗中发出刺骨的寒芒。
“嘶”,一声尖锐的啸声从灭神剑上发出,那道菱形的剑芒已经蓄到极处,猛烈的射了出来,其势之猛,竟然让地下掠过的泥地都纷纷破开。
“嗷”,一声巨吼,低沉喘息着的暴雷兽脚步受伤,并不能随意移动,眼看就要被玄色剑芒击个正中,它猛的抖动全身,暗青色的鳞片互相急速错动,在噼啪一阵乱响之后,从头到脚被一层电网覆盖住。
“轰!”一阵刺耳的振荡声在空中波动,夏无尘这试探的一剑竟然如泥牛入海,消融到电网之中,竟然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错,不错,越是厉害,才越有辛苦收服的价值!”他兴奋的搓了搓手,虽然在步含烟口中知道了暴雷兽的强大,但直到交手,才真正的感受到这种顶级异兽的强横,让追求力量的他心中不禁暗暗惊喜。
没有丝毫的迟疑,夏无尘全力催动体内的真元,尖菱形的剑芒急速的在灭神剑前方凝聚成型,化为一片光雨,朝着刚才他试探着攻击的那个点射了过去。
集中所有的力量,全力突破,这正是夏无尘长久的修行中学到的经验,而且是经历过血淋淋的验证,确实是行之有效的攻略。
无数的剑芒同时攻击在一个切入点,就算暴雷兽护身的电网防御再怎么样厉害,还是吃不消,那一处闪动的雷芒已经越来越黯淡,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本来想等回复部分体力后再攻击的暴雷兽被夏无尘这一番乱攻打地措手不及,它完全没有想到对手竟然如此强大,被不停攻击的护身电网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犹豫了一下,它终于决定放弃其他地方的防御,全力将所有的电网化为一片雷盾,抵挡着剑芒的轰击。
“好,等的就是你这一步!”夏无尘手指捏动法诀,早已经准备好的咒法瞬间使出,九道金色中透着暗黑的光芒透体破空而出,在空中稍一盘旋,已经布成了阵势,其中四根奇形兵刃已经可以化出战魂,禁锢在其中的战魂不停的嘶吼着,似乎想要冲出兵刃撕破天地。
这正是他潜藏的杀着,在吸取了大量晶核中蕴含的暗力之后,这些凝聚出来的战魂变得越发强大,在获得古修真者的残缺功法后,夏无尘将九天诛魔阵不断地进行了改造,此刻使出,却是不必像以前那样会大量的耗费灵力。
而且在和各种异兽的不断交手中,他也领悟出了各种不同的战斗方法,充分发挥出了这些战魂的力量,甚至将神识萃取出一点潜藏入战魂之中重新祭炼,让本来只是听从他指挥的战魂慢慢有了自己的思维,变得就如同他的分身一般。
“幽明!”夏无尘一声暴喝,在空中盘旋的金芒中分出一道,在空中急速转动之下猛然暴开,化为最初收服的幽明道人的形体。
这却是他第一个化形成功的战魂,在体内温养祭炼时日长久,实力也最为强悍,本来还保留部分神智的幽明早就被夏无尘抹去了所有的记忆,在置入一缕元神重新祭炼之后,已经隐隐成了阵眼所在。
只是片刻,兵刃中的战魂已经凝聚完毕,和以往的形体大不相同,他被夏无尘用极阴之气粹炼后,已经化出了四臂,每只手中各持暗力所化而成的法器,倒有点和地狱中的魔神阿修罗类似,阴冷的眼光四下扫过,让人触之生寒。
第六卷第十六章收服(二)
之前的菱形剑芒虽然攻击频繁,但却不是为了杀敌,而只是试探暴雷兽残存力量的底限,而且为了后面的计划,却是不能将它击成重伤,只能想办法收服,此刻这些战魂就是此刻才召唤而出的。
“火龀!”
“玄鲵!”
“影虎!”
随着他的低喝,另外三只战魂也在空中显形,只是一眼扫过,已经看出在这北海异境中,他的实力获得了大幅度的增长,这三只战魂和幽明一样,在暗力的灌注下,形体都大了许多,身体转动之间,更是威势十足,让人望人生畏,特别是火龀,本来被烈焰缠绕的身体上更是添了一层极暗的黑色,如同镶上了一层黑边,看起来更是凶猛威严,隐隐间已经有了几分上古凶兽的神韵。
时间有限,他必须在十日之内收服暴雷兽,然后借助它的力量冲破弱水,回到峨嵋金顶,否则就必须在此地熬上三十年之久,一切都要做到最好,绝对不允许有丝毫的偏差!
“上!”夏无尘手指挥动,指向面前狂怒的暴雷兽。
四只战魂分工有序,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全力朝地下的暴雷兽攻了过去。而夏无尘手中的灭神剑不停,剑芒继续不停的射出,牵制着它布下的电盾,让暴雷兽无法防御其他地方。
“疾!”幽明四臂的法器发出夺目的光芒。正是玄门千年前仙魔大战中流传的惊天神器,“天遁镜,断玉钩,斩龙剑,白骨摧心锤!”。
由于他的神识中还保留了部分以前修习的咒法,所以习惯用法术进行攻击。他手中的这些法器就是夏无尘根据传说中的神兵仿造而成,虽然只有千分之一的威力,但在他全力施展之下,也不容小看。
各种气芒,光焰电射而出,铺天盖地的宣泄了下来,暴雷兽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直冷厉的眼睛已经变色,但受到夏无尘剑芒的牵制,它却是不能将防御的雷盾挪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幽明的攻击砸在了它的身上。
“吼!”虽然它鳞甲厚重,但失去了雷盾的防护,对这些咒法却是无奈,被幽明这般连番攻击下。也已经承受不住,痛地嘶声震天。
还没等它平复下来,火龀清鸣一声,口中射出一道暗黑色的烈焰,还没等近身,那股奇热已经将地下翻涌的泥浆烤的干枯,硬生生的烧在了暴雷兽的背部。
才逢风雨,又遇冰霜。暴雷兽被打的顾此失彼,还没等它回过神来,玄鲵身体两侧突然鼓起两个巨大的包,之前储存在其中的弱水猛地喷出,正好对准了他被烧的焦黑的背部。
“嘶!”本来已经被烧的滚烫的鳞甲。被这股冰寒的弱水一击,顿时片片裂开,露出了下面暗红的血肉,让人触目惊心。
一直隐藏着身形,潜藏在自己的空间中的影虎忽然暴出,巨大的獠牙和利爪在失去鳞甲保护的血肉上用力抓下,本来被炙烤的半熟的烂肉马上被刨起了一大片,殷红的鲜血顿时泉涌而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空中翻涌,混着那股刺鼻的焦臭,让人心中一阵反胃。
剧痛的暴雷兽再也顾不得支撑雷盾防御,它狂吼着调转身体,尖细长满倒钩的长尾猛的朝抓在背上的影虎刺去。
空间忽然扭曲,影虎再度遁入暗影之中,长尾虽然神速,但刺中的却只是一道残影而已,根本无法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没有给它丝毫的回复时间,夏无尘指挥着四战魂轮番进攻,只是片刻功夫,就已经让暴雷兽遍体鳞伤,刺激的它本来平复的心神又陷入了狂乱之中,只能咆哮着混乱攻击。
但这些攻击并不能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不过夏无尘也志不在此,他灵活的闪避着暴雷兽的回击,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逼出它的晶核,在上面烙下自己的元神印记,这也是唯一能够收服这只凶兽的办法。
狂野的怒吼撕裂了天地,一直居于下风的暴雷兽终于再也忍耐不住。
一股冷厉的杀意弥漫在空中,暴雷兽昂然抬头,遍身的伤痕丝毫对它没有丝毫的影响,白牙森森的利齿在嘴中错动,发出咯吱的声音来,让人耳酸,眼前这个渺小的虫豸已经让它恨到了极点!
周身被雷芒缠绕的巨大晶核从血盆大口中飞了出来,闪着淡淡的青芒,映亮了这片大地,散发着凄厉的杀意,在青芒的照射下,暴雷兽身上的伤痕慢慢愈合,它似乎恢复了部分体力,挣扎着站了起来。
“果然如此。”夏无尘点了点头,伸手召回了空中的战魂,他早已经在步含烟那里打听的清楚,暴雷兽只所以被列为龙鲸体内的顶级凶兽,就是因为它拥有的这颗晶核,是它吸取了无数其他晶核的力量粹炼而成,不光威力强大,而且有修补伤痕的功能,只要在这颗晶核的范围内,暴雷兽几乎就处于不败之地,但晶核一旦出窍,势必要花大量的晶核进行补充暗力,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暴雷兽也不会使出这一招。
但那种不败,只是相对而言,夏无尘心中已经有了对策,他要做的并不是消灭眼前的暴雷兽,而是收服,只要能够创造出一丝的机会,在那枚晶核上烙下元神印记,那他就成功了。
体内的力量已经消耗了不少,他从怀中取出两块晶核,手中光芒流转,瞬间就将晶核溶解,将其中的暗力吸入,储存在双手之中。虽然由于时间紧迫,不能将这部分暗力炼化,感觉甚是可惜,但和即将获得的利益相比,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这边行动,暴雷兽也没有闲着,在晶核的青芒渗透下,它身上的伤势已经转好,眼看多年吞噬的晶核之力消耗了不少,气的它暴跳如雷,仰头一阵狂吼,悬在空中的晶核又起了变化。
围绕在晶核四周,密密麻麻的衍生出四十九颗小雷球,如同鱼网一般将它们护住,显然之前吃了大亏的暴雷兽多了个心眼,虽然恨意冲天,但还是稳打稳扎,不再让敌人抓住漏洞。
夏无尘试探着攻击,火龀在他的指挥下喷出一道烈焰,但雷球似乎有灵性一般,几个小球微一错动,已经将烈焰炸地烟消云散,地面剧烈的震动着,但雷球却没有任何损伤。
“好,看来你也使出了最后的力量,那就让我们一击定胜负吧。”夏无尘神色凝重,虽然最近修为大进,但同时使用四头战魂和灭神剑不停的攻击,也让他体内积蓄的暗力消耗了不少,眼前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此次失败,那他就只有落荒而逃,而提高了警觉和经验的暴雷兽将会变的更加凶暴和难以降服。
“四魂斗!”夏无尘一声厉喝,已经收回的四只战魂化为一个光圈,在他面前不停的旋转,其他的五根奇形兵刃紧坚环绕在光圈外围,仿佛给光圈镶上了一圈暗金色的光晕。
“吸!”他沉声喝道,手中之前从晶核里汲取的暗力猛地注入到光圈之中,光圈转动更急,正中突然传来一股肆虐的吸力,如同龙卷风的阵眼一般,拉扯着周围所有的东西,势要吞尽万物。
雷球慢慢旋转着,这股强大的吸力让它们失去了灵动,若不是居中的晶核威力足够大,早已经被拉扯进了光圈之中了,但严整封闭的阵势却已经被吸扯的变了形状,露出细微的缝隙来。
“转”,眼看机会就在眼下,夏无尘手指在空中急速掠过,四魂斗如电般旋转,其中隐隐有风雷之声轰鸣,本来就被吸扯的变形的阵势被这股急旋之力掠过,环绕在晶核外面的雷球再也支撑不住,终于零乱的碰撞在一起,居中的晶核青芒剧烈闪动,显然也在催发其中存储的暗力,想要重新收拢雷球和四魂斗的威力抗衡。
机会就在眼前,瞬间即逝!
没有丝毫的犹豫,四魂斗的阵势又是一变,本来旋转的力量猛的转为爆发喷吐,在阵眼正中喷吐出的巨力催动之下,一道人影如闪电般急速射出,速度竟然已经超过了肉眼能够看到的极限,划破了长空,在风中留下一股炙热的味道,流星一般击向前方的暴雷兽。
暴雷兽本能的察觉到了这一击的危险,它狂乱的双眼微微有一丝慌乱,庞大的身体朝旁边一闪,急忙凝聚出雷盾,想要避开这道锋锐无匹的扑杀,然后再借助雷球的帮助绞杀对方。
但夏无尘自始至终的目标就不是它,他心中早就已经锁定了暂时失去雷球防护的晶核。
“飙”,一声激越的破空声在暴雷兽的耳边刺过,却是没有碰到它分毫,夏无尘势不可挡的一击竟然在击中暴雷兽的最后一瞬间骤然转向,在暗力和灵力混合的疯狂爆发中,他全身被一团赤红的光晕包裹,闪过前方所有的阻挡,终于抓住了那唯一的一丝机会,猛地射入了悬浮在空中的青色晶核之中。
第六卷第十七章化形(一)
“噗”一声闷响,看起来坚韧无比的晶核竟然如同软油般被瞬间切开,夏无尘电射而入,已经成功的进入了晶核之内。
满眼都是夺目的电芒闪动,和暴雷兽的天赋属性一样,这枚巨大的晶核也是雷属性,吞噬了众多异兽晶核的它,大的不同寻常,就仿佛一座巨大的宫殿般宽广,夏无尘眼前一片迷茫,完全不知道如何寻找才好,里面如同胶液一般流动暗力,让人全身舒服,禁不住想要沉沉睡去。
“在哪里!”夏无尘却没有丝毫的松懈,他的力量瞬间逼入眼睛,射出两道如电般的光芒,四处搜寻。现在虽然成功进入了晶核,计划算得上是进行了大半,但如是找不到晶灵来烙下元神,一切都是白费。
眼看着夏无尘竟然耍了这样一手,闪过了它的扑击,暴雷兽错过了最好的防御机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潜入了晶核之中,不由得脸色大变,它虽然凶残狂暴,但并不是蠢蛋,对方处心积虑的进入晶核,虽然不知道夏无尘想要做什么,但视若性命的晶核却是容不得一点损伤!
它长尾一挥,再也顾不得还在不停攻击的战魂,身体急速缩小,这只暴雷兽竟然已经领悟了变化神通,若是让它继续吞噬晶核,只怕再过几十年,就已经可以和步含烟他们一样分离出肉体,凝聚成型了。
变小后的暴雷兽虽然力量弱了不少。但却灵活了许多,它在空中闪过飞射而来的战魂。拼着被兵刃金芒击中的痛楚,只是一个转折,已经猛的没入了晶核之中。
“原来在这里!”夏无尘灵眼闪动,身化闪电,在晶核内急速穿行,终于找到了整个晶核的中心。
一颗如同璀璨的钻石般晶莹透彻的晶灵在空中静静的漂浮,这正是暴雷兽力量的来源,只要摧毁它,下面那只狂暴凶残的异兽瞬间就会失去暗力的支撑,而变成和残肢虫一般的存在,但夏无尘的目的并非如此。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从体内的元婴中抽取一丝元神,将其烙在这颗晶灵之上,然后就可以随时控制暴雷兽。
没有丝毫的征兆,正当夏无尘闭目抽取出一丝元神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危险猛的迫近,他急速前冲。但还是避之不及,整个后背被利爪撕开,鲜血泉涌而出,但并不落下,而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血色的小球。
“好畜生!”夏无尘大声喝道,手中的灭神剑在空中急速闪动。在背后布下了一道剑网,阻止了暴雷兽的继续扑击。
暴雷兽凶狠地盯了夏无尘一眼,仰头大吼了一声,这是它日夜淬炼的晶核,虽然晚进入了一步,但凭借着和晶灵之间的感应联系。却是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敌手!只是这潜藏蓄势的一击并没有让对手致命,不由让它仰头咆哮着,无疑是暴怒了。
晶灵就悬浮在他们之间,一人一兽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敢先行攻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失血过多的夏无尘已经感觉到阵阵眩晕,体内的暗力不知为何,竟然在这晶核体内无法调用,好不容易积存起来的灵力飞快的消耗着,他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对面的暴雷兽突然裂开了巨口,冷冷地笑了起来,它并不蠢,已经看出了夏无尘想要收服它的本意,既然这样,那必定不会杀伤它的本体和晶灵,而且这里是它的晶核,体力的恢复更是快速,对峙的时间越长,越是对它有利,它现在反而不急了,只要面前的这个敌手不发动攻击来损伤晶核,它倒宁愿就这样坚持下去才好。
“看透了我的心思吗?真是聪明啊。”夏无尘强忍住脑中阵阵袭来的眩晕,盯着它的眼睛笑道,自从暴雷兽进入以后,本来柔软的晶核已经变的坚硬,似乎要将他困在其中,明显是暴雷兽的所为,现在他的生命已经受到了威胁,别谈收服暴雷兽,就连是否能够脱身出去都成问题了。
“你以为我就一定不敢破坏这晶核吗?”夏无尘忽然冷笑着说道,虽然之前耗费了那么多的心力,但若是不能得到,还是以保全自己为第一重要的选择。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不能有丝毫的迟疑!
夏无尘看着悬浮在空中的血珠,手指急速的挥动,将仅存不多的灵力灌注在其中,只是片刻,这些血珠已经化成了赤血阴雷的雏形,通体闪动着幽幽的血芒,在空中来回上下跃动。
“叱”,夏无尘低声喝道,一颗血珠激射而出,猛地炸在了晶壁之上,受此一击,宽大的晶核内突然剧烈的晃动,显然受了不小的重创。
暴雷兽身上颜色剧变,它和晶核一体共生,晶核受到攻击,比本体受创伤害更大,它抬头看着夏无尘,眼中满是怒火,显然并不打算就此屈服。
“看来这就是你的致命伤了,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还打算和我斗到底了。”看着周身凝聚出来的十来颗赤血阴雷,夏无尘并不打算多说,他扬手一抖,又是三颗飞出,分射在四壁之上。
“轰隆”,一阵暴响之后,暴雷兽的神情已经变得萎缩,它的实力本在夏无尘之上,但只是一时轻敌,就导致步步受挫,被动到了极点,现在更是被敌人进入了它性命交修的晶核之中,若是继续被这样炸下去,死亡只怕是迟早的事情。
“吼!”眼看对方毫不迟疑的四处攻击,自己之前所想的已经被完全推翻,在这生死关头,强如暴雷兽也不得不屈服,它低声嘶吼了几声,终于伏下身体,趴在了地上,翻身将腹部露了出来。
“总算服软了吗?”夏无尘体内的灵气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他将剩下的七八颗赤血阴雷全部集中,正准备一击破开晶核逃生,但就在此刻,却看到暴雷兽变成这个样子,心中不由暗喜。
野兽和人不同,当它们屈服认输的时候,就会将最容易受到攻击和很难防御的腹部露给对手,以此来表达谦卑忠诚。
但暴雷兽凶残狂暴,就算是服软,也难免以后不会发生变化,夏无尘心中早有计较,他手掌一召,本来悬浮在空中的晶灵飞到他的手边。
分出一半的精神警惕着地下沮丧的暴雷兽,夏无尘将已经抽取出来的元神注入晶灵之中,本来晶莹剔透的晶灵被烙下印记之后,正中顿时出现一道淡淡的金芒,将其牢牢锁定。
一股强大的意识涌入夏无尘的脑海中,这却是暴雷兽晶灵中的暴虐杀戮之意,烙下印记后,夏无尘就随时可以掌握和控制暴雷兽的行动,若是它心生反意,只要发动潜藏在晶灵之中的印记,瞬间就可以引爆元神,将暴雷兽打回原形。
“呼!”忙完了这一切的夏无尘,终于吐出了一口长气,软软的坐在地上,四肢如同断了关节般酸痛,只想就这样躺倒,睡上三天三夜才好。
一股湿热在他鼻尖徘徊,夏无尘猛地震开眼睛,却是暴雷兽伏在他的身边,低沉的喘息着,它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现状,并没有什么反抗的意识,只是懒洋洋的不愿动弹。
“给”,夏无尘从怀中取出之前在残肢虫那里获得的七彩晶核,丢在了暴雷兽面前,虽然眼下是强行收服了,但看它的样子,明显是还没有归心。
打个大棒,再给个胡萝卜的道理,夏无尘却是明白的。这种异兽强大到了一定的阶层后就不再只是单纯的为了食物奔波,而是互相杀戮获取对方的晶核,希求获得更大的力量,相信暴雷兽也是同样如此。
果然,本来软趴趴的瘫在地上的暴雷兽,见到面前的七彩晶核,顿时眼睛发亮,一把用前爪抓住,它看了夏无尘一眼,似乎在试探着对方的态度。
“赏给你了,以后只要跟着我,这样的东西多的是,可不比你每天辛辛苦苦也没几个来的强。”夏无尘笑着说道,他说的却是实话,这里的异兽虽然多不胜数,但在拼斗之中往往很难保留下完整的晶核,只要稍有破损,晶核的效力必然大减,哪里有他从残肢虫手中搞来的完好。
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暴雷兽高兴的低吼了一声,它的晶核被夏无尘连番攻击,虽然没有致命的伤害,但也毁损了少许,正好需要晶核来补充,而且听夏无尘的那个意思,以后的晶核应该也不会少,本来满腹的怨气不禁少了许多。
它吞噬晶核的方法却是和夏无尘不同,就如同吃鲜美的骨头一般,只是几口大嚼,已经将一块晶核咬成了碎片吞了下去,面上露出言犹未尽的神情,它用头来回触摸着夏无尘的胳膊,好像还没满足。
第六卷第十七章化形(二)
“还想要?那就要看你以后的表现了。”夏无尘笑了笑,拍了拍暴雷兽大大的脑袋,虽然把自己搞的筋疲力尽,但总算也收服了在这异境中的第一个帮手,只要在剩下的几天努力提升修为,那么十天之内回到峨嵋金顶看来并不是什么难事了。
吞噬了晶核暗力的暴雷兽,精神明显一振,它走到夏无尘面前蹲下,俯首低声吼叫着,似乎想要夏无尘坐在它的背上。
“不错,不错,这么快就明白过来了。”夏无尘一愣,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大声笑道,正好他身体疲惫,有现成的坐骑却是最好。
托起背上的夏无尘,虽然暴雷兽体形缩小了许多,但却是毫不吃力,就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一般,它仰头暴吼一声,晶壁慢慢软化,纵身只是一跃,已经飞了出去。
“舒服啊。”夏无尘被暴雷兽拖着在空中盘旋了几圈,随手将还停在空中的诛魔阵收入了体内,难怪有那么多的修真者驯服各自妖兽和怪物当做坐骑!相对于御剑和用法器飞行,明显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就如同深海泛舟一般,轻飘飘的很是受用。
吞回晶核,暴雷兽又变回了原来那副巨大的身躯,唯独和以前不同的,就是神情恭敬了许多,毕竟性命被别人掌握,也不由得它不敢继续肆虐。
“这么大,被你跟着到是个麻烦。”夏无尘想了想。又取出一块晶核,“给你这个,你还是变小一点吧。”
“对,对!再小,再小一点。”他笑着看到暴雷兽在晶核的引诱下不断的变小,直到变地和个松鼠般大小才叫停,眼见之前那狂暴的巨兽变地竟然如此小巧可爱,他不禁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你这个样子到是不错。”夏无尘心情大乐,他将手中的晶核抛向了空中,暴雷兽一个翻身,双爪将晶核抱住。蹲在他的肩膀上小口的啃了起来,只是片刻就吃的精光,抓住他的衣服沉沉的睡去,显然之前的一番拼斗也让它损耗不少。
看着地下遍布的异兽尸体,夏无尘似乎看到了遍地的晶核,疲劳也不禁少了几分,但取晶核这些事情一般都是残肢虫帮忙做的,他却是不怎么样熟悉,也不知道从何做起。
“坏了,那个小东西还在化形!”看着满地的尸体,夏无尘突然想起所要守护的残肢虫凝聚体,刚才这一番打斗激烈异常,也不知道它化形的地方被波及了没有。
他纵身跃起,只是两个起落。人已经到了深坑旁边,暴雷兽似乎疲惫到了极点,双爪紧紧的抱住他的衣角,牢牢的挂在上面,看起来就和个小小的宠物一般。
“呼”,夏无尘总算松了一口气。面前残肢虫结合起来的菱形巨网牢牢的挡住了各种波动,虽然最外面的残肢虫已经密密麻麻的死了一层,但潜藏在深坑中的凝聚体却安好如初,没有任何的损伤,安静的跳动着,传递着平稳的消息。
夏无尘小心的靠近,似乎知道他并没有恶意,本来环接在一起牢不可分的残肢虫慢慢地分开,露出一道缝隙让他走了进去,深坑内一片漆黑,唯有悬浮在正中的一团蠕动着的肉团透着淡淡的血芒。
“这就是化形吗?”夏无尘心中暗暗诧异,自从来到此地,所见所闻全部是世上没有记载和流传的异物,早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现在也许再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也不足为奇了。
他站在肉团旁边,小心的朝里面看去,淡淡的血芒中,其中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轻轻的转动着,似乎在孕育着什么。
他缓缓的伸出手,一堆暖热的肉团中,忽然触到温软的一握,似乎是隔着网摸到了一尾大鱼,他心中一惊,急忙将手抽回,但那股淡淡的凉意却沿着他的手指迅速传遍了他的全身,就好像是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这里面的东西带给他很特别的一种感觉。
夏无尘从怀中取出步含烟所要的晶核,还透着淡淡的红光,并没有超过规定的时辰,他想了想,决定坐下好好休息一下,以恢复消耗的暗力和精神。
朦胧之间,他不自觉的沉沉睡去。在梦中,星起星落,花开花谢,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刻,断裂的记忆慢慢链接,在激斗中体验下来的经验都通过肉体的刻痕在进行综合,然后整理,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修为势必又将重新跃上一个新的台阶。
在以后的未来,这苍茫大地之下,他终将再无可惧者!
肩上的暴雷兽打了个哈欠,细长毛绒的尾巴盘在了他的鼻尖,一阵痒痒的感觉让夏无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幽幽的醒转。他用力拍打了下因为潮湿而变得僵硬的脸,虽然只是片刻,但短暂而充足的睡眠已经让他恢复全部的体力,夏无尘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背部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只感觉到全身神清气朗,说不出的舒服,本来水火不容的两个黑白元婴在经历过这番恶斗之后,隐隐间似乎有融合的迹象,不禁让他心中暗喜,竟然忽视了背后传来的轻微响动。
当他发觉到不对的时候,声音已经快要接近到了背后,他急速后退,猛然回头,却看见一个遍身血污的人形软软的在地下爬动,斜斜的靠近他。
这是什么!
夏无尘本能的想要攻击,肩上的暴雷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杀意,猛地跳在了地下,大声咆哮着,虽然没有化出原形,但却自有一股威压,让人不容小看。
人形畏惧的朝后挪动了下,身体微微发抖。暴雷兽是这里顶级的异兽,它虽然凝聚成形,但还是本能的残留着对暴雷兽的畏惧。
“别怕!”夏无尘挥手止住了暴雷兽的咆哮,轻轻的走上前去。
空中之前悬浮的肉团已经消失不见,残肢虫聚集而成的菱形巨网已经散开,空中慢慢明亮,淡淡的光芒射下,静静的照在人形之上,终于显露出了它的形体。
虽然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女人的形体,但全身还裹在一层好像胞衣一般的软膜中,让人看不清她真实的模样,夏无尘俯身小心的揭去那层软膜,幽幽的青芒之下,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近乎完美的身体,尽管还带着丝丝血污,但那光滑的肌肤和起伏的曲线却完全掩饰不住,若不是她背后的两片还没有伸展开的薄薄翅膀,几乎就是一个绝色的人类女子了。
从怀中取出丝巾,夏无尘轻轻的拭去女子脸上的那层淡淡的血迹,当随着丝巾的拂动,她的容颜全部显露出来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自己似乎无法呼吸了。
“原来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美丽的女子!”
夏无尘轻轻吐了一口气,他并非没有见过美丽的女人,他从小家境富豪,府中所养的歌妓也不在少数,有些为了能够脱离贱籍,甚至不惜引诱他这个年少的主人,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飞上枝头,特别是他身体大好后,这种引诱更是明显,这也是他脱离出来在外独居的原因之一。
情之同处即为性,舍情则性不可见。
美女如水,在你惊艳于她的绝色时,也不禁会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他并非绝情断欲的苦修者,但花中沾衣而过,却是不必留恋。以区区的人类之身,寻求天地间万物的真谛,力求支配拥有的一切,所持的意志,气量和恒心,岂是普通人所能够想像?
享受而不沉迷,区区俗世女子,又有何足道,区区爱恋,又如何能够束缚于他!
纵然面前的容颜无双,那又如何,生死百年,草木一岁一秋,待到那海枯石烂之时,皆是骷髅而已,只有那亿万星辰依旧如初。
只是片刻的出神,他的心境却瞬间经历了许多变化,夏无尘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此刻的他心静如水,再也不受外物的诱惑,只是须臾之间,修为已经大进,内在的修行已经稳定,距离大成也只是一步之遥,所缺的只是火候而已。
“你终于凝聚成形了。”夏无尘淡淡地笑道,话中透着喜悦,为她,也是为了自己。
“你……”这个女子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明显十分生疏,口齿转动之间,说地很是吃力。
虽然只是一个字,但她的声音圆润清脆,如同珠玉落盘,让人听起来说不出的舒服,夏无尘虽然心情平静,但也暗暗惊叹她的完美。
“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夏无尘伸手扶起她,柔弱无骨的身体只有盈盈的一握,指尖传来的润滑就如同奶油一般,让人不忍释手。
第六卷第十八章变故(一)
暗色的天空渐渐的变得晕黄,夏无尘抬眼看去,一抹青芒隐隐透了进来,本来完全封闭的头顶慢慢的露出一道细缝,就好像人在呼吸般不停的闭合。
他在这里已经呆了几天,知道这是龙鲸每隔十二个时辰一次的吐纳,只有到了这时,昏暗的天空才变的稍微有几许生气,夏无尘也曾经试过好几次,但怎么样也无法穿透那层无形的阻隔,好在步含烟答应送他出去,不管是真是假,总算是多了一层希望。
不过他现在修为明显上了一个层次,而且又收服了暴雷兽,却是尽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再去试试,夏无尘笑了笑,现在才只是第五天,他反而不着急了,这里的环境虽然恶劣,但却是极其难得的修行之地,更是让他在生死关头领悟了暗力和众多古修真者的咒法,外面的修真界也不是什么悠闲的地方,能够尽可能的提升实力,才是生存的不二法则。
“战魂的威力已经得到证实,九天诛魔阵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只要想办法再吸取生灵,如果能够做到九魂齐聚,却是尽可以自保有余,再也不必如此狼狈。”虽然美人在侧,但夏无尘的心思却飘在别处。
手上的重量越来越轻盈,终于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女子扶着他的手,慢慢的走了几步,她的步伐尚带些踉跄。但却越来越熟练。终于能够不靠人扶,自己行动起来。体态娇柔之间,更有一股别样的媚态,让人分外怜爱。
“这就是那些丑陋的残肢虫凝聚出来的吗?”夏无尘静静地看着慢慢走动的女子,带着欣赏,他扫了地下低伏的残肢虫一眼,若不是亲眼看到,却是怎么样也无法相信。
只是片刻,女子已经习惯了新生的双腿,她小心的跳跃着。背上的双翅慢慢打开,闪着阵阵眩目的彩芒,整个人徐徐的飞上了天空,就如同一颗璀璨的新星,静静的悬在空中。
地下残存的残肢虫全部仰头吼叫了起来。虽然听不懂这些嘶吼的含义,但夏无尘却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其中的喜悦,他转头看着天上的女子,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女子眼中透过一丝亮色,在空中停留了一下,身体徐徐地拔高,在七彩的光芒环绕之下,她越升越高。终于没入了天际的那片晕黄之中,消失不见。
没有丝毫的迟疑,所有的残肢虫在嘶吼过一阵之后,全部掉头钻入了地下,再也不管不顾,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透着丝丝的冷漠和无情。
“这是……”眼前的美人就这么消失,夏无尘心中虽然并没有什么绮念,但也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住追上去的欲望。
“走吧,只是可惜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还没搞清楚,人就这样消失不见了。”他笑了笑,转头看去,却见本来钻入地下的残肢虫又钻了出来,为首一只格外硕大的显然是新的首领,它低声嘶吼了几下,身后奔出两只残肢虫,捧着一大堆晶核爬到了夏无尘的面前放下。
“算是酬谢吗?”夏无尘点了点头,今天却是没有白白的费力,虽然凝聚体的消失让他有点失望,但获得了这些晶核,却是一大助力,只要能够将两个元婴融合,他就可以在体内自由的生出暗力和灵力,距离天道大成却是又进了一大步。
暴雷兽看着地下那一大堆晶核,眼中满是贪婪之色,若不是受制于夏无尘,只怕早已经显出原形,一口就吞了下去。
见它那副眼馋的样子,夏无尘笑了笑,随手从其中捡出两块丢给了它,其他的却被他老实不客气的收入了储物指环之中。
怀中那块步含烟所要的晶核温度在渐渐变低,夏无尘取出一看,晶莹剔透的暗红已经快下到底端,显然两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想起步含烟那神出鬼没的骨鞭,他不禁身上发寒,急忙一把抓住还在大嚼晶核的暴雷兽,纵身跃起,只是两个起落,已经将地下的残肢虫远远抛开。
夏无尘喘息着冲入洞内,只是一息之间就狂奔数十里,就算他修为如何精进,也难免感到吃力,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太多,现在他只想快点交了任务,然后再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下才行。
没有丝毫的征兆,夏无尘的身体突然紧绷,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刺得他肌肤微微生痛,这股力量,就算之前见过的七大玄门掌教也没有这种逼人而又隐含的气势,如同一把潜藏在皮鞘中的名刃,就算不曾出鞘,还是可以凭借煞气让人慑服。
夏无尘停住了脚步,洞内并非步含烟一人,正对着她的位置,正盘腿坐着一个男子,这股逼人的气势正是从居在上首的男子身上发出来的。
和步含烟破旧难以遮体的服饰不同,这个人全身的服装华贵,竟然是世间难求的端锦所制,但他却好似浑不珍惜,就那么随随便便的坐在了潮湿的地下,黑色的斗篷盖住了他的头,让人看不出容貌,但他只是那么坐着,就自然有一股威压,显然平日里就是居于高位的上位者。
“我们也有很久没有见面了吧。”男子笑了笑,手指如刀,将面前烤好的一块肉排切开,在嘴里咀嚼着吞下,面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这味烤百尾,还是你做的最为地道,其他人却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
“不过我们自从化形以来,似乎变的生疏了许多了。”他轻轻摇了摇头,斗篷斜斜的翻落,露出他的容貌,光头,长须,细长的双眼更是锋锐如针,泛着淡淡的寒芒,只是双眼的瞳孔却是暗焰般的紫色,很是奇特。
他转头看着夏无尘,突然无声的笑了笑,“这个是你凝聚出来的分身?到是个很好的苗子,若是你舍得,就让我带走如何?”
“大哥却是说笑了,你我兄妹亲密无间,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客气,今天大哥也是难得来到我这里,多尝尝这烤好的百尾吧,冷了可就不好吃了。”步含烟面上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笑着说道,她拿起一块喷香的肉块递了过去,“人族别的不如我们,但这烹饪烧烤却真是一绝,这些简单的调料稍微一整治,本来生涩的食物也变的鲜美了许多。”
步含烟虽然满面的笑容,但却似乎对这男子很是畏惧,一贯嬉笑无忌懒散的她,动作也收敛了许多。她转头看着夏无尘,眼中微一示意,两人也在一起生活了几天,夏无尘急忙闪身在她背后的洞壁坐下。
由最开始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夏无尘体内的真元缓慢流转,自然而然的抵抗着外界的威压,让他轻松了许多,虽然不明白眼前的男子到底是谁,但听起来却似乎不是人类,对方既然将他错认为是步含烟凝聚的分身,他也不愿分辩,只是凝神听着他们的谈话。
男子见她错过话题,显然是不愿让出夏无尘,但也并不在意。
他伸手接过肉块,却是并不食用,端起面前的竹节抿了一口,面上突然一正,沉声说道,“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大哥,那为何上次的例会却不参加?这几次的合议都决定着我族下一步的行动,你生为北海七异之一,又怎么能够置身在外?”
步含烟手中微微一抖,但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她浅笑着说道,“那这次大哥过来,莫非是兴师问罪的不成?”
男子却是不再说话,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道,“算了,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上次的事情我也不说什么了,你一个人镇守在这孵化之地,我族新生的一代大多由你栽培,平日里也多有辛苦,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他语气转柔,接着说道,“只是这例会是当初大萨满定下的规矩,不管如何,你也还是必须参加的,大家都是好不容易才能够在那场浩劫中存活下来的同伴,又是一起凝聚化形的,有什么事情无法明说了?”
步含烟陪着笑了笑,显然并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虽然上次我没有去,但大概也猜地出来一点,莫非大哥真的准备冲破封印?”
“不错,你果然不愧是我族中最聪明的。”男子眼中精芒四射,厉声说道,“现在形式已经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了,若是不能冲破封印,只怕我族再过上十年,就要被封印灭族在这北海之中了!”
“大哥为何如此说了?现在虽然生存不易,但也不至于危急到这个地步吧。”步含烟面上一惊,她虽然隐隐猜到一点,但却没有想到事态竟然如何恶劣。
第六卷第十八章变故(二)
“力牧,你来说说吧。”男子沉声对着步含烟说道,“我知道你素来和木罗不和,上次不愿参加也是因为例会是由他所主持,但对于他提出的问题,却是由力牧复查,他从来也不打谎语,你这点总应该知道吧。”
黑暗中突然没出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男子的身边,夏无尘不禁面上微微抽动,他一直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但却是丝毫没有发现此人的踪迹,不禁暗暗吃惊。
被称为力牧的男子面色阴郁,眼睛深深凹出,双手长过膝盖,虽然看起来是人,但却和猩猩有几分类似,整个人就好像闲不下来一样,面部和手足不停的抖动着,眼中满是杀戮之意。
他朝两人点了点头,“木罗所说的虽然有少许夸大,但大多属实,这些年我族也通过峨嵋月圆封印效力降低的时机送出去过少许禁锢了晶核的族人,虽然大多不知所终,但根据残存的族人反馈回来的消息,当今的修真界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鼎盛时期了,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根据最新传回来的消息,当年在背后偷袭我们的妖灵已经冲破了封印,重新活动起来了。”
“就是如此!”男子重重的一掌击在地上,震的洞壁四颤,显然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当年妖灵和我们约定互不侵犯,但当我们和人族争斗到最后的时刻,他们却落井下石,若非是他们,我们上古一族又岂会落得被封印的下场!”
“现在修真界已经不如往昔,北海的封印虽然厉害,但若是集合我们七人之力冲击,也不一定就不能冲破,如果继续困守在此。只怕妖灵站稳了脚跟之后,势必又会挑拨人族来对付我等。那时候可就后悔也来不及了。”男子微吐了口气,慢慢平复了心境。
步含烟闭上了眼睛,沉吟了片刻,“大哥,那这些事情,你们六人都已经商量好了吧?”
“不错。既然你已经明白,那我也不瞒你,当年和那些古修者的争斗中。你吞噬的人族最多,所以化形后你的力量和咒法领悟的也是最强,此次想要破开封印,却是非你不可。”男子眼中射出殷切的光芒,满怀期待地看着她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身为一族的成员,自然也不会违抗族长的命令。”步含烟低声说道,看着男子眼中露出的狂喜,她接着说道,“不过我想问问大哥,若是能够冲破封印,却是该如何在外界生存了?”
“我族在上古时就和人族争斗,双方彼此都死伤惨重,虽然已经过去了千年。但只怕还是彼此不能见容。”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些年来,我们不断采用各种方法来试验凝聚化形之法,虽然已经有一部分族人能够成功的化形为人族。但只占了全族的很少部分,许多兽亲甚至已经失去了上古传承的记忆,变的和野兽没有多大区别,这也是我坚持将兽亲和族人分隔的原因。”
“在这北海之地,我们还能够压制它们,若是想要冲破封印,势必需要牺牲大量族人来获得力量,我就怕那时就算能够破除封印,这些只懂得横冲直撞的兽亲若是跑上地面,只怕还是被人屠戮的对象。”
“那又如何,只要获得充分的天地灵气,我们的兽亲就能够进化,过不了多久,就能重获上古的记忆和力量,那时候又何惧人族的围杀!”力牧似乎很瞧不起人族,他摇晃了下脖子,身体忽然一阵颤动,竟然变化成了一只巨猿,低声嘶吼着。
“那之前了?你经历了千年,难道还没有学到一点教训吗?”步含烟冷笑了一声,却是不再理他,转头对着男子说道,“既然妖灵已经先我们冲破了封印,那我们只要上到地面,势必要面对人族,修真者,妖灵的攻击,若是不先想好这一点,就算是冲破了封印那又有什么意义。”
见男子还有着丝丝犹豫,她随手抓过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摆在四面,沉声说道,“当年的大战你我都曾经参与,相信大家都有体会,现在我族在北海之中积弱千年,早已经不复当年的强横。”
“可根据上面族人的消息,现在的修真者和人族也没有了当年毁天灭地的能力,双方都已经变弱,我们也不一定就是完全没有机会。”男子看着她说道。
步含烟微闭着眼睛,指着左手的一块石头说道,“修真者就算是变弱,但还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我们这些人虽然吞噬了不少古修者,但能够使用咒法的却缪缪可数,能够拘天地鬼神之力的修真者对我族来说是可怖的存在,但这些年来我们也费了不少的精力,针对他们做了完全的准备,现在暂时却是不必考虑他们。”
“妖灵善于蛊惑人性,但他们数量稀少,当年被人族封印后的日子只怕不比我们好过多少,就算他们冲破了封印,没有一段时间的休养,暂时对我们来说没有多大的威胁。”她将边上的二块碎石轻轻踢开。
“这些都不足为虑,难道你说的是那些软弱的人族?”力牧锤打着胸口咆哮道,他边上的男子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明显也透着疑问。
“就是他们!”步含烟将最大的一块石块摆在正中,正色说道。
“我呸!我们的族人一个就可以杀掉他们三四十个,当年若不是他们中间突然冒出来的那些修真者,早已经被我们灭掉了。”力牧吐了口唾沫,恨声说道,“若是能够出去,我愿意带着我手下的族人冲杀,绝对会为我族打下一片天地来!”
步含烟冷笑了一声,却是不再说话。
“够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男子见步含烟的神情。知道力牧惹恼了她,此刻需要借助她的力量,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翻脸,急转低声呵斥道。
力牧咕噜了几声,心中显然不满,但却是不敢出声反驳,显然男子的地位远在他之上。
“当年我族虽然强横。但人族却是人口众多,就算是三四十个换取我族一人,也是不亏。”步含烟见力牧闭上了嘴,笑了笑,接着说道,“当年打到后来,虽然是修真者的出现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但他们的人海战术也不容忽视。”
“我族现在兽亲居多,真正继承了上古血统的族人却是少而又少,若是对上这些人族。我们死的一个,就少上一个,但他们却随时可以再起大军,短时间的突袭尚可,若是长期的消耗,我们却是无法可想。”
她这一番娓娓道来,将目前的形式分析的丝丝入扣,虽然听着不是很入耳。但却是实情,不由让端坐的男子皱起了眉头,力牧虽然还想争辩,但咕噜了几声,却是不知从那里开始反驳,只得闭上了嘴巴。
“你所说的也有道理。但若是困守在此,也无其他良策可想,与其如此,还不如拼死一搏,也许还有一线生机。”男子想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沉声说道,眼中满是决然,显然主意以定,再也不可动摇。
“既然大哥决心已下,那我也无话可说,只能竭尽全力了。”见说服不了男子,步含烟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好,三天之后,在鳌顶汇合,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准备的,但言无妨。”男子见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喜色。
青芒闪动之间,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两人就这样融入地底,消失不见。
夏无尘面无表情的随在步含烟身后送走两人,他心头虽然满是疑惑,但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已经冰凉的晶核递了过去,结合刚才几人的谈话和此地的异境,他隐隐猜出了一些,但却不敢肯定。
“不需要了,你自己留着吧。”步含烟摆了摆手,浅笑着问道,“你刚才听了这么多,也应该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了吧。”
夏无尘点了点头,虽然震撼非常,但他眼中却始终清澈如初。
“你难道就不怕?我族和你们人族千年血斗,若不是之前在你体内埋下了我的气息,刚才的那只猩猩就会活活撕裂了你。”步含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道,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多少对夏无尘了解了一些,心知他绝对不是一个愿意束手赴死的人。
“我是人族,你知道的最为清楚,既然你留下我,自然会想到稳妥的办法。”夏无尘笑了笑,他抓起烤得焦黄的肉块,用力咬下一大口,连番的争斗加上刚才的威压,让他早就已经饿的发空的肚子更是咕咕乱叫。
“你到是聪明。”步含烟白了他一眼,“既然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虽然你是人族,我也不瞒你,现在我们这些上古的失败者被放逐到了此地,已经到了快要山穷水尽的地步,若是不能冲破封印回到地面,只怕再熬上几年,我们就要灭族了。”
“你刚才说的如此清楚,你们这么多的族人,若是冲破封印回到地面,那第一站就是峨嵋的金顶,现在正好是玄门大会,莫非你们想要昭告天下玄门,你们已经回归不成?”夏无尘吃的飞快,他抓过一片树叶将手中的油腻擦掉,低声问道。
“那又能怎么样?好在我们这千年也没有白呆,多少也做了一些准备,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好了,总比在这北海之下慢慢等死来的舒服。”步含烟虽然聪慧,但毕竟被封印在北海之下日久,虽然心知不妥,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夏无尘摇了摇头,他沉吟片刻,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主意,但却还要知道对方的态度如何。
“你们这次出去究竟做何打算?”夏无尘盯着她的眼睛问道,“血洗峨嵋?报那千年封印之仇,然后再暴虐天下吗?”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这个实力吗?”步含烟苦笑了一声,“若是当年全盛时的族群也许还有可能,但当年灭神一战之后,我族本来就已经实力大损,再加上和人族拼斗了千年,更是陷入了四分五裂之中,我们这些被封印在此地的残存族人,除了一些能够凝聚成形的,剩下的兽亲和野兽也没有多大区别。”
她面上露出一丝悲色,“若是真的能够冲破封印,只要能够寻觅到一处隐蔽之地,让我族可以继续繁衍生息,不至于灭绝就可以了,哪里还敢妄言血洗天下。”
“既然如此,那我到是有一个办法。”夏无尘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不过现在你们虽然没有那个实力,但休养恢复元气之后了?”他看着步含烟说道,“我可不能让天下九州因为我的决定而重新陷入血海之中。”
步含烟眼中跳过一抹星芒,金黄的瞳孔突然变的缩小。
“先说说你的办法,若是可行,我自然会想办法让你相信我们的诚意。”她一把抓住夏无尘的胳膊,急声问道。虽然不太相信他所说的话,但目前形式危急,举族维艰,就算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她也是不愿意错过的。
“我刚才听了你们的谈话,大致上也明白了一些,那现在你们的族人中能够凝聚成人形的到底有多少?”夏无尘问道。
“大约三十人左右。”步含烟答道。
“这么少?”虽然猜到他们处境不妙,但一个族群竟然只有如此少的凝聚体,不禁让夏无尘也吓了一跳。
“我族本来就生养不易,再加上北海灵气隔绝,我们只能吸取极寒之中的暗力凝结成晶核,然后再慢慢进化,能够有这几个人都算是非常不错了。”步含烟瞪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大惊小怪。
“那兽亲又是什么?”夏无尘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既然有所打算,就要将所有的外因全部考虑清楚,这样才能算无遗漏。
“我们族群当中又分了很多细类,就好比你一直联系的残肢虫,虽然地位低下,但也是我们族人中的一支,之前你守护的那只化形成功的魅蝶,她那一个族群的残肢虫就可以称的上是她的兽亲。”步含烟虽然心中着急,但却也不好发怒,只得慢慢解释。
“原来是这样。”夏无尘微闭双眼,对于步含烟如何知道他的所为,他并不想追问,明显就是对方已经在他身上做了手脚,此刻却不是点破的时候。
“最后一个问题,龙鲸又是什么了?”他想了想,敲打着洞壁问道。
“当年我族被逼迫放逐于这北海之地,但这里却并不只是我族一种生灵,只是短短的几年,就被那些其他的深海怪物吞噬了不少族人,为了生存,我族的大萨满拼着形神俱灭,将身体化为坚固的要塞守护着残余的族人。若非是这龙鲸要寨,我族早已经烟消云散了。”虽然步含烟平日里喜怒无常,但说起这大萨满来却是一脸的崇敬。
“那就是说这座要塞是活的了?”夏无尘惊讶的触摸着僵硬的洞壁,怎么样也想不到这巨大的异境竟然是生物变化而来,为了族人能够做到如此地步,这大萨满却真是值得尊敬了。
“废话,你以为了?”步含烟已经变的不耐烦,她手中力量加大,高声喝道,“你问了这半天了,到底是什么方法,快说啊!”
第六卷第十九章算计(一)
“我这个办法其实也简单。”夏无尘笑了笑,接着说道,之前我也曾经和你说过,我的玄心宗现在正在峨嵋金顶上参加玄门大会,而且已经进入了前十六,这样就可以获得一块分封的修行之地了。
“你的意思是?”步含烟眼中一亮,松开了夏无尘的手臂低声说道。
“不错,既然我已经领悟了从万物中汲取力量的办法,那灵力充足之地对我来说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夏无尘点了点头,“漠北蛮荒,或者冰海雪原,这些无人的宽广之地都没有什么人愿意要,我尽可以取得,那时容纳下你们一族,却是没有多大问题。”
见步含烟面上还有疑问,他微笑着说道,“你们可以先破开封印,然后选出部分族人随我前往封地,等到确定了之后,再想办法将剩下的族人迁出。”
“这到是个办法。”步含烟沉吟片刻,虽然他们也曾经送出去少数族人,但为了避免引起修真者的注意,那些人体内的晶核都被取出,仅仅是能够维持化形不变而已,却是没有多大的成就,只能负责打探传递消息而已。眼下全族迁出北海之地,绝对需要一个安生立命的所在。
“那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虽然心动,但所谓无利不起早,步含烟也是看透世情的人物,当然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无所谓好处,只是合作而已。”夏无尘见她面上的表情,知道已经说动,他盘腿坐了下来,不急不慢的拿起石桌上的竹节抿了一口。
“我给你们提供庇护,而你们加入我的玄心宗,同时每年要负责提供足够的晶核供应门中的弟子。”夏无尘放下竹节,盯着步含烟的眼睛说道。
“这些要求并不过分,加入你的玄心宗问题不大,只是换个名义而已。这样正好方便掩护我们的身份。”步含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至于晶核,我们有专门的方法取得,只要不是超过限制,这个也没有问题。”
“那就是同意了?”夏无尘心中一阵狂喜,能够获得这些异兽的加盟,玄心宗的实力势必将要大幅增长,而且能够得到稳定来源的晶核。门下的那些弟子一旦可以将灵力和暗力融合,前景更是可喜,至于这些异兽是否会存有其他的心思,导致客大欺主,他却另有安排,总之凡事以实力为尊,只要能够出去外界,他自然有办法分而治之。
“我个人没有什么问题。可做出这样的决定,最少需要七人中的四人同意,可以你人族的身份,只怕还没有说出来,他们就开始不计后果的攻击了,而且就算能够说出来,如何让他们相信,却又是个难题。”步含烟皱着眉头说道,她在异兽中算是化形非常成功的,智慧也高,自然明白合作才能生存的道理,但异兽和人族千年的积怨,早已经让其他人失去了理智判断的能力。想起刚才狂怒的力牧,她不禁对这个计划是否能够进行充满了怀疑。
“这就是你的事情了,既然是合作,那你们也要拿出相应的诚意来才行。”夏无尘刚才也听到了那些谈话,自然知道其中的难度,但这些都是应该由步含烟操心,他却是不好过于插手,免得适得其反。
步含烟咬着嘴唇在心中暗暗盘算,却是不再说话,洞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夏无尘无聊地敲击着洞壁,等待着她的决定。
随着夏无尘的指尖在洞壁上的敲击,地面突然缓缓的震动了起来,没有任何征兆,震动变得越来越明显,洞外的远处传来那些异兽惊恐的吼叫声,一时间,就好像天将迸裂一般。
步含烟稳住了脚步,她紧紧的抓住了夏无尘的手臂,面上满是惊慌。
“发生什么事了?”夏无尘沉声问道,来到这里也有几天了,但这种情况他却是第一次碰到,他用力挣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步含烟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在夏无尘的手臂上印下了一圈箍痕,红色的印记慢慢变得发青,昭示着她心中的不安。
“你可别这样看着我,这不关我的事情。”见她两眼发直,夏无尘心中也不禁吃惊,他急忙抬起敲击的手臂说道。
“是龙鲸在呼唤,大萨满的意志!”步含烟声音中带着几丝惊恐。
震动还在继续,两人脚下坚硬的石地咔嚓着裂开,细长的裂缝深幽的看不见底,莫名的鸣叫声突然在静寂的洞内响起,声音清脆,就好像和震动在共鸣一般,幽幽的响个不停。
洞内宽广,鸣声不停的回荡,让人听不出来实体的所在,两人侧耳找了半天,却发现这声音就在两人之间传动。
“别找了,好像是我身上的东西。”夏无尘苦笑了一声,他伸手在储物指环中取出之前蝶魅赠送的匣子,声音果然就是由里面发出。
步含烟随着他的视线看着他手中的那个宽大粗犷的匣子,它在夏无尘手中跳动的越发激烈,随着地面的震动,不停的诡异低鸣,匣子表面的各种古文剧烈的震动着,就好像里面镇压着什么恶灵妖魔,竭力想要破体而出一般,嗡嗡的乱震。
“这是什么?”夏无尘急声问道。
他手中的匣子已经如同发疯一般剧烈跳动着,表面的古文忽然射出寒光,在空中游动着组成一个光圈,来回只是一转,已经化出一道龙蛇般的灵符压下,将表面深深凸起的匣子牢牢的镇住。
“轰轰……”一阵乱响,随着匣子被灵符镇压住,震动也进入了尾声,过了片刻,地面的震动终于慢慢停了下来,随着震动的完结,匣子也不再跳动,就好像两者在相互呼应一般,透着丝丝诡异。
“你想干什么?”夏无尘手臂一麻,他反应神速,虽然被偷袭,但却丝毫不乱,身形一展,整个人已经贴近洞壁,但手中的匣子却被步含烟夺了过去。
“还我!”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能够引发如此异像,必定是极其难得之物,夏无尘急声喝道。
步含烟没有理会,她颤抖着用手抓住匣子,就好像寻到失落已久的宝物一般欣慰,但却没有注意到匣子上面的古文已经开始转动,渐渐化成另外一副图案。
没有丝毫的警示,正当她准备用力拨开匣子的时候,图案中凝聚出一道巨大的紫色剑芒,猛地当头斩落。
剑风狂烈,饶是她修为高深,在狂喜之下也难免分神,眼看避无可避,就要被剑芒劈个正着,夏无尘从后面飞速赶到,灭神剑在空中一个急冲,恰恰将剑芒挡下。血芒乱射之间,他一把抓住还在发呆的步含烟,猛地后退,脱离了剑芒攻击的范围。
“你傻了啊!”夏无尘低声喝道,出去的关键就在步含烟的身上,却是由不得他出手不救。
“这东西哪里来的!”回过神来的步含烟眼中射出狂喜,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将刚才被攻击的事情放在心上,猛地一把揪住夏无尘的衣领,急声问道。
“拣的。”夏无尘见她一脸的紧张,却是不想将蝶魅的事情说出来,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随口敷衍道。
“拣的?”步含烟就好像当头被打了一棒,慢慢松开了他的衣领,喃喃地说道。
“怎么了?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你还没有告诉我啊。”夏无尘小心的靠近匣子,上面的古文已经慢慢隐去,他缓缓的将匣子拿起,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
“看来这个东西命中注定就是我的了,你抢来也是无用。”他笑了笑,将匣子在空中来回抛了几下,寒铁触手冰凉,让人很是舒服。
刚才随口的敷衍,夏无尘已经试探出了步含烟虽然在他身上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但却好像在这匣子的范围内都会失效,否则她就不会这样追问匣子的来历了。
“见鬼,你这家伙运气还真是说不出来的好啊,我族的圣物自从大萨满化身为龙鲸要塞后就不翼而飞,我们寻找这个圣物已经历经千年,没想到就这样被你随随便便就拣到了……”步含烟双手抱头,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这么个破东西就是你们的圣物?”夏无尘随手敲击着匣子,心中大乐,看来和残肢虫的交易是大大的合算,却是拣到宝了。
“混蛋,你竟然敢亵渎圣物!”步含烟抽出腰间的骨鞭大声喝道。
“打住,打住,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干吗。”见步含烟满脸的恼怒,夏无尘摆了摆手,现在双方利益一致,却是没有必要发生冲突。
“这就叫缘啊。”他笑着说道,“说不定我就是你们这个圣物的明主,你们找不到,那是你们缘份不够,但是碰到我,它就自动现身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但步含烟眼中却越来越亮,就好像发现了宝贝一般,她收起骨鞭,绕着夏无尘来来回回的转了几圈,上下打量着。
第六卷第十九章算计(二)
“你这是……”夏无尘被她看的心中发毛,虽然两人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但此刻却是第一次见她表情如此凝重,不禁退后了一步。
“像,确实有点像。”步含烟停下了脚步,自言自语地说道,眉头锁出了一个大包。
“什么?”夏无尘被她弄的满头的疑惑,急忙低声问道。
“不管了,不论传说是真是假,眼下也只有姑且一试了。”步含烟继续自言自语,她好像做了什么决定,猛的一跺脚,转头对着夏无尘说道。
“试什么?”夏无尘在她的话中隐隐的听出一股阴谋的味道,他轻声问道,虽然一切都在计算之中,但这突然出现的圣物却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我有一个办法,应该可行,不过却是需要你来配合。”步含烟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被鞣制的平展的兽皮失去了那股腥烈的味道,透着她的淡淡体香。
“你仔细看看着画中的人。”她慢慢的将兽皮摊开。
夏无尘疑惑的凑了上去,看见的却是一副墨碳勾勒出的山水,画的是一片平滑如镜的碧水长天,水边负手站着一名男子,水气连空,虽然只是粗糙的墨碳所画,但缪缪几笔之间却是铁钩银画,将男子的眉眼刻画的栩栩如生,仔细看去,这男子的面容到和他有几分神似。
“这是?”夏无尘轻轻抚摸着边角,看的出这画保存了很久了,周边的棱角已经被磨的平展如纸。
他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步含烟却仿佛痴了一般,眼中只剩下了画中的男子,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唯一的声音就是她的手在兽皮边上摩擦传来的碎响。
夏无尘看着她。并没有说话,点点莹光从洞顶的细缝射入,在步含烟的脸侧映出梦幻般的侧影,透着层层的思绪。
这一刻,步含烟就好像融入了画中一般,她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但却一句也听不清楚!简直就不像存在于人间。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过了良久。步含烟感受到夏无尘眼中的疑问,脸上瞬间变的殷红。就好像心事被人看破了一般。她羞涩的笑着说道。
“画中的这个人,曾经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天龙十三族,他是最具聪慧和力量最强的一个,本来应该由他来继承族长之位的。”步含烟仔细的将兽皮卷好,收入了怀中。
“曾经?”夏无尘低声问道,虽然奇怪步含烟的失态。但这画中的男子显然是下一步行动的关键。不由得他不关心。
“是的,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逐出了他,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久的似乎我都已经忘记了。”步含烟似乎并不愿意多提这段往事。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夏无尘隐隐猜出了她的办法,“你不会说让我扮成他吧?”
“正是。”步含烟微笑着说道,“当年他被逐出时,族长曾经说过,若是他能够找回圣物,就允许他回归,而且交还族长之位。”
“你要我用这个圣物来博取他们的信任,然后得到族长之位吗?”夏无尘沉吟着说道,“这样危险太大,而且我似乎付出的太多了点。”
“你刚才不是说缘份了?圣物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刚好被你拣到,不正说明这件事情应该由你来完成吗?”步含烟笑着说道,“而且做了族长之后,我族所有的人员和资源都将归你所有,难道不比并入你的玄心宗来得更好?”
见夏无尘还有一丝犹豫,她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若是你实在不愿意,那我也没法,不过你要以为可以凭借身后收服的那只暴雷兽冲破弱水回去峨嵋,那可就打错算盘了。”
“你这话怎么说?”夏无尘皱着眉头问道,他确实有事情不济就借助暴雷兽逃回峨嵋的想法,此刻被步含烟点破,却发现其中似乎另有隐情,不禁心中一惊。
“暴雷兽虽然强横,但在弱水中却发挥不出十足的威力,这龙鲸要塞外的怪物多不胜数,只要你出去,就会像饵食一般被它们追逐撕咬,你以为真的可以支撑到那一刻吗?”步含烟冷声说道。
地下趴在夏无尘身边的暴雷兽猛地咆哮了一声,似乎对她的说话很是不满,但步含烟身上似乎有一种它害怕的东西,让它不敢靠近。
“那你当初救我,是不是也早就做了如此打算?”夏无尘看着她的眼睛,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有些事情,何必考虑那么多了。”步含烟笑了笑,“我怎么样打算,自有我的理由,你难道不是一样?与其想这些无用的东西,不如快做决定吧,毕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富贵险中求,两边都是五五之数,相对后者来说,有了步含烟的协助,似乎前面的方法胜算更大一些。
夏无尘沉吟片刻,终于做好了决定,暂时将所有的杂念全部抛出脑外。
“大家现在也算的上是同舟共济了,既然如此,还请师尊教我。”他一旦决定,却是毫不犹豫,躬身行了一礼,对着步含烟答道。
“这个你尽管放心,还有三天的时间,我会帮助你好好的熟悉所有的一切的,就算你不愿意记忆,我也会硬塞进去的!”见他终于屈服,步含烟得意的浅笑着,双手把玩着腰间的骨鞭。
洞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幽芒静静闪烁,无声的洒在开阔的石地上,满是碰撞的刻痕,互相交错着蔓延了出去,显然是激烈的争斗留下的痕迹。
暴雷兽仰头打了个哈欠。满足的将手中的晶核来回舔了一遍,不舍的吞了进去,自从跟随了夏无尘以后,每天基本都有固定的晶核食用,它的力量在缓慢的增长着,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进阶了,一切都是那么惬意,除了眼前让它感到无趣的两个人以外。
灭神剑上流动着暗金色的血芒,森严而充满杀意,夏无尘凝视着手中的剑锋。他的气势已经蓄到了极点,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这二天两夜。他没有一刻的休息。每天都在步含烟的攻击下不停地耗尽真元,然后再依靠晶核迅速补充,再耗尽,再补充,在不断地重复中,体内的经脉被不断的扩展,现在他吸取力量的速度已经比以前快了十倍不止,两个元婴在丹田中并列旋转,很多之前不能施展的咒法都被慢慢的试验了出来。威力越来越大。相对于峨嵋金顶时候的他,现在的夏无尘已经强到了一个难以估量的地步。
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女人的功劳!
夏无尘双眼如水般清澈,他从来没有感觉如此之好,充满了信心,所有的一切都被清晰的感觉到,就好像他也是其中的一员。空气的流动在皮肤上掠过,他甚至能够准确的判断出对面女子的呼吸在慢慢加重。
“今天我不会再留手了,若是你连我这一关都无法通过,死了也没什么可惜地!”步含烟恶狠狠地说道,手中的骨鞭如同一条灵蛇,在身边不停的游动。
面前的这个少年有着超出常人,异常坚韧而顽强的灵魂,不管她用什么办法,他总是能够坚持下去,两人之间力量的差距在这两天内不断的缩小,若是还继续压制自己的力量,她已经无法再次击倒眼前的对手了。
“来吧。”夏无尘微笑着说道,经历过无数次的失败,现在也应该由他来品尝胜利的喜悦了。
两人相隔不过两丈,对于精通咒法和御剑之术的他们来说,只是短到不能再短的一个距离,可是两人并没有出击,他们已经这样对峙了很久,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风好像也停滞了,空中弥漫了浓烈的杀意。
步含烟终于再也忍耐不住那股萧杀,一直被她痛揍的夏无尘的身影已经越来越坚挺,高大到甚至需要仰视才能够看清的地步,虽然知道那只是威压带来错觉,但还是让她禁不住想要后退。
“已经进步到了如此吗?”虽然是自己悉心传授,但夏无尘进步的速度却让她战栗,每一刻,每一秒,面前这个淡然微笑的少年都在前进,曾经两人之间那不可逾越的距离已经变的并列,甚至更要超出。
随着暴雷兽又一个哈欠的完结,人影飞速闪动,只是在极短的瞬间,步含烟手中的骨鞭已经化为一条巨蟒,吞吐着长蛇,呼啸着扑了过去,落叶和碎石被扬起的烈风激越,刮的瑟瑟做响,在不自觉中,她已经解放了体内压制着的力量,用上了全力。
没有任何花巧的咒法,也没有使用幻术来掩饰,当力量达到了一定的层次后,所有的辅助都是多余,步含烟身化闪电,随在巨蟒身后,这一击,她誓要将对方斩杀。
夏无尘还是那淡淡的笑,他并没有御剑,全身的真元激荡,灭神剑柄上钻出无数的血丝,将他的双手包裹成一个血茧,随着他修为的提升,灭神剑的形状也发生了变化,本来齐他腰间的长剑变的更宽更阔,剑刃的正反更是浮现出两道寒芒,一面火热,一面冰寒,在挥动之间如星光般耀眼。
这却是他从剑灵那里领悟出的附咒之法,将天火咒和寒冰咒的力量暂时附着在剑刃上,可以在短时间内极大的提高灭神剑的威力,虽然费时费力,但却将他实力明显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呼吸之间,白色的巨蟒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如同一道狂乱的旋风。
夏无尘手中的灭神剑反手弹起,血色的剑芒翻滚而上,他露出了笑容。
“叮”一声脆响,剑芒笔直的击在巨蟒的七寸之上,本来肆虐如风的巨蟒突然软软的趴下,现出了本来的形状,块块白骨在幽芒的反射下闪着摄人的莹光。
没有丝毫的犹豫,长鞭已经被步含烟丢弃,巨大的骨棒怒吼着在空中盘旋,坚硬的石地也在这股强大的威压下屈服,被硬生生的压地陷下去一层。
就好像被卷入激流中一般,夏无尘被这股巨力拉扯的不停的旋转,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步含烟的骨棒当头击落,显然没有留丝毫的余地。
“想要一击决生死吗?”夏无尘并没有慌张,他双手握剑,顺着这股激流,无数的剑芒从他手上激射而出,没有一刻停留。
上、下、左、右,步含烟的眼前突然被剑芒围困,她想要奋力冲破这层剑网,但却发现剑芒层层叠叠,就仿佛无止境一般,她怒吼一声,本来纤细的手臂忽然变的粗壮了好几倍,上面满布鳞片,猛地催动了体内一直压制的原始兽力!
天火咒和寒冰咒的威力在此刻全部的发挥出来,剑芒攒射而成的聚集,变化出无数朵致命的蔷薇,每一次和骨棒相接触,都让步含烟陷入冷热交击之中,虽然她的力量强横,但手中的骨棒已经慢慢脆化,终于在一次剧烈的碰撞后化为了一堆粉末飘散在风中。
“你败了。”夏无尘手中的长剑平指,剑芒如同实质般射出,将步含烟笼罩在这股威压之下,让她窒息。
“不!”战败的耻辱让鲜血涌入头顶,就算她凝聚化成人形,就算她曾经在人族中生活过,但她骨髓里还是上古血战的一族。
步含烟已经狂怒,她再也控制不住体内沸腾的血液,殊死的拼斗,让本来沉寂的心再度燃烧,此刻的她,只想全力战斗,直到将眼前的敌人撕得粉碎,才能够让自己平复。
一团雾气徐徐的升起,夏无尘后退了一步,和刚才不同,这股透着血腥的杀意就好像洪荒中的巨兽一般,让人全身的肌肤被刺的生痛。
暴雷兽猛的站了起来,厉声咆哮着,眼前的敌人让它恐惧,随着骨节的爆响,它已经回复了战斗的形态,只有这样才能支撑着它不再害怕。
雾气慢慢的散去,眼前的庞然大物显露出了完整的身体,暴虐的双眼如同死神般俯视着天地间的万物,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意。
第六卷第十九章算计(三)
入夜,此刻已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段时光,曲曲折折的弯道在地下连绵,沈西枫和何榕两人已经在这地下巨大的溶洞中徘徊了四五个时辰,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破除了多少机关和禁制,两人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烂,就连沈西枫自己也从来没有想到峨嵋的地下竟然有如此众多而且强大的陷阱。
“叱!”他左手猛的挥过,一道光弹从其中喷射而出,将面前的一只摇晃着的傀儡兽击的粉碎。
“这是最后一只了吧。”他轻轻的吐出一口长气,纵然他修为高深,而且为了今天的目的准备了许多精心炼制的丹药,但是一路上消耗的真元还是巨大无比,若不是一直坚信自己情报的准确,只怕他早已经选择放弃了。
何榕身边围绕着几头阴森的冥兽,和沈西枫相比,他的情况明显好了许多,毕竟衣服看上去还算齐整,显然就是这些冥兽的功劳了,但若是仔细看去,他的双眼已经变的疲惫,就算他已经是一门之尊,但长时间的压制这些狂暴的冥兽,也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量。
随着面前那扇刻满咒符的银门缓缓的挪开,两人面上都露出了向往的神情,对视着看了一眼,突然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
“多久没有一起这样并肩战斗了?”沈西枫微笑着拍了拍何榕的肩膀。似乎想起了沉积的往事,他面上的笑容看起来满是真诚。
“很久了吧。”何榕眯着眼睛说道,眼看着辛苦了一夜总算快有了回报,让他也感到丝丝欣慰。
沈西枫从怀中取出一个沙漏,看着还在缓缓滴落的细沙,他笑了笑,随手放在了脚下,“时间还来得及,先修整恢复一下吧。里面到底是什么,谁也没有见过,我们这样冒然进去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何榕活动了下因为一直紧绷而显得坚硬的胳膊,轻轻点了点头,身体的疲惫提醒着他,确实应该休息一下了。
“来一口?”何榕从腰间取出一管烟杆,朝沈西枫示意。
“不了,你也知道的。我从来不爱好这个东西。”沈西枫摆了摆手,他已经服下丹药,药力迅速融入血脉之中,逐渐将衰弱下去的灵力重新调整组合,毕竟是风极宗密制的紫金丹,只是在两个呼吸之间,他本来稍显苍白的脸已经恢复了血色。
何榕却没有同他一样服用丹药,他本来就是唤灵师,这一路战斗过来。损耗的只是精神力而已,并没有消耗多少灵力,只要休息片刻,自然就没有什么大碍。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长长的吹了出去,淡蓝色的烟雾在空中凝聚成一条细线,一直飘到很远的地方才慢慢的飘散开来,化成各种张牙舞爪的云雾在微风中旋转。
“我以为你已经戒掉了?”沈西枫笑了笑,将左臂卷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静静地晃动,就好像是一池落日的夕阳在摇逸。
“戒过,但是自从那件事后就又重新吸上了。”烟雾似乎有种安神的特别作用。何榕额头两侧紧绷的青筋慢慢平复了下来,他用力吞下一口烟雾,看着沈西枫臂上的金芒,他面上一紧,眼中的瞳孔也缩小了几许,“麒麟甲?”
一具狰狞的烈兽如同活物般在徐徐游动,将沈西枫的整个手臂全部包裹在其中,闪着淡淡的金芒,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但看起来却是那么地牢不可破,边角遍布尖锐的利齿,像是异兽的獠牙般泛着冷寒的青芒。
沈西枫活动了下手臂,铠甲就好像是长在他的身上一样,没有丝毫的不灵便,关节活动之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不错!想要得到里面的东西,没有点准备可不行。”指尖在金芒上掠过,一阵暖意轻轻的传来,让他心中一片宁静。
“也许吧,不过这一路走来,确实是险象环生,若不是因为经历的时间太久,好多禁制都已经丧失了本来的效力,只怕我们也到不了此地。”何榕点了点头,他左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的那微微凸起,里面隐隐的有股奇特的气息流出。
“我不知道,也不想管你究竟想要取什么东西。”他抬头看着沈西枫定定地说道,“当年我欠你一个承诺,所以这个忙我一定会帮,但你答应我的东西,你一定也不能忘记。”
“那是自然。”沈西枫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相信我,就和以前一样,你从来不都是信任我的吗?”
何榕沉默了一下,“人活得越久,也许就越不容易相信人了,当年我们的心都如水晶,没有一丝的污垢,但这么多年来,对对错错,恩恩怨怨的纠缠在一起,哪里又还分的清楚,我有时候想起来,似乎相信你才是我最大的错误……”
“是吗?”沈西枫面上闪过一丝悲伤,但又瞬间而逝,当他睁开微闭的双眼时,精芒四射的眼中已经再度充满了自信和坚定,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的前进!
“走吧。”他起身站了起来,没有丝毫的犹豫,整个人已经没入了银芒闪烁的门内,何榕叹了口气,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冥兽低沉的咆哮着将他护住,尾随在沈西枫身后走了进去。
一道青芒闪过,本来开启的银门慢慢的关闭,四周终于再度陷入沉寂之中。
充满原始暴虐力量的威压弥漫了整个天地,四周所有的生物全部慌乱的避开,这里已经变的和个死域一般,除了地下的一人一兽。
“辰蛟!”夏无尘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这个悬浮在空中的怪兽明显就和他在史书中看到的蛟龙一模一样,那遍身厚如磨盘般的黑色鳞甲,尖利的长角,锋锐的利爪,无疑证明了他的想法。
虽然知道步含烟是由异兽凝聚化形而生,但没想到她的原形竟然是这种仅次于龙族的强横存在,只是在瞬间,夏无尘的心里已经转过了无数的念头,原来设定好的计划重新做了调整。
云雾在辰蛟粗重的呼吸间被卷散,它巨大的身体就那么重重的压了下来,让人禁不住想要后退。暴雷兽的身体已经算的上庞大,但和它比起来,不过和个侏儒一般,而夏无尘更是连它的指头都比不上,若是单从体形而论,他们已经毫无胜算,好在这个世界并不完全是身体巨大就一定可以活的最好的,否则现在世间的主宰就不会是人族,而是这些曾经的霸主了。
辰蛟厉声咆哮着,地下大堆的落叶和碎石被它喷出的狂风激起,在风中颤抖着飘走,它仅存的理性已经在恢复原形后被狂野的怒火吞没,现在的步含烟只是一头杀戮的凶兽而已。
没有任何前奏,辰蛟口中射出一道烈焰,速度快到无法形容,地面瞬间就被肆虐的大火覆盖,没有一丝完好的地方,腐烂的沼泽被烈焰卷过,发出刺耳的悲鸣,里面的烂泥被蒸干了水分,变成了奇怪的形状。
过得了片刻,烈焰徐徐的散开,辰蛟愤怒的狂吼着,地下的对手并没有如愿被烧成灰烬,反而活的好好的。
全身被暗焰缠绕的火龀展开宽大的双翼,将护在下面的夏无尘和暴雷兽让了出来,它本来就是火中的精灵和王者,随着夏无尘修为的日渐提升,火龀的能力也越来越强,和之前只是单纯的真元构成不同,现在的它已经逐渐有了血肉一般的质感,辰蛟那似乎要焚尽天地的一击并没有对它造成任何的伤害,反而让它汲取了不少火焰的精华,身体变的更加巨大,若不是夏无尘的压制,早已经扑上去和辰蛟缠斗了起来。
“因为尊严受到挑战,已经愤怒的丧失了理性吗?”夏无尘淡淡的笑着,他从来就没有此刻感觉这样清晰,所有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纵然是面对眼前从来没有碰到过的凶兽,他还是镇定自若。
“可惜失去了千年累计的智慧判断,力量再怎么样强大,那又怎么样了。”夏无尘纵身一跃,整个人已经站在了火龀的背上,随着一声清鸣,火龀喷出一道暗色的炙焰,将辰蛟口中的那道粗大的火柱撞地斜斜飞开。
并不和辰蛟纠缠,夏无尘指挥着火龀飞速的逸走,只是瞬间,已经消失在它的视线之外。
“吼!”本来蓄积了全力的辰蛟正准备和对手全力杀斗,但却没料到夏无尘竟然来了这么一招,气的全身的鳞甲乱颤,本来粗大的身体膨胀的更加巨大,彻底的陷入了狂暴之中。
没有丝毫的犹豫,它身体蜷起,纵身化为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朝夏无尘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哈哈,果然和我计划的一样。”看着辰蛟飞远,本来蹲在地下不停低声咆哮的暴雷兽闪身挪开,地下露出一个小坑,夏无尘笑着从里面跳了出来,原来刚才只是他用真元化出的分身而已。
第六卷第十九章算计(四)
“嗯,时间应该来得及,希望火龀可以多拖一会吧。”他抬头看着远方已经消失不见的辰蛟,双手在地下急速拍动,印下一个个咒符,然后从怀中不停地取出已经准备好的晶核,在阵眼的关联之处插入,将分散的暗力链接在一起,只是片刻,一座巨大的缚妖阵已经成型。
“还需要血气来镇压阵眼。”夏无尘四处看了看,眼睛落到了显得有点兴奋过度的暴雷兽身上。
“过来,平时吃了那么多的晶核,现在是你献身的时候了。”夏无尘手掌轻轻拍动,暴雷兽打了个哆嗦,似乎想要逃,但又不敢,只能哆嗦着挪了过来。
“怕什么,又不是要你的命,只是取点血而已。”夏无尘笑了笑,他手掌如刀,青芒缠绕在掌沿,在空中只是一闪,暴雷兽臀上已经被切开了一道深痕,暗紫色的兽血带着浓烈的腥臭倾泄而下。
“不错,看来你这段时间没白吃我这么多晶核,力量倒是增加了不少啊。”夏无尘鼻尖只是一嗅,已经知道暴雷兽因为吞噬了大量的晶核,力量现在到了瓶颈的阶段,只要再有一个恰当的激变,就可以成功进阶,化为更强大的存在了。
血液已经收集完毕,众多的鲜血在空中汇聚成一个脸盆大小的血球上下轻轻晃动。
缚妖阵的正中由十八枚颜色各异的晶核围成,在外面的修真界,这里通常由法器或玉石构造而成。但此地只有晶核,好在夏无尘修为大进,在他的真元全力灌注下,这些晶核发挥出了更大的力量,到是足以支撑。
将血球置入晶核之中,夏无尘心念一动,五根金色兵刃从他体内激射而出。在空中稍一盘旋,笔直的插入血球内,金芒喷射而出,将暗紫色的血球染地一片金黄,看起来煞是好看。
地面传来微微的振动声,在兵刃插入的那一刻。整个缚妖阵就好像化为活物一般,不停地震颤着!但只是片刻就恢复了平静。
“好了,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实际效果如何吧。”夏无尘盘腿坐了下来,暴雷兽已经在他的命令之下缩成了松鼠一般的大小,它好像很是畏惧周围的咒符,小心的挂在夏无尘的肩膀上,探头探脑地看着四周。
自从知道这里是上古异兽的分支一族后,夏无尘这几天除了拼命修行,同时还在思考着种种应付之法,这座缚妖阵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之一,虽然缚妖阵是修真界用来收服镇压强大的妖物和灵兽的法阵,但通过他的改良,自信对这些上古异兽同样也具有效力,但实际究竟如何,正好通过狂暴后变身的步含烟来验证。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远方天空的怒吼声越来越近。火龀斜斜的低飞了过来,刚才一个不小心,它和辰蛟碰撞到了一起,虽然火焰无法伤害火龀的身体,但辰蛟的肉搏能力无疑也是十分强横,火龀的身体已经被咬出了几个巨大的伤口。隐隐可以看见其中流动的暗炎。
它的体内烙印了夏无尘的一丝元神,类似于分身的存在了,虽然不是致命的伤害,但也让夏无尘感到莫名的愤怒。
“收!”他低声喝道,在空中强行支撑的火龀身形化为一道金芒,瞬间就没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看来这些战魂还是要集中使用才行。”夏无尘暗暗想道,通过这次试探,他已经估算出了步含烟力量的大小,如果剩下的六人都有类似的力量的话,那一旦计划破灭,势必要苦战一番才能够逃生。
紧追在火龀身后的辰蛟突然失去了敌人的踪影,它仰头疯狂的怒吼着,四处寻找对手的行踪。
“来啊,我在这里!”夏无尘站起身,大声喝道,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摆开八卦阵,专捉飞来将。”童时记忆的歌谣突然无端的浮现在夏无尘的心头,内容到是和眼前的情景很是贴切,就是不知道是阵破,还是捉将了。
辰蛟已经发现了曾经消失不见的敌人,它怒吼着扑了过来,但到了缚妖阵的边缘,它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野兽的本能让它感觉到了潜藏的危险,巨大的身体缓缓的游弋着,但就是不肯再前进一步。
“轰轰。”粗大的火柱从辰蛟口中射出,虽然不愿进入,它还是一样可以远距离攻击,缚妖阵上平空升起一道青色的光罩,将火柱防御在外,但火柱却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接连不断的攻击之下,青色光罩的光芒越来越淡,显然其中的暗力在急速消耗,眼看支撑不了多久了。
“见鬼!”夏无尘暗骂了一声,他没有想到狂暴中的步含烟还能够本能的察觉到威胁,缚妖阵消耗的暗力巨大,虽然他动用了库存的所有晶核,但也支撑不了多久,若是再继续这样拖延下去,只怕不等辰蛟攻击,缚妖阵自己就会瓦解。
“来啊,你这个没胆的长蛇!”他稍一思索,已经决定了下一步的行动。
夏无尘纵身跃出缚妖阵,灭神剑在空中一展,数道剑芒朝着低沉咆哮的辰蛟射了过去,虽然无法伤害它,但这种无关痛痒的攻击却进一步将辰蛟激怒。
“嗷”,暴吼一声,它放弃了攻击缚妖阵,转身朝着夏无尘追了过去。
“对,就是这里,再过来一点!”夏无尘在空中来回腾挪,躲闪着辰蛟的攻击,每每都是险到了极点,简直就像在对方的爪尖舞蹈一般,但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阵眼中的五根金色兵刃泛着淡淡的金芒,忽然缓缓的旋转了起来,带动着下方的血球,整个缚妖阵在不知不觉中缓缓的移动着。
但这一切辰蛟却没有察觉,它已经被夏无尘激怒,眼看敌人就在她的面前来回晃悠,每每就只差上那么一点就可以扑杀,但却总是差上那么一点,更是让它怒吼连天。
虽然怒到了极点,但它原始战斗的本能却没有丧失,虽然在狂暴状态不能使用咒法,但它还有本原的力量。
辰蛟突然停止了追击,夏无尘微一愣神,地下的缚妖阵已经快要到位,“难道被它发觉了?”
空中的温度突然猛地升高,在辰蛟的周身突然聚集了无数的火球,就好像火雨一般,火球轰隆着砸了下来,将夏无尘前后左右全部困住,让他再无可避。
只是被火球拖住那么一瞬间,辰蛟已经全力扑了上来,血盆般的大口猛地咬落,夏无尘已经无法逃脱,急切之间,他手中的灭神剑飞速旋转,无数道血色的剑芒在他周身环绕,空中如同绽放了一朵冷艳的血菊,但如此凌厉的剑芒也无法抵抗辰蛟狂乱的一击,它额头的独角射出惊雷般的电芒,如同剪刀般射向面前的血菊。
“轰”,一声剧震,夏无尘护身的剑芒全部被击的七零八落,整个人被猛的砸入地面,陷出一个深坑来。
“吼吼”,一击成功的辰蛟得意的低吼着,但只是瞬间,它就发现了情况的不对。
地面潜藏的咒符在晶核的暗力推动下,已经全部发动,无数道雷芒如同实质一般从地面窜起,化为一道巨网当头罩落。辰蛟已经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它趁着雷网还没有合围,猛地嘶吼一声,全力朝着地面缝隙处飞奔而去。
“此路不通!”一道凄厉的血色剑芒猛的在它前方炸开,夏无尘闪身拦在了它的面前。
只是被这么一阻,最后逃生的希望已经灭绝,雷网轰然收拢,无数的电芒从天上地下一起轰落,劈头盖脸的朝辰蛟击了过来。
提供缚妖阵暗力的晶核在刚才辰蛟的攻击中已经消耗了一部分,剩下的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夏无尘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必须速战速决!
待到雷芒压制住辰蛟的行动,他猛的咬破舌尖,一口鲜血狂喷,化出数十个血球悬浮在空中,早已经准备好的无量七色银光针电射而出,在血球中来回穿梭,顿时化成了一串串糖葫芦般的形状。
这正是他结合煞血神雷和无量七色银光针创出的杀着,由缚妖阵压制住敌人的行动,然后借助这个杀着进行攻击,一击决定胜负!
呼啸着的神雷在无量七色银光针的拉动下飞速激射而下,似乎看出了其中的厉害,拼命挣扎的辰蛟眼中也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但在缚妖阵强大的雷芒压制之下,它丝毫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漫天的血球扑来。
“轰轰!!”漫天的烟尘弥漫升起,随着轰天的连绵巨响过后,缚妖阵中的晶核终于失去了效力,全部裂成了粉末,变的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第六卷第二十章隐秘(一)
世间从来没有所谓的忠诚,有的只是利益的大小取舍,这是王贞留给夏无尘的记忆之一,虽然不是完全的同意,但这由无数的血泪凝聚而成的经验却让他尊敬,在这孤独的异境,他也只能依靠那些经历了无数岁月沉淀的知识来保护自己。
“成了!”夏无尘握紧了双拳,在缚妖阵崩溃的最后的一刻,他已经感觉到攻击全部击中,除非步含烟另有他不知道的特别方法护身,否则根据这几天不断试探得来的资料来计算,是绝对可以将她击倒的。
身形急速旋转之下,夏无尘激起一阵旋风,将漫天的烟尘排开,灭劫雷已经被他握在手中,虽然相信自己的判断,但凡事也不能排除意外,做好完全的准备,才是生存下去的第一前提。
尘埃落地,下面的情景变的清晰,事情显然在他的掌握之中,步含烟巨大的身体被神雷击的遍体鳞伤,大片的鳞甲脱落,碧蓝色的蛟血已经将地下染成了奇异的蓝色,但这些并不是致命的伤害,关键是他附着在其中射出的无量七色银光针,这些经过蛊毒强化后的银光针,如同黄烽尾刺一般毒利,纵然是辰蛟这种天生就能够抗毒的身体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十七根无量七色银光针,按照一定的顺序深深地刺入了步含烟的体内,顶端的七彩银芒在幽暗中发着淡淡的光芒,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封”字,将辰蛟体内晶核流转的暗力断绝。让它暂时无法挣脱。
时间短暂,虽然这些无量七色银光针经过强化,但只要给步含烟时间。她一样可以挣脱,凶兽一旦脱离束缚,势必会重新展开新的攻击,变的更狂更暴,这些曾经用过的招数势必再难以奏效。
机会,显然只有一次!
没有丝毫的犹豫。夏无尘灭神剑倒转,手掌在锋锐的剑刃上用力刻落,不顾那钻心的痛苦,在手中刻成了一道血魅咒。深深的刻痕隐隐可以看见森森白骨,看起来煞是吓人。
不顾辰蛟震天的咆哮,他身如闪电,猛的激射而下,用力将手掌印在这上古强横狂暴的凶兽额头正中,身体内的精血化为一道血芒从他手中射出,在和辰蛟的意识僵持了片刻后,终于化为一个血球钻入了辰蛟的脑内。
这就是他在梦中的记忆里学到的咒法,上古修真者曾经用来降服龙族的封咒-血魅,但他的力量远远达不到上古时那些曾经毁天灭地的前辈们的水平。这道血魅咒与其说是降服,不如说是一道契约更合适。
受了血魅咒的辰蛟似乎也知道情况的不对,狂怒的暴烈乱抖,巨大的身体在地下划出深深的印迹,将周身的一切全部压的粉碎,但这种上古流传下来的封咒何其强大。虽然在夏无尘手中使出来弱了许多,但同样还是具备一定的效力。
感受着那股滔天的怒焰,夏无尘盘腿坐在空中,将自己的心境放松,努力在脑海中构筑出空明清幽的情景,然后通过血魅咒这种一体相连的能力将平和的感觉传递了过去。
如同涓涓细流的滋润,辰蛟慢慢平复了下来,身体受到的重创和无量七色银光针上的毒力麻痹着她的神经,终于沉沉的昏睡过去。
“呼!总算搞定了。”夏无尘吐了口长气,虽然是早就已经在心中想好的计划,为了这个目的,他考虑了无数的可能性,还是差点失败,虽然最后总算是成功,但也耗尽了他的真元。
“还是要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力量啊。”夏无尘斜斜的从空中飞落,体内元婴流转的真元几乎都被他完全耗尽,一阵无力的空虚感让他感到阵阵眩晕,此刻他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在他意识的命令下,暴雷兽已经回复了原形,巨大的身体踏在坚硬的石地上,发出轰然的脚步声。低头看了夏无尘一眼,它急速朝远方奔去,现在它的任务就是转移可能被刚才的争斗吸引过来的潜在敌人。
看着远去的暴雷兽,夏无尘俯身贴在地面上,因为刚才的争斗,周围的异兽已经逃的干干净净,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这世上并没有绝对的安全,现在却是得赶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他转过头来,步含烟已经由巨大的原形恢复了本来的身体,白的耀眼的身体让夏无尘眼前一阵眩晕,她身体的复原力果然强的吓人,只是这片刻功夫,那些长长的伤口已经慢慢收口,她在睡梦中嘤呤了一声,似乎碰到了伤口,眉头轻轻的皱在了一切,清丽的面容更是惹人疼爱,如同邻家的少女一般可人,那里还是刚才那副狂野凶暴的模样。
夏无尘叹了口气,将外衣脱了下来,将她裸露的身体包裹,俯身抱起沉睡中的步含烟,跌跌撞撞的朝着早已经准备好的隐藏地点奔去。
深深的地下,密室,并不宽大的房间本来只是为一个人准备的,但现在却容纳了两个人,显然就多少有点拥挤了,顶端悬挂着几块暗黄色的晶核,发出晕黄的光芒,将这间斗室影影绰绰的映了出来。
夏无尘整个人紧紧地贴在地面上,感受着暖热的泥土中传来的阵阵波动,慢慢汲取着其中的力量,让本来枯竭的元婴重新运转,此地的每一刻都充满了杀机,他必须尽快的让自己恢复,迎接随时可能到来的争斗。
力量在缓缓的恢复,虽然由泥土中吸取的暗力少的可怜,但他此刻的身体也只能承受住这样的流动了,但就好比在沙漠中播下的一粒种子,这股力量在慢慢的生根发芽,只要再给他少许的时间,被暗力修补好的经脉就可以容纳晶核的力量,并且比以前更为强大。
夏无尘感受着这种让人喜悦的变化,这一场殊死的拼斗并非只是签订了一个契约那么简单,这种生死之间的徘徊,让他回忆起了更多,种种不同的咒法和力量在脑海中打乱,然后再重新组合,直到变成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力量,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一个摸索着起身的声音静静的传来,步含烟幽幽的醒转,头痛欲裂,她这一族虽然力量强大,但背生逆鳞,却是极其容易在争斗中被怒火淹没理智,一旦变身化回原形,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就算是在整个族群内也称的上是强者存在的它们,在历经了千年的沉淀之后,剩下的也只有少的可怜的几人而已。
舌头柔软,牙齿坚硬,可当牙齿已经掉光跌落在地面的时候,还能够坚持活着的反而是柔软的舌头。当展首回顾,步含烟总是发现只有那些当年她所不齿,最能忍耐和适应环境的族群反而比他们活得更好,而他们这些曾经的霸主却多半已经腐烂成灰。但天生的赋性却是怎么也无法改变,她虽然获得了智慧,并且清晰的明白这一点的利弊,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被激怒,在狂乱中迷失自己。
头顶晕黄的暗芒映入了她的眼帘,她伸手扶着墙壁,身上盖着的衣服徐徐滑落,阵阵寒意顿时刺痛了她柔嫩的肌肤,步含烟轻轻摇了摇因为沉睡而变得迟钝的头,仔细打量着四周。
仓促而就的密室似乎就是为了躲藏而建造,墙壁上凿了几个小洞,里面整齐的堆放着可以饮用的竹节和已经烤好用咒法封存的肉块,从这些食物的数量和新鲜程度来看,这间密室完成并没有多久,也许就是这几天而已。
她转头看向地面,见到的是趴在地下的夏无尘,他似乎受了颇重的伤,正在汲取地下微弱的暗力来修复经脉,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只是出于利用目的而救起的这个少年,现在看起来却是如此的舒服,她在心底隐隐泛起一股亲近的感觉,随着他呼吸的频率而跳动,因为他的喜悦而喜悦,因为他的悲伤而悲伤,但这一切,都不被她自身所察觉,只是一种本能的释放而已,血魅咒的契约效力已经慢慢在她身上显现了出来。
贴在地面上的夏无尘无声的笑了笑,所有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通过血印,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步含烟的变化,但却不会被对方察觉到他的心思,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也许比威压慑服来得更好也说不定。
体内的经脉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夏无尘撑着地面,缓缓的抬起身体,虽然经过处理,但这地下阴寒深沉,还是尽量少呆的好。
“你醒了……”步含烟拣起长衫披在身上,胸口露出大片让人眩晕的白色,宽大的长衫也遮掩不住她姣好的身材,在昏暗的晕光中透着致命的诱惑。
夏无尘并不是什么禁欲的圣人,修真者也从来不禁双修,此刻作为血印的主导,他深信只要自己给出一个暗示,面前的这个女子绝对会满足他的一切需要,但触手冰寒的石壁提醒着他,此刻还有更为重要的目的。
第六卷第二十章隐秘(二)
“嗯,我们在刚才的拼斗中都受了伤,现在需要尽快的恢复。”夏无尘将镶嵌在洞顶的几块晶核取下,随手分了一半给步含烟,轻声说道。
“不用了,还是你最需要。”步含烟接过晶核,想了想,又转手递了回去,在血魅咒的影响下,她不由自主的事事为对方考虑,自身的安危反而放在其次。
夏无尘笑了笑,突然一把抓住步含烟搂入了怀中,两人贴的如此之近,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声,步含烟的脸猛的一下变的殷红,她不知道夏无尘想要做什么,但却没有任何厌恶反抗的感觉,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变化,但她心里却似乎有着些许的期待。
“这几块晶核蕴含的暗力足够我们使用了,来,你先平复心神。”夏无尘并没有什么下一步的动作,他将晶核插在四周,盘腿和步含烟悬在空中,双手牵引之下,数道各色光芒从晶核中激射而出,环绕在他们四周,然后被徐徐的吸入。
“嗯!”虽然心里深处透着隐隐的失望,但步含烟也知道事情的轻重取舍,只是稍一愣神,她已经平复了心神,面对着夏无尘坐了下来,充沛的暗力在他们周边环绕,迅速补充着他们失去的力量。
“呼”,夏无尘满意的吐出了一口长气,通过内视,他可以欣慰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经脉得到了进一步的固化,而原本隐隐相容的两个元婴更是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看来离融合也并不是太遥远的事情了,他活动了下手指,指尖射出丝丝电芒,在黑暗中闪出噼啪的光芒。现在他的实力已经进一步增加,就算是再度面对变身后的步含烟,自信也不会落了下风。
看着还在闭目静坐的步含烟,他不禁无声的笑了笑,眼前的这个女子暂时已经再无危险,在不停的试探中,他将血魅咒的力量不断加强,现在两人之间的联系更加牢固,除非是碰到实力远超过他的修真者,而且必须同样通晓这种古咒法。才有可能解除,但这种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了。
但想起之前洞内的那两个男子,那种沉寂的让人战栗的威压,而且拥有这种力量的人至少还有六个之多,再加上几十个凝聚成型的凝聚体,还有无数被他们指挥的异兽。夏无尘心中又不禁发寒。步含烟的计划虽然看起来成立,但他却总觉得其中好像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一旦失败,面对的就是这些对手的击杀,虽然有步含烟和暴雷兽的帮助,但想要逃生只怕也是千难万难。但相对的来识,一旦成功,利益却是绝对巨大,值得让人去冒这个险。
“看来关键就是这个东西了。”夏无尘从怀中取出那个匣子,寒铁铸造的匣体遍体生寒,在幽暗中透着淡淡的白芒,里面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让人禁不住想要打开察看,但遍布匣体的古文如同一把枷锁。在寒铁上如水般流动,断绝了所有的希望。
身后的一阵淡香传来,夏无尘将匣子转手递了过去,“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轻声问道,和以前不同,现在的步含烟已经是值得信任的同伴了。
“里面到底封印的是什么,具体我也不知道。”步含烟并不敢触摸匣子,她指尖凝练出一道银丝,将它悬在空中,看着上面那如同活物般游动的古文,她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哦?”夏无尘感到少许的惊奇,作为族中最重要的七人之一,能够参与的级别必然极高,但对于这一族的圣物也不知道详细,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嗯,这是我族很久以前就流传下来的东西,当我见到它的时候,就已经被咒法封印了,只有每代的大萨满才知道其中隐藏的秘密,但上代的大萨满化身为龙鲸要塞时,并没有留下任何交待,只是让我们一定要找到它,若是谁能成功找回,谁就是一族之长。”见他似乎不相信,步含烟急声说道。
“那照这样看来,似乎只有打开匣子才能够知道其中的秘密了。”夏无尘取过匣子,看着上面的古文印迹说道。
“我当年也曾经调查过,询问过许多族中的长老。”步含烟犹豫着说道,“根据我整理的结论,这个匣子里面似乎是一把钥匙。”
“钥匙?”夏无尘将匣子举起,上下打量了一番,寒铁沉重,里面到底是什么完全看不透,他来回摇晃了几下,并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就好像什么也没有一般。
“嗯,根据可以找到的记载,其实我们一族的存在,早在人族和妖灵之前,开天辟地之后!我们是和古神同样受到造物主眷恋的灵物,据说我们的祖先有着光辉的成就,曾经统治着整个大地,和占据天空的古神也分庭抗礼。”步含烟轻声说道,虽然声音并不大,但却充满了自豪,似乎这段历史是真正存在的事实一般。
“是这样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夏无尘皱起了眉头,地面的各族也都有自己的传说,一般都是宣扬自己的祖先开辟了天地,传承了人类,但现在猛地听到异兽也曾经是这片大地的主人,还是让他不禁感到吃惊。
“胜利者往往出于统治的需要,会抹去对自己不利的存在,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步含烟笑了笑,“根据祖籍的记载,当年不知道为了什么,古神和我们一族发生了争斗,虽然最后以我们胜利告终,但曾经兴盛的族群却流散的七零八落,这样才会被你们和妖灵占据了上风的。”
她突然笑了起来,“其实说起来,你们人族和妖灵只所以能够存在,也许还要感谢我们一族了。”
“那是?”夏无尘越听越玄,但好在他经历的事情足够多,多到就算是再荒谬的事情他也可以平静的听下去。
“根据我找到的资料,古神虽然厉害,但数量上却比我们少上了许多,当年在我族先祖的攻击下他们节节败退,为了挽回劣势,其中一个叫女娲的古神造出了你们人族和妖灵,然后传授你们战斗的技能,借此来阻挡我们的脚步。”步含烟眯着眼睛,似乎沉浸在了历史流淌的长河之中。
“但是从这里开始,所以的记载全部中断了,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族会败亡,而妖灵又为什么会和你们人族反目,那就不是我所能够得知的了。”她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夏无尘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你说。”
“你似乎对人世很是熟悉,在千年前的败亡之后,你们就应该被封印在这里了吧,为什么你会明白这些?”夏无尘柔声问道,虽然是对方的私事,但此刻身陷险地,所有可能的因素都必须考虑在内,只有这样才能够将生存的可能提到最高点。
“其实我并不是完全的古兽。”步含烟犹豫了一下,但受到血魅咒的鼓舞,她有一种将潜藏在心里的秘密倾吐出来的欲望。
“当年古神为了减少和我们数量上的差距,实施了灭绝计划,大多数的雌性族人都被消灭,灭神一战后,为了同你们人族和妖灵争夺生存的领地,更是血战千年,虽然占据了上风,但族类的新血也基本消耗殆尽,那时候为了繁衍新的下一代,族中的长老决定让可以凝聚化形的族人同妖灵和人族混血,我就是那时候出生的一代。”步含烟轻声说道,面上闪过一丝痛楚。
“那你的父亲,还是母亲?”在这一瞬间,各种情绪不断的在步含烟的心头涌动,夏无尘感受到她心里的思绪,似乎发生过很多难以忘却的事情。
不知不觉中,夏无尘轻轻握起她的手问道,他慢慢的引导着步含烟打开心中最后的屏障,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也不禁吃惊,想要探求其中的真相。
“我的母亲是人族,只可惜我孕育成形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所以对于我体内另外一半的血,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步含烟拍了拍他的手,自嘲的笑着说道,“其实应该感谢这体内一半的人族之血才对,当年大多的族人都被困在这暗不见天日的时候,我却可以借助这股血冲破封印,在人世间自在逍遥的生活了一段时间,只可惜不管我怎么样努力,混血的我也无法真正的融入其中,最后只好重新回到这里了。”
“我也算是一个失败者吧。”她无声的笑了笑,拉扯着嘴角的肌肉,倒是比哭好不了几分。
“只要曾经经历过,那又何谈失败。”夏无尘笑了笑,一把抓住她站了起来,“这茫茫世间,哪里都是一样的无奈,我等要的就是斩断所有的束缚,寻求存在的真谛!”
“悠悠长道,路途艰难,你可愿随我同行?”他看着步含烟的眼睛轻声说道。
这种不完全的血魅咒不光影响到了步含烟,同样也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到了他,异类又如何,他从来就不曾畏惧过什么。
步含烟的眼睛亮了起来,没有回答,她只是用力将夏无尘暖热的手握紧,这一刻,已经不需要什么语言,周围一片沉寂,但那股淡淡的温馨却在这斗室间静静流淌。
第六卷第二十章隐秘(三)
西风轻斜,夹着几许寒意淡淡的吹了过来,地下的暴雷兽无神的打了个哈欠,将身体挪动了一下,抬眼看了盘腿而坐的夏无尘,低头继续沉沉的睡去。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距离步含烟当时和那男子的约定只剩下最后一日了,夏无尘已经将自己新的身份资料背的滚瓜烂熟,但却依旧对着手中的匣子静思。
“还在想什么了?”步含烟掀开洞口悬挂的由草叶织成的长帘,手里拿着一只刚猎得的小兽走了进来,她之前的衣物已经被化形撑的破裂,此刻仅是用兽皮将几处紧要的地方护住,淡淡的清香飘来,看起来颇为香艳。
夏无尘将目光从手中的匣子上移开,抬头笑了笑,“辛苦你了,只是这匣子内关系重大,关乎此次行动的成败,不弄个明白,我总是心中有点忐忑。”
步含烟随手将猎得的小兽丢在墙角,走过来在夏无尘对面坐下,两人在血魅咒术法作用下,已经建立起了一种莫名的联系,关系越来越是亲密,到是这几天意外的收获了。
“你要相信我的计划,只要不出大的遗漏,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步含烟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有件事情我却是没有告诉过你,当初为了保险起见,我将精血融入了一部分在你体内,这样一是方便你吸收暗力,再就是可以让他们无法察觉出你人族的气息,否则就算全族如何危急,他们也不可能让一个人族来做主的。”
“融入的精血应该不光只有这些功能吧。”夏无尘笑了笑,手指在寒铁上轻轻弹动,如龙吟般激越的长鸣将他这句低语遮掩了过去,当日步含烟所做的事情他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隐忍不发,只是因为寄人篱下而已。但现在参悟了暗力奥妙的他,已经这些能够控制神智的隐患逼在了一处,想要炼化只是转念之间的事情,但此刻两人关系已经大不一般。却是不必做这多余的事情让步含烟生疑。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不做防备。”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匣子,看着上面密布的繁杂古文,千头万绪,却不知道从哪里着手才好。
“数十个凝聚体暂且不提。就只是那剩下的六人,若是万一被他们识破,事情势必变的复杂,虽然有信心是好的。但凡事准备周全总是好的。”夏无尘淡声说道,他遇事向来沉着冷静,虽然眼前收服这些上古异兽的大利让他决定去冒这个险,但若只是将命运寄托在被他人认可上,并不是他的风格。
手中的寒铁匣子虽小,但毕竟是所谓的圣物,从匣子上那层叠的咒文来看,其中被封印的东西显然极其重要,若是能够解开里面的秘密,也许胜算就会多上几分,但这些古文繁杂无比,却是和夏无尘以前所学的任何一种上古文字都有很大的区别,他已经试验了很多种方法。但都无法奏效,就好像在迷宫中徘徊行走,虽然知道必定会有出口,但道路分岔,也许都是生路,也许都是死路,让人无法抉择。
步含烟显然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她虽然相信自己的计划,但其中却有不少无法弥补的纰漏,只要有一着不慎,势必会陷入被动的境地,只可惜她因为早年的一件事情,素来离群索居,纵然是处于顶端的七异之一,但根本就没有自己栽培的亲信,就连剩下的六人也是和她若即若离,关键时刻竟然不知道何人才能相信,见夏无尘如此,她却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微微轻叹,手指在匣子面上触过,激起一阵银白的电花,震的她指尖发麻。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夏无尘握住她的手,淡淡的暖意传了过去,瞬间已经将缠绕在手臂上的电花导入了地底。
“既然这东西是你们一族的圣物,理应是庇护全族才对,但为什么我这个人族触摸它却完全无事,而只要你靠近,它就会自动阻击,而且在其他异兽的面前也是一样。”他将匣子靠近趴在地下假寐的暴雷兽,就好像要验证他的说话,激烈的电芒吱吱乱响,惊的暴雷兽急忙跃起,转头低沉的咆哮着,发泄着被打扰的不满。
“这段时间,我试验了很多方法,倒是发现个很奇怪的事情。”夏无尘体内真元流转,强行将本来已经修炼到如水乳交融般的黑白真元分离开来,左手是灵力,右手是暗力,双手的力量变的截然不同。
“你看。”他轻声说道,先将充满暗力的右手徐徐朝地下的匣子按去,仿佛感受到威胁,匣子表面密布的古文突然游动了起来,化为一道火蛇般游走,似乎只要手臂再接近几分,马上就会聚出阵符攻击。
“这应该就是你被攻击的原因了,它上面的咒符似乎只对面前物体的力量性质起反应。”夏无尘将手臂撤回,本来已经快要凝聚成型的古文失去了外界的刺激,终于慢慢固化,恢复了原来的形状。
“那如果是灵力了?”步含烟皱了皱眉,她也只是知道这匣子里面是一族的圣物,但究竟是何物,到底怎么会如此,却是完全不晓,眼看着夏无尘的演示,似乎这圣物很是抗拒他们一般,不由得心中焦虑。
“也是一样。”夏无尘左手探下,本来固化的古文瞬间又游动了起来,反应却是比刚才更加激烈许多,匣子周身冒出环绕的紫气,似乎他只要再前进分毫,马上就会爆发毫不容情的攻击。
“怎么会这样?”步含烟面色神情更是诧异,但却想不透其中的原因。
“嗯,若是为了保护圣物不被外族夺走,布下防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根据我所获得的资料,似乎异兽并不擅长什么咒法。”夏无尘收回了左手,沉声说道,“就像你虽然通晓咒法,但却是通过吞噬修真者和后天的学习才获得的,归根到底,其实还是人族所习的法术。”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若是修真者所布下的咒法,那应该对灵力的试探不会有这样大的反应才对。除非……”
“除非什么?”步含烟急声问道,这些都是她所不知道的,虽然是一族的圣物,但若是连族人都无法掌握,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除非布下这个防御的人,他本来的目的就是不想让异兽和修真者获得这个东西,那么到底有什么不能被他们获得的理由了?”夏无尘将灵力和暗力收回体内,双手的指尖变的和个普通人一模一样,没有灵力也没有暗力,只是单纯的体力,他稍显吃力的将匣子抓起,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细小的刻纹。
除了将暗力和灵力混合这个方法,他还发现只要放弃任何力量,同样可以抓住匣子不受攻击,这却是他在残肢虫身上获得的提示,失击了能够化出晶核的暗力,残肢虫反而可以接近这个匣子,这也许也是它们能够保留这个匣子的原因之一。
在那失落的千年岁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太多的谜底潜藏在黑暗之中,这个匣子同样也是如此,当年究竟是如何遗失,却又是如何被低贱的残肢虫获得,如今却又莫名的出现在夏无尘手中,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根无形的长线传递在其中,但操纵线头的存在却沉默不语,只是让世人迷失在其中。
步含烟学着他的样子,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凝聚回身体中心,双手变的没有任何力量流动,她微闭双眼,似乎感觉到指尖炙热的灼烧感,但触手冰寒,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沉重的寒铁匣子就这样静静的被她接住,却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这……”她似乎完全不明白,低声问道。
“这个防御对任何外来的力量都会自动反应,当初印下咒符的似乎设定就是让有力量破解其中秘密的人无法接近。至于为什么不使用力量却可以接触,可能是刻下这些咒符的人本身就没有力量,或者当时无法使用力量,但不管怎么样,他不过似乎将我这个例外忽视了。”夏无尘轻轻笑了笑,体内被强行分离的真元重新融合流动,暗力和灵力交织在一切,再也分不出彼此的差别,他手中青芒闪动,瞬间已经将匣子取回。
本以为能够吸收暗力晶核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随着他修为的日渐提升,就越发明白修行灵力的修真者本来的体质和异兽的暗力完全不能相容,要是强行吸取晶核,只怕适得其反,最终也只能选择其中的一种而已。而他只所以能够如此,却是之前步含烟融入他体内那部分精血的功劳了,但若不是因为步含烟本身就是人族和异兽的混血,只怕也不会如此顺利的将精血化入他的体内,一切都是这样巧合无间,纵然当初布下禁制的人如何智机百变,也是无法将后世的变化全部计算在内。
“但不管怎么样说,这也是你们一族的圣物,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想采取激烈一点的办法。”夏无尘掂量着手中的匣子说道。
第六卷第二十章隐秘(四)
“嗯。”步含烟迟疑了一下,这匣子如此怪异,不禁让她也动了好奇之心。
夏无尘盘腿坐了下来,寒铁匣子被一道青芒托住,徐徐的浮在空中,闪动着奇异的银芒。
“叱”夏无尘沉声喝道,九道金芒破体而出,在空中稍一盘旋,组成了一个法阵将他身形团团护住,化出了一个金芒四射的光圈。随着他手指微动,在光圈中射出数道跃动的金芒朝匣子击去。
既然无法通过上面的古文寻找到出路,那就只有凭借这奇怪的体质,强行使用咒法将封印在匣子上面的密文抹去。
本来在空中静止不动的匣子被金芒不停的击中,发出轰轰的闷响声,由于夏无尘力量的特殊,匣身上的古文咒符并没有任何反应,刻痕虽深,但在金芒不间断的切削下,终于慢慢的变淡,终于消失不见。
“成了。”步含烟欢声叫道。
“不好!”随着古文的消失,匣子中突然传来一股奇大的吸力,在上方化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将轰击的金芒猛地吸入,夏无尘措手不及之下,被吸力拉扯着急速朝前奔去。
“别过来!”吸力凶猛,夏无尘虽然之前已经祭出了诛魔阵,但还是稳不住脚步,眼看步含烟想要过来帮忙,他急声叫着想要阻止。
一个分神,本来就只能勉强支撑的他再也坚持不住,跌跌撞撞的被吸了进去,漩涡只是一卷,已经裹着他消失不见。
“啊!”步含烟急速扑了上来,想要随着他一起进入漩涡中,但只是慢了一步,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匣子摇晃着落下,夏无尘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有任何的停顿,夏无尘已经到了一个完全莫名的地方,这里没有任何人迹,也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漫天弥漫的黄沙让人战栗,无始无终,无边无际!这里就仿佛是天地之间的尽头,让人不禁的想要放声狂呼,将心中所有的恐惧释放出来。
夏无尘轻轻的吐出一口长气,这并不是幻觉。皮肤上微微的刺痛提醒着他,脚下是细细的沙粒。一脚踏下去,整个人都仿佛陷进去一般,满眼都是耀目的金黄色,看不到一点生机。
“这是什么地方?”夏无尘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静静的站在原地,感受着四周环境的变化,他心中充满了疑问。
本来在龙鲸体内已经算的上是异境了,但眼前这个地方似乎是那个匣子内部的空间。看起来是一个死寂的世界,龙鲸和它比起来,倒像是仙境一般美好了。
但他并没有多少时间犹豫,在远处的某个地方,有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鸣动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看了看四周,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也许已经过了很久,耀眼的烈芒越发明亮,射在粒粒滚动的细沙上,泛着如同海洋般的金芒,让人眼睛酸痛。周围越来越热,如同被炙烤的火炉一般!夏无尘脸上已经冒出汗水,但瞬间就被蒸干,接着又冒出来,又被蒸干,全身的毛孔都已经收缩了起来,凝出了一层厚厚的盐碱,虽然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的双眼却明亮如初,所有的咒法都无法使用,此刻只能依靠意志的支撑而已。
他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转头回望,身后留下的脚印被一阵热风吹过,迅速泯没,来时的路已经消失,此刻他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不停的坚持下去。
“就是这里了。”站在黄沙的中心,那个声音越来越近,终于清晰的可以听见,就好像是两片坚硬的铁片摩擦时发出的声响一般,尖锐的让人耳膜生痛。
他取出灭神剑,拼尽了全身剩余的力量,突然用力刺了下去,锋锐的青芒形成一个光盾,将滚烫的黄沙扬起,地下慢慢的显露出一块碧蓝色的石板出来,上面刻满了各种奇形的印迹和符号,在深坑中闪动着如海水般的晶蓝。
就好像被本能驱使一般,夏无尘停下了手中的剑,猛的将双手印在石板之上,随着他的动作,声音越发急促,渐渐连成了一片,如同一把尖刀在风中掠过。碧蓝色的石板突然光芒大盛,化出一个蔚蓝色的光球将他罩入了其中。
无数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之中,如同潮水般冲击了过来,让他头痛欲裂,但却无法阻止这股力量的涌入。
夏无尘双手拉着灭神剑,全身不停的抖动,他抬头看着苍茫浩瀚的星空,耀目的光芒已经将他淹没,他已经无法行动,许多巨大的怪兽和人影被狂野的烈焰环绕,在天地纵横之间上下争斗,激烈的震动划破了天地,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一切全部击碎!无数的陨石在空中燃烧着击落,如同被诅咒的火雨般砸在了他们周围。
庞大的意识力量吞噬着他残存的心神,夏无尘被眼前的异景震撼,意识慢慢变得模糊,只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快醒过来!”灭神剑突然激烈的震动了起来,一股如同电击般的炙热猛地传遍了夏无尘的全身,让他在战栗中回复了自我。
“这是什么!”他大口喘着粗气,单膝跪倒在地,面前的异景突然消失无踪,依旧不变的只是那漫天滚烫的黄沙,脚下石板已经失去了幽幽的蓝芒,变的和普通的石头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创世之战。”剑灵低声说道,它似乎消耗了不少的力量才能够将夏无尘拉扯回来。
“虽然只是零碎的片断,但也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承受地,好在脱离的早,否则若是让你迷失其中,只能连累到我也一起陷入。”剑灵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过你最近进步倒是很大,让我也吃了一惊。”虽然在沉睡之中。但在危急关头醒过来的剑灵只是稍一探查,已经发觉了夏无尘力量的大幅增加,“看来那些古修真者的力量你也已经掌握了一部分,但欲速则不达。你的根基若是不稳,后期也没什么大的作为。”
剑灵的声音突然转厉,“记住凡事不能自满,唯有坚持才能前进,我这次强行从休养中醒过来,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元气,下次可不会再管你了。我帮得了你一次,却不能帮你一世。关键还是要靠你自己。”
它话虽然说的直接,但夏无尘此刻全身酸软无力,且不说这些话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是有问题,他暂时也没有力气争辩了。
“行了,这上面封印的幻术我已经破解,下面就看你自己的了。”剑灵忽然转头对着虚空处说道,“下面的家伙,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目的,但这个人已经被我庇护,若是你再想乱来,可别怪我和你拼命。”
一股柔和的力量迅速流遍夏无尘的全身,刚才在幻境中大量消耗的体力瞬间被补充完毕。不由得让他精神一振。
“多谢。”夏无尘站直了身体轻声说道。
“有什么好谢的,你我现在一体共生,你死了我也是个麻烦。”剑灵声音越来越淡,显然又将重新陷入沉眠之中,“若是真的想谢,那就快到提高你的修为,早日将我从里面解放出来才好。”
听着它逐渐远去的声音,夏无尘苦笑了一声,自己虽然最近实力增长了许多,但和这些强横的家伙们比起来,显然还是远远不够。
“喀嚓”一声脆响,夏无尘用力将石板掀开丢在了地上,一股阴寒的气息猛的从里面冲了出来,纵然烈日满空,还是让夏无尘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就是你将我召唤进来的吗?”他看着石板下那幽暗的通道,轻声问道。
惊风掠过地面,卷起漫天的黄沙。
一股狂烈的气势猛的从通道中涌了出来,一个声音在夏无尘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不错,就是我召唤你进来的。”声音如同炸雷,震的夏无尘头晕目眩,“竟然连封印上的幻术也抵抗不了,真不知道你是如何破解外面的封灵咒的。”
声音围绕着他盘旋了一下,忽然惊声说道,“你不是我一族的人,但为什么身上会有我族的气息?”
“你一族?”夏无尘愣了一下,低声问道。
“见鬼,你不光不是我族,而且力量竟然弱的可怜,你到底是怎么破解封咒的!”声音似乎陷入了极度的愤怒苦恼之中,厉声问道。
“破除封印很难吗?”夏无尘说道,对于下面这个声音的身份,他已经隐隐猜出了几分,但却还是不敢肯定。
“当年我和那些该死的修真者们拼斗,中了他们的诡计后被封在了这匣子里面,他们为了怕我逃脱,在匣子外面刻下了封灵咒,不光压制我的力量,而且让我的族人都无法接近它,想要等到我力量衰减后再破开封印将我消灭。”声音顿了顿,接着说道,“为了对抗他们,我同样由里及外,布下了血咒,若是想要开启匣子的是修真者的灵力,也同样无法接近匣子。”声音恨声说道。
“原来如此。”夏无尘点了点头,这样匣子排斥暗力和灵力的原因就清楚了,只是不知道这被封印在里面的存在究竟是什么,但看那些争斗的残缺记忆,应该是异兽一族中的人物。
第六卷第二十章隐秘(五)
风扫着地面干燥的黄沙,在空中旋起一股狂乱的炙热来,刺得人喉咙生痛,这里没有任何时间流动的参照,满眼的褐黄色就那样平平的伸展开去,仿佛直到世界的尽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的希望。
夏无尘轻轻舔了舔干枯的裂开的嘴唇,舌尖因为失水而泛起了一层白泡,早就失去了分辨味道的感觉,他已经发现到这里环境的奇特,那些静静流动的黄沙如同磨盘一般,悄悄而又从不停止的抽取他身体和精神上的力量,一刻没有停息。
他剩下的时间并没有多少了。
“我不管你是怎么样被封在这里,你也不必管我是如何破除封印的,你既然能够将我召唤进来,应该一样也可以将我送出去,说说你的条件吧。”夏无尘已经懒的去想这其中的关联,他沉声问道。
“条件?”下面声音顿了一顿,似乎因为被禁锢的时间太久,头脑也变的迟钝了起来,轻声重复着他的问话。
“不错,我能够将你召唤进来,确实也能够将你送出去,你想和我谈条件,那你又能够给我什么了?”声音冷哼了一声,“如果你足够强大,是凭借本身的实力破除匣子上的封印,那我就可以取了你的身体,然后冲破这个牢笼,重新纵横天下。”
“但你现在这个程度,我就算是取了又有何用,而且你身体里已经有了灵体寄存,我若是强行进入,就算成功也会大伤元气,若是我不能出去,那我凭什么又要白白的耗费精神送你出去!”声音缓缓的说道。似乎很是恼怒,耗费了无数时光的等待,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不禁让他失望到了极点,若不是顾忌夏无尘体内潜藏的剑灵,只怕早已经发动了攻击。
“原来只是个陷阱。”夏无尘苦笑着摇了摇头,什么圣物,只不过是封印怪物的器具而已,就算哪个异兽强大到能够破除封印,但在破解的过程也会消耗大量的力量,然后在这漫天的黄沙中迷失自我。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下面的意识吞噬掉身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但这个空间似乎被下面这个困住的人物所掌握,要是想要尽快的出去,不管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也只能尽量周旋。
石板下的甬道透着丝丝的寒意,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楚。夏无尘摸索着走了下去。
“是希望。”虽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夏无尘并没有沮丧,他稍一思索,沉吟着说道。
“希望?”声音厉声喝道,“你觉得在这极烈黄沙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熬下去,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吗?”
“不,我要说的是,只要你能够送我出去。自然就会带给你一份希望,你要的不就是自由吗?”夏无尘顿了顿,接着说道,“外面的世界何其辽阔,肯定有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就是你的想法吗?”声音静了一静,似乎在思考他的话,“那你若是背信,我又如何?”
黑暗的甬道盘旋而下,这里似乎是黄沙的深处,炙热的烈风已经无法穿透下来,习惯了那阵刺骨的冰寒之后,夏无尘胸口的烦闷已经减少了许多,他抬眼望去,前方隐隐有淡淡的光芒传出。
“那我留在这里,对你又有什么帮助了?”他笑了笑,“无非是多添加一具尸骨而已。”
亮光越来越近,空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威压,逼止着夏无尘前进的道路。
“若是你不愿意,那我也不介意拼死一搏,你被困守在此,任何力量的损耗应该都是会尽力避免的吧。”夏无尘手中灭神剑斜指,透着森然的决心。
他之前已经试验过,在这片黄沙的荒漠中没有任何的生机,根本无法吸收到任何灵力和暗力,相信眼前这个曾经强大的存在也是一样,消耗的不过是以往的积蓄而已,若是他还保留着部分智慧的话,势必不会愿意发生没有任何好处的无谓战斗。
“哼哼,你是在威胁我吗?”声音冷冷地说道,随着声音的变化,前进的阻力突然变强,甬道中静静的幽风猛然变得激烈,如同利刃般在空中飞舞,在墙壁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不敢。”夏无尘停下脚步,灭神剑上猛的暴出一圈血芒,将迎面袭来的风芒弹开,虽然对方似乎已经做出了放弃和他对话的决定,但他依旧面不变色,只是一个停顿,又继续朝前走去。
“是吗?那所有的话都等你能够走到我的面前再说吧。”似乎恼怒风芒的攻击没有奏效,烈风突然狂乱了起来,荡起如同龙卷般的风柱,在狭小的甬道中肆虐,让人避无可避。
“这算是考验吗?”夏无尘沉默不语,整个人突然后退,猛地陷入了黄沙构成的甬道之中,怒吼的风柱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甬道中顿时弥漫着呛人的烟尘。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如同灵蛇般贴着墙壁飞速游动,只是一个瞬间,已经前进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轰”,这次的风柱来的更急,更猛,他已经来不及逸入墙壁中躲避。
反手拔剑,不退反进,夏无尘采取了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方法,灭神剑上发出凄厉的血芒,射出长长的一道血刃,猛的切割开风柱,带着他整个人冲了过去。
想要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获得最大的谈判筹码,只能靠实力去争取,面前的这个对手态度还没有明确,剑灵虽然能够威慑他的行动,但夏无尘心中却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依仗,只能趁着现在力量还没有消耗多少,努力创造出最有利的形式出来。
灭神剑化为光盾,血色的寒芒在狭窄的甬道内洒落,夏无尘已经将体内的力量催到了极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利箭般刺破了前方所有的阻隔。
短短的一条甬道,对于疲惫交加的夏无尘来说,行进的艰辛无异于一场殊死的争斗。
“叱!”夏无尘沉声喝道,嘴中传来腥甜,他用力咽了下去,却是不能让对方发觉到一丝破绽。
随手破开又一个怒吼着卷过来的风柱,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四周泛着淡淡的碧芒,映的宽大的四壁如同一块明净的翠玉。
洞内没有任何人迹的存在,那股让人浑身冰寒的威压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躲避着冒然上门客人的主人一样,那个不停说话的声音就这样消失在无形之中。
夏无尘眯着眼睛站在原地,他并没有因情况的变化而放松警惕,之前锁定的气息并没有消失,而只是暂时的游弋在外,在没有重新确定目的地之前,他不会随便消耗真元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洞壁上刻着许多壁画,纷扰而零乱的笔触显示出此间主人心情的烦闷,也许他只是单纯的发泄,那些壁画看不出任何意义来,但夏无尘还是仔细地看着,情况未明,此刻任何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你看出了什么?”声音突然在他身后想起,没有任何的征兆。
声音怪异走调,和刚才虚无缥缈的感觉不同,却是在肉体中发出的,只是似乎多年没有说话,听着说不出的难受,如同两片铁块在粗糙的磨石上用力擦过一般。
夏无尘猛的转头,身后出现了一个身体残缺的老者,如同没有进化完成的狄夷,扭曲的面上长了一张血盆般的大嘴,里面露出森森的白牙,在碧绿幽芒下看的格外让人胆寒。
第六卷第二十章隐秘(六)
“你是?”夏无尘轻声问道,身体猛的绷紧,已经全神戒备,灭神剑在碧幽的洞内发出吞吐的血芒,让人感觉到它的锋锐。
和之前的那种阴寒的威压不同,面前的这个老者虽然面相丑恶,但全部的精气均已内涵,当他在悄然逼近的时候,就如同恒久以来就存在于此地的土粒和石块一般,丝毫引不起人的注意,甚至让人轻视。但若对上他那黄褐色的瞳孔,一股摄人的力量就会马上如大山般压过来,逼的人心头狂跳,其中似乎有一种原始的兽性,狂野肆虐,要让天地万物都撕裂在他的眼中。
没有任何回答,老者身体突然用奇怪的韵律不停的颤动起来,就好像一种祭祀的舞蹈,配合着他双眼中的光芒,本来瘦弱丑恶的身体突然变的如同巨神般魁梧高大,就好像主宰天地的神祗,居高临下,帝王般的俯视着世间的一切。
夏无尘全身冰寒,他想要后退,但却挪不动脚步,体内的某个地方在响应着光芒的呼唤,想要跪地拜服,面前的老者忽然间就好像变成了主宰,让他禁不住想要为之献出一切,包括生命!
“是那些精血!”夏无尘突然明白了过来,想要取代他的意志臣服的是那些被步含烟注入体内的精血,虽然已经被他压制在了一处,但在这力量的召唤之下,突然疯狂的跃动了起来,想要争夺这个身体的控制权。
“叱”,夏无尘在心中暴声怒吼,黑白两个元婴急速转动,化出无数道烈芒,猛的将压制在丹田之中拼命挣扎的一片血色印上了层层青芒,随着体内的异动被封压,面前的那股摄人的威严慢慢减弱,他逐渐站了起来。
“哦?”老者似乎感到意外,他眼中黄褐色的瞳孔突然紧缩,变成一个如针孔般的小球,射出如利刃般的寒芒,死死地看着面前的对手。
就好像被巨蛇猎食的目光紧盯住一般,夏无尘丝毫也不敢放松,握紧灭神剑的双手已经被冷汗浸湿。滑腻腻的很是难受,他几乎已经忍不住想要扑上去攻击,用杀戮来消除自己对这双眼睛的恐惧和厌恶,但仅存的理智抑制了他的行动。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杀意被冲淡了几分,平复了激烈跳动的心。慢慢站直了身体,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对峙着,没有任何动作。但其中的凶险却不亚于殊死拼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无尘的双眼已经回复清澈锐利,他可以清楚地看见老者脸上密布的伤疤,看见那些如同拼凑起来的手脚。看见瞳孔深处那狂乱的杀意,虽然还是被那股强大的威压逼的喘不过气来,但他的面上却露出轻松的神情,而老者却越来越惊讶,忽然侧身闪开,猛地贴在洞壁上。
“你不是我们的族人!”他厉声喝道,声音就好像没有通过舌头,只是在牙关间挤出来的一样,刺的人耳膜生痛。
夏无尘并没有说话,在刚才的对峙中,他的后背已经湿透,本来结出的一层盐碱被汗水重新化开,粘黏黏的很是难受,但他并没有什么时间去处理这些,只是抓紧一切时间回复真元,面前的这个老者充满了诡异,虽然接连两次的短暂接触,他都没有落了下风,但谁又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后着了。
“我在外面布下了血咒,除非你有我族的血脉,否则只能强行破开血咒才能进来,但我却没有发现血咒有任何变化。”老者疑惑地看着夏无尘说道。
“你也不是修真者,我可以感觉到你体内有辰蛟的血在流动,这点绝对错不了的,但为什么你会对我产生抗拒的心理?”似乎想不透其中的道理,老者猛的将头朝碧幽的洞壁用力撞去。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晃动了一下,可见其用力之猛。
“头痛啊!好痛!”老者高声吼道,他似乎变的神智不清,接连不断的用头朝洞壁猛烈的撞击了过去,震的沙石不停的掉落。
“不好,若是让他再这样发疯下去,只怕还没等出去,就先要被埋在这洞穴之下了。”夏无尘心中暗暗叫苦,他近来咒法修为大进,看着老者那迷乱的状态,已经发现他的七魄受损,若是被事情刺激,就会自我封闭意识,单凭本能行动,但此刻却是绝对不能让他如此。
面前的老者明显就是一个麻烦,若是殊死拼斗,就会断绝脱离的希望,但若是置之不理,只怕不等离开,眼下就得报销在这里,只是转念之间,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是修真者!”夏无尘对着老者大声吼道。
“修真者,哼哼,都是你们害我落入这样的境地,既然是修真者,那就都该杀。”老者猛的停住撞击,眼中煞芒大盛,畸形的身体猛地伸展,如同一只捕食的蜘蛛般射了过来。
“死吧!”他厉声喝道,还没等近身,凄厉的风芒已经划破了暗空,激起一阵波动,震的夏无尘全身的衣袍烈烈做响。
“拼了。”烈芒临体,夏无尘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体内黑白元婴急速转动,猛的收去压制血块的真元,失去禁制的精血剧烈的反弹,只是一瞬间,他的双目已经红的如同要滴血一般,身体也猛的涨大了几分。
“喀嚓。”夏无尘的手臂一阵剧烈的爆响,上面遍生黑色的鳞片,利爪如钩,竟然化出了和之前步含烟所用一样的蛟爪。
“碰!”没有夹杂任何真元的力量,而是单凭这股野性,蛟爪猛地和老者对在了一处,将他凄厉的一击挡住。
“你怎么会……”受此剧烈一震,老者仿佛也清醒了几分,看着夏无尘完全不似人形的胳膊,感受着刚才那股暴烈的力量,他急声问道。
“不错,这就是我的力量,同时具有修真者和异兽的能力。”夏无尘点了点头,手臂在空中斜斜划过,激起一片黑色的爪影。
“哼,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力量,你到底是属于哪边的!”老者面色放缓,但显然还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当然是我族唯一了。”夏无尘面色不变,虽然这样说似乎卑鄙了点,但现在以脱离此地为第一目的,却是顾不了这么多了,首要的任务就是要博取这个时而疯癫,时而清醒的怪物老者信任。
不知道多少年的禁锢,似乎已经降低了老者判断事物的能力,他茫然的点了点头,好像认可了夏无尘的说法,忽然转头问道,“那你既然是我族,为什么能够抵抗我发出的摄魂神光了呢?”
夏无尘呼的吐出了一口长气,看老者的说话,显然是降低了对他的敌意,不由让他心中一喜。
遍生鳞片的左臂已经变地发涨,辰蛟的精血何其强大,一旦脱离真元的压制,就会在他体内乱窜,此刻这种情况显然不是太妙,若是让这些精血脱离控制,却是比较麻烦的事情了。
“叱”,他一声轻喝,早已经准备就绪的真元沿着经脉急速流转,将狂乱的精血困住,重新禁锢在丹田之中,本来异化的手臂慢慢变回了原状,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看来是赌对了。”做完这一切的夏无尘并不急着回答,他慢慢平复着沸腾的气血,仔细的盘算着下一步的应对,虽然成功抵消了老者的敌意,但对方完全不能按照常理来正常理喻,可能只要一个应对不好,又可能狂性大发,这却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了。
“在下憾伦,不知长者应该如何称呼?”他眼睛眨也不眨,随意杜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姓名,定定地看着老者的眼睛,想要从其中看出任何可以利用的线索来。
“称呼?对了,就是名字,什么时候我们一族也变的这样文绉绉的了。”老者摇了摇头,似乎在思索这个问题,过了半晌,他苦着脸抬头说道,“忘了。”
“忘了?”夏无尘面上一愣,见老者面上露出痛苦之色,显然又要陷入抓狂之中,急忙说道,“长者七魄受损,暂时间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看长者气势威严,地阔方圆,显然必定是我族中威名显赫的大英雄,只要将来能够出到外面,自然受到万人景仰。”
他离家修行之际曾经从事过自己的生意,三教九流官府均有来往,此时刻意要奉承讨好眼前的老者,不禁出口成章,马屁连天,拍的老者面色越发和缓,到最后竟然乐呵呵的笑了起来,看着夏无尘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敌意荡然无存,显然是完全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夏无尘偷眼看去,见老者面色欢愉,心中暗喜,正好实行他下一步的计划。
他突然叹了口气,似乎心中满是愁苦,面上也换上了一副悲戚的神情。
第六卷第二十章隐秘(七)
“怎么了?”老者正听的高兴,他被封印在此地千年,当时就损了七魄,再加上又被收了部分生魂,早已经失去了当年的睿智,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被夏无尘左右情绪。
“晚辈是辰蛟一族,长者也知道我这一族最善于变化,当年千年前的一战之后,我族陷入生死危急之境,为了保全实力,族长命令我等的先人分布在四处潜伏,伺机夺回失去的一切。”夏无尘娓娓道来,他近来修为大进,面上的任何神经均可以控制自如,除了满脸的悲戚之外,还不时的挤出几滴眼泪,越发加重了效果,当真是闻者皆伤心落泪。
“这个我也知道,只可恨当年我被那何老儿欺瞒,中了他的诡计,关键时刻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否则我族也不会落入如此境地。”老者点了点头,似乎也回忆起来当年全族落败的惨痛,恨声说道。
千年前创世一战何其惨烈,但据这老者所说,似乎他当时要在,局面就要完全重写,不禁让人感觉口气也太大了些,但此刻夏无尘生怕触怒了他,却不会与之争辩。
“那是,长者实力足以横行天下,只是中了些许小人的诡计,才会一时受困,待得一朝龙化九天,自然威压世间。”也亏得当年见惯达官贵人,夏无尘说起奉承之言来,却是丝毫不停。
“晚辈先祖潜伏在人间芶延残喘,但依旧逃脱不了修真者的追杀,我也被他们抓住,强迫成为苦力,好在苍天总算开眼,祸福相依,拘役我的修真者被仇家所杀,我侥幸躲过一劫。却得到了他们修行的洞府和法诀。长年修行下来,已是尽得其中三味,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够抵抗长者摄魂神光的原因。”夏无尘轻声说道,见老者面色如常,不由心中更加安定了几分。
“哼,这些家伙没什么本事。若不是那些稀奇古怪的咒法,早已经被我们宰光了。”老者用力拍了一下大腿,“你也算得上是运气不错,我族体质和人族有异,纵然能够修行咒法,成功者也不过万中无一,就连我也只能修行成功少数的几种而已。”
“你既然能够修行成功咒法。那抵抗我的摄魂神光而不屈服也算不上什么奇怪的事情了。”老者笑了笑,“根据你的说法,我族好像沦落已久,你能修行那此咒法,也算是一件好事,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
“长者所言极是,在下虽然修行的是修真者的法诀,但还是一心想要振兴我族。解救那些被奴役的同族,经年的努力之下,到也是成功做了点事情。”夏无尘心中一惊,老者虽然七魄受损,但行事并不墨守成规。显然千年以前必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和此等对手打交道,却是丝毫也不能出错。
他心中一转,将早已经想好的话又在心中斟酌了几下,口中却是不停,接着说道,“不过我族自古以来就散而不聚,每个族群都有自己的首领和萨满,晚辈虽然将他们解救出来,但一旦逃脱出来,却又各自为战,互相敌视,就算灭族在即,但还是争斗不息,终于又被人族逐个击破。”他这一番谎话说的毫不停顿,面上悲戚,却是让人看不出丁点的破绽。
他本来口才就极好,此刻声情并茂,本来杜撰的事情被他说的血泪横生,当真有点同室操戈,征战不休的味道了。
“荒唐!”老者起身转了几圈,目中射出灼人的烈芒,“事情都已经危急到了这个地步,这般家伙竟然还是如此内耗,真是可杀!”
他冷冷的瞪着夏无尘说道,“你的实力也不算弱了,既然能够将他们救出,为何不杀了那些首领和萨满?我族积弱已久,要的就是一个强势的首领,只要你消除了那些不同的声音,强者为尊,又有谁还能违背你的意志!”
他声音转冷,显然心情不爽,似乎只要夏无尘一个应对不好,马上就又会出手攻击。
无视他森然的目光,夏无尘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虽然我族衰弱至此,但强者还是不少,晚辈虽然具备辰蛟和修真者的力量,但修行日浅,一两个还可以应付,但多了却是只有逃命的份,本来做不做这个领头之人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他们不思抗拒外敌,却都想夺取大头领的位置,互相并不服气,短短几年的光景,金族都陷入内耗之中,长久这样下去,只怕不等人族歼灭,自己人互相对杀都可以让我们灭族了。”
“哼,千年前是这样,千年后还是如此,这些家伙们的脑子里除了那个位置,就不能将眼光放的开阔一点吗?”老者似乎很明白自己族人的赋性,恨恨的骂了一声,却又无可奈何。
“长者教训的是,地阔天圆,天下纵横九州,可以行走的土地和征服的族群数不胜数,何必将目光只是放在那个小小的头领位置之上呢,但在下虽然是如此想,奈何却没有多少人能够冷静下来。”夏无尘接过他的话头说道,“我从族中的长老萨满口中得知圣物的存在,就花了许多时间寻找,想要借助圣物的力量压制那些头领和萨满,避免我族的元气在内斗中伤亡殆尽。”
他苦笑了一声,“下面的事情,长者就应该都知道了吧。我虽然千辛万苦找到了圣物,并且竭力破除了上面的封咒,但却只是见到一个荒芜死寂的世界,似乎和传说中的圣物完全没有任何联系。”
“你失望了?”老者沉声问道,眼中闪着如火一般的光芒。
“谈不上失望,只是痛心而已,我在这里多呆一刻,外面同族们之间的杀戮就多上一分,既然圣物无用,那我还是将要拼尽全力阻止他们,就算身死神灭,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心。”夏无尘眼中光芒闪动,对着老者如火的眼芒,他始终清澈如此,没有任何的慌乱。
“后来的少年,我在你的眼中看出了坚定和决心,虽然你的力量有限,但只要有这股决心,那就可以冲破一切,带领我族步上光辉的未来。”老者退后一步,他似乎被夏无尘的决心所感动,人稍微清醒了些,眼中烈芒越发耀目,照亮了整个洞穴,让人不敢目视。
“但是你并不是破除了封印,而只是因为你体质和力量的特殊,欺骗了匣子表层的印迹,才让你可以进入这里,如果你想要出去,却是要冲破我布下的血咒,以你现在的力量,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似乎想到了这点,老者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下来。
“那长者不能解除血咒吗?”夏无尘心中一沉,急声问道,“族中剩下的元气已经不多,若是我能够早出去一刻,也许就可以多挽救一些生命。”
“不能,这是我当年刚被封印的时候布下的,这千年以来我的力量逐渐衰减,早已经不复当年,若是你真正的是凭借本身的能力破除咒法进入,我还可以借助你的身体重生,可你只是取巧,这最后的希望都已经破灭了。”老者摇了摇头。
他被夏无尘的话语所感动,不经意间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虽然图谋的是对方的身体,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好像正常简单的很,就好像换一件衣服般。
“这……”夏无尘心中念头急转,他在老者的眼中并没有看到虚假,显然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费了这么多的心机,最后却只是这样一个结果,不禁让他灰心失望,若不是他意志坚定,只怕现在就已经压制不住翻涌的怒气。
过了片刻,夏无尘已经平复了心情,并没有因为希望被灭绝而发狂,他只是在地下静坐了片刻,眼中已经回复了清澈。长身而起,他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连一块碎沙都不肯放过。
“你在做什么?”老者好奇地问道。
“找出路。”夏无尘抬头笑了笑,指尖在洞壁上刮过,冰凉的触感越过他的肌肤,这里的一片已经搜遍,却没有任何的收获。
“我在这里生活了千年也没能出去,你以为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老者冷笑了一声,“看见我的样子了吗?只要过不了几年,你就会变的和我一样疯狂,甚至毁坏自己的身体来发泄,然后就是麻木的等待而已。”
“你是你,我也许运气好点也说不定。”夏无尘并没有理会他的说话,只是弯腰感受着指尖发散出去的真元,虽然不知道这样有什么效果,但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坚持一个信念,只有这样才能继续支撑自己走下去,而不至于崩溃。
洞内已经探索完毕,如老者所言,并没有任何的发现,夏无尘面色如常,他朝着老者拱手行了一礼,转头朝着甬道走了出去。
“其实也并不是完全的绝望,还有一个办法。”老者看着他决然的样子,忽然沉声说道。
“什么办法?”绝境中透出一丝光明,不管他是真是假,总是让人感到些许的欣慰,夏无尘转头看着老者问道。
“有力量而不狂妄,时刻能够保持自醒,陷入绝境而不狂乱,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不到最后一刻也不放弃。”老者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好,我族多年也没有出过你这样的人才了,既然我已经出不去,不如索性成全你吧。”
第六卷第二十一章脱困(一)
幽暗的洞中阴冷刺骨,不时有来自地面腥热的烈风卷入,和这股冰寒交织在一起,激起阵阵凄厉呼啸的旋风,但不管它们怎么样盘旋,却也无法突破洞口的那层淡淡的碧芒,附近的空气就好像静止了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事情,所有的一切收获都或多或少的付出了努力,只是人们往往记住了所得,却常常忘记了为之付出的代价和艰辛。
夏无尘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在不危及身体正常活动的情况下,他将辰蛟的精血最大活性化,而将黑白元婴的流转压制到最低,他试图用身上渐渐涌出的兽性和暗力来昭示决心,让老者做出决定。
事情进行到这个地步,顺利的似乎超乎他的想像,基本上都是按照事先做好的设定在行动,只是短短的一刻的接触,但却凝聚了他全部的心神,眼前的这个老者虽然时而清醒,时而疯癫,但却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也许只要稍微露出一个破绽,之前所有努力的一切全部都会白费,在欺骗对手的同时,他还要仔细的观察老者的每一个动作,思考他每一句也许只是梦呓般的话语,也许在其中就隐藏着陷阱和希望。
猎手游走捕捉猎物,可自己同样也会被猎物扑杀,两者的关系也许在瞬间就会颠倒改变。
呼吸稍微带上一点急促来麻痹对方,但却又不能太过忘形,夏无尘慢慢调整着心绪的变化,他此刻就好像一个操纵木偶的术师,按照预定的剧本完美的将心中所想地展现出来。
“来来。陪我坐一坐吧,已经很久了,我都是这样一个人渡过的。”老者突然敲了敲洞壁,看着头顶那些纷乱的壁画说道,“久到连我自己都忘记了确切的时间。”
“我知道你心里很急,可凡事都要时间,当一个人等待千年以后,也许对你来说,最不值钱,可以随意挥霍的就是时间了。”老者微闭双目,他的身体在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你们这些后来者,可曾知道我族曾经拥有的光辉?”老者双眼开合。黄褐色的瞳孔中射出炙热的烈芒。
夏无尘盘腿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轻轻的摇了摇头,和步含烟相处的这几天,他也曾经问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以往可以统治大地和海洋的种族会迅速的衰弱到如此,就连传承文明的记录都少的可怜,但就算是在族中号称博学的步含烟也不知道其中的究竟,只能追朔到灭神大战的那个年代,但真正发生了什么,她也所知不详。
“我来告诉你这段历史吧,也许我是现在唯一还能够感受到祖先荣光的族人了吧,你要把我所讲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记忆下来,永远的流传,这也是我答应送你出去的条件之一。”老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陷入了流转的回忆之中。本来扭曲变形的脸上也露出淡淡的平静。
夏无尘点了点头,作为修真者,探求事物存在的真谛和潜藏在黑暗中的知识,本来就是他的兴趣所在,对于这些沉寂在无名处的片断,他也同样充满着好奇。
“很久很久以前,在天空还拥有三个太阳的时候,大地一片混沌,那时候没有人、妖。也没有我们一族,就连后来和我们发生争斗的古神也还没有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荒芜,整个天地就这样重复了无数的岁月。”老者顿了顿,接着说道。“直到有一天,造物主降临到这个世界,他们带来了让万物复苏的罡风和种子,他们开辟了天与地的分隔,他们创造了新的生命……”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世上第一次有了两个种族,我们和古神一族,造物主赋予了我们强横的身体和进化的智慧,而给予了古神们可以召唤天地威能的奇异能力,我们负责统治和管理地面的一切,而古神们居住在云端之上,依靠造物主赋予的能力控制星辰的变化,两者相互依存,慢慢改变着这个荒芜的世界。”老者声音沙哑刺耳,说话之间如同金石交击,但他所说的都是夏无尘闻所未闻的事情,没有任何古籍和史书曾经有过丝毫的记载,不禁让他心神激荡,也不知道此刻到底是梦是幻。
“异兽,只是古神和被他们创造出来的人、妖灵加注在我们身上的蔑称,我们同样是天地的宠儿,是造物主心血的结晶,强横的身体是我们在这个充满了威胁的大地上奋斗的基础,通过摄取天地间的灵气和暗力,我们同样可以进化出各种适合生存的躯体。当第一个太阳落下的时候,我们的祖先创造了光辉的文明,我们有着最强大的战士,有着充满智慧的萨满,在造物主降临的平地上屹立起巨大的城市,让我们的后代可以躲避那些致命的威胁,在里面安全的成长。”
“我们尊重并且依赖那些一起被创造出来的古神们,他们掌握了天地间的无穷力量,其中一些的强大甚至让我们为之畏惧,天和地之间一直有连通的桥梁,他们不需要劳作,而由我们来供养,作为回报,他们操作星辰的力量润泽大地,这种合作维系了许久,直到第二个太阳的陨落。”老者沙哑的声音打动人心,虽然是久远的故事,但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到枯燥。
“失去了太阳日夜照耀的光辉,天地间马上变的枯萎,仅存的一个太阳也只能存在一半的时间,每当夜幕降临,各种随着天地分合而一起诞生的怪物也在暗夜中咆哮,食物渐渐稀少,大片的生命在消亡,那是一个黑暗的年代……”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古神们突然开始攻击我们,战乱一直在持续,直到他们创造出了人族和妖灵,失去了数量优势的我们逐渐被压倒,为了不至于灭族,当时的族长决定启动造物主遗留的神迹,脱离这个纷乱的世界。”老者看着远方,视线好像洞穿了坚硬的石壁。
“但许多人不同意也不愿就这样放弃世代生存的大地,族中的力量被分裂成了两半,一部分选择留在了大地上,还有一部分随着族长启动了神迹,整座城市飞上了星空,隐没在太阳的光辉中,这部分脱离的城市被古神们攻击,碎成了两半,一半变成了后来的月亮,还有一半再没有和地面的族人有任何的联系。”他眼中闪过一丝悲苦,仰头看着幽碧的洞顶,沉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