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无尘路》》 · 不破 · 2026-07-25
“诸位,这次前往的地方敌人布下了很多禁制和陷阱,特别是铁甲傀儡。”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一个用长剑的少女,可以用冰丝布下罗网,大家遇到她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心中一阵狂跳,他说话的声音忽然变的怪异起来。神智也越来越不清楚,只想沉沉的睡去才好。站在面前的黑影骚动了起来,有人满脸的惊讶,声音乱哄哄的响成一片,但他却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听不见了。
“怎么回事?”高处的男子沉声问道,下面杂乱的响声已经传了过来,让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大人。你看,金禾好像不对劲。”黑影中有地位高点的人大声叫道。众人让出了一条路,让他走了过去。
月光斜斜的照下,映在金禾不停扭曲的身体上面,一片血红。
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地如同一个死人,从皮肤中渗出一点一点的血珠,慢慢的化为血雾飘散在空中,脸上的五官好像融化了一样,往下不停的滴落,头发大把大把的脱落。只是片刻,整个人已经变的如同僵尸一般。
他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只是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伸着手不停的在空中抓挠着,周围的人惊慌的躲闪着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杀了!”男子看他一眼,一股莫名的恐慌让他感觉很是难受,急声喝道。
没有丝毫的犹豫,无数道青芒激射而出,猛的劈在了金禾身上。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痛苦,激射而出的血雾在空中蔓延,被触到的野草顿时枯黄干缩,根根倒伏,沿着他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大圆圈。
“停!”男子微一挥手,众人形成一个半月将金禾围在了里面。
夜风徐来,血雾慢慢散去。
金禾的身体上已经被刀芒划开了无数的裂口,暗紫色的血无声的流出,他的身体却变得越来越肿大,慢慢地撑成了一个皮球样的形状。蹒跚着原地走动,似乎被人所控制,已经无法瓣明前进的方向。
“快退!”男子看着肿胀得越来越厉害的金禾,面上急变,大声叫道,但却晚了一步。
肿胀成一个巨大的血球般的怪物猛地炸开,无数的血水夹杂着肉末在空中乱飞,围在他周围男子措手不及,被浇了个满头满脸,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片刻的功夫,场中的黑衣人都变成了和金禾差不多的模样,轰轰的爆炸声音不绝于耳,男子在到处是激射而出的血水中狼狈的穿行,只是稍一疏忽,胳膊上已经被染上了一点血红。
“惨。”他看着胳膊上的血肉瞬间消融了下去,心中一横,猛的将受伤的胳膊斩了下来,但那种消融却没有停止,只是缓慢了许多,沿着他断裂的伤口缓缓的蔓延上来。
“怎么会这样?”男子躲在上风处,看着地下已经变成几滩血水的门下,心中一阵惊惧,他毕生修行,若是正面对敌,自信从来没有落过下风,但眼前的敌人还未露面,已经借助布下的埋伏将他们杀的死伤遍地,这种咒法当真让人无从防御。
“这是用血蠓下的咒术,虽然恶毒,但并非完全无解。”一个声音在他身后轻轻地响起。
“是你!”男子猛的转头,看着悄然出现的白蒙起,沉声喝道。
“见过大人。”白蒙起面色不变,躬身行了一礼说道。
“你可知道解法?”男子看着慢慢蔓延到肩头的血丝,急声问道。
“若想要解法,只需这样……”白蒙起说道,声音却变的越来越低,让人听不清楚。
“什么,你大声一点。”男子捂着肩头,侧耳听了过去,却没有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凶芒。
白蒙起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弯刀,带着响亮的尖啸,猛的划破了空气的流动,刺入了男子的心口。
“你……”男子一时却不得死,他用力抓着弯刀,颤声叫道。
“大人,若是你死了,那自然就解除咒法了,属下再送你一程吧。”白蒙起面上闪过一丝狞笑,弯刀猛的挥动,斩断男子抓着弯刀的手指。
“不对,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男子双眼已经迷茫,他挣扎着抓住白蒙起的衣领,颤声问道。
“这把刀是白蒙起常用的,上面镶有王蛇的毒牙,只要沾上那么一丝,就算是巨象也会马上倒毙,我为了保险起见,刚才用了十个人的分量,也算是对得起大人你了。”白蒙起手中微微用力,将男子的手指一根根扳开,微笑着说道。
“至于我是谁,那到并不重要,我花了这么多的心思,只是想要大人身上的一件东西罢了。”他手中弯刀急速旋转,男子胸前的衣服被割的片片碎裂,月光斜斜的映下,显出他胸口的几排小字。
“果然是藏在这里!”白蒙起面上露出喜色,手指控制着弯刀深深切入,硬生生将男子胸口刻字的那块皮揭了下来。
“啊!”受此剧痛,男子本来被毒液麻痹的身体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猛的睁大了眼睛,好像要将眼前的人深深的映入脑海,厉声喝道,“你竟然敢动此物的心思,难道你不怕后果吗!”
“那又如何,我知道你有这个本领,可以将临死前看到的东西传递给门中的长老,不过这个人已经死了,你就算去找他也不会有任何的线索。”白蒙起冷冷地笑道,手中的弯刀猛的扎下,男子的瞳孔已经被挑破,血水顿时沿着眼角流了出去。
“现在你又能奈我何?”他轻轻的笑着,身上的衣物突然逐件褪下,整个人猛的小了一圈,等到转过身来,却变成了一个十七八岁少女的模样,淡淡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更将一双墨色的大眼睛衬托的格外妩媚勾人。一袭白色的长裙合着她婀娜的腰肢,眉宇间充满了致命的风情。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脚下一顿,褪下的衣服无风燃起,瞬间化为了飞灰,伴着她的人影消散在风中。
“看来被这个女子捷足先登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方面的势力。”风天翔透过眼前的幻境看到了发生的一切,虽然知道男子胸口所刻的东西必定珍贵,但却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名女子离去。
夏无尘微一沉吟,低声说道,“走吧,过去看看,有能够使用的东西和法器就收集起来,虽然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大家都知道,不过被人莫名嫁祸却就不值了。”
遍地的死尸残骸,空中飘荡着浓浓的血腥味,许怀轩死死咬住双唇,用手中的长刀在血水中翻动,偶尔见到保存完好的小包,他不顾腥臭的血污,眼中射出一股喜色,急忙将它取出放入怀中。
“噗哧”,远处传来野草根茎折断的细微响声,他如同被惊动的猎物一般,迅速的没入草地之中潜伏了下来。
蚩破天小心的绕开地下的血水,想要从一块大裂痕处跳过去,但落点不管怎么样选择,都必定要染上血污,不由的让他皱起了眉头。
“不碍事的,血蠓的咒术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一旦发动就失效了,现在地下的这些血水只是普通的污痕罢了。”风天翔笑着说道,轻轻的跃了过去,双脚在血污上轻轻滑过,染上了一层艳红。
其他人学着他的样子都跳了过去,整齐的站成了一排,虽然只是在一场争斗中胜出,但却是他们这个新生的队伍初次配合,能够获得如此的成绩,也算是很不错了。
“公子,你看这个。”风天翔用手中的吸灵杖轻轻将地下的男子翻动,挑起他怀中放着的号牌来。
第五卷第二十九章初胜
“天一阁?”夏无尘借着月光看去,沉吟着说道,“这是个什么宗派?”
“不知道,应该不会是新冒出的,这样众多的人数和实力,就算是很多发展了许久的宗派也是比不上的。”风天翔看着遍地的血水,眼中也是一片迷茫。
“这是什么?”沈心禅拣起地下掉落的一个小包,小心的打开,碧玉般的光芒顿时飘散了出来,一股淡淡的醉人香味稀释了血腥的臭味,不由得让人头脑一清。
“给我看看。”风天翔接过他手中的小包,用尾指轻轻挑起一小戮粉末,用鼻尖小心的嗅了嗅。
“具体有什么作用我也不知道,不过其中有紫罗铃的味道,这种草药可以做麻醉之用,天生异香,但若是服食的多了却可以让人产生幻觉。”他忍着继续嗅入碧粉的冲动,仔细的将小包叠好,沉声说道。
“风叔叔,你懂的可真多啊。”徐炫佩服地看着他说道。
“我可是在灵医门修行了几十年啊,这些药草不敢说烂熟于心,但起码都还记得。”风天翔面上露出一丝得色,将手中的小包递给了夏无尘。
夏无尘接过小包,他俯身看着男子被刺破的瞳孔和胸前完整被揭去的大块皮肤,“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但现在总算是我们活了下来。现在大家散开,仔细搜索四周,看看有没有残余的人和收集可以使用的材料,后面的敌人只怕远超过我们的想像,大家都要做好准备。”
夜风徐徐的掠过野草,卷起片片波浪般的起伏,在天边越来越分明的亮光中看起来格外显眼。
星瞳静静的站在原地,地看着满地的残尸污血,阵阵腥臭浓郁的血腥味层层叠叠的翻了上来。被夜风缓慢而又坚决的送入了她的胸腔,这种异常的感觉让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星瞳,星瞳……”耳边似乎有人在叫她,可星瞳却听不清楚,她只感觉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全身翻涌的血气让她忍不住想要挥剑大喊,但另外一种奇怪的节奏压抑着心脏的跳动,让她只能握紧双拳颤抖。两个完全相反的声音撕扯着她的身体。让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手中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侵入了她的体内,平复了她沸腾的气血。让她终于回复了正常。
“是你吗?”她将手中的冰魄轻轻的贴近脸颊,那种寒意已经消失,温润的触觉伴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鸣叫着,仿佛在回应她的召唤。
“星瞳……”夏无尘缓步走了过来,眼中清澈如水,淡淡地握紧她的手,动作是那么的自然。就好像重复过千万遍一样。
两人站在山坡的高处,头顶的月色已经渐渐散去。天边透出一抹流彩般的晕黄,将荒原笼上了一层淡金的光辉,又是新的一天来到了。
“在想什么了。”他轻轻的握紧了她冰凉的小手,纤手柔弱,但掌心却可以摸出淡淡的茧痕来,这双手,显然经历过了很多的事情。
“你就在这里……不要离开我。”星瞳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映着晨曦,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的。”夏无尘爱怜的摸着她柔软的秀发,低声说道,眼前这个少女也许说不上绝顶的美丽,但身体内却似乎有一种光辉不停的吸引着他的目光,静静的感受着她的心思。
“秋空明月悬,长伴两相知……”他心中忽然想起这样一句诗来,也许说的就是这种情景吧。
“只是那么简单……就杀了这么多的人……”星瞳在他怀中低语道,似乎不忍见到眼前满地的血污,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但那鼻尖的血腥又如何能够逃去?
也不知道是畏惧还是欢喜,她只觉得全身无力,只想偎依在这温暖的怀中直到永远,尽管明知道只要睁开眼睛,必定又会面对惨烈的一切,但能够多保留这一刻的幸福,总是多开心一点。
似梦似幻,天地反复终究也不会后悔……
“公子。”风天翔在身后低声叫道。
星瞳猛地惊醒,多日的苦修,夏无尘传授的各种修行之法已经深深的烙入了她的脑海之中,一旦最初的屏障被突破,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她的奔流。她长长的吸了口气,不舍的从夏无尘怀中离开,面上最后一丝的柔情已经深深的埋入了漆黑的双瞳中,如同被吸入漆黑的深渊,再也看不见踪影。
抬头看着星瞳面上冷冷的表情,风天翔暗暗心惊,只是一个夜晚,眼前的少女似手又改变了不少。如果说最开始见到她时,让人感觉到的是一般寨光四射的宝剑的话,那还可以想办法用力折断,但此刻却已经沉静如水,那是一种下定了决心,有了感悟的信心,那种无声的寒意,就连他都不敢过分靠近。
他定了定神,将目光从星瞳身上游移开,低声说道,“公子,周围的一切已经探明,有人逃逸的踪迹,但已经去远,追踪不值,能够使用的材料都已收集完全。”
“好。”夏无尘应了一声,他看着慢慢靠拢过来的众人,指着地下遍地的尸体说道,“诸位请看。”
=奇=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抬头看着他。
=书=流淌的鲜血已经被遍布草根的地面吸干,一片血红。
=网=“玄门大会历来如此,每三十年新增的宗派何以千计,但最终能够屹立在这片大地上扎稳脚跟的却不到百分之一,修真界虽说脱离世俗,却将弱肉强食的规则发挥的更加淋漓尽致,胜生败死,这里没有任何人可怜你。”夏无尘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第一场筛选。已经残酷如此,此刻若是选择退出还来得及。”
他淡淡的笑了笑,“大好性命,还望诸君珍惜。”
众人看着横在山坡正中的一具残尸,血咒吞噬掉了他半边的身体,仅剩下半边身体已经干瘪,裸露的肌肉和皮肤泛着苍白的肉色紧贴在骨头上,头颅还保存完好,只是瞳孔已经涣散。怨毒痛苦的视线斜斜看着前方,让人深深的感到他临死前的苦楚。
星瞳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冷冷的站在了夏无尘的身边。手中的冰魄不时的发出闪动的寒芒,将她紧紧包裹在其中。
“无尘哥哥,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你可别想随便丢下我。”徐炫白裙随风飘扬,她微笑着说道,和星瞳并排站在了一起。
“主人去哪,我就去哪,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蚩破天用力吐了口唾沫,高声叫道。
“我的性命和公子联在一起。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了。”风天翔笑了笑,随意的走了过去。
“我。我……”刘尚德看着地下的尸体,面上已经变了颜色,他呆了一呆,终于还是站了过来。
“沈先生意下如何。”看着原地不动的沈心禅,夏无尘轻声问道。
“宗主稍等,让我推算一下。”沈心禅双目微闭,手指不停的在星盘上来回转动,过得片刻,他面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怎么会这样?”
“算了,就赌一把。”他收起星盘,一旦下定决心,眼中却是没有丝毫犹豫,飞快的掠了过来。
六人并列站成一排,虽然众人面色各异,但眼中透出的神情却是一样。
夏无尘微笑着伸出了手悬在空中,六只或冰凉柔软,或粗壮宽大的手交织在一起,也将未知的命运带到了他们的面前。
朝阳升起的地方射下一道金色的光柱,慢慢地扩散开来,形成门一样的形状静静的打开,幽蓝光芒放出,呼唤着胜利者的归来。
“走吧。”夏无尘遥遥的指着远方的光柱,笑着说道,“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六条斜斜的影子沿着荒芜苍茫的草原渐渐远去,终于没入蓝芒之中,再也不曾回头。
中秋前夜,黄昏。
峨嵋金顶,终年受那罡风洗刷,就算是土地也已经刚硬似铁,周围虬劲曲折的老松盘根错节,挣扎着将根须探入地底深处,虽已初秋,但满树的苍翠却是丝毫不减,反到有一股傲风独寒的味道。
峨嵋门下的大弟子苏平章微笑着和周围的人群打着招呼,他满脸的笑意,长的面如冠玉,颇为英俊,只是眼睛生的细长了些,若是不笑的时候就透出一丝阴冷来。好在他长年都眯着眼睛,到是将眼角都夹出了几道笑纹。
苏平章朝门口伺立的护卫弟子点了点头,轻轻的掀开竹帘,走进了沈西枫的内堂之中。
外面罡风清冷,屋内却燃着炉火,颇为温暖,他似乎经常过来,已经毫不拘谨,随手脱下罩在外面的长衫搭在长椅上,抬头四处张望着。
“师尊,师尊……”他低声喊道。
“我在这里,你又不是认不得路,自己过来吧。”透着笑意的声音从庭院中传了过来。
苏平章叹了口气,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侧身从边门绕了过去。
穿过一扇斑驳的竹门后景色却是和外面大不相同,已经是初秋的季节,但各种花还是争奇斗艳的开成了一片,将这个巨大的庭院塞的满满都是。夕阳西下的余晖将花上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色,一阵轻风拂面,满园的花儿都在轻轻摇摆,仿佛在轻语谈笑,带着片片飞舞的花瓣飘散着卷入空中,似乎不在人间。
峨嵋千年来唯一的男掌门沈西枫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又专心的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当中去了。
“师尊,璇玑图中四十六区已经全部筛选完毕,合计胜出三十七个宗派,还有九区在互相争斗下全灭。”苏平章躬身行了一礼,低声说道。
“哦。”沈西枫应了一声,手中不停。将地下已经烘培松软的泥土用竹片刨开,旋出一个深深的小洞,他从怀中小心地取出一个小包,点了几粒进去,再将泥土盖上,浇上清水,这些简单琐碎的事情,他却做的一丝不芶,双脚已经沾满了土黄色的软泥。看起来根本没有七大玄门掌教的威严,倒象是个乡间老农一般。
见他沉默不语,沈西枫笑着抬头说道,“这是玄天门的何苦大师给我带来的霜海棠,据说只能长在长锦十里的江南,我到想试试能不能在这极寒之地开花。”
“师尊到是好兴致,只是苦了我们这些弟子。”苏平章难得的正色说道,虽然表情严肃,但眼角生成的笑纹却让他的面上变了形状,看起来颇为滑稽。
“怎么说?”沈西枫用力将脚下的土踩实,拖过一盆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炉火,将里面温热的炉灰捧出倒在了土上。
“之前过来打了招呼的几个世家和宗派。因为他们的分支没有胜出,有的甚至全灭,弟子和他们说了整日。眼下好不容易才将他们打发走,只怕明天还会过来闹。”苏平章一脸无奈地说道。
“哼,拔苗助长而已,况且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他们什么。”沈西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平章,峨嵋千年来都是女子当家,现在换成男子,无数的眼睛都在盯着我们,只要一步行的不正,势必让人流言蜚语,授人口实。”
“你是我门下的大弟子,凡事要考虑周全,不要怕得罪人,那些世家和宗派又如何,该强硬的时候就强硬,修真界以强者为尊,他们若有能耐,早就将我们拉下去了,哪里还会这样和你说话。”见他面上不解,沈西枫放缓了语气,淡淡地说道。
“我辈修真者毕生的追求就是超脱生死,成就大道。相对而言,单纯的宗派之间的恩怨,甚至天下如画江山,也不过灯中繁华,瞬间便成黄花。”沈西枫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为了求证大道,必定需要庞大的积累来满足各种需求。你以为七大玄门就是天生而来的吗?一样是经过了无数的争斗,先人流尽了鲜血才能够换来我们今天的地位。”
“你看这灿烂鲜花,开的是如此绚烂,那你可知道为了开出如此美景,根下埋着的又是何物?”沈西枫静了一静,沉声问道。
“弟子愚昧,实在是不知。”苏平章不敢正视他的眼睛,低声答道。
“欲证大道,必有牺牲。花也同样如此。”沈西枫猛的将一盆开得正艳的芍药踢翻,硕大的瓦盆翻倒在地,虬结的根茎深深的探入已经腐烂的山狗尸体之中,腐烂的恶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一股奇异的味道猛地朝苏平章扑了过来,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世人都只看到花开绚烂,哪里又曾想到过下面的丑恶。”沈西枫冷冷地说道,“所谓的玄门大会,一是打压新起的宗派,让他们互相残杀,不至于威胁到旧有宗派的势力,二是从中挖掘可以利用培养的新血,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你也随我多年,这些事情还是多想想的好,免的真的到了那么一天无所适从。”
这一番话,却有点将来委以大任的味道了,不由得让面上青红不变的苏平章大喜。他急忙跪伏在地上,“师尊器重,弟子愧不敢当,今后一定竭尽全力光大我峨嵋。”
“起来吧,明天知道如何去做了吧。”沈西枫笑着说道,这个弟子是他一手教导大的,现在峨嵋大局已定,也是到了该适当放权的时候了。
“是,弟子明白,谨遵师尊教诲。”苏平章用力磕了个头,深深的伏在地上,鼻尖传来的那阵阵恶臭似乎也变的好闻了许多。
“好,那就让我看看这次脱颖而出的三十七宗到底是那些宗派吧。”沈西枫转身走出庭院,脚上的老泥尚在,但他面上最后一丝笑容已经隐没,只剩下一张波澜不兴的脸,有如被罡风洗刷过万年的古岩般刚毅。
第六卷第一章开场
窗外是扶摇的松技,被罡风疯狂撕咬着的它们已经这样经过了无数的岁月,在以后未知的日子里也会同样如此,恍惚的月光穿透朦胧的树影,静静洒落在没有一丝缝隙的冻土上,为巨大的宫阙添上了一层肃穆的颜色。
峨嵋对于胜利者并不吝啬,每个宗派都分到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在没有收到通知之前他们可以尽情的休息,大会的宗地提供了很多必须的补给,除了不允许私斗外,并不限制他们自由行动。
温暖而舒适的温泉冒着丝丝的热气,让浸泡在里面的人们全身放松,头顶并没有被封闭,漫天的星斗显在格外清晰,发出清冷的辉光,无声的俯视着大地。
“啊。”徐炫轻轻叫了一声,她手里拿着毛巾,正在给星瞳擦背,却被遍布的伤痕吓了一跳。
“很吃惊吗?”星瞳淡淡地说道,她伸手捧起暖热的泉水,轻轻的浇在脸上,被打湿的秀发蜷成了一团,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好接近了许多。
“星瞳姐姐,对不起,我没想到……”徐炫手忙脚乱的抓住快要沉入水底的毛巾,急忙说道,她的身体虽然还没有成型,但闪动之间也可以看见凝脂般的白色,在升腾的雾气衬托下,充满了诱惑的风情。
“没什么,只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印记而已。”星瞳仰面浮在水面上,似乎并不愿意提起这段往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除非是别人主动告诉你,否则不要轻易试图触摸。这是夏无尘曾经告诉过徐炫的话,她一直记得很清楚,见星瞳不愿意说。她也就不再追问,一时之间,两人沉默了起来。
“我啊,是很喜欢无尘哥哥的。姐姐你知道吗?”徐炫学着她仰面浮在水面上,仅靠双手的摆动来平衡身体,忽然笑着对星瞳说道。
“嗯”,星瞳应了一声,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微微翻动了一下身体。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很小,所以也不把我说的话放着心上。”徐炫猛地钻入水中,嘴里吐出一串气泡。如同深海中的人鱼在翻滚,再游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晕红。
“我知道的。”星瞳突然对她笑了一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说道。
她作为魅女。只要她愿意,就可以轻易的察觉到人心里最深处的秘密,这个小姑娘的内心其实并不像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快乐,其中隐藏着无尽的恐惧和黑暗。
“无尘哥哥告诉我了,这次大会很危险,也许会死。但是我不后悔。”她低头看着被泡的柔软发白的手指,“我所有的亲人都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够活着。”
她伸手轻轻触摸着心口那一处已经愈合的伤口,肉体上的伤已经好了,但心灵上被刺下的伤口却还在流血,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就会发作,如同毒虫般撕咬着她的心。
“不过现在好了,我虽然没什么用,但也会尽力的。”她甩了甩头,面上又露出开心的笑容,“大家都这么厉害,我也要加油才对啊。”
星瞳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徐炫脸颊晕红的低下了头,面上的笑容虽然可以装出来,但心里的黑暗却又浓上了几分。
“星瞳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我变丑了?”徐炫小心地问道。
“没什么,我来给你擦擦背吧。”星瞳接过毛巾,轻轻的在徐炫背上擦动着,慢慢升起的水汽慢慢淹没了两人的身影,她的动作轻柔有力,揉搓着背上的关节,让人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星瞳姐姐,你很喜欢他吗?”徐炫眯着眼睛问道。
“谁?”
“就是无尘哥哥啊。”
“喜欢……像我这样的人也许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不过只要在他的身边,我就不会觉得冷清和寂寞。”
“只是这样的吗?”
“我不知道自己对他意味着什么,也许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吧,但只要能够在他身边一天,我就会为他全力战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星瞳这样淡淡地说道,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她轻轻的哼起一首无名的歌谣,悠扬婉转的声音在雾气中穿越,慢慢拔高,又渐渐飘落,就好像秋风中旋转的落叶……
窗外蔷薇悄悄的开了,朵朵艳丽如血。她记起了少年第一次抓住双手的刹那,淡然的笑容,不容置疑的口吻,那么的温暖而让人向往,纵然等待千年也不会后悔……
沐浴后的夏无尘换上了一件裁减得当的长衫,看起来丰神俊朗,他斜靠在粗大的廊柱上,看着眼前三三两两的人群走过,面上似有所得。
“公子。”风天翔走了过来,低声叫道。
“你来了啊,感觉怎么样?”夏无尘指着竹林下的圆桌说道,“我们过去那里说。”
一个道童躬身行了一礼,柔声说道,“请问两位可需要什么?”
“若有新榨的果汁,就来两杯吧。”夏无尘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石放在了他的手中,微笑着说道。
道童接过玉石,施了一礼转身退了下去,只是片刻,两杯上半截碧绿,下半截嫩红的果汁被呈了上来,淡淡的果香味幽幽的发散开来,让人全身一轻。
“这是峨嵋特产的猕猴桃和竹果调配而成,其中掺柔了提神醒脑的药材,最是滋补,还请两位尝尝。”道童生的面红齿白,显然受过训练,虽然见到两个生人,他却是一点不惧,微笑介绍道。
“有劳小哥了。”夏无尘点了点头,轻轻抿了一口,入齿香醇,一股香嫩的润滑感沿着喉咙而下,腹中顿时一片清凉。
“两位请慢用。”见远处有人招手,道童静静的退下。
“公子,我四处走动了下,看来这次通过筛选的很有几个宗派不简单啊。”风天翔面上露出忧色,沉声说道。
“不必急,反正都已经到了这里,见机行事就好了,到是这峨嵋很是有趣。”夏无尘微笑着环顾周围。
他吸收了王贞的记忆后,对七大玄门也多少有点印象,其中的峨嵋以女子为尊,善于闭门自守,在七大玄门中名声最是不显。却没曾想到只是短短数十载就变了个模样。
“嗯,想不到只是换了个掌门,峨嵋竟然变化如此之大。”风天翔点了点头说道,“玄门大会我以前也来过,哪里有如此好的环境。那时候除了名门世家和七大玄门,其他的小宗派就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一场大会下来,遍的都是杂物,乱哄哄的到像个集市一般。”
“是啊,不光是这些招待的道童,你看那里。”夏无尘微笑着指了指几处宫室,虽然夜深,但里面却是灯火辉煌,不时的有人穿梭其中。
“千年的玄门大会,公然在会场买卖咒符和法器的估计峨嵋是第一家了,据说其他的玄门对现任的峨嵋掌门沈西枫有所不满,认为他破坏了修真者看破世情的规矩。”风天翔笑着说道,这些他早已经注意到了。
“修真修真,求的是天地万物间的真谛,但未证大道之前,难免不得不着皮相。”夏无尘将手中的玉杯轻轻晃动,月光斜斜投下,映得杯中一片晕黄。
“修真者所谓的‘财、侣、府、灵’,财倒是排在第一位的,也许得道飞升后可以淡漠世情,不再需要这些东西,但现在对我们来说却是必须的。”夏无尘将杯中的汁液一饮而尽,“不在乎外界的清名,只是单纯的为了强大而努力。我宗将来的走向也是如此。”
“沈西枫……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夏无尘挥了挥手,召来了四处走动的道童。
“再来一杯吧。”他笑着说道。
远处的钟声遥遥的响起,纵然是肆虐的罡风,也阻挡不了那清越浑厚的钟声。
暗翼民仔细的整理着背后的双翅,乌黑的翅膀上已经满是污痕,板结成了一块块的硬物,他小心的剥了下来,微微抖动双翅,好让自己能够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给”,一盆清水和食物从门下的缝隙处塞了进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还有一个时辰,你们自己准备下,胜生败死,好自为之吧。”
暗翼民的对面是一个全身被铁甲包裹的暴熊妖,除了裸露在外面的头,他身上没有一点缝隙。暴熊妖瞎了一只眼睛,原本是绿芒闪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深深的黑洞,幽幽的看不到底。他骂了一声,从脖子里捏出一只虱子,放在嘴里咬的嘎嘣做响。
“终于来了吗?”暗翼民叹了口气,抓起地下的清水喝了一大口,转手递给了暴熊妖。
“等着挨宰吧!”暴熊妖低声吼道,伸手接过清水,一口气喝的干干净净,他瞪着碧幽的眼睛,恶狠狠的说道。
第六卷第2章祭祀(一~二)
龙凝霜一袭青衣,秀发如云般轻轻的飘落,白皙的皮肤如同一张精致的宣纸,上面静静的画出两道淡墨的眉来,她在路口徘徊着,却无法决定应该走哪边。
脚步声渐渐的来了,又渐渐的远去,偶尔有好奇的人抬头看看她,龙凝霜只是低头不语,遥遥地看着脚下幽幽盛开的蔷薇,阵阵香气随风而来。
她终于叹了口气,再一次看了那平静的灯光一眼,转身离去。
夏无尘和风天翔低声交谈着从远处慢慢走来,一个背影悄悄的消失在黑暗中,让他停了下来。
“公子,怎么了?”风天翔轻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夏无尘摇了摇头,这个身影很是眼熟,但一时之间他却记不起来。
“嗯,走吧,今天的晚宴快要开始了,还是不要迟到的好。”他看着前面的小屋说道。
南陆一带的民间在中秋习俗也是多种多样,夏无尘的家乡宛城地处通州,中秋除吃月饼外,必吃当地名菜桂花鱼。
“桂花鱼”相传是一无名私塾先生所创,于桂子飘香之时应市,滑而不腻,味美可口。酒后必食,若浇以桂浆,则更美不待言。
“桂浆”,取名自“援北方闭兮酌桂浆”一语,桂浆,又称糖桂花,中秋前后采摘,用糖及酸梅腌制而成。宛城妇家心灵手巧,把诗中的咏物,变为桌上佳肴。南陆人合家赏月称“庆团圆”,团坐聚饮叫“圆月”。出游街市称“走月”,却是各不相同。
面前几人已经集合,沐浴修整后一扫之前在璇玑图中的疲惫和憔悴,看起来到是精神不少。徐炫好像和星瞳的关系近了许多,紧紧的围在她身边,也不来缠着夏无尘了,到叫他空闲了起来。
“出门在外,中秋佳节也算是举家团圆的意思了。既然主人请赴宴。那我们就去好好的吃上一顿吧。”夏无尘笑着说道。
“好啊!”蚩破天第一个叫了起来,他自从到了峨嵋,就还没有好好的吃喝过一次。不由的让他肚子憋屈,眼看眼前机会来临,顿时高兴万分。
“你就知道吃。可别丢了我们玄心宗的脸面。”风天翔用力锤了他一拳说道。
“放心,斯文,斯文是吧,我记得了,大不了我装回来慢慢吃好了。”蚩破天从怀中取出一个大袋,笑着说道。
从住处到赴宴的大殿,并没有多远,几人谈笑间已经到了门前。
拐过侧挡的山峰,高大的殿门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夏无尘出生富豪之家,游历时也见过不少名胜古迹,但和眼前的大殿比起来,却如同儿戏一般。
峨嵋千年的传承,这座大殿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岁月,但却崭新如初,看不出丝毫的破损,碧砖琉瓦,紫檐朱壁,被层层的霞光包裹着,透着门口悬挂的珠帘,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巍然的殿堂,如同画中的美景一般,威严而肃穆的气息静静地传出,让站立在门口等待的人群并不敢高声谈话。
蚩破天放慢了脚步,纵然是他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如此千年积累的威压之下也感到心头宁静,只想跪伏在地上才好。
“公子。”风天翔转头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
“无妨,只是术法感应而已。”夏无尘点了点头,脚步突然变的缓慢,带动着身后的几人的节奏。那轻微而韵律分明的步伐,让人觉得世间的一切都仿佛在他的掌握之中,纵然天崩地裂,也可以泰然处之。
这却是他从灭神剑中学来的法子。心远则地自宽,若是以心为本,自然不惧外物慑服,顿时将沉浸其中的几人惊醒了过来,虽然眼前的大殿还是如此威严,但却可以心念不生了。
“好”,站在他们身边的一个男子忽然笑着说道,轻轻的拍了拍手。
夏无尘心中一惊,他在此地已经是全神戒备,自信方圆十丈之内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逃过他的感觉,但这个男子却如同凭空出现一般,让人完全无从捉摸。
“这座大殿还算壮观吧。”男子似乎毫无敌意,微笑着说道。
“是,在我所见中算是非常不错的了。”夏无尘衷心地说道,事实如此,却不是他违心赞叹。
“峨嵋千年的传承,其中被外敌强攻无数,甚至有几次险被灭门,这次大殿也被烧毁过三次,原来先人的真迹早已荡然无存,现在的这处是翻新改造而成,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不到。”男子指着高耸云间的宫阙说道。
如此巍然庄严的大殿,竟然只有原来规模的十分之一不到,风天翔几人吸了口凉气,不由的对峨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历经数十载,动用咒法玉石无数,才能够初显规模,此殿也算是难得的宝物了。”
“虽说修者无情,但若能拥有如此一座大殿,也算是无憾了吧。”男子转头看着夏无尘说道。
“此等宝物,当然是有德者居之,我等小宗却是不敢奢望。”夏无尘微微一怔,似乎不太明白男子的意思,他沉吟着答道。
“不然,天地百年反复,哪里曾有不灭的长景,我观阁下面色举止,将来成就必定不凡,未必就不能拥有此物。”男子笑了笑,正色说道。
夏无尘眼中闪过一道异芒,他低头说道,“若有那一天,自然是恭谢沈掌门的吉言。”
“哦,你知道是我?”沈西枫面色不变,微笑着问道。
“站在峨嵋的大殿前如此挥洒指点自若,若非一派之长,难道还会有别人?”夏无尘轻声说道。
“玄心宗进殿。”大殿内童子悠长的吟唱声远远的传来,声音悦耳,打破了夜空的寂静。
“沈掌门恕罪,在下先失陪了。”夏无尘朝沈西枫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沈西枫眼中光芒一闪,他笑着说道,“夏宗主请自便。”
苏平章满脸笑意的从门口走了出来,脚步甚急,却是和他面上的表情不契。
“师尊,几大玄门和世家的代表都已经在里面了,你还不去陪着,弟子怕应付不来啊。”他靠近沈西枫身边,急声说道。
“陪着那些老朽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在这里看看月色来的舒服。”沈西枫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可是师尊,那些都是各门的长老啊。”苏平章愣了愣,他似乎没有料到沈西枫竟然如此说话。
“你勤奋努力,各方面都可以说是上上之资,唯独这人性看不透啊。”沈西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微一停顿,接着说道,“那里面坐着的人,所属的宗派只怕有一半以上参加过当年围攻峨嵋的争斗,峨嵋死在他们手下的精英弟子数不胜数,这些年我也暗地里伏击了他们不少的弟子,他们肯定也在怀疑,但为何还要派人坐在这里?”
“弟子不知,还请师尊明示。”苏平章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还是恭声问道。
“实力,一切都是实力,峨嵋近年来不断有新进好手加入,各种玉石,法器,材料积累充足,就算他们心怀不满,但也不会和我撕破脸皮。”沈西枫笑了笑,“此刻把他们陪的再好,那又有何用,还不如在这里看看有没有资质好的新人来的实际。”
“那师尊可有什么发现。”苏平章环顾着周围,剩下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倒是找到了几个,就看这次大会的表现如何了。”沈西枫揉了揉肩膀,远处钟声五响已过,灯火辉煌的大殿内已经是人头攒动。
“走吧,祭古的材料记得准备好啊。”他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长身一挺,本来毫不起眼的人顿时变的耀眼夺目,双眼顾盼之间射出凛然的神光,大步走了进去。
夏无尘平视着前方,眼中一片空明,流光幻彩的各种异景似乎只是云烟,徐徐的从他面前飘过,留不下半点涟漪。
“夏宗主请往这边走。”带路的童子虽然说话客气,但那股淡然的冷漠却让人怀疑他话中到底有几分诚意。
既不是名门大宗,也没有所属的主宗,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宗派,自然让人瞧不起,童子带着他们绕过了前面摆好的圆桌,来到了一处偏角。
只是用普通黄布盖了一层,桌上也仅仅摆了几盘瓜果和糕饼,显的毫不起眼,看起来颇为寒酸。
“混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想糊弄我们吗!”蚩破天面上一变,一把抓住带路的童子喝道,“我们可是来参加大会的,就给我们吃这些?”他露出嘴里的森森白牙,面上已经气的发红。
“就是,为什么前面的比我们好的多?”徐炫指着前排几桌上摆着的各种热气腾腾的美肴说道。
“几位只怕是第一次参加玄门大会吧。”被蚩破天勒住衣领的童子毫不畏惧,他轻轻的扳开蚩破天的手指,笑着问道。
“那又这么样?”蚩破天看了看夏无尘,见他没有喝止,恨恨地说道。
“历次大会都有排名,按照排名决定座位的顺序,也是大会的规矩。”童子虽然面色不变,但眼中的不屑任谁都看的出来。
夏无尘笑了笑,随手递过去一块玉石,“这位小哥,不知道我们玄心宗排名如何?”
童子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玉石已经瞬间没入了他的怀中。
“夏宗主只怕很少关注这些事情吧。”见他出手大方,童子面上满是笑意,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念动了几句咒语,顿时在空中浮现出一长串排名来。
“玄心宗,玄心宗……”他按照顺序找了下来,面上却突然变色。
“啊,对不起,夏宗主,是我搞错了。”他一叠声的道歉,急忙从怀中取出那块玉石双手奉上。
“请这边来。”他躬身行了一礼,想要将众人带离。
“不必了,你就把桌上的东西换过即可。”夏无尘看了星瞳一眼,挥了挥手,原地坐了下来,转头看着四周。
童子不敢多说,眼前的几人按照排名,并不是他得罪的了的人物,只要对方不告发,就算是坐到地上那又何妨。
只是片刻,桌上的菜肴已经变的丰盛无比,蚩破天张大了嘴巴,使劲的抽动着鼻子。
“下次不要如此了。”夏无尘转头对星瞳说道,各地自有各自的规矩,有些时候也是要遵守的。
星瞳淡淡地应了一声。她刚才用迷心术让童子眼前产生幻觉,错将他们看为排名前十的宗派。出了心头的一股恶气,到是没有想到那么多。
众人静坐无语,如此过了片刻,钟声敲到六响,明月中照,透过大殿中心的一块巨大的透明琉璃投射下来,冷冷清辉洒落,一个声音高声叫道。“时辰已到,众人请起。”
喊声中,沈西枫领着峨嵋的一众长老和门人从前排走了出来,站在了大殿正中,其他参加大会的人群急忙站了起来,一时间场内寂静无声。
夏无尘抬眼看去。沈西禅哪里还有刚才的平凡,他面露精光,步伐流动如水。隐隐透着一股上位者杀伐于心的威严,让人不敢俯视。在他身后躬身站立的众人中,最显眼的却是并排站着一男两女,两名女子满脸出尘之意,面上肌肤如玉石般透明,一看就是修行高深之辈。反观男子满脸的笑意,但眉眼开合之间却有利芒闪动,只是脸色有点苍白,似乎操劳过度一般。
沈西枫双手举起朝天,冠服玄衣,满脸的肃穆,嘴里不停的念动着枯涩难懂的古语,四方拜了一摆,将身后弟子捧着的一瓶金水徐徐地洒落,整个动作透着一股奇妙的旋律,让众人陷入了宁静沉思之中。
“他们在干嘛?”徐炫满脸的不解,她拉了拉夏无尘的衣服,轻声问道。
“嘘,噤声。”夏无尘轻声说道,抓过她的手掌,轻轻写了求告敬神几个字。
远古众神开辟世界,创造万物,虽然现在谁也不曾见过神迹,但千年的传承下来,每次大会却是必须要做祭祀,显示对天地的敬畏,纵然是修真者也是要遵守的仪式。
沈西枫低沉的吟唱着,这些都是古语,很少能够有人听的懂,靠他最近的苏平章虽然还是满脸的笑意,但心已经提到了嗓子口。
他这个师尊历来就以胆大妄为着称,但没想到就连大会的祭祀也敢偷懒。作为峨嵋内定的下任掌门,五段的求告天地颂词他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但沈西禅却硬生生的将它砍成了三段,有些难念的地方甚至直接跳了过去,含糊不清的咕噜着。
苏平章偷徐抬眼看了看四周,所有的人都双目垂地,面上满是肃穆之色,他暗暗松了口气,却看见不远处一个小姑娘满脸的不解之色。
“坏了,难道被发现了。”他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好不容易熬到仪式结束,他额头上已经有微汗冒出。
沈西禅双手微抬,站立的众人齐齐的坐下。
“好大的威风。”夏无尘身边传来不忿之声,虽然声音轻微,但正好被他听见。
他转身看去,身边是一个青年男子,年纪看起来比他稍大,见他看过来,两人眼神稍一对视,便匆匆滑开。
夏无尘记得这个男子,据说璇玑图中四十六区,第二个胜出的就是这胡明舒所率的长生殿,比起倒数几位胜出的玄心宗,他的风头一时无两,甚至很多名门世家都已经和他接触,想要招揽到门下。
虽只是一眼,但男子眼中那股冷厉的光芒却让他印象深刻,显然盛名之下并无虚士。
前排的圆桌上,峨嵋坐了主位,其他宗派自有顺序,待遇却是好上他们这些小宗派良多,但大家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倒是没有人露出不满之色。
沈西枫扫了四座一眼,眼中满是笑意,似乎也颇为欣慰,“各位都是同道中人,你们不远万里来到峨嵋,路上风尘寒霜,却是辛苦了。”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人中龙凤,又多是各派的宗主门人,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今天我们能够相聚共赏月色,也是难得的幸事,大家且满饮了此杯。”
他这番话说完,举杯近唇,已经是先干为敬。
在座的众人面色各异,有的冷淡不为所动,有的急忙将酒饮尽,也有的暗暗冷笑,但还是端起了酒杯,纵然不愿饮酒,也是微微沾唇。
夏无尘斜眼看去,胡明舒面前的酒杯却是丝毫未动,他双目微闭,倒像是入定了一般。
沈西枫似乎没看见众人的脸色,面上毫不为意,他双掌一拍,沉声喝道,“起鼓,召鬼祭天。”
激越的鼓声低沉的响起,如同飞沙漫卷,阵阵冷风接射而来,灯火流彩的大殿之中顿时如同暴露在天地空旷之间,满眼的荒芜厮杀,让人热血沸腾。这正是千年前仙人传下来的破阵杀,专为激愤斗志所做,纵然千年之后,听来还是让人心难自己。
暗翼民走在前面,他身上的枷锁和禁制已经解开,虽然由于多日不见阳光面上苍白,但他的动作还是那么轻盈,背后乌黑的双翅已经整理的干干净净,走动之间映射着如宝石般的光芒,让人惊叹它的美丽。
暴熊妖没有什么变化,满是撞痕的铁甲被他刻上了众多的符号,在灯火下泛着铁锈般的颜色,仅剩下的一只眼睛透出嗜血的烈焰,他似乎不习惯耀眼的灯光,伸手遮在眼前,满是鳞甲的手指上露出白森森的利芒,透出危险的气息。
“各位,按照历次大会的习俗,我们需要派人和这些贱族战斗,用他们的血和魂魄来告慰仙魔大战中死去的先人。”站在场中的苏平章高声叫道。
“现在谁愿意自告奋勇?”他似乎不擅饮酒,面上已经涌出片片暗红,好在舌头还算灵活,微一拍手,身后已经有童子端来一个小盘,上面摆着一个玉环,发出晕红的灵气。
“赤月环一枚,做为此次的彩头,若是谁能够斩杀此两妖物,就归谁所有!”他大声宣布道,下面传来一片惊叹声。
赤月玉是玉石中的极品,只是一小片,就可以换来百金,眼前如此大的玉环,只怕万金不止,峨嵋好大的手笔。
“我来!”胡明舒扫了四周一眼,眼中满是杀意,起身走了出去。
“真是嚣张啊。”周围有人低声私语。
“主人,要不要我上去?”蚩破天已经手痒,他猛的灌下一口美酒,沉声说道。
“不必,现在我们需要是尽可能多的了解对手的情报,这样的风头不出也罢。”夏无尘笑了笑,转头对略显激动的风天翔说道。
“是,公子尽管放心。”风天翔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自从看见那个暗翼民,他的神态就不自然,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般,陷入沉思之中。
场中抱着和夏无尘同样心思的占了绝大多数,偶尔有上去挑战胡明舒的都被他轻易制住,却是没人再上去了。
“再没有人挑战,那这次大会就由胡明舒负责屠鬼!”苏平章大声说道。
“谢谢你。”暗翼民看着四周的人群,忽然转头对着暴熊妖笑着说道。
“什么?”暴熊妖全身肌肉虬结,他仅剩的眼中绿芒四射,来回扭动着脖子,暴出一阵喀嚓的关节声。
“我被抓来的时候全身关节都断了,若不是你丢给我一块骨头,我也不会活到现在。”无视眼前凌厉的杀机,暗翼民平静地说道。
“是吗,我都忘记了,你若是有这个闲情,不如想着怎么样配合吧。”暴熊妖抓起地上的铁斧,在空中来回挥舞着,好让自己能够适应它的重量,发出致命的一击。
“我会全力战斗的,要是我们能够活下来,我希望能够报答你。”暗翼民拣起地下的一根长鞭笑着说道,“要是死了,就让我们结伴而行吧。”
“好”,暴熊妖抬起独眼看着他,眼中的绿芒更盛,他伸出左手握紧成拳,用力和暗翼民撞在一起,“上吧!”
第六卷第二章祭祀(三)
星辰挂在漆黑的夜空中,亮的耀璨夺目,像是伸手就可以摘到一般,这里已经是峨嵋的金顶,世间最接近星空的地方之一。
罡风拍打着灰褐色的裸岩,发出呜呜的声音,却又忽然转低,如同一根细针悄悄的刺过来,待到你想要追查它的方向时,却已经消失不见。
只要有生命存在的地方,就会有纷争。这一点,在夏无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他曾经见过渺小如蝼蚁,为了一块残肉就可以杀的尸横遍野,但人何尝不是如此,在嘲笑蝼蚁愚蠢的同时,却又为了金钱、权力、爱情种种理由而互相屠戮。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过神和仙的话,也许他们在冷眼看待如同蝼蚁般的世人时,同样在众人无所得见的地方争斗不休吧,一切只是追求的利益大小不同罢了。
片刻的失态,风天翔已经恢复了冷静,他看着一触即发的场面,低声说道,“公子还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暗翼民吧。”
夏无尘点了点头,“书上记载过一些只鳞片语,但却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风天翔看着全身因为肌肤收紧而黑羽根根竖立的暗翼民一眼,沉声说道,“你看现在他们沦为贱民,甚至只要逃出所规定的圈地就被任意杀虐的情形,可曾想到他们也曾经是上古九大妖族之一啊。”
沈心禅看了暗翼民一眼,接口说道,“大师说的可是当年仙魔大战,上古妖族分裂的事情?”
风天翔点了点头,声音变的低沉,“上古妖族强横一时,但也分强弱,其中以九大妖族为首,暗翼民当年号称翼神族。统领全天下七十二族飞妖之属,只可惜在仙魔大战时候站错了位置,追随了大天魔,待到仙人支持的古修真者获胜,数百万族部就被迁到极西苦寒之地管制,非有密令而不得出。”
他面上露出惨痛之色,“极西天威难测,难以生存,只是短短几百年间。数百万族人已经锐减到几十万,七十年前凝聚暗翼民全族的奋力一击。更是落入七大玄门的埋伏之中。逆风小径一战,二十万成年暗翼民被烈焰焚烧了旬月,直至化为飞灰,自此之后天下贱族再不敢有反抗之声。”
“那还有一个是什么人了?”徐炫指着和暗翼民站在一起的暴熊妖问道。
“九大妖族。除了蛇魅族和另外二族投靠了人族,三族中立外,其他三族均被贬为贱族,这暴熊妖应该是昆吾族的分支。”风天翔轻轻吐了口长气,低声说道。
沈心禅转头望去,见夏无尘面上波澜不兴。唯有眼中利芒闪动,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知道了风向,能不能够把握就又是一回事情了。史书流传下来的未必就是真相。”夏无尘淡声说道。灭神剑中流入他脑海中的片断虽然零散,但却包含了远古时的信息,对于上古时的仙魔大战,他虽然还是不甚明了,但已经感觉到似乎并不是如资料记载般如此简单。
他心里隐约有了一些想法。但还需要和剑灵求证,现在却是不能说出来。
“沈生生,你看战局如何了?”夏无尘微一沉吟,转头问道。
“此两妖面色晦暗,星辰之力已经无法庇护他们,必死无疑。”沈心禅扫了面前的几人一眼,一口答道。
“尚德,你怎么样看?”夏无尘笑了笑问道。
“弟子见识浅薄,不过我听人说过哀兵无惧,这两妖已经走投无路,拼死一搏之下却也难免就没有变数。”刘尚德虽是地方大豪,但在这种地方却是大气都不敢轻出,生怕失了体统,见夏无尘发问,他急忙答道。
“不如我们来赌一局好了,我说这两妖必死,但胡明舒却也未必就胜。”夏无尘手指轻轻在桌上扣动,低声说道。
“哦”,沈心禅心中一动,他抬眼朝前望去,面上露出一丝讶色。
随着钟声轻轻的敲响,场内已经卷起一阵狂风,压的人双目难睁,珠帘摇动之间,阵阵清脆不绝于耳。
暗翼民双脚一蹬,双翅如云般伸展开来,这股狂风正是他扇动翅膀之间挥出,虽然并没有扶摇上九天,但凌空盘旋之下,也充满了森森杀机,如同一张大网般笼罩了整个天地。
“吼!”配合着暗翼民的动作,暴熊妖也扑了过来,他眼中绿芒闪动,身上如利针般的毛发根根竖立,整个人猛地涨大了几分,配合着他面上狰狞的表情,倒像是地狱逃出的恶鬼一般。
萧杀的劲风呼啸着掠过大殿,暴熊妖怒吼连天,战斧已经被青色的妖气包裹,带着他全部的力量砸了下来,斧刃边青芒闪动,看起来锋利无比,这种狂暴的气势好像要撕裂万物,他的眼中射出嗜血的光芒,好像已经看见了面前敌人的鲜血激射而出。
胡明舒巍然不动,只是瞬间,短到无法用时间来衡量的一刹那,一道赤色剑芒划破长空,从他的背后如瀑布般散落,形成一道火焰的屏风,将面前的所有全部封锁。
“想不到胡明舒看起来狂妄,行事却是如此谨慎。”风天翔面上一惊,低声说道。
“暴熊妖已经败了。”沈心禅笑着说道。
“为何。”
“全力的一击也不能将对方击杀,气势已失,而且敌人显然还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除非他和天上的暗翼民有什么配合,否则必败无疑。”
空中的猎影如电般击落,利风贯耳,暗翼民果然扑击而下,手中长枪射出无数银芒,如雨点般浇落,让人无从遁形。
“只是如此吗?”胡明舒面上露出一丝冷笑,厉声喝道,“那就给我去死吧!”
如同烈焰焚烧世间,他的全身忽然被无数暗红色利芒包裹,化为一条狂龙呼啸而起,只是一击,已经将暴熊妖手中战斧片片碎裂,猛地轰在他的胸前。
鲜血激射而出,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烧灼味,暴熊妖十指被震得爆裂开来,胸前被轰出了一个深深的血坑。
狂龙击飞暴熊妖后急速回防,在胡明舒身边旋转盘旋,接下了暗翼民的长枪。但经得这么一阻,暴熊妖已经回过一口气,惨绿的妖气包裹了他的全身,只是片刻,已经将受创的伤势平复。
“哦,看来命很长啊。”胡明舒毫不在意,“让我将你切成十七八截,看你如何复原。”
见敌人强大,被震飞的暗翼民和地下的暴熊妖互相交换了一下颜色,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苍穹之神,护我诸生……”暗翼民昌星在心中默默念动着古时流传下来的祭文,手上被震伤的痛苦慢慢消失,他再次握紧了长枪,冰凉的触感轻轻的传来,他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的清醒。
焚杀二十万族人的大敌就在眼前,只要能够杀了他,纵然化为流尘,那又何妨。
“阿怜。”他低声叫着这个名字,身上的妖气越聚越浓,地下修为稍弱的众人,已经被妖气刺的肌肤生痛。
胡明舒面上微微变了颜色,如此之强的妖气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现在必须赶在妖气还没有蓄满的时候攻击,但面前的暴熊妖却死死的缠住了他。
“滚开!”胡明舒喝道。
火焰化出的狂龙连番轰击,暴熊妖已经摇摇欲坠,但就是竭力支撑着不愿倒下,地下的青石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黏稠的让人无法自由行动。
“有本事就杀了我,这么不痛不痒的有什么味道。”暴熊妖喘息着说道,仅剩的独眼精芒四射。
“名字!”胡明舒招手收回了焰龙,沉声说道。
“屠胡。”暴熊妖双爪一阵爆响,尖利的长牙从唇边伸出,嘶哑着嗓子说道。
“屠胡,想不到贱族中也有你这样的血性之辈,就让你见识下我的密术吧。”胡明舒手中射出一道光芒,随着他低声念动着法咒,焰龙没入他的体内,火焰更盛,耀花了人眼,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大殿内的温度陡然升高。
“焰龙破!”以他为中心,张牙舞爪的火焰化为威势无匹的巨兽,凌厉的剑芒削割着眼前一切的活物,纵然是暴熊妖那强横的身体,也在烈焰的攻击下逐渐消融。
“是个好对手。”胡明舒变化的巨兽轰然穿过暴熊妖的身体,将他炸成了两截,他存心立威,这一招使的气势十足。
看着在座众人面上惊愕的表情,他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却没注意到地下的一只巨手挣扎着抓紧了他的双腿,屠胡下半截身体已经被击成了碎末,上半截也受了重创,他猛的咳出一口鲜血,仅存的妖气喷射而出,将胡明舒牢牢锁在地上。
“尸化之法!”胡明舒看着沿着双腿蔓延上来的妖气,用力想要将暴熊妖踢飞。
“没有用的,这是我全部的力量,虽然只能困住你一会,但也足够了。”屠胡惨笑了一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喃喃地说道,“剩下的就看你的了,暗翼的小子,可别让我白死啊。”
第六卷第二章祭祀(四)
眼中的碧芒渐渐黯淡,身体硬化如铁,他只经死了。
“杀!”空中的暗翼民昌星全身被紫气包围,手中的长枪却越来越亮,一片烈红,他以生命为代价,已经将妖气催动到了一个从来不曾到过的地步,全身都充沛着暗月的力量,已经是不得不发。
“见鬼,让他完成了。”胡明舒面色一变,看着在大殿肆虐的狂风,他口中急速念动,本来已经渐渐消散的烈焰重新聚合,猛的将他全身护住,巨兽咆味着等待敌人的攻击。
“阿怜……”暗翼民昌星眼神已经变得清澈,他无声的念着这个名字,身体越升越高,明月清冷的光辉映在他的身上,巨大的身影在夜空中如同决死的大鸟,任谁都知道下一击的猛烈。
周围的人们已经开始在身边布下咒法进行防御,以免被争斗波及。凛冽的风突然停止,窒息的压迫感无声的弥漫着大殿。
他忽然大吼,瘦弱的身体竟然发出雷霆般的轰鸣声,长枪划破了黯淡的夜空,如同九天的神雷般击落。
这一击,好像要穿透世间一般,胡明舒面上第一次露出惧色。
暗翼民昌星的脸上急速失去血色,就好像被抽干了精华一般,迅速的干瘪了下去。
没有人能够看清那瞬间的变化,只有一声轻响,血光暴现之中,长枪断成了两截,盘旋着迸射了出去,昌星猛的在空中悬住,鲜血渐渐的从他嘴角流出,静静的滴在地下,如同终章的乐曲。
沈西枫面上笑容不变,他身边的苏平章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一名女子已经挡在了前面。
纵然是有必死的决心。但相差的距离却还是无法弥补,燃烧了生命的一击虽然刺入了女子的肩头,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她手中举着一面明镜,正是其中的光芒封住了昌星的攻击,并且将他击杀伤。
“这就是七大玄门的实力吗?”夏无尘眯着眼睛,刚才的一击虽然他自信也可以接下来,但绝对不会如此轻松。心中不由对峨嵋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评价。
“原来如此。”沈西枫轻轻笑道。
暗翼民和暴熊妖应该是已经商量好了。一开始的目标应该就是他,至于和胡明舒的争斗,只是虚晃的前戏而已。由暴熊妖缠斗胡明舒,让暗翼民蓄满妖气,纵然身死,只求必杀一击。
“只恨……”他听到悬在空中的暗翼民低沉地说着什么。
“想看我的笑话吗?”沈西枫看着那些幸灾乐祸的眼光,淡淡的一笑,手掌轻轻的推出。
一声闷响,昌星如同一只飞蚁般斜落了下去,在空中溅出一道血痕。
“混蛋!”胡明舒已经挣脱了妖气的束缚,猛的扑了上来,暗翼民放弃他而攻击沈西枫。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气愤,只想将眼前的敌人碎尸万段才能泄愤。
空中一道血雾闪过,暗翼民已经被人抓住落在地上。
“闪开!”他沉声喝道,面前却被一个巨人封住了所有的去路。
蚩破天手中血斧微微抖动,幻出一片血芒阻在他的面前。面对胡明舒的怒喝,他仰头打了个饱嗝,一股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就算是火焰护体,胡明舒也被这股酒意熏的倒退了一步。
昌星努力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血红,他向着四面伸出了双手,天地间都是虚无。全身的骨头已经根根断裂,刺骨的疼痛撕咬着他的神经,却又不能立刻死去,他痉挛着吐出一口血沫,一个黑影握住了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碧空之君,护我魂灵……”他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杀我。”昌星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神采,他挣扎着说道,依稀可以听出他的意思。
风天翔蠕动着嘴唇,却再没有发出声音。
“魂兮离散……”暗翼民死亡时的祷文,可以保佑黄泉的转生。
昌星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面上顿时变得轻松了起来,静静的合上眼睛,等待着解脱的那一刻。
风天翔眼中闪过一丝悲色,血雾从他掌中涌出,只是瞬间,昌星的生机已绝,无力的垂下了头。
“他死了。”风天翔抱着暗翼民,转身面无表情地说道,鲜血已经染遍了他的胸口,在灯火的映射下火红一片。
“哼!”胡明舒冷笑了一声,刚要准备发难,背后有人将他拉了回去,却是和他一起同来的门人。
夏无尘拍了拍风天翔的肩膀,轻轻的摇了摇头。为了一个死去的暗翼民而和人争斗,难免会被扣上同情贱族的帽子,并不是明智的行为。
风天翔也明白这一点,他无声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将怀中的尸体徐徐的推入场中。
沈西枫饶有兴趣地看了场中的众人一眼。
震惊、讥笑、冷面、淡然,各种表情掺杂在其中,如同一个巨大的染缸在搅动着,透着一种怪异的感觉。
“虽然情况稍有变化,但胡兄修为高深,也是我们大家都见到的,这枚赤月环他得之无愧。”沈西枫笑着说道。
场内一片寂静,虽然胡明舒嚣张的让人不舒服,但他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却是不容忽视,倒也配得上这赤月环。
苏平章双手捧着圆盘,眼睛微微抽动,带着惯常的笑容走到了胡明舒面前,“恭喜胡兄了。”
胡明舒稍一犹豫,终于忍不住眼前的诱感,他抬头看了沈西枫一眼,所见的没有一丝异色,只有淡淡的从容。
“既然如此,那我就厚颜了。”他不管周围羡慕、嫉恨的目光,躬身行了一礼,将赤月环收入了怀中。
“好,各位都是各宗各门修为高深的人物,今天大家难得一聚,且开怀畅饮,登高赏月。”沈西枫见他收了赤月环,微微一笑,双手轻轻拍动,无数的童子从后堂鱼贯而出,桌上已经渐冷的菜羹被纷纷撤下,摆上了各种难得一见的灵果和美酒,有少女在大殿中披着洁白的长纱翩翩起舞,有人已经合着拍子拍动着双手,殿内一片欢声笑语,刚才死去的尸体已经被人悄无声息的撤了下去,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夏无尘端起一杯果酒,轻轻的抿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夹着丝丝的酒意涌入了喉咙。看着已经将自己面前的美酒全部喝尽的蚩破天眼巴巴的眼神,他笑了笑,将手边的酒壶推了过去。
远处似乎有眼神在注视着他,夏无尘四面一扫,却看见一个背影悄然退场,这个背影总让他触动了某些回忆,但却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看见过。
远处座位上的一个青年男子和他双目对在了一起,如同利剑交撞,两人都瞬间感觉到了对方的实力,男子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杯,微微朝他点了点头。
“公子,这是凌月门的燕翔天。”风天翔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他负责打探通过筛选人的情况,已经将参会的宗派大致弄清楚了。
“嗯,今日赏月,明天就应该正式开始大会了,回去休息吧。”夏无尘微笑着将手中酒杯遥举,将杯中琥珀色的美酒一饮而尽,悄然离开了大殿。
风天翔跟在他的后面,转头看了看殿内的那片血色,在明彻的灯火下,血迹已经被厚厚的一层织锦围上,艳丽的花纹上,飘动着恍惚的影子,被少女轻盈的脚步踩出了一个个浅浅的小坑。
他眼中微一飘忽,终于转身离去,却是再不回头。
夜色已深,山顶报时的钟声幽幽的响起,在微凉的夜里传的很远,白霜般的月色静静的洒落,地上一片银芒。
大殿内已经空空如也,不复刚才的喧闹,舞蹈的少女和童子已经悄然退下,偌大的殿内就只有三四条人影,孤单单的颇为清冷。
苏平章揉了揉已经笑酸的脸颊,绕过翻倒在地的圆桌,低声说道,“师尊,都已经送走了,你也去休息吧。”
“平章,你看这几个人如何。”沈西枫手中拿着一张鉴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他伸手递了过来,微笑着问道。
“师尊觉得好的,那自然是错不了。”苏平章接过鉴纸仔细的看过。这些上面却是记载着参加大会的一些宗派的详细资料。若是他们本人在此,必定会大吃一惊,上面竟然事无巨细的记载了他们在峨嵋的言行举止,详尽无比。夏无尘的玄心宗赫然也排在其中。
“平章,你可是在心疼那枚赤月环?”沈西枫忽然转口问道。
“是,啊,不是……”苏平章脱口而出,却又马上否认,面上顿时红了一片。
第六卷第三章冰与火(一)
“弟子只是觉得那胡明舒虽然修为不错,但我峨嵋高过他的人并不在少数,何况他行事嚣张,也没有完成斩杀妖物的祭祀,将赤月环给他似乎可惜了点。”
“可惜吗?那也不一定,千金市马骨,我今天把赤月环给他,明天就可以传遍天下,世人皆知我峨嵋求才,将来获得的又何止一个赤月环。”沈西枫微笑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忽明忽暗的酒色透着月色映了出来,如碧玉流动。
“是弟子疏忽了。”苏平章猛然醒悟。
“我们能这样想,别人也是如此,这张纸上的人,你都要好好留意,伺机和他们接触,重要的是要将我们的善意传递过去,人贵其才,莫要被那些家伙们抢先了。”沈西枫伸了个懒腰,却是不再说话。
苏平章和他身后的几人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下,整个大殿,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而已。
月影对酒,风中传来一缕兰花的幽香,淡淡而不可闻。
若有若无的琴声伴着月色在空中飘荡,空旷深远,不知道沉浮在何处。
“若兰……”沈西枫苦笑了一声,猛地将杯中的酒饮尽,月色越发清冷,地上一片青白,这条路上已经没有了人迹,但他却还要一个人继续走下去,直到尽头。
中秋,深夜。
夏无尘赤裸着上身,初秋的夜晚,山间的泉水已经冰寒刺骨,他一个人静静坐在水边,身上还有水珠在微微颤动。
一阵轻风掠过,水面泛起一阵涟漪,圆满的月色被无声的吹碎,化为淡淡的银白滑落其中。
夏无尘将手中的长剑插入了水中,笔直的剑身在流水的折射下。如同弯曲了一般,剑身上的上古文字编排出的花纹幽幽闪动着,发出淡淡的红芒,周围的游鱼似乎害怕它的威压,拼命挣扎着逆水而上,激起一阵水花。
夏无尘心里很热,热的让他无法入眠,冰冷的泉水泼在身上,也马上就被蒸干。只能带来片刻的清凉。
纵然他吸取了王贞的记忆,纵然他从剑灵那里知道了千年的变化。心志锻炼的坚定如铁,可他始终只是一个少年,当夜深无人,再也没有人注意他的时候,他也会无助。没有人能够分担这种感觉,他只能静静的坐着。
也许知道的越多,反而越是惶恐吧,修真者一生追求的就是天地间玄妙的真谛,可当他每次以为自己明白了的时候,仰望星空,那满天的星斗。又让他重新迷失在其中。
一尾游鱼用力跃出水面,摔落溅起的水花围绕着灭神剑荡起一圈圈的波纹。
少年仰头望月,他忽然抓起长剑。高举过头顶,淡青的月色仿佛被吸引而下,冷冷的投射到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明亮的晕黄。
若是千万年后,天地已经反复,可那份曾经有过的经历。也许还会在风中低低吟唱吧……
温暖的晨光徐徐的透过窗棂射了进来,蚩破天只觉得一阵头晕,他昨天喝了太多的酒,已经忘记是怎么样睡着的了,宿醉的感觉让他口中不时的发干。
清凉的泉水浇到脸上,水珠飞散的到处都是,徐炫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新换上的衣服已经被他溅湿了一大片。
“笨牛,就知道拼命喝酒。”她跳到星瞳身边说道。
“嘿嘿,我们漠北的汉子,饭可以不吃,但是酒可不能不喝。”蚩破天将零乱的头发用水抹到了脑后,猛的灌下了几大口泉水,甘甜而冰凉的感觉终于让他完全清醒了过来。
夏无尘轻轻的推开房门,东方初开的阳光从他背后射了过来,将他整个人染得金黄,看起来如同透明一样。
天边日头已浓,白雾慢慢的散开,站在峰巅眺望,只觉得山风刚烈,脚下的世界变的微不足道,举头西望,通往绝顶处的路去却只有一条。
“已经选择了这条道路,可自已真的能够走到尽头吗?”夏无尘抬起望去,白云深处,山高万刃,他只觉心中一阵迷茫。
星瞳静静的走了过来,轻轻的握住他的手,暖暖的感觉和少女的幽香从鼻尖穿了过来,夏无尘转过头来,两人相对一笑,结伴而行,前方的路似乎也不那么遥远了。
“走吧。”夏无尘低声说道,眼中那最后一丝彷徨已经不见。
峨嵋金顶六十四峰,围山呈棋盘般分布,其间白雾袅绕,不时有人御剑或用法器在其中穿行,彩光络绎不绝。在正中的主峰上,此刻已经聚集了几百人,没有锣鼓喧天的热闹,有的只是期盼。
“开!”苏平章高声喝道,他身后的两个力士猛地搅动手中的圆盘,长长的吊索拉动着一个奇形的长鼓,里面不时的发出嗡嗡的响声。
这却是千年玄门大会传承下来的盲鼓,所有大会的宗派和世家的号牌都被装在其中,随着盲鼓的不停转动,一个个对手的名单被确定了下来,互相对视着的人群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敌色。
“沈先生,果然如你所料,我们第一战的对手就是昨天那个夺得赤月环的长生殿。”夏无尘看着被高高挂起的顺位表,笑着说道,“只怕是一场硬战啊。”
“我已经推算过了,此战我宗必胜,宗主大可放心。”沈心禅微微一笑,手指在星盘上轻轻划过。
“若是如此,那就承你吉言了。”夏无尘淡淡一笑。
场内的分排已经结束,沈西枫拿着顺位表扫了一眼,转头对身边的一个白袍老者笑着说道,“司马兄,看来你这组不错啊,正好尽显你龙渊盟的实力。”
“是吗?”老者冷笑了一声,“若非盲鼓千年传承,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有鬼了。龙渊盟身陷三大玄门包围,真是推的好顺序啊。”
“运气的问题吧。”沈西枫哈哈一笑,朝苏平章点了点头。
“各位,盲鼓的顺位已经排出,这就是此次玄门大会的顺序。”苏平章顿了顿,接着说道,“峨嵋六十四峰。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传送符,请各位按照传送符上的号码进入。”
主峰的另一侧。三十二个用灵石砌起的圆门泛着淡淡的青芒,石头上贴满了咒符,这就是连接到比试场地的传送符门了。
“为公平起见,各宗派任意选出三人,谁能够坚持到最后。那就为胜者,规则由各宗派自己决定。”苏平章高声说道。
话音刚落,已经有性急的宗派抢先进入了传送符中。争斗无情,若是能够提前进入,哪怕一点也好,[奇][书][网]就能多熟悉一下环境。也就多点胜算。
胡明舒朝着他们冷笑了一声,带着两个人穿过了圆环,青光一闪。三人已经消失无踪。
“主人,我们快进去吧,他们都已经进了。”蚩破天眼中闪过一道利芒,他舔了舔嘴唇,将血斧斜扛在肩上说道。
“嗯。这第一战很重要,就由我……”夏无尘微一沉吟,接着说道,“我,星瞳,还有蚩破天出战,其他人负责观察我们下一战的对手。”
“无尘哥哥,你们要小心啊。”徐炫拉着星瞳和他的手说道。
“还有我啊,小炫,你怎么不要我小心了。”蚩破天急声问道。
“你这个大酒鬼,我要看你怎么样输。”徐炫白了他一眼说道。
“哼,你就看我大显神威吧。”蚩破天将血斧挥动了几下,大笑着说道。
“风大师,我知道你的心情,不过在外面的事情一样很重要,这些就靠你了。”夏无尘看着风天翔说道。
他清楚地知道风天翔想要杀了胡明舒,但他却不想被人抓住把柄,而且外面情报资料的收集分析也确实需要风天翔来主持。
“进吧。”他转头看着星瞳和蚩破天沉声说道。两人微一点头,随着他步入了圆环之中,青芒一闪,三人顿时消失。
为了公平起见,传送符阵可以将人随机地传送到峨嵋六十四峰中的任意一座中,此刻夏无尘所在的就是号称凌云斜刃的天都峰,此峰地势最是险要,一道笔直的斜坡倾斜而下,上面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林间隐隐有山风穿过,一片呼啸之声。
胡明舒一个人定定地站在原地,他全身绷紧,强大的威压朝夏无尘逼了过来,透着凄厉的杀意,和他一起进入的两人却不知道去向。
“不死不休。”他沉声说道,长剑缓缓的举起,炙热的烈焰从他身上吞吐而出,欲要焚尽天地。
“还有两人了?”夏无尘淡淡地问道。
“到了该出现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出来了。”胡明舒暴喝一声,猛的踏前一步,热浪更毒。
寒意幽幽的弥漫开,和极热碰撞到一起,发出轻微的噗哧声,冷热的交集终于让夹在中间的岩石崩溃,它叭的一声裂开,千万年都不曾被罡风带走的铁岩就这样轻易的散成了一堆粉尘,随风卷走。
“让我来。”星瞳冷冷地站了出来,手中的冰魄白光夺目,寒芒化为白雾,盘旋在她的周围,雾气越来越重,渐渐的隐没在其中。
“小心。”夏无尘点了点头,和蚩破天转身退后,仔细的感应着周围的动静。还有两个敌人未明,却是丝毫不能大意。
“女人吗?”胡明舒冷声哼道,他身上烈焰伸展而出,将随风飘过的白雾瞬间吞噬,但白雾似乎无穷无尽,只是片刻已经充沛了天地,整座天都峰都已经笼罩在雾气之中,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第六卷第三章冰与火(2)
晨阳如火,缓缓的燃起,却穿不破那层轻轻的白雾,水汽越来越重,林间树叶上不时有寒露滑落,发出滴答的轻响声。
胡明舒所持的朱雀剑需要借助太阳真火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阳光被阻,他手中的剑芒顿时黯淡了几分,但白雾无形,散而又聚,纵然是他咆哮如雷,也无法将包裹着他的浓雾驱散。
风吹着落叶,哗哗的响成一片,所有人的行踪都被雾气隐藏,不明的深处似乎隐藏着幽暗的杀机。
“呜!”尖厉的啸声从四面猛地传来,点点晶莹划破了雾气,猛地朝胡明舒击了过去,凄厉的劲风将白雾拉扯出了奇怪的形状,变成一个个变幻的漩涡,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轰”,一阵爆响,胡明舒的身上的烈焰化成血色长龙,咆哮着将晶莹挡了下来。仔细看去,却原来是无数水珠凝结而成的冰弹,虽然数量众多,但威力却不甚大,血色焰龙只是将身体盘旋着稍一搅动,冰弹已经纷纷碎裂开来,暴出漫天的冰屑,转眼消融不见。
似乎早就预料到冰弹无功,隐在白雾中的星瞳并没有任何其他动作。片刻的寂静之后,寒气更加深重,冰弹夹着寒芒如同雨点般劈头盖脸的射了过来,顿时将胡明舒前后上下围得没有一丝空隙。
“想要躲在暗处,靠这个来消耗我的实力吗?果然是女人的作风。”他冷笑一声。护身的血色焰龙猛地涨大了几分,青白色的烈焰吞吐而出,冰弹还没有靠近,已经化为了清水,但冰弹却反复无止境一般,依旧不管不顾的扑了过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冰弹却没有片刻的停歇。
胡明舒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这些冰弹虽然伤不了他,但却如苍蝇一般扰人,慢慢消耗着他仅存的太阳真火之力。
他虽然嘴上不屑,但对方的攻击却是卓然有效,这一轮急攻,已经让血色焰龙遍身缠绕的烈焰消退了不少。更何况躲在暗处的敌人根本就不露面,让一直习惯正面对敌的他更是怒火中烧。
“喝!”他一声暴喝。手中的长剑猛地插入地下,面上青芒闪现,显然也颇为吃力。轰隆的震动声从地底徐徐传来,一股地热被朱雀剑猛力吸出。滔天的热浪席卷而出,顿时将白雾逼的四散退开。
他所修行的术法以驶火为主,手中的朱雀剑更是难得的通灵宝物,除了吸取太阳真火外,也可以汲取地下的极热之精为其所用,但却不能持久。这一招聚火术他也没有练熟,此刻含愤强行使出,虽然使朱雀剑芒大盛,但仔细看去,却可以看出他眼中的一丝吃力。
“死吧!”胡明舒厉声喝道,完全没有任何先兆,他全身的烈焰忽然大放光明。刺眼的红芒穿破了云雾,划出一条如流星般的长痕,撕裂了云空,所过之处,白雾被层层蒸发,天地间仿佛瞬间陷入了雷火铜炉之中。
胡明舒之前虽然一直在消极的防御。但也并非什么事情也没有做,早已经通过冰弹射出的轨迹和数量推算出了对方移动的现律。他虽然为人狂放嚣张,但也并非鲁莽无知之辈,此刻借着汲取的地热全力一击,誓要将躲在暗处的敌人化为劫灰。
“喀嚓,喀嚓……”冰墙被破开的脆响声不绝于耳,随着热浪的迫近,白雾中的某处一道身影急速的退后,凭空出现的冰墙忽然横在胡明舒的面前,想要阻挡他的攻击。
“主人,星瞳好像不行了,要不要我们出手?”蚩破天急声问道,虽然被白雾和火焰遮挡,看不到其中的详情,但对方攻势如此之猛,不由让他暗暗心惊。
“不忙,你看下去就知道了。”夏无尘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笑着说道。
“别想逃!”胡明舒眼中闪过一道利芒,他已经认出了那道身影就是之前躲在暗处攻击的女子,冰墙虽然厚重,但却难挡他手中的朱雀长剑,只是瞬间就被融出一个大洞,但被冰墙这样稍微一阻,白雾中的身影已经奔远,眼看就要再度隐入其中。
“焰龙破!”他全身火焰急速流转,远远望去,到像是个巨大的火球一般,一道赤色的狂龙从剑上狂暴斩出,夹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势要吞噬万物。
如同冬雪夏融,在这片狂乱的烈焰焚烧之下,白雾和冰墙瞬间就被蒸发,怒吼的焰龙猛的卷过地面,将青碧的小径炙燃成一片火海。
胡明舒面上露出喜色,凝聚了从地中汲取火精的焰龙破已经准确无误的击中对手,躲在白雾中的身影迅速变的扭曲,颤抖着倒了下去,只是片刻已经消散不见。
他长长的吐出了口气,焰龙破虽然威力强大,但施展过后却会让他的力量瞬间被抽干,在那片刻,他只能依靠佩带在身上的眩光鉴来护身,总是不那么稳妥,若不是气到极点,他也不想使用这样危险的招数。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突然从心头升起,只有长年在生死边缘行走的人才能够感觉的如此清晰,他疑惑地看着已经变成了飞灰的女子,膝盖下忽然一片冰寒!
他猛的低头,却看见雪银色的光芒在脚下迅速蔓延,牢牢的锁住了他的双脚,坚定而又毫不迟疑的沿着双腿攀爬了上来,晶莹而致命的玄冰破开了他护身的眩光鉴,双腿已经失去了感觉。这一刻,失去了火焰保护的他,再也没有能力防护那种刺骨的冰寒,就连躲闪和退避的机会都没有得到,厚厚的玄冰迅速增加,层层叠叠的盖了上来。
使用焰龙破后力量被抽空只是一瞬旬,短的似乎让人察觉不到,但就是这样一点时间,就已经让看似占尽了上风的他受到了致命的一击。看着沿着双腿急速攀升的玄冰,他眼中闪过一道利芒,忽然弯腰。
胡明舒手中的朱雀剑虽然失去了绝大部分火焰的力量,但却仍旧锋利无匹,赤芒一闪,被冰封的双腿已经被他整齐的斩断,激喷而出的鲜血落在冒着寒气的玄冰上,迅速凝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他面上已经痛的失去了颜色,但却迅速挣扎着扯断了挂在脖子上的一块玉佩。
“封”,随着他的大喊,五道青芒从跌落在地上的玉佩中如电般射出,猛的将他全身护住,堪堪挡住激射而来的数道冰箭。
被焰龙破蒸发的白雾又聚集了起来,互相缠绕着变幻出各种形状。
星瞳缓缓的从白雾中走了出来,她手中的冰魄闪动着清幽的寒芒,不时的低声鸣叫着,脚步所过之处,地下还没有燃尽的火焰发出不甘的摇摆,迅速熄灭。
胡明舒恨恨地看了她一眼,手中的朱雀剑猛的朝腿上的伤口炙去,一阵焦臭的糊味在空中弥漫,本来鲜血流个不停的伤口已经被火焰封闭。
虽然还能勉强坐立,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元气大伤,但想要再发动攻击却无疑做梦。
“想不到我修行多年,今天却栽在你这样一个女人手中!”胡明舒颤抖着说道,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放弃吧,你这个样子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星瞳静静的走了过来,透着白雾冷冷地说道。
“放弃?你在羞辱我吗?”胡明舒猛的喘了口气,面上已经变的绯红。
“如果你觉得是这样,那就算是吧。”星瞳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冰魄斜斜的垂下,清冷的利芒映着她如玉般的面容,散发出一种别样的媚感,却又让人冷冷的无法靠近。
“我只想要问你,那个幻影你是如何做到的,我之前已经很小心了,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幻术?”胡明舒面上已经红的可怕,他喘息着问道。
星瞳稍一迟疑,但见到已经摇晃着快要倒下的那个身影,她手中化出一个晶莹的冰弹,在空中静静的旋转着,变幻出各种颜色。
胡明舒眼睛似乎要滴出血来,他在冰弹中看到了之前倒下的那个影子,“原来如此,你在使用冰弹攻击我的时候已经将幻术掺杂了进去,我小看了它的威力,却没有注意到潜藏在其中的幻术才是真正的后着。”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使出焰龙破后有一瞬间的破绽?”他死死地盯着星瞳问道,这个秘密除了同样修行焰龙破的同门,不会有其他人知道,难道是有内奸?
“你曾经用过一次,当时我已经注意到了你气息的流动,虽然短暂,但在那一点时间内,你全身流动的真气弱的很是奇怪,我也只是赌一次而已。”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大意了,想不到你竟然观察和时机的把握都如此之好,真是让人吃惊啊。”胡明舒忽然笑了起来。
第六卷第三章冰与火(3)
他抬头看着被白雾包裹的天空说道,“我啊,从小很蠢,又爱惹事,总是不受别人的喜欢,我也以为这一辈子就会这样活下去。不过当我随着师尊修行以后,总是没有输过,所以同门们都尊敬我,让我觉得生活的很有乐趣。”
“你想说什么?”星瞳沉声问道,眼前这个已经双腿被折断,面上苍白的男子明明元气大伤,却隐隐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让她警惕的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想说,我并不喜欢以前的那种生活,所以我可以死,但却绝对不能败!”胡明舒低声吼道,他猛的将朱雀剑插入自己的胸口,随着剑中发出的阵阵悲鸣,冲天的烈焰猛的从他五官冒出。
“以我之血,释汝之灵……”他全身已经被胸口冒出的烈焰烧成焦黑一团,但面上却出奇的冷静,胸口涌出的鲜血急速涌出,瞬间被烈焰蒸发升腾,空中弥漫着呛鼻的味道。
空中的四散的狂焰已经凝聚成形,化成一只巨大的火鸟,双翅扑闪之间,空气已经被炙烤得扭曲,凝聚了胡明舒生命的这一击虽然还没有使出,但那股强大无匹的威压已经将场内的众人牢牢逼住。
上古灵兽朱雀,火焰的王者,虽然只是一个分身,但却不是现在的修真者所能够抵挡的。
“不好。”夏无尘显然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使出这一招,若是让他全力完成召唤。只怕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被烈焰焚烧成劫灰。
他全力朝星瞳奔去,随着他的行动,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两人也闪了出来,他们面上满是惊惧,飞快的朝胡明舒冲了过去。
“师兄,快停下来。我们还在里面啊!”其中的一个矮胖的男子急声叫道,见胡明舒毫无反应,他咬紧了牙关,稍一犹豫,从怀中取出一道灵符,双手一握,灵符猛地变化出一个巨大的神将,当头就击了过去。
“轰隆”。一声闷响,看起来威猛无匹的神将双拳击下,却被火焰震的反弹了回来,只是一触。双臂已经被融化成了金汁流下。
剑芒,冰剑,各种攻击如雨点般飞了过去,但都没有任何效果,朱雀的形体越变越大,那种焚尽天地的气势透着火焰发散开来,虽然热的全身汗如雨下,但夏无尘却觉得后背阵阵发寒。
“没有办法了吗?”他咬了咬牙,猛的将星瞳拉在了身后。灭神剑在空中急速旋转,黑白双色的剑芒化成一个阴阳鱼的形状,顿时将烈焰隔在了外面。
“星瞳,全力防护!”他转头高声叫道,手中的储物指环光芒闪动,一颗闪着紫色幽光的灭劫雷已经翻在了指尖。
“看来只有用到它了,希望之前领悟出来的东西有用吧。”夏无尘苦笑了一声。这是他秘密的武器,本来准备留到最后的,但看眼前的架势,却是不得不使出来了。
“朱雀奉……”胡明舒全身除了头颅,已经被焚烧成了焦炭,他嘴角拼命的蠕动,却是再也发出声音来,眼看着逐渐成型的朱雀慢慢消散,他不甘的怒吼着,但已经无能为力。
毕竟以元气大伤的肉身勉强召唤太古的灵兽,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纵然已经存了死志,但也没有能坚持到最后一刻。
随着他身体斜斜的倒下,漫天的烈焰渐渐消散,只剩下还闪着红芒的朱雀剑不时的悲鸣着,提醒着众人刚才的危机。
“混蛋,说要了一起配合,你自己一个人逞威风,还差点把我们都拖下水,真是该死。”矮胖的男子松了口气,他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看着倒在地上的胡明舒厉声骂道。
他越说越气愤,忽然猛的一脚踢出,硬生生的将还算完好的头颅踢地飞射了过去。
空中一道晶莹闪过,胡明舒仅剩下的头颅被冰封了起来,无声的滚落在地上。
“你也不甘心吧。”星瞳低声说道,谁也没有注意她双臂上奇异的纹路已经被解开了一半,她轻轻的将双袖垂落,默默的站了出来
“星瞳,下面让我们来吧。”夏无尘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战况的激烈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虽然相信眼前少女的实力,但内心却不愿意再让她涉险。
“我还可以的。”星瞳抬手将耳侧灼烧的焦黄的头发挽到脑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淡声说道。
“还是让我们来吧!”蚩破天大声吼道,他看着对面那两个面色不善的男子,将手中的血斧紧了紧,狠狠的对瞪了过去。
“我若是败了,自然就轮到你了。”星瞳冷冷地说道,冰魄发出清冷的寒芒,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已经消散的白雾又渐渐的聚集了起来。
“不要太勉强。”看着她的眼睛,夏无尘再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微一握紧,轻声在的耳边说道。
“嗯”,星瞳眼中闪过一丝柔色,她轻轻点头,瘦弱的身体已经隐没在白雾之中。
寒风斜来,落霜枫叶纷纷洒洒的飘了下来,落在人的身上,那一片艳红就像是被染上了一般,再也不曾落下,火焰已经不在,寒意越发深重,缓缓的透入人的心中。
“还想用同样的招数对付我们吗?未免太小瞧我们了吧。”男子冷声笑着,转头对着夏无尘说道,“你们就算是一起上,我们也只是两人对付。”
夏无尘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笑着。“你好像高估了自己吧。”
“哼!”男子不怒反笑,“师弟,我们长生殿什么时候也会被这种无名的小宗派取笑了?”
“师兄,他既然想让自己人送死,那我们还客气什么。”他身后的男子面色阴沉,双眼就像始终没有睡醒般微闭着,但双眼开合之间,却射出一股冷厉的寒芒,显然也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那我们可要多给他们点教训了,免得别人说我们长生殿出来的门人都是和这个家伙一样差劲可就不好了。”矮胖的男子笑着说道,似乎认为眼前的几人已经不堪一击。
“若是在这里争口舌之利,不如想想怎么样收场吧。”夏无尘轻轻退后,声音已经淡不可闻。
“有本事你别跑!”男子厉喝道,却被呼啸声打断了叫骂。
冰弹划破长空,冷冷的射了过来,漫天的晶莹。
男子双手并拢,只是一个手势,神将猛地扑出,冰弹虽多,但却被神将巨大的身体挡住,翻起一片水汽落下。
“都说了同样的招数无效了,你好像听不懂似的。”男子眼中露出一丝不屑,他从怀中取出玉符。口中轻轻的念动,一道光华无声的散去。
“师弟,化灵符已经布下。现在不必担心她的幻术,先把这麻烦的白雾驱散再说。”矮胖男子双手在空中上下翻飞,神将双臂已经被他修补好,沉重的脚步震得地下轰轰做响。
“好,且看我的驶风术!”面目阴沉的男子猛地睁开双眼,双臂徐徐张开,竟然比普通人长上了许多,他身体微一旋转,悬狂在周身的空管互相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咚的脆响声。
“叮叮”,声音越响越急,到了后来已经连成了一线,满空都是急切的呜呜声。
“龙卷!”男子厉声喝道,双手开合之间,几道巨大的旋风呼啸着射了出去,只是瞬间,白雾已经被拉扯着卷进了旋风之中,周遭的景物片刻就已经变的清楚可见。
“真是可惜啊,若是他肯听从我的意见,以你的风术配合他的朱雀之火,火借风势,哪里会落得如此下场。”矮胖男子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像这样狂妄自大的人,死了也好,就凭我们两人,一样可以轻易结果他们。”他看着远处静静站立的星瞳说道。
被驱散了藏身的白雾,已经失去了先机,就连擅长的幻术也被敌人看破,星瞳面上却没有一丝惊慌,她只是那样站着,手中的冰魄无声的闪动,透体的寒芒围绕着她来回流转。
“小姑娘,虽然我不太喜欢杀女人,不过偶尔杀杀也是很开心的事情。”男子手指微一转动,神将猛的踏步朝前,强烈的劲风荡起一片飞尘,用力朝星瞳踩了下去。
凭空出现的冰柱将星瞳围在其中,如同小山峰一般支撑起了神将巨大的脚,纵然他如何用力,却这么样也无法踏破那几道冰柱。
矮胖男子面上变的微红,他正要全力催动神将,驱风的男子却站在了他的面前。
“师兄,不如让我来吧,看我用烈风将她慢慢撕扯成碎片。”满脸阴沉的男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
“小姑娘,听见了吧,若是在我手中,你还可以落个全尸,要是让我师弟出手,你可就什么都不会剩下了。”矮胖的男子看了看站在远处的夏无尘,“现在放弃,还可以留得一条命,你可要考虑清楚。”
“有本事就过来吧。”星瞳将手中的冰魄平举,在妖气的灌注下,冰柱陡然升高,神将措手不及之下,被猛地掀翻,地下震起漫天的灰尘。
“哼,真的那么想死吗?”虽然顾忌一直站在后面的夏无尘,但被星瞳一再激怒,矮胖男子也失去了耐心,他转头说道,“师弟,我来掠阵,这个女人就交给你了。”
“嘿嘿,早就应该让我来了。”男子眼中露出一点喜色。
“从哪里开始好了?”他上下打量着星瞳。满脸的挣狞,“那就先断掉左腿吧,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女人的惨叫声了,希望今天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他双手挥动,胳膊上轻轻的像被蚊子叮了一口,却没有任何动静。不要说烈风了,就连尘土都没有卷起一片。
“怎么回事?”这驶风术他修行数十年,已经纯熟无比,只需要一个手势就可以发出,但眼下双手狂挥,但却没有一丝风冒出。
远处,星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手指猛地一拉。
“师弟。你的手!”矮胖男子惊声叫道,他眼睁睁地看着血光在空中涌现,然后就是施展风术的男子长长的双臂被寸寸割裂开来。断成了无数碎片落在了地上。
“我的手!”男子低声狂吼道,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疼痛,尖锐的刺痛感沿着断裂的伤口慢慢扩散,寒气迅速封闭着他全身的经脉,只是片刻,就连这痛苦也感觉不到了,浑身的冰寒。
“妖女,我和你拼了!”没有手,他的双脚一样可以使出风术,虽然双臂被截断。寒气已经入体,但他的动作还是极快,双脚闪动之间,一团旋风已经成形,只要微一抬脚就可以发出。
面目阴沉的男子抬起头来,他要确定星瞳的位置。但他却只看见少女眼底的淡漠和无奈的杀意。
没有任何征兆,男子的头颅突然断落,妖艳的血沫喷射而出,但转眼间就被寒芒封印,化为片片血色的花瓣飘零,淡淡的染在人身上,浅浅的渗了进去,点点殷红,如同樱花散落。
已经凝聚成型的旋风失去了方向,猛的朝主人卷去,带的他凌空飞起。脆响之间,无数血肉落下,刚才还活着的男子已经变成了碎片纷纷扬扬的掉落了下来。
“这是什么!”矮胖男子呆呆地看着漫天的散落的尸体,被鲜血激荡之下,空中隐隐有银芒闪现,但想要仔细寻找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幽鹤!”有之前的例子在眼前,他全身紧绷,却是一动也不敢动,口中高声叫道,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可以不依靠灵符就可以使用的法术。
蓝色的幽体在空中闪现,如同鹤般平平的滑翔,蓝芒闪过,终于将隐约闪动的银芒探了出来。
在他的周围,密密麻麻的透明银丝,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层层叠叠的将四周全部淹没,银丝的尽头是一把闪着寒芒的长剑,而此刻这把剑就握在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少女手中。
只是微微的颤抖,他已经感觉到了手臂上传来的疼痛,那种刺骨的冰寒,好像要麻痹整个身体一般,他想要开口说话,但舌头下也有一根银丝冷冷的横立,他就像是被捉住的蝴蝶,纵然曾经在花间飞舞,但此刻却被折断了双翼。
远处的神将已经爬了起来,没有主人的命令,他茫然不知所从,巨大的脚步声在地上回荡,如同荒野中的怒吼。
“饶命……”男子虽然不能说话,但眼睛却将这个意思传递了出去。
第一次,死亡的恐惧距离他是如此之近。
他看着少女缓缓的摇头,一股苦涩的铁锈味顿时从口中冒出,透明的银丝陡然收紧,没有多余的痛苦,就如同被千万把利刃切割过一般,男子身体猛的暴开,激射而出的鲜血在空中凝成了一朵异形的血花
神将轰隆倒地,失去召唤人灵气的支撑,他也不过是一具傀儡罢了,暖暖的阳光轻轻的洒落,伴着傀儡的消融,一切都已经结束,但林间的山风依旧呼啸,呜咽着掠过大地。
星瞳面上已经苍白的失了颜色,看着遍地的尸骸,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忽然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不管掌握了多大的力量,不管下了多大的决心,她也只是一个少女而已,虽然知道这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但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活生生的人转眼就死在她的手中,还是让她心中一阵翻腾。
“你做的很好。”夏无尘取出一块手绢,轻轻的替她擦净嘴角。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星瞳偎依在他的怀中,轻声说道。
“我知道的。”夏无尘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柔色说道。
修真者漠视世情,看破生死,但也绝对不是一蹴而就,任谁都要经历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感觉,只要不是天生无情,喜好杀戮的人,总是会有那么一些不习惯的。
淡淡的暖意环绕在她的身边,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看着眼前这个淡然的少年,星瞳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她伸手环住夏无尘的腰,低头沉沉睡去,眼角的泪痕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颜色,缓缓的飘落。
第一场,玄心宗对长生殿。
玄心宗胜,长生殿三名弟子全灭。
苏平章将手中的赤月环轻轻擦拭,触手冰冷。如一块静冰般的圆环显得越发晶莹剔透,透着阳光看去,远处的景物如同被放大一般,忽然出现在眼前。
他满意的转动着赤月环,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
第六卷第四章蛊毒(一)
在大殿中等候的苏平章终于再也忍不住,他取出赤月环在手中轻轻擦拭,触手冰冷。如一块静冰般的圆环显的越发晶莹剔透,透着阳光看去,远处的景物如同被放大一般,忽然出现在眼前。
他满意的转动着赤月环,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
“师尊。”他手忙脚乱的将赤月环塞入怀中,神色慌乱,面上已经一片赤红。
沈西枫远远的走来,站在他的面前,虽然面色平淡,但眼中却透着一丝无奈。
“拿来。”他轻轻地说道。
“师尊,我……”苏平章身体微微颤抖,他摸索着取出了藏在怀中的赤月环,躬身递了过去。
“平章,我以为你能够明白的,想不到还是看错了。”沈西枫将赤月环在手中上下晃动,淡声说道,话中的冷意让苏平章忍不住全身发抖。
“师尊,我只是……”他咬了咬牙,猛的跪在地上,“弟子一时贪念,还请师尊处置。”
“处置你吗?”沈西枫摇了摇头,“你是我好友后人,我从小将你养大,说是师徒,也和父子差不多了,男人有欲望自然没错,但你可知道你错在哪里?”
苏平章微微一愣。
沈西枫御下极严,若非如此,也不会将快要跌出七大玄门的峨嵋在短短数十载经营的风生水起。
苏平章舍不得赤月环,在当时赠送的时候就掉了包,胡明舒大喜之下却是没有看出破绽。他虽然胸中忐忑。却没想到只是一夜就被师尊察觉,心中已经是一片死灰。想到重重酷刑,他肠子都已经悔青了,但听了沈西枫的话,似乎透着一线生机,急忙低头思索。
“弟子……”他越是心急,却越是想不出来,满脸已经憋得通红。
“算了。”沈西枫微微叹道,“天下玄门皆知我已经将此物赠给了长生殿的弟子。若是被人知晓还在我们手中。你说他们会这么样想?我峨嵋这多年来好不容易树立的清名将如何处之?”他虽然淡淡的道来,但却如同重锤般敲在苏平章身上,震的他面上一片潮红。
“人生天地间,若是终不能得道。验证虚空,也不过短短的百年挥手而已,大丈夫必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你知道如何做了吧。”沈西枫将赤月环丢落在地上,溜溜的沿着地下一个盘旋。放出清脆的响声停在了苏平章的面前。
“是,弟子明白了。”苏平章松了口气,虽然万分不舍,但想到能够逃脱惩罚,一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地面。
他抓起地下的赤月环,双手猛地用力,淡黄的光芒从眼中喷射而出,硬生生的将赤月环震成了碎末。
“好了,你下去吧,这几日引来送往事物繁杂,不要让那些老家伙们责难才好。”
“是,弟子告退。”苏平章定了定神,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了下去。
宽大的殿堂内空无一人,沈西枫原地走了几步,突然低声叫道,“龙彤。”
“弟子在。”一个身影在暗处闪现,她和面上一直挂着笑意,时刻都让想让人注意的苏平章完全不同,整个人就好像空中的一粒尘土般,丝毫察觉不出她的所在。
“好,看来你的隐诀又大进了。”沈西枫微笑着说道。
“还是被师尊发现了,到底也是不够火候。”龙彤轻声说道。
“嗯,你现在用功勤勉,只要再多加修行,离大成之日也不会太久。”沈西枫微一摆手,“你奉我之命观察,那些我叫你留意的人资质如何?”
“除长生殿的胡明舒战死外,其他人所属的宗派都已经顺利晋级。”龙彤答道。
“那和胡明舒争斗的夏无尘实力如何?”
“此战他并没有出手,是他手下的弟子星瞳独斗。”
“哦,只是一人吗?看来还真的是小瞧他们了,你且多加注意,若他们能够进入前八,马上通知我。”沈西枫沉吟着说道。
龙彤应了一声,身体就在空中忽然消失不见。
“看来这次大会不简单啊,也许收获会远远大过我的预计。”周围已经再无人迹,沈西枫微微一笑,走到墙角的书架处,手堂轻轻按下,沉重的书架忽然悄声无息的滑开,显出一条幽深的地道出来,透着阴森的寒气。他却毫不为意,身形瞬间没入其中。
墙壁在他进入后慢慢的合拢,瞬间恢复原状,再也看不出一点异状来。
幼年的时候,夏无尘就喜欢仰望星空,这也是体弱多病的他唯一被允许的活动。
当他还没有遇到王贞的时候,在一个冬天的夜晚,夏无尘坐到父亲的肩上仰望天际,当看到长长的雪岭上那条厚深而荒芜阴凉的银白时,一种莫名的感动让他紧张得牢牢抓住父亲的衣领不放。
在那清冷悠远的夜空里,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闪动,星光无声的映在雪地上,泛起一阵柔柔的银芒,充满了不明的未知,这一切都让从来无法迈出大门的他充满了憧憬。
如今虽然已经成长了许多,也经历了不少,但少年心中对那一夜的感悟却从来没有忘记。现在,他心中只希望自己能够坚定的走下去,能够和理解自己的人,一同在星辰闪耀的银海中自在的傲翔。
中秋的第二日。
夏无尘已经十九,他站在绝陡的山顶,激越的山风从四面卷过,呼啸着四面散去,将他青色的衣袍撕扯的烈烈做响,天色渐晚,漫天的星辰在头顶静静闪烁,仿佛千万年来就是如此。
“公子,初战告捷,怎么好像并不太高兴?”风天翔轻轻的在他身边坐下。
“能够获胜,自然是开心,不过总有一种被别人掌握的感觉,很是不舒服啊。”夏无尘伸手折断一截草根,轻轻在嘴里嚼动,淡淡的甜味传来,却又瞬间被青涩的苦味冲散。
“也许是我杞人忧天了吧,反正已经走到这里了,总是要继续走完才对。”他用力将手中嚼剩的半段草根丢下山峰,转头对风天翔说道,“大师,第一战虽然胜出,但参会的宗派实力也不容小视,我让你收集资料,不知道下一场的对手如何?”
“这次却是让公子失望了。”风天翔苦笑着说道,“下场我们的对手是赤谷门,但和他们对战的宗派在之前的筛选中已经全灭,这一场却是让他们不战而胜。”
“竟然是这样,看来运气好也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夏无尘愣了愣。
“就是如此,不过我通过侧面打听,这支宗派和其他南陆的宗派稍有不同,是由流落到南疆的修士创立的。”风天翔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双手平平的展开,明黄的辉光顿时在夜空中缓缓散开,显露出几个人像来。
“公子请看。”风天翔指着其中的一个阔面男子说道,“南疆各种奇术众多,但除非修炼到极至,否则都会有异相随身,却是最容易辨认不过。”
“我从灵医门出走后,曾经在南疆随当地的巫师修炼过一段时间的密术,到是稍微懂得一点。”风天翔双手围着阔面男子微一绕动,淡青色的光芒闪过,顿时可以看见男子身边有黑气缠绕,若是仔细观察,黑气中隐隐有金光闪现,但却绝非修行所为。
“这应该是南疆的蛊虫之术,但是似乎掺杂了其他祭炼的方法,我也无法准确的判定。”风天翔皱着眉头说道。
玉简中的几个男子似乎已经觉察出不对,其中一个满头绿发,凹眼暴牙的汉子四面张望,肩头忽然颤抖,一道碧色的光华扶摇而出,如同闪电般只是一卷,玉简上的光华顿时四散飘离,人像已经消失无踪。
“不好,我布下的追踪之法被他们发现了。”风天翔双手急速搓动,面上忽然闪过一丝青气,猛地抓起唤灵杖插入地中。
玉简上虽然人像消散,但却仿佛被一股大力远远控制一般,上下剧烈的颤动着。
风天翔双手涌出层层血雾,将玉简团团困住,借助吸灵杖中幽魂的威力,总算将玉简稳定了下来。
“裂!”他沉声喝道,玉简片片碎开,一道碧芒凌空一闪,瞬间破开夜空遁去。
“好厉害的咒术!”绿发男子被震得倒退几步,鼻端流出两道血痕出来。他身边的几名男子急忙伸手扶住他。
“六弟,到底是何人在追踪我等的形迹?”那个阔面男子急声问道。
“不得而知。”绿发男子摇了摇头,他伸手拭去鼻端的血痕,双手在空中一招,一道碧芒凌空飞至,森然的趴在他的手臂上,却是一只前段似螳螂,后段似蜈蚣的异虫,爪牙挥舞之间,露出挣狞的利齿磨动,发出咔嚓的闷响来。
“碧眼儿也无功而返,看来对方不简单啊。”绿发男子手指运转如风,顿时在手臂上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狂喷而出,他却毫不为意。
被称作碧眼儿的异虫欢呼一声,猛地将头探入伤口之中,吸的汲汲做响,不停的摇摆尾端的多足,看起来颇为满足。
第六卷第四章蛊毒(二)
“只是苦了六弟了,碧眼儿虽然威力其大,却只能用主人的精血饲养才能使其归心。”阔面男子叹息着说道,“祖师当年就有遗训,不许进入南陆。若非我赤谷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却又何必违反誓言,跋涉千里到此。”
绿发男子虽然长相丑陋,但心中之间却自有一股豪气。
“大哥,你我兄弟六人同村而出,一起拜在师父门下修炼,虽然赤谷门眼下行事艰难,但只要我们能够在这玄门大会上夺得前列,那自然可以获得修行之地,只要苦修个几年,未必就不能重新开创一番局面。”
他臂上流出的鲜血已经被碧眼儿吸尽,但异虫却似乎尤未满足,仰头唧唧乱叫,眼中射出惨绿的幽芒,让人不敢目视。
“让你吃了这么多,还不满足吗?”男子低声叱道,手中亮出一条紫色的藤鞭来,上面长满了密集的倒钩。
碧眼儿也似乎知道厉害,唧唧叫了两声,猛地化为一道碧芒,钻入了他的鼻孔之中,消失不见。
“就是,我看南疆的宗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前碰到的那些不都一击而溃吗,何况第一战我们就捡了个便宜,南陆有句话是怎么说的?”阔面男子身后的一个汉子笑着问道。
“以逸待劳。”一个男子抢着答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长生殿的那个人很厉害的啊。马上要和我们对战的玄心宗就算获胜,实力也一定会受损。只要我们再拿下两局,能够进入前八,就可以获得修行之地了。”他虽然面相生的蠢笨,但这一番话说来却是头头是道,分析地很是正确。
“好!那我们现在赶快回去休息,力争明天完胜。”阔面男子本来还有点担心,但被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过,心头的一丝忧虑早已经抛的烟消云散。一行人说笑着离去。却没注意到隐没在墙角影子中的两个男子。
“果然如此。”夏无尘缓缓从地下的影子中钻了出来。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转头对风天翔说道,“这些人身怀毒术,而且他们蓄势已久。此战只怕困难。”
“嗯,蛊术虽然厉害,但也并非无敌,只要小心防范,也不成多大问题。我到是奇怪公子何时练的一手好影遁术。”风天翔活动了下肩膀。笑着说道。
“还记得海岛上的那个李长老吗?我这手功夫还是跟他学过来的。”夏无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先回去吧,时间还有不少,大家商量下再说。”
淡青的月光从雕花的窗棂外射了进来,照得屋内一片柔和,窗外婉转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分外悦耳。
虽说随时可能败亡身死,但峨嵋布置的房间却是清幽舒适,坐在这里,人不由的静下心来,就连蚩破天都放下了怀中的酒瓶,安静的看着居中的夏无尘。
“情况就是如此,明日对战的赤谷门,根据我们的观察,应该是来自南疆一带,南疆的密术却又和我们南陆的大不相同,若是疏忽大意,只怕性命不保。”夏无尘转头看着风天翔说道,“风大师曾经修行过南疆的密术,就先让他为大家稍做说明。”
“宗主,怕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吧,我已经推算过,此战虽有凶险,但我宗也可拿下。”沈心禅被蚩破天硬灌了几大口酒,早已经是昏头涨脑,眼看要在这里端坐听讲,不由暗暗叫苦。
“哦,既然如此,那此战就由我,风大师,和你出战,到要看看你的星推之术是否灵验。”夏无尘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宗主,这个……”沈心禅刚要反驳,但夏无尘已经转过头去,却是再也不理会他。
沈心禅只得苦笑了一声,他所修行的星演推算之法实在过于玄妙,虽然可以推算出大势,但却无法算出细节,这一路上已经被徐炫和蚩破天取笑了好几次了,若不是借助星辰之力大致推算出了蚩破天妹妹的所在,只怕早已经被灌的趴在地上了。
风天翔微一咳嗽,顿时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我虽然知道的也不多,但也算是在南疆修行过一段时间,多少还是知道一点。”
“南疆气候湿热,虫蚁杂生,自古以来就是蛮荒之地,虽然和我们南陆同为天地四极之一,但修行方法却是截然不同。”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他们最擅长的,就是驱虫之术和蛊毒之法。”
“驱虫之术倒不难看破,无非是用咒法和精血来驱使猛虫,大家只要小心,却是不难对付,但蛊毒之法虽然和驱虫之术类似,却厉害了许多,大家若是见到,一定要多加小心。”风天翔一脸慎重的说道。
“风大师,你既然说的如此凶险,那到底何为驱虫之术,何为蛊毒之法了?”既然被指派出战,沈心禅强忍着醉意问道。
“既然沈先生这样问了,那我就为你演示下吧。”风天翔微一沉吟,笑着说道。
他打开窗棂,眼睛在窗外轻轻扫过,手指上冒出一团血雾,朝地上卷了过去。
众人看的分明,本来在溪水边鸣唱的一只绿色小虫被血雾悄然裹入其中,全身剧烈的颤动数下,本来微小的身体突然涨大,纤细的长腿上也伸出了尖利的长刺。
“轰”,风天翔手指一挥,小虫猛的朝溪水边的一块大石撞了过去,暴出一声闷响,小虫顿时炸成了碎末四面散落。
“这就是驱虫术,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啊。”沈心禅刚要开口讥讽,但那股不屑马上就停在脸上,眼睛瞪的老大。
虽然只是普通的小虫,但全力撞击之下,竟然将厚重的青石撞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溪水夹着夜风卷过,缓缓裂开的青石轰然一下倒地,裂成了无数的小块
“我用的只是普通的小虫,若是南疆那种千年长成的毒虫,威力绝对不可比拟。”风天翔弹了弹手指,似乎不满这一击的威力,沉声说道。
“那蛊毒之法了!”沈心禅满脸的醉意已经荡然无存。虽然他对自己的推算有信心,但看着碎成残渣的青石,心中也不由忐忑。
“那就不好说了,各门之间都有自己的独门盅毒。我只能将所知道的尽可能地告诉大家。”风天翔微微闭眼,在心中稍一整理,沉声说道。
“我们南陆的修士多以吸取天地灵气为本,直到化出元婴,最终追求的是能够渡过天劫,修得大道,用来攻击的手段也多半以飞剑,法器为主。但南疆的密法却是和南陆的大不相同。”他轻声说道,“南疆盛行巫法,所习的密术都以杀敌为主,其中蛊毒就是他们千年流传下来的密法。”
“严格的说来,蛊毒是一种以毒虫作祟害人的巫术,最早是谷子储藏在仓库里太久,表皮谷壳会变成一种飞虫,这种古人也叫它为蛊。古书上就说过,‘谷之飞,亦为蛊’。‘谷久积,则变为飞蛊,名曰蛊’。”
“孔颖达《十三经注疏》中提到过,‘以毒药药人,令人不自知者,今律谓之蛊毒’。《九州异闻录》中也曾经说过,‘造盅的人捉一百只虫,放入一个器皿中。这一百只虫大的吃小的,最后活在器皿中的一只大虫就叫做蛊——取百虫入瓮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尽食诸虫,此即名曰蛊’。”风天翔娓娓说道,他学识渊博,只是片语之间,已经将蛊的来历说得清清楚楚。
“盅的种类很多,据我在南疆所见,通常为金蚕蛊、疳蛊、癫盅、肿盅、泥鳅盅、石头蛊、篾片蛊、蛇盅种种,其中以金蚕蛊最为奇特,据说金蚕蛊是有灵性的,虽然能使饲养者发财致富,但富起来的主人必须经常对金蚕诉说自己亏欠了多少钱,否则金蚕会要求主人花钱买人给它吃,不然就作祟。养金蚕的人家若不想再养它,可以将其转嫁出去,叫‘嫁金蚕’,方法是用一包银两、花粉和香灰(代表金蚕),放在路上,等贪财者来拾取,这样金蚕便会跟随拾获者而去了。”他似乎回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面上的表情也变的柔和了许多。
“真的有这样有趣的东西吗?就是不知道长得可爱不可爱了。”徐炫笑着问道。
“可爱?也许吧,但致命却是一定的。”风天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淡淡地说道。
他卷起左手的袖子,手臂上有一个豆大的小包,在灯光下隐约可以看见其中不时的鼓动,但小包周围纹满了各种咒符,紧紧将其锁住。
“我当年在南疆和一个巫师斗法,虽然击败了他,但也被他用最后的精血下了这人面蛊,若非用咒符镇压着,早已经暴体而亡了。”他轻轻的将袖子放下。
“施盅的新手多是放入食物中。”
“《赤雅》中曾经说过,‘蛊成先置食中,味增百倍’,用美味的食物来让你不知不觉的上钩。下盅时有的是下虫本身,有的是下虫粪便,也有的是下其涎沫,但有时不经过食物也能施蛊。何冰的《南疆难行》中记载过,‘如是蛊毒,至为可畏,其放蛊也,不必专用食物,凡嘘之以气,视之以目,皆能传其毒于人;用食物者,盅之下乘者也’。”
风天翔笑着说道,“其实这些也都还不够神妙,真正的蛊毒高手,甚至只是叫你的名字,只要你一答话,马上就中了他的密术。”
第六卷第五章试探(一、二)
“风大神,你说了这半天,蛊毒的厉害之处我们已经知晓了,那究竟应该如何防范了?”沈心禅问道。
“蛊毒的厉害,在于其千奇百怪!让人防不胜防,当年白凤皇帝十万大军征南疆,却被碧灵巫师借助地势用蛊毒杀的仅剩三千人西归,随军的玄门修士也死伤大半,经此一战后,巫门蛊毒才名震天下。”
“此后多有修士研究蛊毒,但巫门防范甚严,一直不得要领,我虽然在南疆修行过巫门密法,但其秘传的蛊毒之术却是无缘修行,不过却见识过几次施蛊,蛊毒之毒,在于心,若心如磐石,则其毒自然威力大减,我这里有几道自制的灵符,虽然不能保证安全,但多少可以起点作用。”风天翔从怀中取出几块玉符,转手分发了过去。
“南疆号称天地四极之一,他们所修行的密术和我们的各有千秋,诸位若是遇敌,能够先下手为强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则必须紧守心志,伺机反攻。”风天翔沉声说道。
月光如水,映在静静流淌的溪水上,片片银白。长空遍野无云,只是偶尔有呼啸着的罡风掠过,带来几许林间的紫罗秋的微香。
风天翔话已经说完,他平日里谈笑不拘,此刻却是如此正色告诫,不由让众人暗暗心惊,附带着对那即将对战的赤谷门也多了几分誓惕。
“扣,扣……”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却是负责晚膳的童子过来相请。
峨嵋千年的传承,自然是那些根基甚浅的宗派无法相比的。和昨天晚上精致华贵的菜肴不同。今天晚上用的全是新鲜的鱼虾合着峨嵋诸峰所产的各种玉笋、蕨菜制成,清丽典雅,虽然材料简单,但胜在口味鲜嫩,再搭配上当地民间特产的烟熏腊肉,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让争斗了一天的众人吃的是叫好。
第一夜的祭祀已过。今天却是随意自然,众人也不必拘于俗礼。
殿内各门各宗低声交谈着,有平日里熟悉交好认识的互相走动交谈敬酒,但仔细看去,其中的人数却是比前日少了许多。显然昨日的比试已经淘汰掉了不少的宗派。
峨嵋青山葱翠,只怕不知道吸取了多少人的鲜血。
宽广的大殿内虽然场面看着热闹,其中却透着一股隐隐的敌意,偶尔有即将交手的宗派互相敌视,若不是大会期间禁止私斗,只怕已经死伤无数了。
苏平章殷勤地穿梭在用餐的各宗派之间,满脸的笑意给他带来很大的便利,所到之处不时引出阵阵欢声笑语,他按照沈西枫的事先的指示。特意观察着名单上的宗派喜好,尽力和他们打好关系,以求后续的发展。
有些不在名单上的小宗派自知实力有限,能够拼到此刻已经是邀天之幸,更是对他曲意奉承,以求能够被峨嵋纳入分支之中。只是片刻,苏平章腰间的储物腰带似乎也涨大了几分,看起来收获颇丰,让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之前因为赤月环被训斥的事情早已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夏兄弟,原来你在这里啊。”方诺好酒,峨嵋自酿的碧竹青却是天下闻名,此刻难得碰上这样的好机会,他早已经将腰间的葫芦灌得满满。
方诺的玄天门虽然也参与比试,但门内修为高深的弟子众多,暂时倒也轮不到他出手,正好借机品尝美酒,整日里都是喝的醉醺醺的。
夏无尘摒住呼吸,等到那一股扑鼻的酒气散去,笑着说道,“方兄,我倒是想去,只怕是大门好进,脸色难看啊。”
“你说顾红衣?别理她,都是师叔把她宠坏了,小时候倒是很善解人意的,真是不知道现在怎么变的这样。”方诺摇了摇头,酒意一阵上涌,让他眼前一阵发花。
“你可要加油啊,若是能进前八,正好和我们对战,我们可要好好的切磋一下。”他将手中的葫芦晃了晃,转手递了过去。
“一定,到时候可不许留手啊。”夏无尘伸手接过葫芦轻轻喝了一口。
“好”,他虽然不好酒,但这碧竹青甘甜醇厚,入口绵软,自有一股让人回味无穷的味道。
“嘿嘿,我可是备了不少,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方诺酒兴大发,虽然脚步已经虚浮,但还是举杯邀战。
明日就要对上赤谷门,但明显喝多了酒的方诺却丝毫不讲道理,不管不顾的自己一口气就喝下了大半葫芦的酒,让夏无尘不由面露难色。
“师兄,你又喝醉了到处乱跑!”一个娇俏的小姑娘悄声没息的出现在身后,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狠狠的一拧,顿时痛的方诺龇牙咧嘴。
“师妹,是你啊。”方诺刚要发火,转头看见是李青月,顿时哑了口。
“快点,师父在找你,估计又要骂了。”李青月一把扶着他的肩膀说道。
“师父,他找我干嘛?”方诺嘟噜着说道,显然还未清醒。
“干什么,还不是为你整天喝酒的事情。”李青月拽着他的胳膊,歉意的对着夏无尘笑了笑,但眼中却有忍不住的笑意,显然另有隐情。
“方兄,你去把,来日方长,以后多的是机会。”夏无尘微微点头,笑着说道。
“那我点先走了,记得我们的约定啊。”方诺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不忘回头嘱咐道。
“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想不到如此粗豪的方诺竟然被这样一个小姑娘吃的死死的,到是一件趣事。”风天翔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忍笑说道。
虽然方诺此刻的表现和普通的醉鬼没什么两样,但他玄天门弟子的身份,却没人怀疑他的实力,看着和他嬉笑不禁的夏无尘,有些宗派不由的暗暗猜测他这个玄心宗的幕后。
“大哥,看来情况有点不对啊,玄天门的弟子似乎和他们很熟悉。若是他们被玄天门庇护,只怕……”坐在斜对面的几名男子一直冷眼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其中一个双目深紫的男子低声说道。
“嗯,我们南行而来。目的就是为了获得修行之地,若是为了玄心宗得罪了七大玄门之一的玄天门,那可就不值了。”带头的男子沉吟着说道。
“老四,你和我过去敬酒。就按照之前我们说好的去做,若真是被玄天门庇护,必然会有所行动,若是没有情况。也可以试出他们的实力。”男子长身站了起来。
他身后的紫眼男子应了一声,伸手取过桌上的酒壶。
“玄岳门开响玉萧,崔嵬紫府控山椒。”虽然只是普通的宴食,但峨嵋也安排了专门的丝竹。侍到众人都快吃完。月华正好转到正中,透着殿顶的采光井柔柔地照了进来,天地一片清明。
一阵清亮的萧声轻轻的传来,闻之让人脱俗,似乎心灵也得到了洗涤。
“宗主,赤谷门的人来了。”坐在桌边的沈心禅低声道。
“哦,他们来干吗?”夏无尘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去。
“难道他们想在这里提前动手!”蚩破天冷喝一声,手已经滑向负在身后的血斧。
“先别激动,他们只过来两人,应该是过来试探的,大家放轻松,小心戒备就行。”夏无尘淡淡地说道。
阔面汉子举步行来,虽然弓背弯腰,丝毫不引人注意,但偶尔抬起的双眼却在不经意间射出摄人的精芒,显然不是易于之辈。
“这位可是玄心宗的夏宗主?在下是赤谷门的何十一。”何十一走上前来,微一拱手,朗声说道。
夏无尘却端坐不动,闭眼观心,就好像没听见一般。
蚩破天猛的长身站起,他坐着已经比寻常人高大不少,此刻站在了上方,顿时将灯火遮的严严实实,一股无形的威压朝两人逼了过去。
“找我们玄心宗究竟何事,要说就赶快说!”他低声喝道。
紫目汉子端着酒杯的双手微微一颤,面上已经变色,眼中满是怒意。
何十一面色却是丝毫不变,他斜踏一步,顿时挡在了他的面前,让紫目汉子平静了下来。
“只是在比试前过来打个招呼而已,夏宗主又何必如此?”
“哦,只是打个招呼吗?”夏无尘睁开双眼,淡淡地问道。1
“我且满饮此杯,希望夏宗主能够了解我的诚意。”他接过紫目汉子手中的酒杯,抬头一口饮尽。
见他神情恭敬,夏无尘到也不好拒绝,他举起卓上的酒杯,微一粘唇,少少的抿了一口。
“老四,你过去帮夏宗主把酒斟满,我要再敬一杯。”何十一见他如此,微微一笑,转头对着紫目汉子说道。
“是,在下赤谷门钟十四,见过夏宗主。”钟十四踏前一步,举起手中的酒壶就要倒下去。
南陆的风俗,敬酒后必须要给对方将酒斟满,这是相约成俗的规矩,钟十四如此却是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到任何理由来阻止。
“且慢,听说贵门擅长蛊毒之术,只是不知道这酒……”沈心禅站了起来,挡在了钟十四的面前,满脸警惕地说道。
“怎么?我们诚心过来敬酒,夏宗主难道是怕了不成?”钟十四面上一冷,声音陡然提高,周围顿时有几个宗派看了过来。
若是执意不让对方倒酒,不要说在情理上站不住脚,只怕士气上就会弱上许多,对明日的比试有莫大的影响。
夏无尘淡淡地说道,“沈先生,既然赤谷门的朋友如此客气,那又何必担心了。”
他轻轻的站了起来,将手中的酒杯举到了钟十四的面前,定定的看着他。
“如此就劳烦钟兄了。”夏无尘微笑着说道。
钟十四冷冷的一笑,双手顿时变的赤红,酒壶轻轻摇晃着朝酒杯倾斜了下去。
“无尘哥哥。”徐炫见情况不对,刚要指挥傀儡攻击,被星瞳一把抓住。
“不要慌,他一定会有办法应付的。”星瞳低声说道,但看着钟十四的眼光却越来越冷。
酒杯小小,但却仿佛连着个无底之洞。钟十四酒壶已经倾成了八字,但酒杯中却没有丝毫浸出。
他面色微变,眼中露出惊愕之色。
他此次斟酒,本来就存了故意制造冲突的意思,想看看这年轻的玄心宗主如何处置,手中的酒壶更是没打算停下来,想要让他出个大丑。但这酒杯却像无穷无尽一般,他壶中的美酒已经倒下去大半,但杯中却是滴酒皆无,也不知道究竟去了何方。
看着夏无尘嘴角淡淡的笑意,他心中一急,几点紫芒忽然从他眼中射出,朝夏无尘扑了过去,风中隐隐飘过微微的甜腥味,闻之让人眩晕。
夏无尘一直负在身后的左手一晃,紫芒已经消失不见。
放出的毒虫被人擒获,钟十四只觉心头一阵郁闷,手中一轻。
却是壶中酒已倒尽,但夏无尘的杯中却空空如也。
他微一举杯,笑着对何十一说道,“多谢两位。”
酒杯遥举,只是微一沾唇,但杯中滴酒皆无,任谁都不能说他失了礼数。
“好厉害的搬运之法。”何十一暗暗心惊,但面上神情却是丝毫不变,他看了夏无尘一眼,猛地将手中的酒喝了下去。
两人正要转身离去,夏无尘忽然叫道,“两位且慢,既然相见,那就是有缘,我也借峨嵋的美酒敬赤谷门的朋友一杯。”
他朝身后点了点头,风天翔正要站出来。
“让我来!”星瞳冷声说道,酒壶已经被她抢在了手中。
“良辰美景,可不要辜负了如此美酒。”夏无尘微笑着说道。
星瞳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手中的酒液缓缓注入酒杯。寒气透过她腰间的冰魄,将两人环在其中,寒芒越来越重,杯中的美酒已经透着一股如玉般的青芒,但奇怪的是周围的其他人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凉意。
第六卷第五章试探(二)
“想不到和朱雀剑的一战,已经让她的寒冰之术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吗?”风天翔面上一变,虽然同在玄心宗,但彼此之间也在暗中竞争,眼看星瞳进展神速,不由让他暗暗心惊。
“两位的脸色似乎不大好啊,莫非受了风寒?”夏无尘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说道,“美酒驱寒,诸位不妨多饮为善。”
酒杯已经换过,美酒如玉,在月下泛着苍青的颜色。夏无尘仰头举杯,却是先干为尽了。
何十一遍休已经冻的僵直,他看着杯中泛着寒芒的酒杯,勉强移动的关节发出咯吱的响声。
“你……”钟十四面上已经被冰的青白一片,见夏无尘如此模样,不免心中有气,正要摔杯发作。
“老四!”何十一瞪了他一眼,转头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夏宗主的美酒了。”
冰酒入喉,寒气如针,顿时刺的两人面色大变。何十一微微拱手,两人转身急步离去,但全身被冰气所伤,动作显的僵硬无比,看起来煞是怪异,好在修真者大多见识广博,到是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们。
见他们退走,星瞳面色突然变的煞白,软软地靠在夏无尘身上,显然注入那两杯酒中的妖气消耗颇巨,虽然重创了对方,也让她自己疲惫不堪。
“下次不要这样了。”夏无尘急忙抓住她的手,一股元气渡了过去,顿时让她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少许。
“风大师不是说过要先下手为强吗?刚才那两人必是首领,若是能够伤得了他。定会减少你们的压力。”星瞳低声说道,“我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要稍微休息下就好了。”
手里传来的温暖让她心头宁静,星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睡去。
何十一和钟十四两人越走越慢,双腿行动之间发出咔嚓的脆响声。虽然大殿内热气沸腾,但两人嘴里吐出的寒气却清晰可见,显然已经星瞳的寒冰重伤。
“大哥,你们怎么了!”剩下的几人急忙迎了过来。两人的身体触手冰凉,不由让他们打了个寒战。
“不要出声,大家分批离开这里,免得被人发现。”何十一低声说道。修真者以实力为尊。夺取他人法器和修行功诀的事情屡见不鲜,这里虽然是峨嵋金顶,但若实力退减,只怕仍会被人暗中偷袭。
山顶的拐角处。剩下的四人围坐了一团,将何十一和钟十四紧紧护在中间,过了半晌,何十一才悠悠的吐出了一口长气,但面上还是苍白依旧。
“好厉害的冰寒之气!”何十一将口中的两块血红色的玉石吐了出来。长声说道,“幸亏老三身上还备着火龙石,否则今天就麻烦了。”
他转头看去,却见钟十四身体不停的摇摆,身上已经被一层薄冰裹住,显然冰寒之气已经侵入了五脏之内。
“老四怎么了!”他急声喝道。
“大哥,火龙石只有两块,但一块的效力不够,老四将自己那块给你了。”身后的一个汉子沉声说道。
“见鬼,怎么会这样!”何十一面色大变,他伸手猛的将火龙石塞入钟十四的嘴里,但薄冰却是依旧。
“大哥,没有用的,火龙石用过一次之后,必须要浸泡在地下熔岩四十九天方可再用。”金十六手中射出一道青芒,笼罩在钟十四身上,顿时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显现了出来。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它横在老四的丹田处,阻绝了他的生机,正在慢慢将他冰封。”
众人透过这道青芒,可以清楚的看见一团玄玉般的寒气固守在钟十四的丹田处,虽然他本身的元气拼命挣扎,但与寒气稍一接触,马上就退缩了回去。
“想不到玄心宗的功法竟然如此玄妙,这次试探,可让我们已经吃了个暗亏。”何十一看着那道缓缓上移的寒气,面上反而镇定了下来,他想起了那杯寒气摄人的美酒,心有余悸地说道。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不如我们去找他们,让他们解开老四中的法术?”一个黄发男子说道。
“若是这样,那我们不如认输走人好了。”何十一说道。
“可老四他……”黄发的童十五向来和钟十四交好,眼见他如此惨状,不由心神大乱。
“老六,老四他还可以坚持多久。”何十一沉吟着问道。
“我们现在可以合力在他体内布下火蠓,两边互相牵制之下,应该可以坚持十二个时辰,但超过这个时间就难说了。”金十六微一挥手,青芒已经被他收回体内。
“老三,当时其他宗派态度如何?”
“玄天门没有任何动作,其他玄门除了开始那一刻,后来也没有人关注,看来那两人只是私人交好而已。”鲁十三低声答道。
“好,既然如此,那此战许胜不许败,同时也一定要给他们种下蛊毒,用来交换老四的性命。”虽然初次交手就折损了一人,但何十一却是丝毫不乱,只是片刻之间,已经决定好了后续的行动。
“公子,他们离席了。”风天翔低声说道,“要不要追上去看看?”他手指轻轻划动,做了个切喉的姿势。
“不必,虽然比试的时候不禁生死,但大会期间却是禁止私斗,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了,反而不妙。”夏无尘松开了一直握在身后的灭神剑,根根血丝从他手中卷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大圆。
“赤谷门看来也不简单啊。”他轻声说道,灭神剑上的血丝不知道何时紧紧裹住几只奇形异虫,让它们动弹不得。
“嗯,刚才只是片刻,他们使出的毒虫就多达五种,而且盅毒还没见到,看他们离去时的神情。若不是此处是峨嵋金顶,只怕已经大举杀过来了。”风天翔答道。
“南疆民风彪悍,今天伤了他们的人,明日必定会拼死找回颜面。大家要多加小心。”夏无尘手指一紧,异虫已经被血丝切成片片残渣落下。
“星瞳妖力消耗过大,蚩破天和尚德负责照看她和徐炫,势必要小心他们场外的动作。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由我和风大师,沈先生出战。”
“是,师尊。”刘尚德接过星瞳,正色答道。
他虽然努力修行,但实力相比众人却是差的太多,夏无尘这几天虽然帮他重新洗髓了筋骨,也用了不少灵药为辅,但无奈底子太差,只能跟在后面跑腿而已。
仙女峰,峨嵋六十四峰之一,古老相传此峰曾经有女仙下降,故此灵气最为旺盛,山峰之间各种树木植物生长茂盛,就连林间飞舞的蝴蝶都看上去大上了几分。
“六弟,看来真是天助我们,此间生灵众多,正好施展我们的法术。”苗十二笑着说道。
“嗯,等会看我用碧眼儿拿下他们。”金十六低声应道。
“注意,他们来了,大家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对策应付,各自小心。”何十一沉声说道。
“何兄,看来你面色不错啊。”青芒一闪,夏无尘带着风天翔和沈心禅越过传送符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托夏宗主的福,我倒是还不错,今天正要好好切磋。”何十一冷笑着说道。
他负在背后的双手微微摆动,苗十二忽然暴喝一声,身体剧烈震动,五官和身体忽然慢慢消融,就在众人面前消失在葱翠的树林间。
地面发出隐隐的轰鸣声,仔细看去,一道道细微的裂缝纷纷破开。
“吼!”一只巨大的爪子从地下钻出,带着一股凄厉的劲风猛的抓了过来。
“这是什么!”沈心禅急声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五行中的土遁之术。”风天翔话音刚落,巨爪已经击到面前,他手中的吸灵杖血芒闪动,化出一团血雾挡的一挡,人却被击的飞落在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小心!”夏无尘手中光芒闪动,灭神剑陡然出现在他手中。
剑芒如雨般落下,顿时将巨爪刺的块块裂开,零散的落在地上,但一直站着的何十一却静立原地,似乎早已经料到如此。
“大家过来集中。”夏无尘将灭神剑一转,外放的剑芒顿时化为一个光盾,将他牢牢的护在其中。
“以为我就只是这样吗?那你们可就大意了!”地下传来闷沉的说话声,一个巨大的漩涡突然出现,猛地将落地不稳的沈心禅和风天翔吞噬了下去。
闷沉的震动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不见,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难道何兄认为你们二个人足够对付我吗?”夏无尘救助不及,眼看着漩涡消失,他却丝毫不乱。
按照风天翔的说法,能够先下手为强,让对方来不及施展是对付蛊毒最好的办法,夏无尘手中的灭神剑微微抖动,剑身上流转着血色的剑芒,显然已经将气势蓄起,下一击必定威力无匹。
“哼哼,老二的土蛊术只是将你们三个人分开而已,至于我们两人能不能对付你,一试就知。”何十一话音未落,如匹练般的剑芒已经当头斩落,其威势强横,空中振荡而起的劲风已经划破了长空,激起一条长长的风刃。
“轰隆”,一声闷响,何十一已经被当头斩成两半。
“不好,让他跑了。”剑刃入体,一阵空荡荡的感觉传来,夏无尘顿时察觉不对。
他长袖挥动,劲风将激起的灰尘荡去,地面上哪里有何十一的尸体,夏无尘一脚踢开半截断开的石头,几根已经破裂断开的紫色断肢还在地下不时的蠕动。
“好厉害的变化之术,竟然连我都没有发觉。”他低头拣起一根遍体尖刺,爪尖还在微微颤动的残肢说道。
“我大哥的镜蛊术可不是那么容易看破的,我建议你还是小心一点的好。”金十六并没有出手,他斜靠在树边说道。
“你不一起上?”夏无尘将手中的残肢丢掉,挥剑指着他说道。
“现在还不到时候,等到我出手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了。”金十六冷声说道。
“是吗?那我到想看看。”夏无尘忽然反手刺出,背后传来一声闷响,却是何十一在背后偷袭,这一剑并没有击中,他手中不知道何时化出了一块奇形的骨盾,上面满是尖利的长刺。
“不愧是一宗之主,反应很是敏锐啊。”何十一轻轻拍动双掌说道。
“那这个又如何。”他身体一阵扭曲,突然变成了两个,左右将夏无尘夹击在中间。
“不是幻象?”夏无尘微微一怔,面前的这两个何十一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真实,绝对不是幻象能够造成的。
“我们赤谷门本来就是南陆玄门,只是后来才辗转到南疆,我这镜蛊术就是结合了南疆和玄门的密法而成,岂是简单的幻象那么简单。”何十一暴喝一声,两道身影交错而过,左手骨盾,右手尖爪入钩,顿时将夏无尘的衣服撕扯了一大块下来。
“算你躲的快,不过这次是衣服,下次就是血肉了,我看你能够躲到几时。”何十一甩手将碎片丢下,冷笑着说道。
夏无尘浮在空中,地下已经被苗十二控制,却是不能随便落下,刚才的一个交错,他手中的灭神剑在两个何十一身上连斩数下,虽然均被骨盾挡住,但那种力量的反震感,更是提示着他眼前的绝非幻象。
他仔细的观察过两个何十一,但除了左右手的骨盾正好位置相反,竟然是一模一样,看不出丝毫的不同。
“轰!”不等他细想,何十一又攻了过来,尖利的骨盾猛的击在护身的光盾之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扭曲。
“认命了吗?那就快点让我杀了你吧。”何十一狞笑道。
第六卷第六章流星(一)
地下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拉扯着悬挂在漩涡边上的沈心禅不住的摇晃,他用力抓住一块凸起的云石,指尖已经挣得青白。
他从小修行的就是星算之术,虽然也锻炼过身体,但却远远比不上夏无尘他们肉体的强横,左手的关节因为过于用力,已经变的酸涨难忍,夹在右臂间的星盘更是显的沉重不堪,让他忍不住想要将其丢弃,但从小立下的誓言却让他的右臂不自觉夹的更紧。
“盘在人在,盘亡人亡……”他用力吐出了一口唾沫,手腕上的刺痛已经让他无法继续,地下那个巨大的漩涡透着不吉的暗光,仿佛在呼唤着他,眼前的视线慢慢变的模糊。
“心禅,你看见了什么?”
“太阴星从天中横过,进入了银河的边缘,暗月的轨迹又比往常快了三分,太阳的双子已经黯淡,现在是午夜,但还是可以清楚的看见南斗的光辉,我不会死的。”少年的沈心禅白衣胜雪,虽然眼中露出几丝惊惧,但还是坚决地说道。
作为星流宗的弟子,他从入门的那一天起,所做的事情就是仰望星空,然后在手上或地上,甚至是衣服上不停的记下和推算各种星辰演变的痕迹,试图在其中找出其现律,然后将人或事的命运代入,想要看出隐藏在里面的秘密。
地下横七竖八的倒下了不少的尸体,面前的男子眼中却露出几许嘲弄。手中的长刀正横在一个少年的脖子上,雪亮的寒芒冷冷射出,刀尖的鲜血尚未流尽,正在粘黏黏地滴落。
“要是我告诉你,所谓的星推之术都是虚幻而已,人想要看破自己的命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你怎么样想。”男子手中长刀微微颤动,刀尖已经刺破了少年的皮肤,一丝鲜血徐徐流出,在月光中泛着妖艳的红。
“我此刻只需要一刀刺下,那你就会死去,你的星算之术又如何,只能被我证明它的愚蠢。”男子微笑着说道。
“师叔,你入魔了,星算之术并非你想像的那么不堪,若是我能提前知道命运的安排,我就可以避开它,甚至反过来利用它。”沈心禅想要站起,但双腿已经被禁制。他用力挣了挣,却是纹丝不动。
“是吗,你还真像以前的我啊。”男子笑了笑,挥手将长刀收了回来。“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帮我推算一下运势吧。”
夜风缓缓的拂过树端,偶尔传来夜出觅食的小兽欣喜的撕咬声,一切都和往日里一样宁静。
沈心禅从男子指尖取过鲜血滴在星盘上。象征着生死的谷玄黯然无光,星空依旧,长风如刀,将飘过的云彩裁成了几截。
“师叔,你今天大凶,但不会死。你还是速速朝西南方走吧。”沈心禅转动着星盘说道。
“是吗?可我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了。”不知何时,男子身体缓缓的倒下,心口插着的匕首已经没柄,殷红的鲜血从他嘴角流出。
“师叔,师叔……”沈心禅失声叫道,但被法术禁制住的双腿却不能动弹,他平平的摔倒在地上,如同一条大鱼般翻滚到男子身边。
“心禅,星推出来的命运并非绝对不可改变的,若是知道其中真正的奥妙,你甚至可以改变星辰的运行,只可惜我明白的太迟了……”男子剧烈地咳嗽,凝结的紫色血块喷出,呼吸越来越微弱。
“紫萝……”他蠕动着嘴唇,喃喃地叫道,声音终于渐渐远去,淡不可闻。
头顶的刺痛让沈心禅勉强睁开了眼睛,他被一只手抓住了头发,漩涡运转更急,不时有断落的树枝被卷入,滚动着被吸了进去,终于消失不见。
“你在想什么!”风天翔大声吼道,他将吸灵杖用力插入土壁之中,支持着两人的重量。
“啊,没想什么,刚才好像被石头砸到了脑袋。”沈心禅摇晃了下脖子说道。
“没事就好,想不到这个家伙竟然动用了这么多的掘地虫,我们要赶快想办法出去,否则被卷进去就麻烦了。”风天翔说道。
“掘地虫?”沈心禅定眼看去,原来那巨大的漩涡是由无数的虫子汇合而成,它们形成了一条宠大的虫流,急速的攒动之间化出了强大的吸力,若有东西被卷入,瞬间就被切成了碎渣散落,只是不知道苗十二躲在了哪里。
“怎么上去!”呼啸声更急,沈心禅避让着掉落的石块和树木,大声问道。
“你抓住我的手,我全力冲上去!”风天翔吼道。
“好!”沈心禅用力抓住风天翔的左手。
“准备了!”风天翔一声暴喝,吸灵杖上涌出团团血雾,猛的将两人包裹在其中,顶着凌厉的狂风飞了起来。
“想跑!”苗十二闷沉的吼声从地底传来,土壁上忽然化出几只巨手,猛的抓了过去,“没那么容易,给我下来!”
巨手虽然是土泥所化,并没有多少威力,但被它们一阻,下面的掘地虫转动更是快上了几分,被吸落的石块如同雨点般朝他们砸了过去。
“混蛋,就差那么一点了。”风天翔被砸落在一块凸起的大石上,他用吸灵杖勾住洞顶的内壁,恨声骂道。
“你把我放下,凭你一个人,应该能够出去的。”沈心禅说道,手中的劲力不由松动了几分。
“你说什么屁话,既然是一起进来的。那就应该一起出去!”风天翔转头大声吼道。
“小心,注意头上!”沈心禅急声叫道。
“什么!”风天翔急忙抬头。
几只巨手合抱成拳,猛地当头砸落。巨大的冲击力顿时将风天翔从内壁上砸了下来。
两人翻滚着落了下来,风天翔手臂猛的用力,紧紧扣住一根树蔓,团团血雾从他口中喷出,将巨手挡了下来。
“我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苗十二冷声笑道,似乎被他驱使,土壁上冒出的拳头又多了不少,猛的朝风天翔当头砸落。血雾虽然可以挡住攻击,但却越来越淡,显然也抵挡不了多久。
“快放开我!要不然两个人都要完蛋!”沈心禅用力挣扎着,竭力想要将手甩脱。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风天翔喃喃地说道,他猛的喷出了一口鲜血。胸口染的一片血红。
“放手,放手啊!”沈心禅大叫道。
眼前一片昏暗,曾经埋藏的记忆又浮现了出来,遍地的大雪。漆黑的洞里不知道何时也有一个人这样对着他说过同样的话。
苗十二得意的笑着,何十一的命令只是让他拖住这两人,但他为了全功,不惜祭出了修炼尚未成功的掘地虫。五行地遁结合驱虫之术,眼看已经将这两人逼入了绝境。
“死吧。”他沉声喝道,已经和大地结合成一体的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发出轰鸣的响声。
风天翔全身肌肉忽然变的扭曲,眼里已经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如同烈焰在胸中燃烧。他背后的衣服猛的被撑开,全身暴出血一样的光芒,刺破了幽暗的洞穴。
沈心禅不知道什么时侯已经跌落,利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他拍了拍手里的星盘,自嘲的笑了笑,“看来又推算错了啊,师叔,也许你真的是对的。”
风中一道人影闪过,在急速的坠落中,风天翔的身上闪着血一样的光芒飞快地滑了过来。
他的眼中满是痛苦,双手已经将沈心禅拦腰抱住,动作却比之前灵活了不知道多少,巨拳,碎石,在他面前就好像静止了一般,风天翔灵活而轻巧的在其中穿梭,只是瞬间,就已经快飞到洞口了。
沈心禅伸手挡住眼前呼啸掠过的风,抬头望去。
风天翔上身的衣服已经被撑的片片碎开,在原来后背血洞的地方伸展出一对暗红色的血翼,带着浓烈的死气,就好像从烈火中重生的夜羽,闪着宝石般的光芒。
“暗翼民,原来你是暗翼民。”沈心禅低声说道。
“是的,很吃惊吧,我也是一样。”风天翔侧身闪过猛轰而至的巨拳,盘旋着冲了出去,“我从来没有想到割去了的双翅还能够重生,难道……”
两人滑落在草地上,风天翔背后的双翅慢慢的缩了回去,他似乎耗尽了全部的力气,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已经昏了过去。
“暗血翼。”沈心禅伸手朝他的翅膀摸去,看上去如此真实的黑羽被一穿而过,流下的只是满手的光华。
“想不到古书上记载的传说竟然是真的,暗翼民真有血翼。”沈心禅叹道。
“你还是多担心下你自己吧。”苗十二的身体从地下冒出,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巨人,低声吼道。
“虽然掘地虫没法上来,但凭我的五行化地之法,一样可以将你打成肉末。”巨人展开巨手抓下,激起一阵劲风。
“是吗?”沈心禅抓起风天翔避了过去,扬起的灰尘迷了他的眼睛,他用力的揉了揉,忽然笑着说道,“等等。”
“怎么,有什么遗言吗?”巨人停下了脚步问道。
“没,只是想问你看过流星没有。”沈心禅将被风吹的零乱不堪的头发拢到了脑后,星盘自动的悬浮在他的面前。
“看没看到,那又如何?”苗十二一阵纳闷,凭着多年拼斗的直觉,他可以感觉到眼前的男子似乎有什么不对,但却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差锋。
“因为你马上就可以看见了。”沈心禅缓缓张开双臂,一线白光从星盘上激射上天,似乎连接到遥远的星空。
“搞什么鬼!”苗十二看着脚下如同一只蚂蚁般的两人,用力踩了下去。
第六卷第六章流星(2)
沈心禅仰起头,全身被土石包裹的苗十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那依稀可见的脸上闪出一个难以描绘的笑容,巨大的脚已经压到了他们的头顶,天空的颜色顿时黑了下来。
这时晨曦东升,正是一天中最清新的时刻,苗十二心中同样爽快无比,作为入门时间仅在何十一之下的他,运气却一直不怎么样好,不管办什么样的事情,总是在最后的关头遇到莫名的阻碍,虽然苦修多年,但还是在门中说不上什么话。
“今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苗十二整个脸被土石包裹,虽然有点气闷的感觉,但心中却满是欢愉。他无声的抽动了一下嘴角,怜悯地看着脚下静立不动的两人,眼中充满了杀戮的快意。
“铮!”天边忽然传来剧烈的破空声,如同九幽深处索命的鬼魄怒吼而至,但比破空声更快的却是那一点金色的眩光,被那一线白光牵引而来的烈芒。
烈芒破开了整个天空,白云雾气被一扫而光,就连布在山峰上的禁制也丝毫不能阻止它的来势。
夺目刺眼的烈芒封闭了他的视线,苗十二的双眼已经不能视物,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紧紧闭上眼睛。
“轰!”一声闷响,苗十二抬起的脚静止在空中,他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快的速度,从看见烈芒到被击中,也许只是一瞬,但却完会让他无法反应。就好像打雷下雨时,等你看到雷光再想要去捂住耳朵时候,已经无能为力了。
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传来,“扑”的一声闷响,烈芒钻入了巨大的身体中,他甚至还来得及吐出了一口长气。
“咔嚓,咔嚓……”苗十二在下一口气还没有吸入之前,整个身体忽然片片裂开,甚至消融,虽然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流星碎片,但其力量已经足够将他毁灭了。
分崩离析的咔嚓声像是无形的针刺灼着他的神经,平生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那股可怕的力量就好像利刃贯穿他的全身,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身上皮肤被撕扯的剧痛。脑中的恐惧占据了一切,什么任务,杀敌,此刻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拼命睁开已经被刺得流泪的眼睛,石土构成的身体已经消融了大半,连带着他的法术,唯一尚存完好的半截身体轰然倒在地上。
“快!”脑海中只有这样一个声音。苗十二用尽全身的力量朝地下钻了下去。
他的咒法并没有完全失效,虽然凝聚出来的石人已经被击碎,就连身体也损失了大半,但只要能够逃到地下,借助掘地虫的力量摄取大地中的精华,反败为胜也不是什么奢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任何变故,能够让他深入地底,和掘地虫汇合在一起。
地下松软的泥土忽然变得僵硬无比,慢慢失去力量的他。意识已经变得模糊,用仅剩的半只手臂徒劳的刨着地上的浮土,却再也钻不下去了。
“吸灵咒!”被震醒过来的风天翔双手结印,脸色已经苍白的不似人形。一道血芒从他眼中激射而去,正是这道血芒吸取了苗十二仅存的灵力,虽然只差一步,但却让他不得不面对失败的命运。
“真倒霉,又一次失败了啊。”苗十二眼前已经发黑。窒息的感觉缓缓逼了过来,他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但失去了双腿的他只能在地上划出一个笨拙的圆圈。
“你杀了他?”沈心禅低声问道。
“没有,现在敌我情况未明,杀了这样的他也没有任何好处,不如让他活着,会更有用也说不定。”风天翔拖着已经昏厥过去的苗十二走了过来。
苗十二伤势虽然奇重,但他却似乎有特别的密法,已经让他的伤口止住了血,虽然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暂时却没有性命之忧。
“你的样子……”风天翔看着沈心禅,诧异地问道。
虽然分开只是一刻,但眼前的沈心禅满头的黑发已经发白,根根银丝散落,零乱的披在他的肩上,配着他晕红的脸色,到有点童颜鹤发的感觉。
“怎么了?”沈心禅见他满眼的诧异,伸手在空中虚虚划过,一片云镜衬着还未消散的雾气凝结,将他的容颜映了出来。
“这就是妄用星力的代价吗?”他苦笑了一声,身体内血脉的涌动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地下的青草顿时被染得殷红一片。
“怎么样,还撑的住吗?”风天翔抓起插在地上的吸灵杖,一团血雾涌出,将趴在地上的半截苗十二裹住,悬在空中。他背后的暗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从被撑破的裂口处隐约可以看见那巨大的血洞还在幽幽闪着淡淡的血芒。
“没事,只是再想动手可就不能了。”沈心禅拭去了嘴角的鲜血,将身体放平,缓缓的躺了下来,地上未干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肌肤,一阵冰凉。
强用灵力干扰星体的运行,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块碎片,但那巨大的力量也不是目前的他所能够承受得起的,头发转白只是表面的现象,其实他的五脏六脏已经错位,伤势只怕比悬在血雾中的苗十二也好不了多少。
看着面上青红交错的沈心禅,风天翔心中雪亮,他在灵医门修行多年,如何看不出沈心禅的伤势严重,如此问话,只是出于关心而已。但现在形式危急,只是一个苗十二就如此厉害,独自应对两人的夏无尘处境更是堪忧,风天翔已经和他通过血咒性命相连,自然是不能出一点差错。
“噗”,他双手挥动之间,七根金针电射而出,顿时将沈心禅全身主要的经脉关节连贯。
“我已经帮你平复了气血,你就在这里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时间紧迫,此刻的风天翔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不等沈心禅回答,他已经夹着苗十二飞奔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云气之中。
沈心禅轻轻转动了下头,经脉处的金针发散出的灵气让他疲惫的身体获得了一丝元气,心口处也不是那么的疼痛了。
静静的,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刚才的争斗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脑中一片清明,仿佛在梦中,天空运行的星图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太阴和太阳运行的轨迹从来就没有离他如此近过,他甚至可以感觉到玄谷散发出的幽暗气息。
“师叔,你看见了吗?我已经做到了……”他的嘴角微微抽动着,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挣扎着举手朝天空抓去,似乎想要握住那虚空中的未知。
喃喃的声音终于越来越低,沈心禅的手忽然垂了下来,无力的挥在地上,发出均匀的呼吸,沉沉的睡去了。
朝阳映红了天边的云霞,柔黄的阳光为它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云彩的缝隙中透过丝丝金缕,风起的时候却又变成了其他的形状,如同虎狼一般散去,现出了天空本来的颜色。
夏无尘就站在这晨曦中,他站了很久,手中的灭神剑微微颤动着,似乎渴求着鲜血的滋润。
“竟然如此强韧!”何十一已经来回攻了好多次,但却丝毫占不了便宜,凌厉的攻击全部被对方挡了下来,习惯了他的速度后夏无尘不时的还会反击,虽然对他造成不了致命的危险,但却让他心烦意乱。
“裂”,何十一猛的退后一步,沉声喝道,两个分身上升起青色的光芒,人影慢慢的淡化,轻轻的摇晃着。
“这样又如何?”随着他的叫声,本来两个的分身竟然变成了八个,同样的服饰,同样的动作和表情,全部恶狠狠的朝夏无尘瞪了过来。
“那又如何?”夏无尘淡淡的笑了笑。
刚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习惯之后却可以发现这镜蛊术并不像预想中的那么难以应付,虽然要应付的攻击多了不少,但那两个分身的速度和力量显然在他之下,而且透着某种特殊的行动规律,似乎被人操纵着一般,更是让他增加了破敌的信心。
“等尝过厉害再笑吧!”何十一厉声喝道,八道人影交错跳跃,光影在地上闪动,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影网,将夏无尘笼罩在其中,让他不能动弹。
“哦,八阴阵吗?想不到光是依靠分身也使得出来。”夏无尘面上闪过一丝讶色,手中的灭神剑一紧,斜斜的指向前方,冷厉的剑芒将他全身护住,虽然不能前进,但何十一也无法攻进来。
“八阴炮!”闪动的人影忽然停了下来,他们用一种奇异的阵形站立着,三前三中两后,变化出了一个锥形,一道凌厉的气势已经将夏无尘锁定,让他肌肤被刺得生疼。
“轰”,一道如雷般的青芒从阵形中喷出,电射而至,凄厉的劲风将地下的泥土荡得片片裂开,光凭声势,就可以看出它的威力。
“来的好!”夏无尘高声叫道,他眼角的余光已经注意到在一边跃跃欲试的金十六,面对激射而至的青芒,他不退反进,猛地踏前一步,整个人没入了青芒之中。
第六卷第七章血十字(1)
“好,中了。”金十六高声叫道,面上满是兴奋,他多次和何十一同门切磋,深知这八阴炮的威力,只要被它击中,就算是一座小山头,一样可以被轰平。
只可惜夏无尘并不是山头,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被轰平。
“诛魔阵,封!”青芒中传出一声轻喝,一团金光忽然暴出,九道金色的光团化成一个光罩,将夏无尘牢牢护在其中,青芒虽然威力无匹,但却动摇不了他分毫。
青芒咆哮如潮,夏无尘护身的金色光罩就如同一叶孤舟,纵然水流湍急,却无法阻止他的前进。
光罩急速飞射,八个何十一面上露出惊惧的表情,但八阴炮耗力甚巨,若不能施展完毕,却是不能收回,眼看着电射刺来的灭神剑,他们并不能闪避,只能拼命发力,试图将夏无尘阻挡下来。
剑芒如闪电般划破长空,只是一击,已经将面前的八人透体而过。
“这就是镜蛊术吗?”夏无尘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灭神剑,剑锋上有一层黏稠的青色糊状液体缓缓滴落在地上,发出刺鼻的味道,他手中发力,剑芒闪烁之间,八道身影已经被绞碎,化成了片片残肢落下,慢慢的变回了原形,却原来是八只小虫,唧唧乱叫了几声,终于寂静不动了。
“本尊还是不想出来吗?”夏无尘环顾四周,风声掠过林梢,但除了面目阴森的金十六,却不见何十一的踪影。
“他既然不愿意出来,不如我们两个继续如何?”夏无尘静立片刻,沉声对金十六说道。
“哼,你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吗?”金十六满脸的平淡,似乎镜蛊术的失败根本没有什么,让夏无尘心中微感困惑,他隐隐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但却发现不了其中的蹊跷。
“不过若是你执意想要动手,我到是不介意陪陪你。”金十六鼻中微喷。一道绿芒射出,盘绕到他的肩膀上,化成了一只半身像螳螂,半身像蜈蚣的异虫,爪牙挥舞挥动盘旋之间,发出冷厉的咯吱声。
夏无尘微微一愣,异兽图鉴他也看过,但长得如此之怪的异虫他却是从来没有见过,心神不由一荡。
淡淡的轻风在空中拂过,夏无尘忽然警觉。整个人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灭神剑急速刺出,带起一道血芒。但左腿上还是被画上了一道笼罩的彩色,慢慢变成了一个‘封’字。
“这是什么?”夏无尘低头看着腿上斑斓的颜色,那种妖艳绽放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感觉,让人心中一阵恶寒。
“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小心,我苦心等候了这么久的一击,也不能完功。”轻风静止,何十一模糊的影子在空中慢慢隐现了出来,他手中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武器,仅仅只是两只细长的毛笔而已。
“南疆历来就有巫术之说,和玄门借助天地间的灵气行法不同。巫术更多的类似诅咒,现在你的感觉如何?”何十一面上微微露出笑意,两只笔尖轻轻颤动着,五彩的异色在空中晃动。
夏无尘拍了拍左腿,并没有任何异常。他刚想行动。左腿却顿时一阵涨痛,瞬间失去了感觉,差点就摔倒在地。
“看来效果还不错。”何十一笑道,“真是意料不到,你的修为竟然如此高深,我用分身和你拼斗了如此之久,也找不到丝毫的破绽,若不是十六牵扯住了你的心神,只怕我还是找不到机会出手。”
何十一的胸口被灭神剑斩开了一道长长的裂口,鲜血不停的流淌,他却浑不在意,眼睛只是盯着夏无尘的左腿,眼中满是喜色,似乎胜券已经在握。
夏无尘并不答话,他猛地将腿上印着‘封’字的衣服撕去,但字迹已经渗入了肌肤之中,如同活物般来回抖动,深深地钻了进去。
“没有用的,我的画咒术的材料神妙,只要被这只笔画上,除非过上二十四个时辰,否则就会一直如此。”何十一冷声笑道,“就怕你撑不了那么久,毁了我的镜蛊,总要付出点代价才行。”
“二十四个时辰吗?”夏无尘从储物指环中取出一瓶清水浇了上去,微一搓动,封咒的颜色反而更加鲜艳了几分。
“大哥,还和他啰嗦个什么,赶快杀了算了,老二那里还在等着我们了。”金十六不耐烦地叫道。
何十一眼中闪过一丝怒色,转头叫道,“如何安排我心中自然有数,你不要多嘴。”
夏无尘将手中的水瓶丢在地下,虽然左腿已经慢慢失去了知觉,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依旧清明如冰。
“我刚才就发觉了,你已经封住了我的左腿,但为什么还不和他一起攻过来,莫非你在等待什么?”他低声问道,虽然左腿已经麻木,但用仅剩的右腿,他站立的还是坚定如初。
“等待,我会等待什么?”何十一无声的退后,狮子就算被束缚住了血口,但它手里的利爪一样会造成致命的威胁,眼看胜利就在眼前,他并不想冒这个险。
封住夏无尘的左腿只是一个幌子,像他这样的修士,就算被封住全身,一样是极其危险的对手,真正的杀着是潜在画字当中的蛊毒。
一道紫光忽然从夏无尘怀中激射而出,猛的缠绕在他的腿上,将一点清晰可见的绿芒逼得不停乱窜。
“这个莫非就是你的杀着?”夏无尘捏碎了风天翔所给的灵符,那种清凉的感觉顿时让他全身一阵轻松,看着被紫色逼的现形的绿芒,他顿时明白了何十一等待的是何物了。
“疾”,夏无尘轻声喝道,蛊毒之害,在于无影无形,但既然已经露了行踪,那又有何惧,灭神剑微一抖动,剑柄上冒出的血丝猛的钻入左腿之中,如电般游动,瞬间就将绿芒捆住拖了出来。
“这个就是你的蛊毒?”看着娇小如幼儿般的人形,夏无尘低声问道。
“不错,这个就是我苦修的人面蛊,只是想不到就差了那么一点,若是被它钻进你的心坎,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得不屈服。”之前的百般辛苦全部付之流水,何十一面色大变,恨声说道。
“是吗?”夏无尘淡淡地说道,手中微一用力,血丝已经猛地收紧,人面蛊发出吱吱叫声,终于忍受不住,化成片片飞灰消散在风中。
“啊。”何十一胸口如同被大锤击中,性命交修的蛊虫被杀,让他也受了重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顿时萎缩了下去。
“大哥!”金十六猛的扑了过来,他扶起蹲在地下的何十一惊声叫道。
“你要小心,他修为超过我们太多,等会听我的指示行动。”何十一趴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毁了我的人面蛊,我和你拼了!”见金十六微微点头,何十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奋力站了起来,全力朝夏无尘攻了过去。
胸口还未收口的伤势经过刚才的一击,更是加重了许多,随着他身体的闪动,点点血花在空中激荡,何十一的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苍白,脚步也阵阵虚浮。
“真的想要死吗?”夏无尘闪身避过他双手抓击,沉声问道。
回答他的是那赴死的目光。
长剑透体而出,何十一惨呼了一声,沾满鲜血的双手急速挥动,点点血红四处分散,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下。
“行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今日一战,就算你修为高深,一样也会败在我们赤谷门手中。”何十一指着夏无尘颤声说道,流出的鲜血似乎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但眼中那股欣慰任谁都看得出来。
“这是……”虽然一直提防着他手中的毛笔,但夏无尘却忘记了他洒出的血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胸口已经被染成了一个大大的交叉十字。
“血十字,巫门最强的封咒术,也是我们胜利的标志……”何十一咳嗽着喷出了一口血痰,笑着说道,“十六,就是现在了!”
金十六将已经昏死过去的何十一扶起,让他背靠在一颗大树边,轻轻拍了拍缠绕在肩膀上的异虫,转身走了过来。
“你很强。”他看着夏无尘的眼睛说道,“其实我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你交手,总感觉到有点胜之不武,不过为了我们赤谷门,那也没有办法了。”
他身形一挺,本来就已经显得高大的身体又长大了几分,整个人变得说不出的威武。
“我所擅长的是役虫之术,这个是我所养的碧眼儿。”他手指微动,肩膀上的异虫猛的跳在了地上,身形一展,变的和他人一般大小,利齿开合之间,不时有碧绿的口涎滴落,看起来煞是狰狞。
“是吗?多谢你为我讲明,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南疆的宗门回来参加这次玄门大会。”夏无尘苦笑了一声,他全身真元灵气的运行全部被胸口的血十字封印,不管怎么样催动元婴,还是无法突破那道束缚,眼下只能拖的一时就是一时。
第六卷第七章血十字(二)
“你不要拖延时间了,大哥的血十字,就连横行南疆的血神子也要忌讳几分的。”似乎看出了他的用意,金十六低声说道。
“血神子?”夏无尘从怀中取出以前莫野所送的那块令牌,“是不是这个?”
“啊,你怎么会有血神子的令牌?”金十六眼中精芒大盛,他猛的踏前一步,想要从夏无尘手中取下令牌察看。
“对了,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夏无尘面上满是笑意,完全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感觉,但负在背后的左手已经握紧灭神剑,全身仅存的灵气全部集中在剑上,势必要一击杀敌。
二十七日,晨。
峨嵋金顶的大厅中,三十二峰上正在发生的争斗被专门的咒符映下,分别转送到周围的玉镜上,种种法器拼斗厮杀和人声惨叫就那么清晰的传了过来!听得久了,让人觉得那仿佛并不是虚幻,而是真实的感受,咒法的轰鸣,喷出的鲜血,甚至人临死前的惨叫,就那么淡然而又准确的发生,让散落在大厅中观战的人群寂静无声,好像深深陷进去一般。
七大玄门各有弟子参加,和那些辛苦跋涉而来,拼死才能晋级的小宗派不同,分堆围坐的弟子们人数众多,每一战换上的都是生力,光是凭借这一点,他们就占尽了上风,虽然不公平,但却没有人敢说出来。
“好,看来这一战,你王师兄又胜了。”一个老者微笑着说道,伸手轻捋嘴下的几根长须,显然心中颇为满意。却没注意到斜对面那两名男子看过来的怨毒目光。
“走吧,大局已定。还看什么,我们出去透透气吧。”其中一个男子拉住满脸不忿的同伴,沉声说道。
“哼,七大玄门又怎么样,若不是之前一战厉师兄已经折损了法力,岂能让他们如此嚣张。”同伴看着玉镜中被逼的左右闪避的同门,恨恨地说道。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他们人多,每场都可以换上实力丝毫未曾受损的弟子,而我们只能死耗,不过真是可惜啊。若能再胜一场,就可以获得修行的地方了。”男子看着被一击打飞的同门。面上闪过一丝无奈,“好在他们自重身份,并不肯痛下杀手,只要能够保住我宗的元气,以后再重新来过吧。”
这两人显然在之前的几场争斗中已经受了重伤。走动间并不灵活,互相扶持着前行。
蚩破天一步踏入大厅,正逢两人出门,三人对视了一眼,心知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宗派,互相点了点头。蚩破天侧身钻了过去。
“好一条大汉,只是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男子看着他宽厚的背影低声叹道。
“好像是玄心宗的门下,他们中间那个女弟子修为很是强劲,不过就算他们赢了这一场,下场对上七大玄门之一的崆峒,只怕形式也不容乐观。”另外一名男子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事情都管不过来了,眼下到还有心思操心别人。”
蚩破天小心的将背上的星瞳放在了一张椅子上,转头问道,“胜负如何?”
“已经胜了一场,毕竟是师尊亲自出手,不过现在情况只怕有些不妙。”刘尚德满脸的紧张,死死地盯着玉镜,双拳已经握地发白。
星瞳摇晃了一下眩晕的头,感觉好了许多,她转头看向玉镜。
正对着她的一面玉镜中,满身血污的夏无尘显然已经落了下风,他胸口被印上了一个大大的斜十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对面的男子满脸的狰狞,脚下的异虫已经变的奇大无比,低沉的咆哮着,若不是男子极力压制,只怕早已经扑了过去。
星瞳只是看了一眼,就将目光转向了他处。
“星瞳姐姐,你说无尘哥哥他会不会输啊?”徐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声问道。
“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输的,我所要做的,就是帮他多了解下场和我们对决的敌手,好让他可以做出参考。”星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色说道,“你放心好了,一定不会有事情的。”
“哦”,徐炫应了一声,看着星瞳走远的背影!她犹豫了一下,终于不舍的将目光从玉镜上挪开,转身追了过去。
大厅中虽然热闹,但处在其中的却都是些小宗派和七大玄门中的普通弟子,峨嵋金顶的大殿中,却另外有一处幽静所在,各名门大派的长老和精英弟子均在此地。
这个房间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布置,地方并不大,但十来人端坐其中,却丝毫也不觉得拥挤,每个宗派都有自己单独的空间,外面被法术禁制,丝毫不受外界的干扰。屋内众人不时的低声交谈着,大多面上轻松写意,显然都是胜券在握了。
何榕悄声无息的走了进去,却没有瞒过沈西枫的眼睛,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互相点头笑了笑。苏平章急忙迎了上去,“何门主,可等到你了,弟子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他殷勤的将何榕引到沈西枫坐前,指挥着其他弟子奉上了茶水。
“师兄,一别又是十年,一向可好啊。”何榕也不推辞,闪身坐了下来,手指在桌上微微一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杯中茶色碧绿,灵气绕唇,只是那么一小口,已经让他浑身一轻。
“这还是当年师弟给我的种子,峨嵋罡风激烈,我费了好大的心思。才活了两株,今年正好可以采摘,师弟也是赶得巧。”沈西枫微笑着说道。
“师兄胸怀万物。岂是我等所能预料的,只怕这些年过的很是辛苦吧。”何榕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淡淡地说道。
“确实如此,虽然你我现在都是一门之主,可岁月穿梭无情,到是显的比以前老了许多。”沈西枫感叹着说道,“当年你我师兄弟三人,反到是老三看的淡透,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何榕转头看着昔日同门,当年的少年满头漆黑,如今已经是双鬓染霜。脸上也多了几许沧桑,虽然丰神依旧,但眉眼间的皱纹却是深如刀刻。显见这些年来过的也是劳心。他无言转头,端起手中的茶杯,轻轻转动着上面的细瓷盖,一时间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听说你的门下昨天小胜了静海庵,气得宏峰大师不辞而别,现在整个大会都传遍了。”沈西枫笑着说道,“看来师弟执掌观月门,只是短短十来年,已经可以跻身玄门前列了。”
“死一人,伤二人。才能惨胜静海庵,这样的代价只怕是太大了些,而且所谓的玄门大会,真正修为高深的修真者并不会参加,只是一个虚名而已。”
“能有此虚名也好啊,若是当年有这虚名,我们也不会闹到如此地步了。”
何榕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冷冷的转过头来,看着沈西枫那挂着笑意的脸,静了一会,忽然开口说道,“师兄,你向来不作无用之事,你派人将我从外厅叫进来,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你我多年相交,若是能够办到,我一定不会推辞。”
“你我二人多年未见,若是换个地方,叙旧品茶,到也算得上是一件乐事,但此时此刻,但真的有一件事情要师弟帮忙。”沈西枫面色如常,他稍一停顿,用手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木”字,转手又抹去,桌上已经平滑如初,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难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得手?”何榕面上露出一丝讶色。
“若是得手,我又岂是这副模样。”沈西枫摸着耳边的银丝叹道,“她修为高深,当年若不是被魔教偷袭,元婴受损,我也不会有此机会。但若想获得其中的秘密,只怕非要师弟出手不可。”
何榕虽然面色如常,但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待了片刻,忽然伸出两根指头。
“可以,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管如何也要赌上一赌。”沈西枫微笑着说道,“不过师弟也太小瞧自己了,若是有你主持,我赌起码有五成的机会。”
“希望如此吧。”何榕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转手递了过去,“百越的落霜红,六妹知道你喜欢这些,专门要我带来的。”
沈西枫伸手接过,指尖的小包传来一阵温暖,他轻声说道,“多谢。”
“有时间就找个机会回去看看吧,当年的座位还给你留着。”何榕将杯中的碧茶一饮而尽,“你我现在各为一门之主,现在又是峨嵋主持大会,这样私下见面还是越少越好,不管这场输赢如何,我都会留在金顶,你若要发动,派人通知我就行了。”
他无声地飘了出去,满座的人都在关注着玉镜中的争斗,却是没人注意到他,沈西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将手中的小包轻轻的打开,玉石般的种籽透着一股泥土的芬芳,他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师尊,师尊……”苏平章在他身边低声叫道。
“哦,什么事情。”回过神来的沈西枫小心的将小包叠好,揣入了怀中。
“师尊让我注意名单上的那几个人,现在已经出来部分结果了。”苏平章偷眼看了他手中的小包一眼,低声说道。
“情况如何?”沈西枫问道。
“果然不出师尊的估计,他们大多在此次争斗中落败了。”苏平章低声说道。
“那是自然,虽然七大玄门派出的多半是入门不久的弟子,但也不是这些小宗派能够抗衡地。”
“师尊让我关注的一共七人,其中三人身死。还有二人落败,剩下的两人还在比试之中。”苏平章接着说道,“落败的两人我马上去同他们试探接触。还剩下的两人都是玄心宗所属,其中一人并没有上场。”
“嗯,那两人你要抓紧接触。年轻人雄心万丈的来到这里,但过刚则易折,一旦落败,就很容易对自己和师门失去信心,但他们的资质都是非常难得的,千万不能让其他宗派抢先了。”沈西枫低声吩咐道,“至于这个玄心宗,平章,你怎么样看?”
“弟子看过他们的比斗。师尊名单上的那个星瞳,确实值得关注,仅以一人之力,就战胜了胡明舒等三人,但夏无尘倒并不见得有多厉害。”苏平章躬身答道。
“你是看他现在居于不利吗?南疆的赤谷门本身修为到是不见得如何高深,但其咒法确有独到之处,破釜沉舟一战。爆发的实力也是不容忽视的。”沈西枫顿了顿,接着说道,“面对未知,谁都可能陷入困境,但人的眼神。总是难以遮掩内心。你看他虽然真元灵气被封印,但眼神始终清明,没有任何的慌乱,说明他心中已有打算,这样的眼神,装是装不出来的。”
“弟子不信,也许是吓傻了吧。”苏平章不忿地答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赌上一把如何?”沈西枫淡淡地笑道,“若是输了,你就得给我园中施肥三个月吧。”
金十六眼中已经只有令牌,他似乎被夏无尘的声音所惑,定定的朝前走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吱吱”,异虫身形已经变的巨大,金十六一个不留神,被横在面前的碧眼儿绊了一个踉跄,神智顿时一清。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道寒风已经紧逼了过来,刺得他遍体生寒。
金十六想也不想,多年的修行早已经让他身体可以自动的反应。
急退。
剑芒如电,瞬间就已经到了他的鼻尖。
转瞬间一道冷厉的剑芒已经逼到了他的面前,金十六全身战栗,看着那道剑芒当头斩落,旋起的劲风已经割裂了他脸上的肌肤。
手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他暴声大喝,横在地上的碧眼儿突然人立而起,猛的挡在他的面前。
剑芒毫不停留,只是一个急转,已经绕开了阻路的异虫,风中掠过的声音中激起风雷之声,躲无可躲,金十六面如死灰。
剑芒犀利,已经将他逼地再无回转的空隙,金十六已经绝望,他将左臂猛的挡在面前,一声轻响,漫天的血花夹着断臂飞落。
被断臂稍微一阻,剑芒慢了几分,金十六在生死关头滚倒在地,堪堪避过断喉的一击,总算逃出了生天。
眼看攻击落空,剑芒毫不犹豫,化点为圈,只是一卷,已经将漫天的血花聚成一个小珠,飞回到夏无尘的手中。
“十六,赶快动手,千万不能让他……”刚刚悠悠醒转过来的何十一眼看形式突变,见到夏无尘手中的血球,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胸口一阵剧痛,又昏死了过去。
金十六顾不得断臂还在流血的伤口,忍住剧痛从怀中掏出一块奇形鳞甲,猛地披在身上,碧眼儿仿佛被鳞甲吸引一般,电射至他的身上,巨大的身躯瞬间就将金十六盘在其中。
“合”,随着他的一声暴喝,盘绕在他身上碧眼儿全身突然缩紧,和奇形鳞甲紧紧结合在一起,化成了一个遍身尖刺的怪物,猛的朝夏无尘攻了过去。
金十六的动作不能说不快,但却比夏无尘稍微慢了一拍。
手中的血球已经涂抹在血十字上,只是瞬间,被封咒的灵气就连通了一半,夏无尘手中长剑如盾,硬生生将金十六猛烈的一击挡了下来,空中震起了漫天的尘土。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以血化血,确实可行。”夏无尘淡声说道,“不过血的数量似乎还少了一点。”
剑芒如电,夏无尘指挥着灭神剑在胸口飞快的划过。沿着血十字,大量的鲜血涌出,顿时将他胸口染得通红,冲去了血十字的印痕。
“这下好多了。”夏无尘笑着说道,似乎胸口流出的鲜血不是自己的一般,手中灭神剑斜指。全身被封印的灵气已经贯穿全身,再也不必畏惧任何人。
“原来你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金十六大声叫道。
“我刚才只有一击的力量,若是能够杀了你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我就只有赌一赌这个办法了。”夏无尘手中微微用力,剑芒来回吞吐,似乎已经按奈不住潜藏的杀机。
“原来如此,只是可惜了大哥的一番心机。”金十六全身用力,原本灵气的流动中竟然冒出淡淡的妖气。
“妖气?”夏无尘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原来你们是荒宗子的后人。”
荒宗子善待人所不容的半妖,其门下多半为精灵妖属,被正道玄门所不容,逼迫之下遁走异乡,但无人知道他去了何处。想不到这南疆的赤谷门却是他所创。
“既然知道我们的来历,那更留你不得!”金十六怒色喝道,全力扑了上来,他所擅长的是化盅之术,将所收服的异虫通过咒法合体。可以短时间获得异虫的力量和护甲,但却并不持久,所以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金顶雅室之中,沈西枫将手中茶杯放下。
“走吧,胜负已分,你稍候去联络此人,务必要让他明白我们的心意。”沈西枫长身而起,淡淡地说道。
“师尊,我看不一定,现在赤谷门攻势正猛,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了。”苏平章满脸的不解。
“面色不变,拨剑生死。”沈西枫沉声说道,“能够将对手的举动全部算计在内,而且对自己也能如此无情的人物,你难道还看不出这局的胜负吗?”
苏平章默默无语,他并非看不出来,只是心中不愿承认而已。
“你赢了,杀了我吧!”金十六喘息着说道,他连续猛烈地三十六击,却均被夏无尘轻松挡下,最后耗尽了自己的体力,只是轻轻一推之下,他已经轰然倒地。
“杀了你吗?我没这样想过。”夏无尘将灭神剑收起,淡淡的说道。
“胜生败死本就是天地间的法则,我们修真者更是如此,你又何必假惺惺的可怜我!”金十六身上化出的鳞甲已经破损,手腕处不停地流血让他头晕眼花,若不是一口气硬支撑着,只怕已经昏了过去。
一团血雾飞奔而至,风天翔跃了过来,随手丢下半截残肢,砸的封闭在血雾中的苗十二一声闷哼。
“啊”,金十六惊声呼道,最后的一丝希望已经断绝,他面如死灰的垂下了头。
“想死还不容易,只在你一念之间,不过人总是为了什么而活,你也一样吧。”风天翔抓起他的断臂,手中金针行动如电,瞬间就将他的胳膊缝合了回去。
“好了,七日之内不能用力,否则后果自负。”他看着已经合拢的断臂,满意地说道,“多少年了,总算还没有忘记。”
“那他们……”金十六指着昏死过去的何十一和苗十二说道。
“公子说不杀你,可没有说不杀他们。”风天翔低声说道。
金十六痛得满头的大汗,他看着昏死过去的两人一眼,想起外面还剩下的那个被寒毒封印的同门,一时间没了主意。
“风大师,帮他们看看吧,能够保命就行。”夏无尘淡淡的说道。
“保命?我明白了。”风天翔微微一怔,笑着答道。
“暂时的性命之忧不会有,等他们醒过来后,究竟应该如何自处,你们商量决定吧。”夏无尘沉声说道。
这些话他却是背着身体说的,声音又轻,若是不留意的话,必然以为他在自言自语,根本不会明白他在图谋什么。
夏无尘不再说话,只是负手在崖石边眺望远处的金顶,目光一直越过宏伟的大殿去向天尽头的浮云,眼中神色坚定,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公子,都弄好了,那两人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暂时不会有事,不过若是公子想要收服他们,后面可就有点麻烦了。”风天翔站在他的身边轻声说道。
“劳烦大师了。”夏无尘转头说道。
“不过公子这样借机逼迫,他们就算肯降服,只怕心中也有不满。”风天翔说道。
“不满那又如何,我宗现在人丁稀少,急需吸收新鲜的血液。此战过后,已经可以得的七大玄门获准,在天下玄门中占据一席之地。”他接着说道,“人之所处,利之所驱。只要我能给他们所想要的东西,那又怎么会不满了,何况具体如何,你也应该知道吧。”
“是,我刚才已经给他们下了法咒,若是投向别人与我们为敌,那只能说可惜了。”风天翔沉声说道。
“就是如此,我们这一路行来,天下局势已经巨变,修真界虽然号称不介入俗世的纷争,不过自从玄天门开了先河,已经没有多少人再顾忌远古的誓言了,大浪淘沙,若是不能适应,只能被淘汰而已。”夏无尘娓娓道来,“何况你我也都有要完成的心愿,是绝对不能就此倒下的。”
“是,我一定竭尽所能,为公子效力。”风天翔起初为血咒所缚,不得不屈服,但长久以来,眼前的这少年心思果敢,而且行事狠辣,已经让他暗暗心服,这一番话说出来却是没有半点虚假。
“走吧,我们把沈先生接出去,按照你的说话,他已经能够役使星力,却是要好好请教一番。”夏无尘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
两人渐渐远去,身影淡不可见。
第二战,玄心宗胜,赤谷门三人重伤。
沈心禅重伤。
第六卷第八章妖灵(一)
历史总是被别有用心者隐藏了真相,真正能够流传下来也只是事实散落的碎片,但除了能够掌握权力和生死的上位者,谁又会去关心这些曾经的历史了?
在真正掌握了真相和历史的某些人眼里,这个世界除了不断持续上演重复的故事,并没有什么其他可以特别需要注意的东西。
在南陆的帝国成立很久之前,这里曾是古神和妖灵的领地,根据流传下来的模糊,甚至是荒诞不经的野史记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最后古神全部消失无踪,妖灵一部分选择了避世,脱离了人群独处,还有一部分选择了和人共生,变化出了不同的族群,在这块大地上繁衍,但却失去了作为妖灵时的力量,仅仅保留了部分异能。
当时的世界并不像现在这样安全,除了和人共生的妖灵,还存在着异常强大的异兽,作为远古就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主人,对于不断侵蚀蔓延的新兴族群,它们感到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