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无尘路》》 · 不破 · 2026-07-25
蚩破天冷哼了一声,猛的踏前一步。巨大的血斧和狰狞的面容顿时吓的人群四散而逃。
“大户人家,平时买些奴隶蓄养在家,给点残羹冷饭就行,如果饥荒连绵,这些就是上好的肉食。”血淋淋的真相被他淡淡的道来,却另有一份残酷的意味。
“啊,难道就没有人管吗?”徐炫倒吸了一口凉气,轻声问道。
“管,怎么样管,人若是饿的急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风天翔冷声说道,他指着街巷的几个人说道。
他们身体都有残疾。身边显然也没有亲人,只是那么坐在那里,两眼空洞地望着天,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就是那样沉默地坐着。
突然一个人身体一歪,就那么倒了下去,人群慢慢的聚集起来,过得片刻,地上只剩下了一滩血迹,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徐炫只觉心中一阵反胃,她紧紧抓住夏无尘的手,全身惊的冰凉。
“走吧。”夏无尘低声说道。
“公子是否觉得不忍?”风天翔踏前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沉声问道。
夏无尘微一沉吟,“我曾经在幻阵中见过这样的情景,当时心守灵台,知道那是幻境,到是不曾动心,但此刻却是真实在目,若是说心冷如铁,却也不尽然,但若要我帮他们,那也不可能,只能回避而已。”
“好,公子能知自己的本分,超脱其中,这才能动心忍性。”风天翔顿了顿,接着说道,“若是公子有这个能力,那又该当如何?”
“不知。”夏无尘正色答道。
“不知?”
“大师可知修行。”夏无尘想了想说道。
“小修自我,为避免受外物的影响诱惑,多半择深山碧海而居;中修夺情,心性已经坚韧如铁,可笑傲红尘,征战朝野;而大修则已经超脱生死,淡漠世情,却不是我辈能够所知了。”
“现在的我有心无力,但有力时却未必有心,毛虫化蝶,蝶高空而翔,如何能够再了解毛虫的心思?所以我只能说不知。”夏无尘看着风天翔说道。
“百姓离苦,无不由战乱所生,我也读过史书,从远古的黄帝战蚩尤开始,天下的战争何曾停息过?”夏无尘心中似有感悟,正好接着这个机会说出来。
“不同神族之间,打,同族之间不从者,杀。内乱外敌,无处不是纷争。敢问大师,那又是为何?”夏无处反问道。
风天翔犹豫了,他本来只是想借机试探夏无尘的本心,却没想到反过来被他诘问。
也许争斗只是人的天性使然吧?而不仅仅是为了生存。
“我到是知道一点。”蚩破天听了半天,突然说道。
“哦,说来听听。”夏无尘笑着问道。
“在我们漠北的草原上,曾经有场很大的狼患,不管我们怎么样努力杀狼,它们总是越聚越多,不停地掳走我们的牲口。”蚩破天看了他们一眼,接着说道。
“后来我们部族有个勇士,收到了长生天的神示,带领他手下的族人,追了七天七夜,终于射杀了狼王,失去了狼王的狼群立刻分成几个大群,互相不服,每天都是内斗,让我们一个一个击杀了。”
“我认为人也是一样,若是有一个和狼王一样的人,能够压倒其他所有的人,自然就不会打仗了。”他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定定地看着风天翔他们。
风天翔沉默了,蚩破天说的话虽然粗俗,但却似乎有点道理。
自古以来,不管是天下俗世,还是修真魔界,总是分分合合,以战争开始,又以战争结束,周而复始。也许强大的力量镇压住诸多弱小的力量,也是暂时维持和平的办法。
“算了,不要多想了,他们有他们的烦恼,我们也有我们的事情,现在还是先赶去峨嵋吧。”夏无尘拍了拍风天翔的肩膀,笑着说道。
既然想不通,那就干脆不要想,顺其自然就好。
第五卷第十七章重逢
八月,中秋,峨嵋山脚。
峨嵋奇峰迭起,其中最大,也最有名的就数这天都峰了,满山的云气袅绕,不时有青鸟和灵兽在山间穿行,却是毫不怕人,见到有人走过,也只是懒懒的看上一眼,动也不动。
山间灵泉环绕,各种天材地宝在灵兽的守护下分布的到处都是,惹的那些小宗派一阵眼红,恨不得上去采摘才好。
这次玄门大会和历届类似,均是不需邀请,只要能上得了峨嵋山顶,那就视同为有参会的资格,此刻山脚下已经聚集了无数的人头,其中不时有青衣童子穿行,分发着号码,远远望去,如同集市一般。
郑泰长的瘦小,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身上套着件老旧的道袍,到像是拣的一般。他小心翼翼的挤开人群,不时的踮起脚四处张望,显然在寻人。
他和师兄弟们千里迢迢从西州赶来参加玄门大会,却没想到峨嵋山下的人竟然如此之多,而且其中甚至还混杂着一些浑然不似人类的怪物,只是被人群稍微一阻,转过身却发现周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了。
“这位道兄,请问看见到神木门的人了吗?”人海茫茫,他四处张望,但一眼望去,都是行色匆匆的人们,眼见树下有个道人正在领取令牌,他急忙上前问道。
“神木门?”道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耐烦的摔手而去。
“啊……”郑泰被他推的一个踉跄。急声叫道,却没想到一头撞到了后面的人身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他一叠声地说道。
“小家伙,走路要当心。”一个巨大的身影转过身来,顿时遮住了他的阳光,额头上突起的双角和狰狞的笑容。顿时让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想要转身逃跑,双脚却牢牢的定在原地。
“蚩破天,你又在惹事了?”夏无尘皱着眉头说道。
“主人,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他先撞了我,只是和他打了招呼而已。”蚩破天委屈地说道。
“这位公子,确实是我不小心,你就不要责怪他了。”郑泰看着夏无尘,小心地说道。
“看你的样子,只怕是在找人吧。”夏无尘打量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
“正是,正是,莫非公子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里。”郑泰大喜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恰好我们也在找人而已,若是阁下愿意的话,不如暂时和我们同行如何?”夏无尘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那……好吧,麻烦公子了。”郑泰看了看四周涌动的人潮,点了点头。
人,到处是人,偶尔也有一些妖掺杂在其中,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声音汇集成巨大的声浪在空中回响,每个人都警惕地看着其他的群体,若是熟识的人碰面,自然是一阵寒暄,有时也有怒目相对的场面发生,但双方显然都有顾忌,只是恶狠狠的骂上几句便急急走开。
“我是神木门的郑泰,敢问公子?”夏无尘走得很快,他如同一条游鱼般在人群中穿行,毫不犹豫的朝一个方向走去,郑泰追的气喘吁吁。
“玄心宗夏无尘,这些都是我门中的弟子。”夏无尘随手推开前面的一个男子,轻声答道,被推开的男子猛一回头,刚要发作,却被蚩破天撞了个踉跄,看着那巨大的血斧,他倒吸了口凉气,硬生生将骂声咽了回去。
“公子不是要找人吗?如果不找人打听的话,要如何寻找了?”郑泰看了看四周,紧跟了一步问道。
“这里人太多,你在找他们,也许他们一样也在找你,就算是问到了他们的行踪,只怕片刻之间,又会淹没在人潮之中。”夏无尘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一抉巨石笑着说道,“这里是山脚下最高的地方,只要登上去,下面自然可以一览无余。”
“啊,原来还可以这样啊,我还真是急得的昏头了。”郑泰猛的的敲了一下头,自嘲地说道,“早知道我就直接飞上天去找,真是笨啊。”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做这个决定。”一个声音从大石上传了下来。
“为什么?”郑泰抬起头,阳光刺眼,他眯上了眼睛,只看见一个男子轻轻的跳了下来,落在他的身边。
“那是因为整座峨眉山都被禁制所包围,除了七大玄门的门主或持有令牌的人,其他擅自御空飞行的人下场只会这样。”男子左脚一勾,用力将一块石头踢上了空中。
“啪”一声脆响,射入空中的石头忽然无声无息的裂开,如同雪花般消融不见。
“啊!”郑泰摸了摸脖子,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方诺,你别吓唬他了。”夏无尘踏前一步,笑着伸出手。
“你不怪我了?”方诺低声问道。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什么,你我难道不是朋友吗?”夏无尘看着他的眼睛正色说道。
方诺只觉心中一热,他用力抓住夏无尘伸过来的手,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天回去我和师叔吵了一架,后来再出来找你的时候,你们已经撤走了,我想你一定会来参加玄门大会的,就提前在这里等,可总算让我等到了。”方诺咧嘴笑道,两人共过生死,交情却是非同一般。本来还担心夏无尘心有怨恨,但见他如此说话,顿时让他不安的心落回了实处。
“师兄,没羞,没羞,你一个大男人,抓住别人的手老是不放啊。”一个白衣少女突然从他身后钻了出来,看着他笑道。
她纱裙的下摆轻轻拖在地上。白色中透着一丝淡淡的青。就像雨后的晴空,每走一步,身上悬挂的玉环就发出叮咚的脆响声。她走得急了,玉环声顿时响成一片,如同珠落玉盘。
“去,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男人之间的友情。”方诺白了她一眼。转头笑着说道,“夏兄弟,光顾着和你说话,却是忘记介绍了。”
“这是我的师妹李青月,也是门主的千金。”他低头轻声说道。“你上次吃的那丹药就是她给的,千万别得罪她,我想办法再给你弄点。”
“师兄,你又说我什么坏话了。”李青月一把推开他,围着夏无尘转了几圈,“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除了比我师兄长的帅一点,真想不出天天让他念叨的人原来就是这个样子。”
“青月!”方诺低声喝道。
“无妨,青月姑娘,我这个人最是喜欢交朋友,我倒是一直听方兄夸奖他的师妹温柔美丽,今日一见,果然是所言不虚啊。”夏无尘面色不变,笑着说道。
这样的豪门子弟,自幼就是在父辈的呵护下长大,虽然修为高深,但大都不懂人情世故。李青月的话虽然无礼,但却并没有恶意。
“真的吗?他真的这样说我吗?”李青月脸上露出一抹晕红,她急声问道。
“那是自然,我和方兄情同兄弟,有时候睡梦中都听见他在叫你的名字了。”夏无尘察言观色,已经明白了少女的心思,干脆送她个大礼包。
“夏兄弟,我什么时候说过!”方诺急声叫道,他偷看了李青月一眼,手脚都已经窘得不知怎么样放了。
“你就这样不把我放在心上!”李青月满是笑意的脸顿时一黯,眼中似乎也有晶莹闪动。
“啊,师妹,你别哭啊,我说过,我说过还不成吗?”方诺跺了跺脚,无奈地说道。
“师兄你好坏。”李青月红着脸打了他一拳,低声说道,声音已经低不可闻。
“方兄好福气啊。”夏无尘高声笑道,只是三言两语之间,已经让李青月对他有了好感。
山风轻轻的吹过,虽然脚下人群还是在不停的增多,但处在高处,却是感觉到一阵清凉,树荫斜斜的投下,耳边隐隐有山泉鸟鸣,抬头望去,只觉得整座峨嵋山都隐没在云气之中,让人心生出尘之意。
“无尘哥哥,你走的可真快啊。”徐炫拉着他的手轻声说道,他们随在蚩破天身后,却是比夏无尘慢了一步。
“好漂亮的姐姐。”李青月闻声看了过来,她愣了一愣,低声说道。
“这位是?”方诺也是微微一怔,徐炫气质淡雅,行若杨柳扶风,让人不由自主的怜惜。
“这是我玄心宗门下的徐炫,这两位是玄天门的方大哥和青月姑娘。”夏无尘笑着介绍道。
风天翔和蚩破天也站了过来,几人站在一起,李青月看着他巨大的身体,更是问个不停,只是片刻之间,她已经和徐炫混熟,两人躲在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夏兄弟,想不道徐姑娘还是制器师,看来你这玄心宗虽然人数不众,但却是人才济济啊。”方诺看了站在不远处的傀儡晶晶一眼,低声说道。
“倒教方兄见笑了,不过方兄赶来这里,只怕不是见我一面这么简单吧。”夏无尘笑了一声,淡淡地问道。
“果然瞒不过你,其实这次来,主要还是受了师门之命,代表我玄天门参加玄门大会。”方诺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怕你我将来会在大会上相遇,到时候可别手下留情啊。”
“这样啊,不过七大玄门什么时候开始对大会感兴趣了,连你这样的三杰都出动?”夏无尘沉吟着问道。
“不只是我们玄天门。还有其他六宗,这次都会派出门下得意的弟子。”方诺看了看四周,转头低声说道,“听说这次进入玄门大会前五名的宗派,不光可以获得领地和奖品,还可以获准在峨嵋金顶参详一日的太虚秘境。”
“峨嵋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啊。”夏无尘面上一惊,他看了看脚下人头攒动的场面,笑着说道。“我说这次怎么这么多人了,原来都是奔着这个来的。”
“是啊,虽然峨嵋还没有正式宣布,但风声已经传出去了。只是旬月之间,天下的宗派已经暴增了千余家。只怕都是临时拼凑起来,想来分一碗羹的。”方诺顺着他的眼光看了下去,点头说道。
“看来是一场恶斗啊。”夏无尘苦笑了一声说道。
“师兄!师兄……”郑泰已经爬上了巨石的顶端,他看着如同潮水般涌动的人头。眼睛一花,差点就摔了下去,闷头想了片刻,他忽然大声叫了起来。
他站得最高,声音又大,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投向了他。
他似乎也没有料到这种结果,双手还悬在空中,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无数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逼了过来,顿时让他窘的面上通红,只想挖个地缝钻下去才好。
星瞳在人群中顺着声音仰头看去,一个穿着道袍的少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她摇了摇头,刚要低头继续寻找,眼光却不由自主地滑向旁边。
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风站在树荫下,微微敞开的衣领,被海风和烈日洗晒的微微发黑的肤色,明亮而温柔的眼睛,顿时让她心头一震,只觉得天地之间的声音全部停滞,眼中只有那个身影静静的融入眼帘。
“星瞳,星瞳,你等等我啊,都找了半天了,也没看见师尊的影子,不如我们去门口等着……”刘尚德面上满是汗水,他用力从人缝中挤了过来,背上已经湿透,一身整洁的长袍被揉的皱皱巴巴,看起来说不出的狼狈。
他眼前一花,星瞳已经消失了踪影。
星瞳从一个大汉腋下穿过,一股难闻的汗味扑鼻而来,她却浑不在意,眼中已经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只是随着那道身影不停的移动。
“就要到了……”星瞳定了定神,心跳的厉害,平时心静如水的她,现在竟然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如同一只鼓在敲击,扣动着她的心弦。
“夏兄弟,师尊那里召唤,我们先行一步,在金顶再见了。”方诺身上的玉佩忽然发出幽幽的蓝光,他低头一看,面色微变,急声说道。
“那好,金顶再见了。”夏无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徐姐姐,来了金顶一定要来找我啊。”李青月依依不舍的松开徐炫的手,被方诺拉着飞奔而去。
“无尘哥哥,想什么了?”徐炫轻轻挽住他的手臂,低声问道。
“风雨欲来啊,这次玄门大会只怕不会那么简单,你也要小心了。”夏无尘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道。
星瞳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她定定地看着挽着夏无尘的徐炫,面上一片苍白,她身体轻轻摇晃着,终于无力的坐在了地上,只觉得心里空空的,仿佛失去了支柱一般。
烈日当空,无数的人流在她身边穿流而过,她却觉得全身发冷,一颗心就像沉入了黑暗深处,痛的厉害。
“星瞳,可找到你了,你干什么跑怎么快。”刘尚德喘息着蹲了下来,低声问道。
“走开!”星瞳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我又怎么惹你了,师尊可是交待我要好好照顾你的,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刘尚德苦笑着说道,估计平时也没少受气。
星瞳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冷意让他心中一惊。
“行,行,我不说总可以了吧,你喜欢坐地上,我陪你坐就是了。”刘尚德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不敢再多问。
他无聊的抬头四望。突然激动的大叫了起来,“师尊,星瞳,你快看,师尊过来了。”
星瞳抱着双腿,无声地坐在地上,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你们来了啊,找你们半天了。”夏无尘笑着对满脸激动的刘尚德说道。
“师尊,弟子……”刘尚德虽然资质有限,但这段时间也是下了苦功,本来花白的头发已经转黑,看起来到是年轻了不少。只是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全部堆积在一起,很是滑稽。
“他来了,他来了!”星瞳心里有个声音在高声叫喊,她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徐炫柔美的笑容,她心中一酸,只想躲起来大哭一场才好。
“许久不见,你瘦了许多啊。”夏无尘轻轻抓着她的手,低声说道。
少女的手一阵颤抖。
本来沉在深处的心却因为这一句话又浮了起来,暖热的风轻轻吹在她的脸,有种轻飘飘的快乐。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扑入夏无尘的怀中,无声的抽泣着,洒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散开,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晃动着夏无尘眼睛。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刻,她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像被什么黏住了,怎么样也张不开,就这样沉沉的睡去。
“走吧,她太累了,大会报道还有一天,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下。”夏无尘将星瞳轻轻抱起,转头说道,却没注意到一直形影不离的徐炫悄悄地落后了半步。
篝火在山脚冉冉的升起,蚩破天翻烤着之前准备好的牛肉,将佐料均匀的抹在上面,一股浓香在夜空中弥漫。
“师尊,情况基本就是这样,今年的收益比去年多出三成。这次出来,留下的都是我门下的心腹弟子,生意交给王掌柜主持,官府方面由柳雅眉去疏通,时间不长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刘尚德恭敬的递上一叠银票,笑着说道。
“好,你办事我放心。”夏无尘伸手接过银票,在外行走,钱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俗话说钱不是万能,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正是至理名言。
“你这次的差事办的不错,你根骨已老,资质有限,纵然刻苦,成就也难免有限,却是要好好想个办法。你先下去找风大师,让他帮你疏通下郁积的经脉,看看他的意见如何。”夏无尘挥了挥手,刘尚德满脸笑意的退了下去。
有功要赏,有罪必罚,这是管治门下的基本规矩,刘尚德办事卖力,却是要给他点好处才行。
夏无尘伸手将盖在星瞳身上的长袍紧了紧,梦中的少女似乎想起了什么,微皱着眉头,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却又什么也听不见。
风轻轻的吹着树叶,如同小溪流水。那种声音很清很淡,像风中某种气味,若有若无。很细很碎,有点像你手里抓了一把细沙,呆上一小会儿,心里就好缘很稳当很放松,就像晚上的时候一位久别重逢的亲人睡在你的身边,让你在温暖之余觉得踏实而又舒服……
星瞳翻了个身,火光无声的照在她的身上,暖暖的,如同一双小手在抚摸。朦胧中,好像有个声音在问她。
“你爱他吗?”
“谁?”
“那个让你心痛的男人。”声音低沉地说道。
“爱……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不过,只要我想起那一天,就总觉得心中充满暖意,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不再寂寞。”星瞳喃喃地说道。
“如果可以让你选择,你还会继续这样吗?”
“我……”星瞳犹豫了下,轻声说道,“也许对他来说,我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但他对于我来说,却是我的所有,如果能够让我重新选择,我宁愿呆在他的身边默默的守护他。”
“唉……”声音低声叹道,幽幽的远去。
星瞳在梦中无声的自语着,只觉得心底里有一丝光亮和柔情慢慢的绽放开来,融化了郁积在心中的东西,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猛的的睁开眼睛。
“你醒了,来,尝尝我做的粥。”夏无尘端起煮好的肉粥,轻轻吹了吹,柔声说道。
月光如水,静静的洒了下来,星瞳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变的恍惚。
“怎么了,粥凉了可就不好喝了。”夏无尘笑着说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星瞳看着他的眼睛,喃喃地说道,眼中忽然流出泪来。
夏无尘愣了愣,他轻轻的将星瞳揽入了怀中,少女柔弱的肩头在微微颤抖着,鼻尖飘过一丝淡淡的暖香。才睡醒的星瞳,头发还有些零乱,细长白皙的脖子在火光中泛着粉色的殷红,随着呼吸静静的起伏。
夏无尘清亮的目光垂了下来,凝在她的脸上,两人的呼吸都有点急促,星瞳忽然觉得脸上热的发烫,她微微闭上了眼睛,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已消失不见,只有稚嫩的胸口紧张的跳动着。
“无尘哥哥,我送剑来了。”徐炫已经站了许久,终于低声说道。
星瞳面上一红,她急忙推开夏无尘,面上又恢复了那种冷冷的神情。
“星瞳,这是徐炫,你们现在都是我玄心宗门人,认识一下吧。”夏无尘拉着她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星瞳姐姐,我老听无尘哥哥说起你,你和我想的很像啊。”徐炫微笑着朝星瞳伸出手。
星瞳稍一犹豫,她转头看了看夏无尘,终于握住了徐炫的手。冰冷的感觉沿着手传了过来,让她全身一寒。
“星瞳姐姐,这是我制的剑,你看喜不喜欢。”徐炫小心的将手中的剑递了过来。
“拿着吧,小炫很花了一番心思的,你也需要一把好剑。”夏无尘笑着说道。
星瞳举起剑,朝徐炫点了下头,冰冷的感觉顿时穿透了手心,如同利剑一般刺入她的心中。仿佛要将她整个身体都冰封一样,在剑的深处,却有某种东西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从沉睡中醒过来。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冰魄,希望姐姐能够用好它。”徐炫退到夏无尘的身边,微笑着说道。
星瞳轻轻地抽出长剑,银白色的光辉如同流水般在剑身上滑动,稍一挥动,刺骨的寒气顿时将熊熊燃烧的火堆也压下去了几分。
“好冷……”睡梦中的刘尚德缩紧了身体,喃喃地说道。
剑刃如同透明的玄冰,泛着玉色的寒光,星瞳轻轻抚摸着剑锋,锐利的寒气瞬间撕开她的手指,血无声的流了出来,却被冰魄飞快的吸入。
长剑在黑暗中鸣叫着,好像低声的吟唱,透明的剑身中舔上了一抹晕红,红的耀眼,让人不忍注视。
“看来这剑真的应该归姐姐所有,饮了你的血,剑中所含的厉魄之气已经被驯服,以后姐姐就是它的主人了。”徐炫低声说道。
“谢谢你……”星瞳轻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用力握住冰魄,忽然高举过头!猛的斩落。
寒芒如匹练般落下,溪水顿时被冰封,潺潺流水声化为了一片寂静。
“从今天起,我会用这把剑为你斩杀路上的所有障碍,用我的生命保护你,我要一直站在你的身边!”她定定地看着夏无尘,在心里无声的呐喊着。
火光飘摇,三条长长的影子在地上不停的摇晃着,终于重叠在一起,风儿轻轻的掠过,空中隐隐有一丝寂寞而甜蜜的味道。
第五卷第十八章筛选
天色已经大亮,所有领取了号牌的宗派被青衣小童带领着穿过了一条林间密道,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处开阔的空地中。
遍地都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繁茂的枝叶互相纠缠在一起,空地的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大殿,透过林间的阳光横疏的射入,在已经磨得如镜面般光滑的青砖上晃动,烙下了一个又一个碎金状的光斑,四周满是树叶在风里轻声歌唱,沙沙的摇戈着。偶尔有一片树叶随风掉落,在沉郁的林间翻转许久,才无声的拍打在地上。
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夏无尘深深的吸了口气,感受着周围充足的灵气,笑着说道,“千年名门,果然是不同凡想,就连门下的接应童子,只怕都已经强过了不少宗派的所谓高手了。”
“那是自然,千年的经营,无数的拼死争斗,才能保有今天的地位。灵山奇脉,皆归与此,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下只怕都埋有峨嵋死难弟子的尸骨,公子你看这里的众人,虽然心生仰慕,何尝不想取而代之,七大玄门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却高处不胜寒,只要稍有不慎,千年基业就会立成泡影。”风天翔看了周围的人群一眼,接口答道。
“话虽如此,但修行之路,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次的玄门大会,我是志在必得,还望诸君努力。”夏无尘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他在宛城虽然小有基业。但周围却是无有灵脉玄气,对修行大为不利。何况他独自开宗立派,并没有任何庇护的后台,一旦触及到其他宗派的界限,只怕马上就会被击杀。虽然不一定必死,但万一牵扯出其他势力,却不是目前的他所能够应付的,若是躲起来修行到老死。却也不是他所愿,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进入前五,就可以获得七大玄门奖赏的封地,自然名正言顺了。
刘尚德却没有考虑的那么多,作为宛城的一个土豪,闭门修行数十年,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可以站在这里,他四处望去,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奇。
这处空地却是极大。容纳下了所有的人,竟然还颇有空余,像他们这样人数稀少的宗派比比皆是。但也有数十人一起的大队伍,但相互之间沟壑分明,决然不相往来。修行之人各有不同。有的矮小肥胖,有的志得意满,有的枯瘦如柴,也有艳丽的女子迎风而立,见他死盯着不放,冷哼一声就转过头去。
“呸,有什么了不起的。”刘尚德暗地啐了一口,低声说道。他转了个面,却看见人群中有几个相貌奇特的男女自成一局,周围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刻意的避开他们,他们却毫不在意,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其中一个大汉见刘尚德目光来回游弋,突然朝他一笑,张开的大嘴中竟然是利齿森森,如同倒钩一般,闪着幽幽的寒光,显然不是人类。
“啊。”刘尚德面色一惊,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低声呼道。
星瞳静静的站在夏无尘身后,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却没留意他猛的后退,被撞地身形微晃。
“怎么?”她一把扶住刘尚德,低声喝道。
“你看!”刘尚德却是不敢再看那大汉,朝那几人悄悄一指,轻声说道。
“不要大惊小怪,那是妖族的人。”风天翔稍一抬眼,已经看破了对方的来历。
“风大师,妖族不是和玄门敌对的吗?怎么会有妖族参加大会了?”刘尚德眨了眨眼,低声问道。
“妖族只是个统称,其中零零散散又有无数的族群,但主要有九大族,当年的仙魔大战,其中四族中立,三族投靠魔族,两族转为仙人这一方,所以战后除了那三族被贬为奴隶,其他几族却是和玄门正常往来,甚至有不少玄门的弟子都是妖族出生。至于你看到的妖族和玄门的争斗,那也不算稀奇,就算是玄门之间,还不是动辄灭宗绝门的。”风天翔解释道,他摸了摸后肩,面上不由微微抽动。
夏无尘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你们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妖族吧。”
两个高大的妖族从他们面前走过,却又和刚才的那几对男女不同,他们身材硕大,和蚩破天比起来也毫不逊色,眼神顾盼之间,如同电芒炙人,让人不由的低下头去。
刘尚德看着他们腰间那巨大的长刀和铁锤,不由的倒吸了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刚才过去的这两个是昆吾族的,他们这一族并不以法术见长,却擅长肉搏,多是由熊、象之内的妖族构成。”夏无尘轻声说道,他看了看对面的妖族说道,“那里的是夜羽族和走鳞族,夜羽族多由飞禽构成,而走鳞……”
刘尚德接口说道,“那就应该都是水族里的妖物了吧。”
“不错,这些妖物和我们人不同,他们天生就具备强大的力量,能够在天地间遨游,在仙魔大战之前,修真者和妖族为了生存的势力范围,已经争斗了无数年,妖族曾经一度占了上风,上古的修真者几乎被斩尽杀绝,若不是借着仙魔大战的契机,只怕当今世上已经是妖族为尊了。”夏无尘笑了笑,接着说道。
“根据故老相传和遗留下来的史册记载,女娲为妖族先贤,人和妖皆为她所造,上古时的修真者所习的和妖族并无不同,但先天的条件却比不上妖族,所以在争斗中总是处于下风。直到仙的到来才改变了这一状况。”夏无尘沉吟着说道。
“仙由何来?无人知晓。只知道他们化身成为人的形体,教导有资质的人们通过咒术和阵法引天地间的灵气为己用,再通过灵气粹炼自身,并定下了现在我们修行的各个阶段,相传如果能够修炼至大乘期,通过天劫的考验,那就可以飞升至仙界,成为仙的一员,不老不死,与日月同辉。”夏无尘轻声说道,看着刘尚德满脸的向往之色,他不由的轻声笑了起来。
“不过这也只是书籍上的记载,自从仙魔大战后,地上的灵气已经枯萎,就算是天资聪慧之人,能够修炼到引发天劫的也是寥寥可数,而且就算是那少数几人。也无一渡劫失败,形神俱灭。现在修真者虽然还是能够引发天地间仅存的灵气为己用,但前辈古人那种屠龙煮海。破星碎月的传说却是再也不得见了。”夏无尘仰头看着林间的片片碧绿,淡淡地说道。目光却投向了深深的远处。
山风拂面,带来柔柔的暖意。
“千年前的这风,也是如此吗?”夏无尘笑了笑,却是不再说话。
青山依旧,只是西风,偷换了流年。
清幽的钟声从山顶远远的传了下来。虽然相隔甚远,但却好像在人的耳边敲击一般,轻轻地深入心底。
“师尊,大会就在这里开始吗?”刘先德看了看周围纷纷站立起来的人群一眼,轻声问道。
“大会应该在峨嵋的金顶,这次的宗派太多,只怕有什么新的安排吧。”夏无尘皱了皱眉,看着交头接耳的人群说道。
“星瞳,你等会好好照顾小炫,我们见机行事。”夏无尘转头说道,星瞳犹豫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
“无尘哥哥,我没事的,有晶晶照顾我就行了。”徐炫微笑着说道,将手中的水壶轻轻的递了过去。
“小心无大错。”夏无尘接过水壶,沉声说道。
钟声已经响过三旬,大殿的门缓缓打开,几个童子开路,一个老者随在他们身后走了出来。
“诸位同道,时辰已到,本次玄门大会开始。”他高声叫道,声音嘶哑,如同锯齿般拉动,顿时将满场的嘈杂都压了下去。
“怎么开始,这里什么都没有,如何开始!”人群中有人大声叫道,引来一片附和。
“各位稍安勿躁。”老者双手一扬,一道彩光忽然出现在空中,顶端连接至云间,也不知道伸展到何方。
一时间众人都被彩光所吸引,场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老者眼中神光如同实质般闪动,他微一拱手,笑着说道,“本次大会和历届稍有不同,各位需要借助自己的力量由这幻神光进入,攀至峨嵋金顶,只有到达顶峰的人才有资格参加大会,诸位手中之前分发的号牌,将会记载一路上的行程,如果想要取巧,那就是违反了大会的规则,就算是到了顶峰也会被取消资格,还望各位慎重。”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由于本门人少地稀,所以经七大玄门共同商议,决定按照先后顺序,最先登顶的前四十六派,可以获得参加大会的资格,至于超过四十六的,那就只有视同失败了。”
他这番话,顿时如同油锅如水,掀起一片骚动,这里数千人,宗派上以千计,却只能有四十六派获得资格,有脾气暴躁的顿时就骂了起来。
老者似乎预判到会有这种场面,他面色不变,笑着说道,“各位,时不待人,我峨嵋已经在金顶备好盛宴席,静候诸位中秋赏月。”
说完挥挥手,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就这样施施然的走进了大殿,门无声的关上了。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冲进彩光,只听得四面一阵狂呼,人群顿时如同被戳翻了马蜂窝般,蜂拥着涌了过去。
“师尊,我们快进去吧,只有四十六个资格啊,晚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刘尚德吞了口唾沫,看着疯狂的人群,急声说道。
“不急在这一时,先走的也不一定就先到。”夏无尘和风天翔对视了一眼,笑着说道。
他们两人已经注意到了,虽然前面人潮涌动,但和他们一样原地不动的宗派也有不少,抬眼看去,树下的一个男子正在闭目养神,似乎根本不为眼前的情景所动。
“公子,看来这次大会凑数的人多,高手也不少啊。”风天翔四面看了一圈,低声说道。
“不管他们,我们只要取得前四十六名就行,不必要太靠前,出头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夏无尘淡淡地说道。
空地上的人群如流水般消逝,只是片刻之间,场内已经显的空空荡荡,只有零乱的脚印在地上交织。
燕翔天轻轻的睁开眼睛,他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走吧。”
人越来越少,刘尚德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四处乱走,他不时地看看天色,再看看夏无尘,想说却又不敢说出口。
“尚德,你是我门中的大弟子,以后玄心宗绝对不会只是如此规模,你这样沉不住气,那又如何能够服众。”夏无尘低声喝道。
“是,师尊教训的是,弟子一定谨记,只是……”刘尚德犹豫着坐了下来,见夏无尘面色如此从容,他总算安静了下来。
“公子,我仔细看过了,没有七大玄门的弟子。”风天翔低声说道。
“果然如此,历来大会都是六十四派,看来那十八个资格应该是留给七大玄门和名门世家了。”夏无尘说道,他体内王贞的记忆却没有这么一出,想来作为朝阳宗的弟子却是不必要和这些小宗派一起去挤的满头大汗。
“走吧。”夏无尘站了起来,他看着身后的五人,笑着说道,“若是再多一人,却是可以组个北斗七星阵了,峨嵋的金顶可是赏月的好地方啊,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了。”
“真的吗,无尘哥哥,那不知道有没有月饼了?”徐炫看着顶峰,一脸向往地问道。
“那是当然,我想堂堂的峨嵋,应该不会连月饼都舍不得出吧,大家去了让他们管饱就是。”
几人哈哈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扫而过。
“等等!”一个白衣男子急急的赶了过来,低声叫道。
“阁下有什么事情?”夏无尘止住了脚步。
“我想加入你们的队伍。”男子看着夏无尘说道,他目光敏锐,显然观察了许久,直接对夏无尘说道。
“只怕会让阁下失望了,我们只不过是一个小宗派,这次来也只是去见识见识而已。”夏无尘一口回绝道。男子实力显然不弱,但现在已经到了这里,最忌讳的就是内部互相不了解,多增加一个人也许可以多一份助力,但这种不认识的人,他宁愿不要。
男子刚要继续说话,夏无尘已经一脚踏入了彩光之中,一阵光芒闪动,周围情景已变,遍地都是齐腰深的野草,天空中血红一片,各种奇形怪状的树木纠缠在一起,黑压压的铺了下来,让人心生寒意。
“这里是……”风天翔跟在他的身后传了进来,他看了看天空,低声问道。
“不知道,看来这次玄门大会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夏无尘眯着眼睛,遥遥地看着远方说道。
第五卷第十九章听琴
峨嵋金顶,丹阳宫内,竖立着一个巨大的光盏,光盘中整齐地划分为四十六个区域,每个区域内都有幽幽的红芒闪现,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红芒时而移动,时而静止,而且不时有红芒减少,倒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一羽碧色的灵枭顺着风势,轻轻的掠了下来,划破瓦蓝的天空,如同细小的剪刀般整齐的将白云裁成两片。
沈西枫青衣长发,虽然长年操劳,但他眼中却看不出一丝疲惫,他抬头仰望着天空,伸手打了个响指,灵枭在空中急速转折,轻盈的落在了他的肩头,亲热的啄着伸出的手指,嘴里低低的鸣叫着。
沈西枫拍了拍它的翅膀,让灵枭安静了下来,小小的爪子上系着半截玉符,他轻轻的将玉符取下,和桌上摆放的另外半截微一比较,面上已经满是笑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似乎解决了什么悬在心中的难题一般。
他微一沉吟,将手中的玉符放下,转手走了出去。
琴声如水,不染尘埃,带着说不出的寒意和寂寞,仿佛极冬冰封的雪湖,让人触之生寒,虽然是初秋,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秋蝉的嘶叫,但却禁不住让人裹紧了衣服,缩成一团。
低矮的凉亭,四周是盛开的各色秋菊,琴声正是从其中奏出。
琴声清冷,带着暗香轻轻的传来,沈西枫静静的吸了口气,天地间忽然变的一片宁静,让他深深的陷在其中,只觉得秋意悲凉,了无生趣,不如就这样老去才好。
“铮”一声轻响。琴声忽然顿了下去,沈西枫心神一惊,他猛的抬起头来,阳光斜斜的映下,菊瓣上的露水还未干透,反射出七彩的光芒来。
“你的心被琴声所感,已经入了我的局中,如何能够出去。”一个女子轻声叹道。
她缓缓的转过身来,当阳光照到她的脸上时。周围的菊花都失去了颜色,一阵风吹过,花朵不停的低伏着头,似乎也不敢在她面前绽放。
“苏师姐的琴艺越发精进了!不过若是师姐布下的局,我到宁愿不出去的好。”年轻人笑了笑,低声说道。
“难得你也有称赞人的时候!”苏若兰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如同幽谷中绽放的百合,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你也有些日子没来了。何必离的那么远,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吧。”苏若兰柔声说道。她手指轻轻在琴上划过,琴声柔柔的飘了出来。
琴声已变,和刚才清冷幽寞不同,那种声音很清很淡,像风中某种气味,若有若无。声音很细很碎。有点像你手里抓了一把细细的沙子,然后慢慢撒手,细沙从手中慢慢洒落下来,体会那种细细碎碎飘洒的感觉……
琴声转高,有时风大些,声音就长一些,细沙洒落的时间就长一些。它给人的感觉就像美丽轻柔的女孩蹑手蹑脚走过你的身边……但回头之间,又有几根头发在轻拂你的脸,让你的心里有种痒痒的快意。
若说刚才的琴声如寒风般刺骨,让人无法接近的话,那此刻的琴声到像是一股春风拂面,让人懒洋洋的全身放松,只希望永远不要停下来才好。
沈西枫站在原地,眼中已经迷离,他看着远方,又好像只能看到眼前,阳光暖暖的照射,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斜斜地映入花丛之中。
一个身影小步的接近两人所在的小亭,却是不敢近前,只是远远地跪在外面。
“咔”一声脆响,琴声铮然停下,却是断了一根琴弦。余韵在耳边回荡,仿佛风吹过花丛,悠悠不绝。
苏若兰手指在琴上轻轻抚过,低声说道,“有人来了,你先听听什么事情吧。”
沈西枫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她面上移开,恼怒的瞪了外面的人一眼,沉声说道,“何事?”
“璇玑图四十六区,已经有三宗胜出,掌门吩咐过,只要一有结果,马上就来禀报,所以弟子前来请示,该如何处理,是接引上山,还是……”跪在地下的弟子感受到他的怒意,头伏的更低了,双眼紧盯着地面,额头上已经微微有汗冒出,显然极为紧张。
“哦,想不到这次的大会,竟然还有如此好手。”年轻人站了起来,他抬头看向悬在空中淡淡的云彩,低声说道。
“是,根据号牌显示,胜出的是凌月门、天机门、还有黑牙观,现在如何处置,还请掌门示下。”那弟子还是不敢抬头,急声说道。
他说话迅速,显然是想赶快结束这段对话,面前的年轻人身上隐隐传来的威压让他全身难受,背后的夹衣已经湿透,山风吹过,只觉得全身发寒。
沈西枫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型的光盘,手中微微划动,光芒顿时亮了起来,显示的和悬挂在房中的并无不二。他看着光盘中的三块区城,本来密布的红芒已经消失,只留下了三点,在满是血脉的光盘中显的格外突兀,红的像血一般耀眼。
“这三块区域的其他宗派死伤如何?”他微一沉吟,低声问道。
“凌月门所在的区域死伤一片,但还算正常,天机门也是类似,倒是黑牙观,和他们在一个区的宗派全灭。”说到黑牙观,那弟子面上微微变色,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般。
“暂时不要接引他们上山,让他们静上一静,这样大的煞气,看来今年的重赏之下,冒出了不少勇夫啊。”年轻人轻声笑道,挥了挥手。
“是,那弟子先行告退。”弟子躬身行了一礼,他朝远处的女子看了一眼,无声的退了下去。
“黑牙观。连这样的宗派都引出来了吗,这次是不是动静搞的太大了一点。”年轻人手指在桌上轻轻弹动,发出咚咚的响声。
白云在空中无声飘过,轻轻的遮住了阳光,小亭中顿时一阵清凉。灵枭转头看了看他,忽然振翅飞了起来,只是一会,已经冲入了云霄。
“师弟,你这样对待门下的弟子。是不是过于苛刻了一点?”苏若兰看着已经急速远去的弟子,低声问道。
她轻轻的走了过来,淡淡的香气在空中一丝一丝的飘了过来,让人心神俱醉。
“无妨,他们资质有限。若不立下规矩,严格修行,只能是堕了我们峨嵋的名声。关于这一点,师姐你当初要我接任这峨嵋掌门时,可是和我约法三章的。”沈西枫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我随便提提罢了。只是峨嵋千年来以来都没有外门男弟子接任掌门的先例。若是过于苛求,只怕被其他玄门笑话。”苏若兰轻轻抓着他的手,柔声说道。
“师姐,当初师尊的遗命是让你接任掌门,但我这么些年来励精图治。时他们是苛刻了一点,但现在出去在外面行走,只要说是峨嵋的弟子,谁不敬上三分。”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当年师尊在的时候,其他玄门借口我峨嵋女子当家,历年来的玄门大会从来就不在峨嵋召开,这次却是如何,只怕师尊重生,也会高兴吧。”
他淡淡的说来,虽然面色不变,眼中却露出一丝得色。
“你的辛苦我也知道,虽然我不是做掌门的材料,但相对于现在,我更宁愿回到过去,和你一起泛舟湖海来的惬意。”女子看了他一眼,幽幽的叹道。
“快了,只要成功办好这次玄门大会,我峨嵋的地位必然会再上一个台阶,到那时,不要说泛舟,我陪你去塞外看雪都行。”年轻人轻轻拍打着她的手掌,笑着说道。
他转头看向光盏,满屏的红光闪动,只是闪动之间,不知道地下又平添了多少游魂。
红云飘荡,烈风狂野,吹的地下的野草不停地旋转,偶尔有枯干了的树枝被连根拔起,卷入了空中。
星瞳静静地看着夭空,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将踩空了一脚的徐炫扶住。
“星瞳姐姐,谢谢你。”徐炫站稳了脚步,轻声说道。
星瞳无声的蠕动了下嘴唇,虽然她并不讨厌徐炫,但除了夏无尘,她似乎并不愿意多和人说话。
风天翔从远处轻轻地掠了过来,他一身灰衣,仿佛融入了枯黄的野草之中,若是不注意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公子,周围我都看了,没有发现有什么建筑和人,到是发现了几具死尸。”风天翔低声说道,他递过来一块玉牌。
“是犬猛宗,他们擅长驱使灵兽,实力不弱。”风天翔说道。
夏无尘接过玉牌,玉牌正面刻了一个鹤字,笔划如钩,虽然只是缪缪数笔,一股飘逸之气却油然而生。他轻轻的翻转玉牌,却发现上面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血迹湿润未干,显然是死去没有多久。
“这玉牌是从其中一具尸体的手中发现,应该是在临死之前拉扯下来的,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风天翔解释道。
“大家小心戒备,这地方透着古怪,既然死了人,只怕还会有危险。”夏无尘低声说道,几人应了一声,将最弱的徐炫和刘尚德护在其中。
空中云色翻滚,阳光用力刺破血云,在枯黄的大地上投下了阴郁的云影。
“谁!”蚩破天沉声喝道,手中的血斧在阳光下泛着锋利的光芒,他警惕地看着后面。
“别动手,是我。”一个身影从草地中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急声说道,正是之前的那个白衣人,只是面色急促,不停地喘着气,本来飘逸的长发已经被汗水湿透,粘上了几根草屑,看起来说不出的狼狈。
“你?”夏无尘挥手止住了蚩破天,低声问道。
“对,是我,我们之前见过的,别的先不说了,快帮帮我。”白衣人面上抽动了一下,喘息着说道。
远处几道身影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夏无尘几人,稍一犹豫,就朝这边奔了过来。
“云鹤门下肖郊,请问。”当头的一个男子走上前来,他上下打量了下夏无尘的队伍,满脸堆笑地问道。
“玄心宗夏无尘,见过诸位。”夏无尘微一拱手,沉声答道。
“夏兄,这个人和我们有点过节,若是行个方便,将来必有回报。”肖郊看了白衣人一眼,笑着说道。
“请便。”夏无尘侧身将躲在他身后的白衣人让了出来,低声答道。
白衣人面上一惊,他急声说道,“你……”
“你什么你!还不快点过来,让我们追了半天,你也算不错了。”肖郊转头朝身后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笑着说道。
他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向夏无尘递了过去,“多谢,多谢,夏兄真是个明白人啊,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血芒闪动,夏无尘手中的灭神剑如电般斩落,肖郊一声惨叫,手臂已经被削断,鲜血如泉水般涌出,顿时将他全身染的一片血红。
“动手!”夏无尘低声喝道,手下却是不停,对面一个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男子已经被他剑上射出的剑芒刺的千疮百孔,眼看是活不成了。
“你!”肖郊忍痛抬起剩下的一只手,恨声说道,他看了看只是片刻之间已经被斩杀干净的同门,面上闪过一丝惧色。
夏无尘弯腰拣起地下斩断的手臂,才离开人体的手臂还有一点暖意,他扳开因为痉挛已经合拢在一起的手指,一枚指环上的尖刺已经深深刺入了肉中,手掌周围的骨肉已经被腐蚀成了灰色,足见毒性猛烈。
“你是怎么发现的?”肖郊低声问道,他眼睛四处游弋,虽然忿恨同门被杀,但眼前敌强他弱,已经让他萌生了退意。
夏无尘将手臂丢在地上,取出之前的玉牌丢了过去,“一起来的四人,腰间均有这样的玉牌,唯独你没有,而且你身上有股很重的血腥味,犬猛宗是你们灭掉的吧。”
“哼,胜生败死,历来就是玄门大会的惯例,他们败在我的手下,死了又有什么关系。莫非你还想帮他们打抱不平不成?”肖郊沉声问道。
“那你现在败在我的手下,自然只能死了?”夏无尘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云鹤门虽然不是什么大宗,但也绝不能让你侮辱,小子,我和你拼了!”肖郊大声吼道,他身形一晃,全身被一团青芒包裹,猛地朝夏无尘冲了过来。
第五卷第二十章神算
星瞳闪身护在了夏无尘的面前,手中冰魄划出一个圆圈,无边的寒意激射而出,周围的温度顿时低了不少。
谁料到肖郊来势汹汹的一击却是虚招,青芒一闪,忽然折射冲入天空,也不顾地下的同门,飞奔而去。
“追!”风天翔低声喝道,刚要御空而行,却被白衣男子伸手拦住。
“各位不必费心了,这人去的方位煞气冲天,而且他的面相死意已显,只怕顷刻之间就会惨死。”白衣男子看着怒视着他蚩破天,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追了,这里形式危险,还是先离开再说。”夏无尘微一沉吟,低声说道。在王贞的记忆中,玄门大会只是较技的地方,哪里有这么血腥,动辄杀人。但现实如此,却不由得他小心谨慎。
越过一片草坡,秋风长草起伏,却是背着风势,不必怕被人闻风发现。
蚩破天拎着血斧,正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脸上满是警觉的神色。四面放眼望去,平地开阔,无边无际的野草好像连绵到天尽头一般,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不必戒备了,我推算星相,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白衣男子笑着坐了下来,刚才鲜血淋淋的杀戮似乎已经被他忘记的干干净净。
“阁下是?”夏无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低声问道。
“星野门沈心禅,见过夏宗主。”沈心禅整了整衣服答道。
“我记得你之前要加入我宗,到底所为何事?”夏无尘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只是想助夏宗主一臂之力罢了,至于大会的奖品,我都可不要。只要能够参悟太虚幻境即可。”沈心禅微笑着说道,眼中一片宁静。
“参会的玄门宗派数以千计,沈先生为何单单挑中我们?”夏无尘却是不停,急声问道。
“我星野门并无杀戮之技,毕生所学就是推演星辰变化,穷极天地奥妙,参会的宗派虽然人数众多,但能够合我心意。又有资格走下去的,我只能推算出你这一宗而已。”沈心禅轻声说道。
“把一切都交给星相来安排吗?”夏无尘低声说道,他接着问道,“既然先生妙算无漏。那为何被人追杀的狼狈不堪,反而要我等出手相救,你大可避祸而行。”
沈心禅笑了笑说道,“夏宗主看来是不相信我了,不过我虽然狼狈。但能够活下来却是事实。”
“哼,如果不是主人救你。你已经死的硬了!”蚩破天大声喝道。
“哦,这位看来是蛮族了,不若我为你推算一下如何?”沈心禅看着他说道。
“好,若是你能说个八九不离十,我就信你。要是存心骗我,休怪我的斧头不认人!”蚩破天看了夏无尘一眼,厉声喝道。
沈心禅笑了笑,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星盘,对蚩破天说道,“你滴一点血到最中心的玉石上。”
玉石碧绿如水,在阳光中闪着幽幽的光芒,蚩破天的鲜血缓缓滴落,如同活物一般,吸收了鲜血的玉石低声鸣叫起来,玉石不停的变幻着光芒,光线斜斜的折射到星盘之上。
沈心禅嘴里低声念动着莫名的低语,手中不停的在地下划动,只是片刻,他忽然抬起头,“你可是在找人?”
蚩破天一愕,他刚要说话,却又忍住了,定定地看着沈心禅,眼睛已经瞪得老大。
“可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沈心禅接着说道。
“你知道她在哪里!”蚩破天面上露出狂喜,却是再也按奈不住,猛的抓着沈心禅的肩膀,大声叫道。
“轻点,我肩膀都要被你捏碎了。”沈心禅咧着嘴说道,面上一阵痛苦。
“啊,对不起,对不起……”蚩破天手忙脚乱拍打着他的衣服说道。
“时间不够,暂时只能推算出这么多了,若是能够走出这个璇玑图,那我就可以借助星辰之力,只是找出她来应该问题不大。”沈心禅笑着说道。
蚩破天满脸的失望,他愣了半晌,忽然转头对夏无尘说道,“主人……”
夏无尘皱了皱眉头,天机神算之术,他虽然也曾听说过,但却是不怎么相信的。刚才沈心禅推算的时候,他也仔细留意了,但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蚩破天来自漠北,他寻找妹妹的事情,也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难道真的是眼前这人推算出来地?
他和风天翔对视了一眼,转头对沈心禅说道,“这里的所有人只所以能够走在一起,都是共过生死的,按理说大会已经开始,临时加人是大忌,但你若能够证明你的价值,让你加入到也无妨。”
“行,不过这里星辰之力被璇玑图所阻,如果要我推算,必须要大家的血。”沈心禅面上一喜,笑着说道。
“璇玑图?”夏无尘看了看天空异样的血色,沉声问道。
“不错,这里就是峨嵋布下的幻阵,但和普通的幻阵不同,阵眼是峨嵋先祖苏惠留下的璇玑图,只有璇玑图,才能隔绝星辰之力,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沈心禅解释道。
“那峨嵋布下璇玑图意图何在?”夏无尘看了他一眼,接着问道。眼前的此人既然能够推算,那就应该知道一些事情,眼前形势不明,多了解点就多一份生存的把握。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历来的玄门大会,都会由主办的七大玄门之一进行筛选,只有通过了筛选的宗派才能进入下一步。”沈心禅答道。
“那以前的筛选是否也是这样互相杀戮?”夏无尘看了看远处的尸体问道。
“天下玄门多不胜数,互相都有恩怨,平时灭门绝宗的事情也是多有发生。只要不是做得太过分,一般是没人管的。”沈心禅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低声说道。
夏无尘微一沉吟说道,“既然这样,那为了保险起见,我要在你身上施下禁制,若是你同意,那就和我们一起走。”
沈心禅苦笑了一声,“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夏宗主若是觉得这样安全,只管施展就是。”
他表现得如此干脆,却是出乎夏无尘的意料,被人在身上施下禁制,就相当于将性命交到对方手中一样,修真者若不是到了最后关头,是绝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风大师,劳烦你了。”夏无尘看了他一眼,转头说道。
风天翔擅长巫门密法,各种歹毒的禁制是了然于胸。由他来施展却是最好不过,而且沈心禅若是真的有异能。两人也可以互相牵制。
“无尘哥哥。我们真的在那个什么图里面吗?”徐炫看了看沈心禅,轻轻拉着夏无尘的衣角问道。
“是璇玑图。”星瞳冷声说道。
“嗯,看来多半是这样了,之前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后面只怕是危机重重,你们两个要多加小心。”夏无尘看着远方,淡淡的说道。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一阵冷风吹过,徐炫不由的浑身一寒,她习惯性的偎依在夏无尘的怀中,感受着那份温暖。星瞳看了她一眼,却是怎么样也迈不出那一步,她用力咬着下唇,烙出了一排深深的印迹。
长风不语,心思谁人能懂?
“公子,已经种下了煞神印,这是发动禁制的法器。”风天翔递过一块血色的玉石,沉声说道,透着微光看去,玉石上满是如同血脉般的纹路。
“辛苦你了。”夏无尘点了点头,他看着沈心禅递过来的星盘,微笑着说道,“沈先生,欢迎你加入我玄心宗,此事一了,我必定解开你的禁制。”
“夏宗主不必客气,这也是我自愿的,我星野门的弟子一旦学成,就必须出门,多半投入他人门下效力,我只愿将来宗主能够让我自由钻研星相就心满意足了。”沈心禅抬起头来,正色答道,他看起来面色无异,只是手腕上多了一圈晕红,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游动着。
“那是自然。”夏无尘点了点头,手指在灭神剑上轻轻一抹,鲜血滴在碧玉石上,瞬间就被吸入。
除了蚩破天,包括沈心禅,所有的人都将鲜血滴落,玉石在星盘中急速旋转着,忽然悬在空中,纷乱的光芒四处乱射,映的星盘上斑驳一片。
沈心禅面上一惊,他埋头推算了半天,低声说道,“不行,变数太多,而且把我自己也牵扯进来了,万事关己,必然心乱,三步之内还可以推算出来,如果强行推算,却是不能保证后面的一定正确了。”
“够了,若能提前三步,到真可以做不少事情了,沈先生,你既然熟悉璇玑图的情况,那下一步我们应该如何做?”,夏无尘看了看星盘,沉声问道。
沈心禅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参加大会的小宗派数以千计,只有四十六派能够登上峨嵋金顶,峨嵋设下的幻阵必定是将所有的人分成四十六区来进行筛选,只有剩下的一宗才能脱颖而出。”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的推算现在并不完整,但避开危险和发现其他宗派还是可以做到的,但具体如何,还是需要宗主拿主意。”
“那也就是每个区域大概有二十个宗派了。”夏无尘沉吟片刻,低声问道,“沈先生,可以推算出他们的位置吗?”
“我刚才已经试过,推算出来到是不难,但他们总是在不停的移动,所以无法确定他们准确的位置。”沈心禅苦笑着说道。
“那就够了,只是还有个问题,我们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天明,现在天色已暗,晚上就是中秋,就是我们现在夺得头筹,只怕还是赶不及峨嵋金顶的大会吧?”夏无尘看了看昏暗的天色,低声问道。
“那倒不会,璇玑图中自成天地,里面的一年,外面也许只是一日,时间上我们尽可以不用担心。”沈心禅笑了笑,“据说现在峨嵋的掌门就经常命弟子在其中修行,只是看起来像是占了大便宜,却是自欺欺人而已。”
“那是为什么啊,里面活一年,外面才一天,不是很好吗?”徐炫不解地问道。
“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人的生老病死自有定律,一个人若能活上百年,他在这里呆上十年,外面也许只有一日,但他同样还是活了十年,只是内外差别而已。”沈心禅解释道。
“那也就是说,这个璇玑图的区域中若是不能产生第一,那我们就永远也出不去了?”夏无尘问道。
“大概就是如此,玄门大会本来就是这样,三十年一次的大会,总要清洗掉不少的宗派,若非如此,七大玄门为何能够稳稳的坐上千年。”沈心禅吐了口长气,接着说道,“虽然明知道凶多吉少,但一来贪图宝物,二来也想在大会上扬名,每次大会到是人越来越多。”
“先生既然看的如此透彻,那为何而来了?”风天翔看了他一眼,浅笑着问道。
“天下众生,总有所求,我也不能脱俗,若是无欲无求,那也不能称之为人了。”沈心禅面上一红,自嘲地说道。
“恐怕只有传说中的仙神才能够看透世间,太上忘情吧。”风天翔接着说道。
“那到也未必,仙神自然不会同我们来争夺充饥的烧饼,但他们心中就未必没有所求。”夏无尘淡淡地说道,“毛虫化蝶,毛虫只是羡慕蝴蝶翩翩飞舞,却又怎么知道蝴蝶的苦恼?”
“主人,管他什么仙神毛虫的,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吃饱肚子吧,就算是打起来,也好有力气。”蚩破天摸了摸已经饿的瘪下去的肚子,闷声说道。
“大笨牛,就知道吃,没羞,没羞。”徐炫吐着舌头笑道。
周围一片笑声,蚩破天忿忿的瞪了过去,却是不敢回嘴,免得激起更猛烈的回击。
夜风吹过,空中传来野草的腥气,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如梦如幻,让人不能分辨。
头顶上升起一轮血月,摄人的血光冷冷的洒落,将每个人的眼中染成赤红,大地一片冷厉。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在夜空中远远的传来,显的突兀无比。
第五卷第二十一章猎杀
黑衣的人们围聚在一起,凝视着站在山崖上的首领,夜风吹过,带得他满头的发丝飘扬,唯有眼中的锋芒如刀,深深的切入黑暗之中。
“几个了?”他忽然低声问道,声音如同尖针般刺耳,带着一股不祥的意味。
“七个,只是我们也折损了两个人手。”一个男子站了出来,手里抓着一把号牌,恭声答道。
“才七个啊。”首领微一沉吟,转头说道,“把周围的痕迹都抹掉,不要让人发现我们的行踪,时间还够多,就当做正餐前的活动好了。”
“是。”男子轻声答道,他的声音有一丝发抖,纵然在一起过了不少的时间,但他还是害怕眼前的这个男人。靠的越近,他身上的那股死意就越浓,让人不停的战栗。
地下的草已经被血浸透,软软的伏了下去,空中弥漫着一股甜腥的血味。
蚩破天抽动着鼻子,小心的将地下的泥土捻起,他静了片刻,用血斧轻轻的将肖郊已经僵硬的尸体拨开,仔细地看着他胸前的一个手印。
“公子,周围已经布好了妖魂虫,只要有人靠近,必定躲不过它们。”风天翔低声说道。
“嗯,查得出来是什么人做的吗?”夏无尘看着尸体沉声问道。
肖郊实力不弱,但只是片刻之间已经被人杀死,虽然证明了沈心禅的推算无误,但却让他平添了一份危机感。
“不行,周围的痕迹全部被抹去了。对方也是老手,不好追踪。”蚩破天拍了拍双手说道。
血色的月光冷冷地照在肖郊青白的脸上,如同烙上了一层红色的面纱,他的眼睛突然转动了几下。猛的坐了起来,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小心,是尸爆术!”风天翔急声叫道,手中却是不停。只是顷刻之间,一根长杖已经插入地中,杖头涌出一团血雾,紧紧的将肖郊的尸体裹住。这是他利用从宁州获得的厉魄,结合徐炫的制器之术炼制出来的吸灵杖,对付这样的咒法正有奇效。
“轰”,肖郊如同无头的苍蝇般在血雾中乱转了几圈,忽然大吼了一声。猛然爆裂开来,血雾被涨得涨大了一倍,终于缓缓的回缩,将困在其中的血块全部吞噬了下去。
“好险,幸亏有这才练成的吸灵杖,否则就麻烦了。”风天翔双手一挥。吸灵杖已经飞入了他的手中,射出幽幽的血芒。
“看来这里已经变成了战场,只是不知道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啊。”夏无尘淡淡的笑了笑,轻声说道。
衣服撕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显的格外刺耳,血色的月光中满是野兽般的目光,贪婪地看着地下蜷成一团的女人。
她的衣裙已经撕扯成了碎片,白的像雪一般的肌肤在寒风中激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她双手紧紧掩住胸口。低声悲鸣着,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无助地看着四周。
看着如同乳鸽般的胸脯,一个男子咽了口唾沫,猥亵的笑了起来。将左手挤入了女人的怀中,用力摸索了起来。右手一把扯下女人已经破烂不堪的紫色长裙,修长如玉的双腿顿时暴露在风中,微微颤抖着。
三名男子被长刀架在脖子上,死死压倒在地上,脸上露出忿恨的神色,其中一个年轻人眼中已经一片血红,若不是双腿双臂都已经被斩断,只怕他早已经扑了上去,用牙齿咬断了那几个人的脖子。
“临风楼的家伙们,你们好像不服气啊。”男子感受到背上一阵赤热,他转过头来,正好看见对方那仇恨的眼神。
“把他的眼睛撑开,竟然敢打伤我,今天就要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男子恨声说道,他摸了摸腰间的伤口,面上闪过一丝狰狞。
“王魅,你这样明目张胆杀人,就不怕引起公愤吗!”年轻人身后的一个男子见状急声说道。
“公愤?我呸!”王魁用力吐了口唾沫,大笑着说道,“你们这样的小宗派,就算是死上千万,又有谁会注意?你以为七大玄门每年的奖品就是那么好拿的?”
他止住了笑声,看着男子沉声说道,“我参加这大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一次不是杀的血流成河,这几千人,能够活着离开的,哪一个手中不是沾满了鲜血。”
他轻轻抚摸着女人温软的小腿!风中传来淡淡的幽香,他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老子今天不杀你们,只是用用你们的女人,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他手中劲力加大,用力的拧了下去,雪白的肌肤顿时升起一片暗红,女人低声惨叫着,显然很是痛苦。
女人的惨叫声显然刺激了王魁,他眼中光芒大盛,忽然仰头大叫了一声,猛的压了上去……
“冰姬!”年轻人大声悲呼,拼命挣扎着,眼角已经被崩的裂开,血泪无声的滴落,若是怒火能够焚烧,只怕此刻天地间已经变成熔炉。
“轰”,一声巨响,一把巨大的血色斧头猛的飞来,刺入了他面前的地下,血斧上还有鲜血流动,在黑暗中幽幽的闪着寒芒。
众人忽然静了下来,王魁抓起衣服胡乱地披在身上,警惕地看着四周。他身后的几个男子也全神戒备着,这把斧头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们暗暗心惊。
“什么人!”王魁定了定神,他看着黑暗中隐现的那一道巨大的身影,沉声吼道。
黑影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如同山岳般屹立不动,强大的气势就这样无声的逼了过来。让他们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你去看看。”王魁转头看着身后的一个男子说道。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怨色,但却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好小心的朝黑影慢慢的挪了过去。
“阁下是哪里的朋友,既然想打抱不平。怎么不敢出来让人看看。”他慢慢靠近,黑影却没有任何动静,男子看了看身后的众人,心中底气顿时足了起来,厉声喝道。
“若是反抗,就都杀了。”黑暗中一个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仿佛只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松。
“混帐!”男子被身影压制的杀意因为愤怒猛地爆发了出来,他手中化出一根青色长矛,如电般朝声音处刺去。
“大胆!”一声巨吼。震得他全身血气翻涌,手中的攻击一窘,在黑暗中屹立不动的身影忽然动了,如同一座大山般压了下来,头顶的月光顿时被黑影遮住,他只觉眼前一片黑暗。
面前的巨人就仿佛是被天神用精金锻炼出来的产物,他全身被黑色的骨甲护体。裸露在骨甲外的肌肤因为激动已经变成了红色,泛着青铜般的光泽。额头上的两只细角暴露了他蛮族的身份,但就算在蛮族中,他也算是高大的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他只是大步的走出,骨甲在扭动之间发出沉厚的响声,阻挡在他面前的一切都发出颤抖的呻吟。
男子已经看的发呆,他愣了一愣,才发现那黑色的骨甲原来并不完全是黑色,只是染满了鲜血。干涸后才变成这样,只是不知道要喷洒多少人的鲜血,才能将这巨人满身都染遍?
这已经是他最后一个念头,蚩破天一把抓起砍入地中的血斧,当头劈了下来。顿时将他手中的长剑连同整个人斩成了两半,鲜血狂喷而出,激射到骨甲之上,添上了一抹艳红。
“啊!”王魁面上一惊,这个男子的修为虽然在他之下,但也算是不错,可就这样被人一斧斩杀,不由得让他对眼前之人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估量。
“列阵!”他大声喝道。
剩下的五个男子急忙奔了过来,六人身形来回晃动,顿时布成了阵势,只是好好的七星斗南阵,缺少了一个人,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威力也减少了许多。
“杀了他为何三报仇!”王魁厉声喝道,他们阵势已成,虽然缺少了一角,运转起来不是那么灵活,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还没等他们攻过来,黑暗中忽然射出一道黑影,黑影来势奇快,只是片刻之间,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
“小炫,不用你帮忙!”蚩破天厉声吼道,背后黑色肉翅猛地展开,如同蝙蝠般拔地而起。
“血神斩!”他在空中狂吼道,全身被血斧射出的电芒包围,身形急转之间,猛地如同雷神般扑了下来。
王魁抬头看着如同九幽魔神一般斩落的蚩破天,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但现在退让也来不及了,六人已经列阵完毕,身上的灵力在急速运转着,让他不吐不快。
“拼了!”他厉声喝道,六剑齐射而出,在空中汇成一个巨大的光盾,猛地将蚩破天的攻势阻在外面。
“来的好!”蚩破天攻势受阻,他不怒反笑。
黑色的翅膀用力鼓动,蚩破天借着光环的反弹之力,猛然跃上高空,这一次却是飞得更高,只剩下了一个黑色的小点。
“死吧!”他在空中狞笑道,只是稍一盘旋,整个身体如同一块陨石般猛的砸落,破空的声音刺破了夜色,拖着一道血影扑了下来。
“惨了。”王魁面上已经变色,他硬着头皮再次释放了光盾。
“轰隆”一声闷响,光盾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巨力,终于片片碎开,血斧毫不留情的斩了进去,鲜血飞溅中,断臂残肢四散飞扬,王魁的剑阵彻底崩溃,被震的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猛的喷出一口黑血,显然受了重伤。
只是眨眼之间,他一直引以自豪的剑阵已经被破,更让他惊惧的是,对方竟然没有使用任何法器和咒法,只是单纯的依靠力量就做到了这一点。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难道不要命了!”他翻身而起,满口的鲜血沿着嘴角流下,染得他胸前血红一片。
“我管你是谁,敢反抗,就杀了你。”蚩破天森然的笑着,手中的血斧不停,地下一个已经受了重伤,正在不断呻吟的男子被他抓住头发,如同杀鸡一般剁下了脑袋。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谁能想到刚才的施暴者,转眼就成为了更强者手中待宰的羔羊。
斩落的人头骨碌碌的滚到了王魁脚下,已经失去了灵光的眼睛如同死鱼般看着他,王魁吸了口凉气,看着举起血斧慢慢逼近的蚩破天,他大声叫了起来,“别杀我,我叔叔是谢鸿!”
“谢鸿?莫非是龙麟门的谢鸿?”风天翔闪身跃出,止住了蚩破天,低声问道。
“是,我叔叔就是龙麟谢鸿!”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革,王魁急声说道,他从满是血污的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颤抖着递了过去。
“不过听说龙麟谢鸿的侄儿众多,不知道阁下……”风天翔笑着接过令牌,手指在上面轻轻摸索。
“我是叔叔的嫡亲,否则也不会赐下这龙杀令了。”王魁看着风天翔的脸色说道。
“龙麟门谢鸿名满天下,而且门中戒律森严,你这令牌定是假冒,想要冒充谢门主的侄儿,只怕阁下打错了主意。”风天翔将手中的令牌收起,正色说道。
“我不是假冒,我真的是啊,不信你只要找个龙麟门的弟子,当面一问就知。”王魁颤声说道。
风天翔笑了笑,忽然转身站了起来。
“公子,令牌是真的,我看了他身上的刺青,应该是龙鳞门的外宗弟子,现在怎么办?”风天翔低声问道。
“喔。”夏无尘看了看满地的死尸和仅剩的几个活人,微一沉吟,“既然已经动了手,而且杀了他们的人,现在就算我们愿意放过他,以后也会是个麻烦吧。”
夏无尘辉了挥手,淡淡地说道,“龙麟门又如何,这里宗派众多,谁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杀了!”他冷声说道。
“你……你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王魁手已经分始发抖,他看着蚩破天,一把抓起之前倒在地下的女人,颤声说道。
第五卷第二十二章冰灵破
蚩破天没有丝晕的犹豫,他舔了舔嘴唇,朝王魁笑了笑,手中的血斧已经高高举起,被鲜血染成褐色的骨甲在夜色中放出冷厉的光芒。
“不要过来!”王魁已经从他的眼中读出了杀意,他将女人推在了面前,整个人缩在后面,高声叫道。
女人仿佛死去了一般,任由他推拉着,毫不反抗,只有那偶尔起伏的胸脯,还让人感觉到一丝生气。她身上布满了淤青,被王魁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衣服已经遮掩不住她的身体,如玉般白净细腻的肌肤在寒风中轻轻颤动着,更让人怜惜。
“求求你们,救救冰姬,我们临风楼将来一定重谢!”刚才躲在地上的一个男子爬了起来,他躬身行了一礼,低声说道。
“公子,临风楼是南陆永州的一个小宗派,据说是世家所传的修行方法,倒是没听说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风天翔看了男子一眼,在夏无尘耳边轻声说道。
“若是有势力的宗派,只怕也不会遭遇到这些吧。”夏无尘淡淡地说道。
他说话声音虽然低,但却隐隐的传到了男子耳中,他面上血色翻涌,但终于还是低下了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只是片刻之间,场内的形式又发生了变化。
“扑哧”一声闷响,王魁的左臂已经被从身后突然出现的傀儡晶晶斩落,痛的他浑身剧烈抽动,看着还在地下微微抽动的手指,他忽然大声惨叫了起来。
“可恶,又被小炫的傀儡抢先了一步!”蚩破天恨声说道,他恶狠狠地看了剩下的几个人一眼,猛地踏前一步。
“我和你们拼了!”王魁转头大吼道。
他手臂已断,用来护身的女子也被傀儡夺去,已经毫无屏障可言,看着身后那几个男子仇恨的眼光,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在外面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要报出叔叔的名号,人们往往要让他三分,王魁哪里吃过这样大的亏。眼看生机已逝,反而激出了他的狠性。
他虽然靠谢鸿的名头招摇,但本身也是被各种灵药喂大的,修行的也是名门功法,此刻情急拼命,到也有几分威势。
他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全身被青色的气芒包围,断掉的手臂处还在滴血,却不管不顾,犹如发疯一般的冲了上来。
“来的好!”蚩破天大声喝道,他血斧在空中划出个半圆,一道红芒如盾般横在胸前,这正是风天翔结合他的身体创出的功法,虽然不能持久,但却威力强横。
他性格强雄。对手越是反抗的厉害,他越觉得有趣,眼看王魁这一击气势如雷,面上反而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轰隆”一声巨响,两人猛地碰撞在一起,王魁喷出一口鲜血,胸前添上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白骨森森,看起来煞是可怕。蚩破天也被震地后退了一步。面上一片通红,但明显好过王魁许多。
王魁全力一击虽然不能杀敌,但却破开了一条出路,他趁着蚩破天退后,整个人高高跃起。猛地朝站在后面的夏无尘扑了过去。
他虽然实力不济,但观察之下,也看出站在后面的夏无尘才是真正的话事之人,与其和眼前的蚩破天硬碰,也许看起来瘦弱点的夏无尘更好对付一点。
“成了!”王魁如电般扑了过来,卷起的劲风将枯草根根截断,他面上已经露出喜色,抓着眼前这个少年,自然可以脱困而出,只要能够出去,那就可以传信给叔叔。
“这样的小宗派竟然敢对自己动手,一定要灭他们满门。”他恨恨的想道,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对方跪地求饶的场景,却没注意到夏无尘嘴角的一丝冷笑。
“为什么没有人出来阻拦?”王魁脑海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这已经是他最后一个念头了。
寒芒怒冰,一道剑光映着如血的月色,凄冷的划破夜空,周围的温度瞬间低了下来。
夏无尘负手静静地看着前方,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星瞳手中冰魄已经收了回来。
眼前的王魁诡异地悬在空中,周围被玄冰包裹,面上露出惊惧的神情,却无法做出下一个表情,就好像被冰封了千年的冰雕一般。
“破!”夏无尘沉声喝道。
“咔嚓”一声脆响,玄冰应声片片裂开,碎成了无数的小块!包括里面困着的王魁,慢慢的化为血水渗入了地面。
“主人。”蚩破天拣起地下的一块号牌,递了过来。
“已经六块了吗?”夏无尘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轻轻握在手中说道。
“多谢几位仗义相救,不知如何称呼?”见大局已定,之前出来答话的那个男子脱下衣服,将已经昏死过去的女子裹住,低声问道。
“拿来吧。”夏无尘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
“什么?”男子微一迟疑,苦笑着说道,“我临风楼之前也是雄心万丈,但没想到却落得了个如此下场,不管如何,总是多谢几位的救命雪耻之恩。”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号牌,转手丢了过来,原本红润的脸已经变的一片死灰。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将来若有用得着我们临风楼的地方,只管开口。”男子低声说道,和另外一个男子收拾好重伤的同伴,微一拱手,急速离去。
“跑什么跑,好像谁要杀他们一样。”蚩破天嘟噜着说道,提着血斧走了过来。
“公子,我们这次击杀龙麟谢鸿的侄儿,万一传了出去,只怕有点麻烦,不是……”风天翔看了看已经远去的几人,挥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不必,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此地的所为,峨嵋必定知晓。我们击杀此人却是符合道义,就算是谢鸿知道了,也不敢公然说个什么,这几人留着,反而是证据。不管这些名门大派私下里如何,但表面的文章还是要做的,谢鸿暗地里再怎么样忿恨,只怕众人面前也只能对我们说个好字。”夏无尘沉吟着说道。
“这次被困在璇玑图内,虽然有点出人意料,但连番争斗下来,也证明了我们之前辛苦修行没有白费,若是此次参会的宗派都是如此,我们却是大有可为。”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惹到我,那就无所谓,但如果抢先攻击,却是绝不能放过。”
他手中一紧,号牌已经片片破碎,化为一堆细粉落在了地上。
在这璇玑图内,一样有日出月开,虽然景色大异外界,但也自成一番天地,这几日来,他们碰上了好几个宗派,或是埋伏,或是正面争斗,对方的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但都被他们一一破解,其中死在蚩破天血斧下的人更是不少,让众人信心大增。
“沈先生,你推算的结果如何?”夏无尘转头问道,这几日,虽然沈心禅在争斗中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他的推算却是无一遗漏,让玄心宗在争斗中占尽了先机,这次能够斩杀王魁,也是靠他推算出来的方位。
“情况有点不对。”沈心禅皱着眉头说道,他手中的星盘在月下闪着幽光,看起来如同一块巨大的玉石般。
“宗主,你看,这是我这些天来推算出来的星图,这些红点代表参会的宗派,每一个小格代表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沈心禅指着星盘上浮现出来的地图说道。
“璇玑图的奥妙我已经参透了一点,这是根据璇玑图制出来的场景,这个区域内的宗派一共是二十一个,现在我们手中的号牌已经有七块,那剩下的红点应该还有十四个,但你看这里。”他沉声说道,“现在只剩下了六个。”
“那就是说,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宗派在猎杀。”夏无尘看了看他手中的星图,轻声说道。
“应该是这样了。”沈心禅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到是不必再费力气了,沈先生,你找出一处安全的地方来,我们就等着他们好了。”夏无尘淡淡地说道。
阵法已经设好,只要有人踏进就会发动,方圆两里之内,风天翔密密麻麻的布下了无数的禁制和密术,徐炫也在一边帮忙,她指挥着傀儡晶晶,不时的小心埋下各种零散的小东西。
蚩破天提着血斧警惕的在四周巡视,沈心禅又在埋头推算他的星相,不时地皱着眉头,如果解开一个难题,他就会在贴身的羊皮纸上快速记下,但更多的时候总是低头沉思着。
火光很温暖,虽然是在璇玑图的幻境之中,但奇怪的是野草和树枝却可以燃烧,在黑暗中发出明黄的光来,不时的有夜风掠过,将已经烧尽的飞灰卷起,随风飘向了远方。
夏无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静静的睡着了,星瞳将他的头轻轻扶起,小心的放在自己的腿上,侧身为他挡住了夜风,定定地看着燃烧的火堆,似乎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五卷第二十三章守护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一阵冷风钻了进来,少女心中一惊,手里的绣花针已经刺破了指尖,血珠慢慢地渗了出来,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静静的化开。
进来的是一个孩子,他低着头,腰似乎承受不了他的身体,显的有点佝偻,满身的药味随风飘了过来,脸上并没有多少血色,苍白的吓人。
“少爷,你怎么来了?”少女认出了他,她轻轻的将手中的绢布放下,轻声问道。
“我只是出来走走。”孩子犹豫着说道,“不过我好像忘记回去的路了……”
“少爷的居室在西苑,这里是夫人的东园,你方向反了,这里出去,然后左拐,再笔直向前,再右拐……”少女看着他柔声说道。
她对这个少爷并不熟悉,只知道他身体有病,从小就被温养在家里,十几岁了,还从来没有出过大门,她此刻正在绣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却是不愿意被人干扰,只希望他能快点离去才好。
孩子茫然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漆黑的庭院,却又不敢走出去,在门口犹豫着。
少女看着他瘦弱的身体,终于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丝绸,走过来轻轻牵着他的手,柔声说道,“少爷,我带你回去吧。”
孩子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去,每个人都说我有病,要逼我吃很多很苦的药,我讨厌那个地方。”
“那可不成啊,少爷如果不回去,伺候你的王婆婆一定会被责打的。”少女低声劝道。
“那让我呆一会吧,反正已经出来了,难得可以看看外面的东西。”孩子也许没有接触过多少人,并没有普通大户人家公子的傲气,他好奇地看着房间内的摆设说道。
“那只能呆一会啊。”少女看着他恳求的眼神,心中一软,答应了下来。
借着灯火。她继续着刚才的事情,柔黄的丝绸上,一对鸳鸯已经成型。相依相偎着,看起来颇为传神,只是旁边多了一点血污,看起来很不和谐。
“这是什么?”孩子趴在桌上问道。
“是鸳鸯,是很吉祥的鸟啊。”少女脸上闪过一抹晕红,她看着血污微一沉吟,手中针线上下跳动,一朵桃花静静的飘在鸳鸯的头顶,颇为喜庆。
“很好看啊。”孩子轻轻拍手,笑着说道。
“少爷要是喜欢,送给你也没事,不过这个我已经答应了要送人的,下次我再帮你绣一条好了。”少女看着他微笑着说道,“不知道少爷喜欢什么了?我好给你绣上去。”
“让我想想。”孩子看着灯火想了半天,笑着说道,“有了,你给我绣个风筝吧。”
“风筝?”少女诧异地问道,她也帮人绣过了不少东西了,却第一次听说有人要绣风筝地。
“嗯,我身体不好。父亲不准我出门,不过表姐放风筝给我看过,飞的可高了。我有时候想,我要是风筝就好了,那就可以在天上看见很多有趣的事情了。”孩子喃喃地说道,话中透出一丝期盼。
他忽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就好像要将心肺咳出来一样,满脸涨得通红,少女急忙递过一杯水,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少爷,你还是回去吧,我这里什么药也没有,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情,那可就来不及了。”少女急声说道。
“嗯。”孩子这次却没有再拒绝,他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苍白的颜色,摇晃着站了起来。
夜深人静,东园的厢房内还点着灯烛,几个人影被灯火映在了窗纸上,隐隐可以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大姐,你可要想点办法啊,现在姐夫将他名下的店铺都划在了那个小兔崽子名下,只怕将来麻烦啊。”一个声音急切地说道。
“哼,划到他的名下又有什么了不起的,那还要看他有没有这个福分享用。”一个女人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你姐夫那点动静还能瞒得了我?到是你们几个不争气的东西,小老婆讨了不少,可个个都是不争气的母鸡,就是生不出个带把的来,否则过继一个给我,哪里还轮得上那个小杂种嚣张。”女人恨恨地说道。
“那是,不过我那才讨的四房到是又怀上了,这次我请张天师算过了,保准是儿子。”一个尖尖的声音赔笑着说道。
“那就好,无尘无尘,我让他将来连点尘土都没有,杂种一个,还想和我们争!”女人恶毒的笑着,声音穿透了窗棂,散在了风中。
少女紧张地看着夏无尘,他们刚好走到了这里,却听见这些私语,虽然少女想要避开,但他却倔强的停了下来。
夏无尘静静的站在月光下,只觉得一阵头晕,他无意中听见了这些话,想到平日里满脸笑意,对他关怀备至的大娘却是如此恶毒地咒骂他,心里不由一阵难过,眼中忍不住有泪水涌出。
里面的人在后面陆陆续续还说了些什么,他却什么都没有听见了,耳朵里只有’杂种‘两个字不停的在回荡,他跌跌撞撞的朝前走了过去,四周一片漆黑,整个庭院就像是巨大的笼子一样,他想要大喊,心中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一般,闷得难受。
月光如水,洒遍了大地,乌云轻轻的散开了,树的影子在地下轻盈地摇着。树叶被夜风掠过,发出哗哗的声音,仿佛在低声吟唱着莫名的歌谣。
夏无尘抱着膝盖,静静的坐了下来,听着风中的歌谣,面上已经满是泪水。
“少爷……”少女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轻声说道。
“我没事。只是眼睛有点难受,有点难受啊……”夏无尘低声说道,眼中的泪水却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轻轻地滴在地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夜风清冷。虽然是初秋,但也寒意重重,夏无尘打了个哆嗦。他紧紧的缩成了一团。
少女犹豫了一下,轻轻的将他搂入了怀中。
少女的身体很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飘了过来,夏无尘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他轻声问道。
“春美。”少女柔声说道。
“谢谢你。”夏无尘看着天空的星星,用力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少爷别这么说,我只是个丫环而已。”春美身体一震,急声说道。
“那我还是个小杂种了。”夏无尘惨笑着说道。
他从小母亲就不在身边,大娘对他来说,就相当于是母亲了,可今天听到的这一切,却让他再次失去了母亲……
渐渐地困了。春美的说话声在他耳边悄悄的远去,在少女温暖的怀中,他静静的睡着了,也许在梦中,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如意吧。
之后的第二个月,夏无尘请求父亲将春美拨给他,作为照料他的丫环。
第六个月,夏无尘吞噬了王贞的神识,见到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世界,九幽宇宙,任我遨游的修真之路,让他不自觉地沉迷其中。
第九个月,夏无尘大娘的表兄四房姨太生下的又是女儿,据说当天慈眉善目的大奶奶摔坏了从西禅寺好不容易求来的木鱼。
……
鼻尖有淡淡的幽香飘动,夏无尘猛的睁开了眼睛。眼前一阵恍惚,记忆中的某些片断浮现了出来,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身处何方。
“你在想什么?”星瞳的声音在他头顶轻轻的响起。
她伸手将夏无尘脸上的细汗拭去,把他零乱的头发仔细的整理好,做着这一切的时候,她看起来是那么自然,就好像已经做了很久一样。
“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夏无尘苦笑着说道。人的记忆是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你刻意不去想的事情,却会在不经意间浮现出来,而想方设法要记住的事情,却会在无意间忘记。
“我给你讲过以前的事情没有?”夏无尘问道。
“没有。”星瞳摇了摇头。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少了,夏无尘经常会和她说起路上的见闻,对人对事的看法,但对过去的事情,他却很少提起,就好像刻意不去想一样。
“不要告诉别人,好吗?”夏无尘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他忽然有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嗯”,星瞳用力点了点头,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再没有其他人知道,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好,她看了看在远处检查机关的徐炫,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小的时候身体很不好,父亲总是不让我出门,我长到十几岁,还以为天地间最大的地方就是家里的花园……”
夏无尘低头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小的时候,父亲告诉我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从小总以为大娘就是我的母亲,可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谁也不是,我在她们的眼中,也许只是一个碍眼的石头而己……”
他就这样静静的说着,有时候停下来,有时候却说的飞快。
星瞳默默的听着,并不出声,她只是看着他,轻轻地靠在他的身边,感受着他的心跳。
“我以前以为大娘只是不喜欢我,所以我才故意的避开她,可我后来才知道,我所遭遇到的一切,原来都是起源于她,那时候我很愤怒,想着总有一天要杀了她,但后来她已经疯了,真正见到她的时候,我却下不了手……”
“星瞳。”夏无尘紧紧的握住地的手,轻声说道,“也许我是一个很愚蠢的人吧,我想要力量,想要获得天地万物间的真谛,可我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走到那一天……”
星瞳看着他的眼睛,脸上平时的寒霜已经化成了片片柔情,“我也很害怕的……”
“以前我活着,却和死了没有什么两样,只是被人当做货物般卖来卖去,我什么都不会,就连买卖奴隶的人都看不上我,冬天的时候,我被赶出来,和骡马关在一起,没有吃的,只能吃它们吃剩下的饲料,有时候我总是在想,也许死了反而更好一点。”星瞳静静的说道,她也从来没有对夏无尘提起过自己的往事,每当问起时,她总是沉默着什么也不说。
“后来我碰到了你,还记得你牵在我的手在长街走过吗?那一刻起,我已经决定要呆在你的身边,可做了决定的我,反而更加害怕。”星瞳看着被烧的通红的树技说道,“我还是什么都不会,你不停的在朝前走,我却只能留在原地,这种感觉让我很害怕,我怕总有一天跟不上你的脚步,而你离我远去。”
火焰跳动着,忽然暴出一团火星,猛地跃上高处,却又消失在风中,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曾经仔细的想过,但怎么样也记不起来,在被人抓住当做奴隶以前的生活,我完全没有印象。”星瞳低声说道。
“难道是离魂……”夏无尘低声问道。
“不知道,反正我记不起来了,不过最起码我现在记得你,记得和你经过的所有事情,这样就足够了。”星瞳笑着,淡淡地说道。
“你离开的那段日子,我很迷茫,我拼命的修行,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觉得和你的距离近一点,我不会哄人开心,也没办法承诺什么。”她抬头看着夏无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想要力量,想要天地万物的真谛,我不明白那些是什么,可我愿意做你手中的利剑,为你削平前方路上的一切,纵然剑断身死,我也绝不会后悔!”
“星瞳……”夏无尘看着她的眼睛,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不太会说话,将来的事情究竟会如何,我也不知道,但我只知道,我会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星瞳轻声说道,她看起来虽然柔弱,但话中却透着一份坚强,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
“宗主,你快来看看这个东西!”沈心禅看着星盘大声叫道。
“什么事情?”夏无尘收敛了下心神,转头问道。
第五卷第二十四章无间(一)
秋意冷然,夜已经很深了,荒野中渗出幽深阴暗的与息,长风如刀,细细割在人的面上,一股钻心透骨的寒意让人喘不过起来,但黑暗中那隐藏的杀机更是压得人心惊胆战。
沈心禅手中的星盘已经变了颜色,碧幽的好像要滴出水来,几点红芒集结在一起,小心翼翼的朝前移动着。
“宗主,你看看这里。”沈心禅皱着眉头,指着星盘上几点纠缠在一起的红芒说道。
夏无尘低头看了看,红芒已经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互相呼应着散了开来,他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还剩下的四个宗派全部聚集在这里,看来我们的对手马上就要出现了。”沈心禅紧盯着星盘说道。
好像要验证他的话一般,本来空无一物的虚空处突然出现一点红芒,如同布下罗网的蜘蛛,只是一扑,已经咬住了猎物的要害,一点红芒顿时黯淡了下去。
其他三个方向的红芒好像知道了迅息,但等他们合围过来的时候,猎人已经吞下了嘴里的食物,消失在黑暗之中。
“对方不知道利用什么咒法,将自己潜藏起来,就连我的天地罗缔阵也无法确定他们的踪迹。”沈心禅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红芒,低声说道。
“看来这几家宗派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为了避免被一一击破,选择联合在一起,但只可惜实力上还是差了一点距离,只怕难逃覆灭的命运。”他将星盘轻轻转动,这次三个红芒却是再也不愿分开,紧紧的凑在一起。
“只是因为利益暂时集合在一起。本来就各有心思,若我是那个猎人,只需要不停的在外围阻击,时间一长,这些勉强集合在一起的宗派必定阵脚大乱。击杀他们只是迟早的事情。”夏无尘看着眼前的星盘,沉吟着说道。
“宗主,那我们应该如何自处?是上去和他们汇合,还是……”沈心禅问道。
“不必,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这里注定只能有一家宗派能够胜出,与其加入他们,然后再翻脸成仇,不如就在这里以静制动好了。”夏无尘看了看远处布置着各位机关和禁制的风天翔说道。
“这个藏在暗处的猛兽已经磨利了爪牙,我倒要给他一个惊喜。”夏无尘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黑暗中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一阵风吹过,四周一片死寂。
四十来人虽然服色各异,但一个个都神情紧张的紧靠在一起,各种奇形的法器和飞剑在空中盘旋。光芒在风中流转。却怎么样也刺不破那浓重的夜色。
远处的地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显然才死去没有多久,流出的血还冒着暖暖的热气,只是脸上因为惊恐已经扭曲的不成形状,看起来很是惊心。
“贺师兄!”一个老者全身穿着烈火般鲜红的长袍。他看了地下的尸体一眼,悲声扑了过去。
“且慢!”站在他身后的一个中年人一把抓住他,沉声叫道。
“白蒙起,你要怎么样!”老者显然对他心有不满,用力一摔,想要挣脱出去。却没料到对方手中劲力奇大,他挣了两挣,却是没有摔开。
“黄兄,现在形势危急,你还是不要意气用事的好,白兄足智多谋,你听听他的意见再说。”一个青袍男子手掌轻轻挥动,两人身上猛地一震,顿时被分了开来。
“哼,好一个足智多谋,若不是听了他的建议,将人分成四拨,师兄也不会遭了对方的毒手!”黄毅冷哼了一声说道。
“那依黄兄之见,眼下这种情况又该如此处置?”白蒙起负手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利芒。
“我……”黄毅一时语塞,他们这一支宗派来自蒙越,来时浩浩荡荡数十人,但自从进入璇玑图后就不停地被人袭击,实力较弱的三代弟子已经伤亡殆尽,却连敌人到底是什么都还没有弄清楚,他若是有什么良策,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了。
“白兄,黄兄刚才也是心痛弟子身死,一时情急口误,大家现在都处在这一条船上,还是同仇敌忾的好。”青袍男子见到白蒙起眼中闪过的利芒,他急忙踏前一步说道。
地下横尸死去的贺通是和黄毅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两人感情甚好,他刚才急怒攻心,此时被青袍男子缓上一缓,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见白蒙起面色不善,他也知道刚才所说的话甚为失礼,但却拉不下那个面子赔礼,只是微一拱手,沉声说道,“人已经死了,我刚才只是想过去收殓下尸体,不知道这样到底有何不对。”
白蒙起侧身闪开,却是不再说话,左手一挥,他门下的弟子顿时跟在他身后退开。
“请,阁下既然置疑我的能力,那就悉听尊便。”他冷笑了一声,尖声说道。
青袍男子看了看场中的两人,叹息了一声,招呼着门下的弟子和白蒙起站在了一处。
黄毅面上闪过一层青气,他虽然鲁莽,但人却不傻,否则也不会成为一宗之主,见白蒙起那副模样,只怕地上的尸体有什么古怪,但他之前话已经说满,现在若是临阵退缩,必然颜面尽失,难免让人看了笑话。
他稍一犹豫,低声呼道,“刑峰,为师悲伤过度,不忍再看你贺师伯的遗容,你就代我将他尸身收殓起来吧。”
黄毅身后的一个弟子应了一声,站了出来,这人却是他门下二代弟子中较出色的一个,素来机智善变,让他出去,就算出了什么变故,想来也能应付。
刑峰面上虽然神情不变,但心里已经将黄毅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个遍。他善于察言观色,见到远远退开的白蒙起和青袍男人,心里明白地下的尸体必定不对,只是师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
一阵冷风掠过,已经死透了的尸体被吹的衣袍飘荡,在夜空中烈烈做响,到想是在哭诉什么一般。
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鬓角冒出,被凉风一吹,缓缓的汇集在一起,沿着脸颊流了下去,无声的滑落在地面上,终于消失不见。
一股莫名的恐惧仿佛从地底升起,锁住了他前进的脚步,让他全身冰寒,那种死亡的味道是如此之近,让参加过数次争斗的刑峰满嘴苦涩。
“刑峰!”身后黄毅略带怒意的声音传了过来,从开始到现在,这个弟子就如同蜗牛一般在地上挪动,他已经看到了白蒙起眼中的不屑,这让他强行压制下去的怒火灼烧的更加厉害。
“死就死吧!”刑峰浑身一颤,黄毅对待犯错的弟子手段酷烈,他虽然心中惊惧无奈,但也只有咬牙上前。
刑峰缓慢而深长的吸了口气,伸手探向背后,触到了那把用本命元神炼制了许久的长刀。指尖一股凉意轻轻的传了过来,他手中一紧,长刀化为一弯秋水护住了面前。
夜色空寂,他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刺耳,双脚缓慢的在地下拖动,不时传来野草被折断的咔嚓声。
眼前野草逐渐稀疏,就像是被一双巨大的脚用力践踏过一样,齐腰的野草无力地伏在地上。地下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浸得松软,鞋子在上面踩过,一股湿冷的黏稠感觉让刑峰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里显然发生过一场恶斗,不大的地方上横七竖八的趴满了尸体,他们有的仿佛被巨锤砸过一般,深深的陷入了土中。有的四肢寸断,脸上满是痛苦,显然身前受了不少的折磨。在他们之中,刑峰认出了一些已经扭曲的变了形状的同伴。
眼前这个被斩成两截的少女是他前天才认识的,记得她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说不上几句话,就将头低了下去,却又从眼角偷着看他,若是对上他的眼睛,面上顿时会绯红一片。
“你也死了吗?”刑峰心里闪过一丝悲凉,他静静的蹲了下来,把长刀插在了地上,将已经断成两截的少女拼在一起。
利针般的寒意刺入了他的眉间,刑峰立刻明白他犯了一个错误,足以致命的错误。
人的一生会犯下无数的错误,但这一次犯下的,却终结了他以后继续犯错的可能性。
本来已经死透了的少女忽然睁开了青白的双眼,残缺不全的双臂用力箍住了他的身体,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喀嚓”,他听见自己胸骨断裂的声音清脆的传了出来,他想要大喊,但喉咙已经被少女沾着血丝的牙齿咬断,血从嘴里无声地涌出,他已经没了力气,但从背后看过去,却只能给人一个暧昧的身影,似乎他正搂着少女在痛哭。
“这个孽徒!”黄毅面上已经变了颜色。
在绝望扑倒在地下之前,刑峰终于做出了一个动作,他手指微微弹动,插在地上的长刀猛地越空而起,斩在了少女的双臂上。
第五卷第二十五章无间(二)
“碰”,一声闷响,长刀虽利,但却如同斩在金石上一般,手臂被深深切入,惨白的伤口剧烈地蠕动着,翻滚着的肉块将刀锋紧紧的夹住,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事情到了这一步,任谁都看出了情况不对,黄毅面上一惊,还没等他做出决定,身后已经有一道身影冲了过去。
“师兄!”少年厉色喝道,手中的长剑幻出万千流彩,如花雨般朝死尸刺了过去。
笑容,少年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了,眼前已经变成了尸体的少女嘴角无声的抽动着,在剑芒的照射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快退!”白蒙起低声喝道,他虽然已经远远的站开,但此刻却发现距离显然还不够远,看着身后脸上满是惊惧的弟子,他咬了咬牙,身上激射出几道青芒,在空中稍一游动,顿时固定了下来,化出一道光罩将他们团团护住。
轰然一阵巨响,尸体在血雾中分崩离析,沾着泥土的肉块四散飞射,重重地击在光罩之上,猛烈的炸了开来,眼前满是血色。
白蒙起身体微微摇晃,尸体爆炸的威力显然不小,护身的光罩已经被血肉糊住,变的和一个大肉球一般,空中满是刺鼻的血腥味。
“啊!!!”耳边黄毅悲愤的叫声响起,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远远的传了出去。
“出来啊,你们这些躲着不敢见人的垃圾,有本事就滚出来和我堂堂正正的一决生死啊!”心痛两个弟子的生死,他已经被怒火烧的失去了理智,举着一把化出的巨大光刀,大声喝骂着。
“笨蛋……”白蒙起看着黄毅轻声骂道,他收起了光罩,上面糊着的肉抉顿时噗噗地掉了一地,看着满地的血污,站在他身后的弟子已经脸上惨白,有的女弟子终于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白兄,好厉害的尸爆术啊。”青袍男子足不沾地的飘了过来,他看着满地的血污。皱着眉头说道,“这个家伙完全不顾忌什么啊,看来是想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才会罢休了。”
白蒙起似乎也忍受不了刺鼻的血腥味,他挥了挥手,带着弟子远远的退了过去。
“黄兄痛惜弟子的生死是人之常情,不过现在情况危急。我们还是过去劝一劝的好。”青袍男子低声说道。
“哼,自己无用,又不能容人,和这样的家伙在一起。只怕情况反而更糟。”白蒙起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却是不再理会他。
黄毅的骂声尖厉。在荒野中四散出去,他满腔忿恨,却是没地方发泄,直骂到声音嘶哑,还是不肯罢休。
夜色苍茫,一个中年人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黄毅的骂声遥遥的传来,他却仿佛充耳未闻,负手静静地看着远方,到是他手下的那群黑衣人神情各异。
“大人!”其中一个黑衣人终于再也忍不住,他猛的踏前一步,沉声说道,“眼前此人如此辱骂我等,实在该杀,请让属下带人送他一程。”
被称作大人的中年人笑了笑,身上的死气更浓,他淡淡地说道,“杀了他们倒是不难,不过我们的人手难免会有损伤,前途遥远,要用到你们的地方还多的是wωw奇Qisuu書com网,现在却是没必要和这个浑人动气。”
他挥了挥手,黑衣人嘴角动了动,但终于还是忍住没有开口,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了下去。
“躲着不敢见人吗?”中年人听着黄毅的怒骂,笑了笑,“只怕你们见到我时已经都是尸体了,那自然不能算人。”
黄毅颓废的坐在地上,他对待门下酷烈,没有他的传唤,却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问候。他喘了口气,想要站起来再骂,却发现嗓子已经嘶哑,只好忿忿的坐了下去。
“啊!”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几个二代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转头看向他。
“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怎么回事!”黄毅骂了一声,喉咙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眉头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地下一具尸体斜斜地倒在地上,脖子上已经变的空空如也,显然被人偷偷的砍下了脑袋,鲜血汹涌的喷出,只是片刻,地下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怎么回事?”几个最先赶到的弟子抓住那个惊呼的年轻弟子急声问道。
“不知道,我刚才起来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就看见这具尸体了。”年轻弟子慌忙答道。
几个弟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并不太相信。
“师兄,他是黄毅的门下,死的那个是白蒙起的弟子。”一个男子上前察看了一下,转头低声说道。
“会不会是因为刚才的事情,私下里寻仇?”几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个问题。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了,对了,我出来的时候是和你们通河门的李湘语一起,不信你们问她好了。”看着几个人眼中越来越深的疑色,那个年轻弟子急声说道。
“荒谬,李师妹是女子,怎么会和你这个男子一起去方便,难不成你当我们是傻子?”一个男子面色一变,指着他大声喝问道。
“我不会说谎,我出来的时候确实和她在一起,李姑娘,李姑娘……”年轻弟子看着气势汹汹的众人,已经乱了阵脚,他急忙扭头叫道。
“哼,我刚才明明看见李师妹在师尊身边,而且她冰清玉洁,怎么会半夜碰到你这种人。”男子见他叫个不停,却是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他。高声斥道。
“这个也难说啊,说不定是你们通河门下主动找我的弟子。”一个嘶哑的声音低沉的在他们身后响起,惊的众人急忙回头。
“师尊。”年轻弟子见到黄毅,像是检了根救命稻草,急忙站到了他的身后,“他们冤枉我,弟子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慌什么慌。你是我灵雨谷的弟子,别让外人看了笑话。”黄毅瞪了他一眼,转头说道,“你们无故猜疑我门下弟子,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
他作为一派之宗。虽然之前大失颜面,但余威尚在,此时沉声问来,强大的威压朝那几个弟子逼了过去,顿时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黄兄。有本事你出去对敌啊,何必朝这些弟子撒气。”白蒙起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刚才显然已经睡下了。头发上还沾着几点草屑,看起来有点狼狈。
“哼,白蒙起,枉你号称智计无双,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被困在这个地方,又有什么好得意的。”黄毅转头看了他一眼,冷声哼道。
“我是不怎么样,不过到也不像某些人,让自己的弟子去送死,完了只能学那泼妇骂街泄愤。”白蒙起面上一寒,讥讽着说道。
“你!”黄毅论口舌本来就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嗓子已经嘶哑,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愣了片刻,忽然祭出长刀,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怎么,说不过就想动手吗?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人多又有什么用,无非是给别人磨刀而已。”白蒙气冷笑了一声,手中一抖,几点青芒激射而出,在空中汇成一个光盾落在他的手中。
在璇玑图中耗了这么久,加上诸事不顺,早已经让众人积压了一肚子的火气,眼前的事情就好像导火索一般,场内的气氛顿时变的激烈起来。
“两位且先不要动手,我们的弟子已经死伤不少,若是现在反目成仇,只会给敌人可乘之机。”青袍男子急急赶了过来,大声叫道。
场内的两人何尝不知道争斗的恶果,见有人劝解,正好找个台阶下。黄毅冷哼了一声,将长刀收了起来。
“白兄,死的是你门下的弟子吧,只是不知道为何头颅被人割下?”青袍男子看了看已经僵硬的尸体,低声问道。
白蒙起微一挥手,他身后的一个男子走了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尸体翻了过来,察看了半晌,转头说道,“师尊,是萧师弟。”
“萧安?”白蒙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急声问道。
“嗯,是萧师弟。”男子仔细地在尸体身上摸索了几下,取出一块玉佩,“这块玉佩从萧师弟入门时就带在身上了,从未离身。”
白蒙起吐出一口长气,这个弟子是一个老朋友拜托他教导的,天资聪慧,很是得他的欢心。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他顿时心如刀绞,到是有了黄毅当日的几分心情,眼中的杀意也缓和了几分。
“你去把李湘语叫过来!”他定了定神,沉声说道。
经过了这一番闹腾,天色已经大亮,看着越来越少的门人,几个人对望了一眼,不自主地苦笑了起来。
“李湘语,你是否认得这个人?”白蒙起看了黄毅一眼,指着那名弟子问道。
“弟子认得,之前半夜弟子在内圈巡查的时候,他曾经说要出去一下,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李湘语体态娇小,因为熬夜巡查,双眼已经变得血红,路上显然已经有人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她躬身行了一礼,轻声答道。
“程封,你是今夜负责外线巡查的,可曾听到什么异常?”青袍男子转头问道。
“回师兄,我们一起六人,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听到尖叫声,待我们赶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通河门带队的弟子拱手答道。
“都退下,按照之前安排好的顺序继续巡查。”青袍男子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周围的人静静的退了下去,场中只留下了他们三人。
青袍男子刚准备说话,黄毅忽然说道,“两位,我门下弟子死伤众多,需要我回去安抚,就先告辞了。”
“白兄,你这么样说。”青袍男子看着黄毅已经远去的背影,转头问道。
“剩下的三派之中,唯有他门中人数最众,虽然实力不济,但若要完成我的计划,却非要他的支持不可。”白蒙起冷哼了一声说道。
“不过此人暴躁易怒,却是轻易不肯放权,之前若不是非要坚持由他来统领,我的计划,也不会失败,倒白白的折损了不少人手。”
“到了这个地步,只有先集中力量击杀躲在暗处的那个宗派,至于以后的事情,那怎么样都好说。”青袍男子点了点头说道。
“你我不必理会他,只管护住门下的弟子即可,再熬上几日,不由得他不屈服。”白蒙起看着脚下无头的尸体恨声说道。
连续三日,每天都有人离奇的死去,就连一丝残魂都无法逸出,白蒙起门下弟子不多,他亲自动手,每天夜里护住了众人,死的却都是黄毅的门下。
天色已暗,又是一个夜晚来临,白蒙起和青袍男子站在一起,看着满脸怒气走过来的黄毅,面上露出笑意。
“终于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吗?”青袍男子话中透出一丝不忍,低声说道。
“青龙子,你何必如此作态,若是你可怜他,不如拿你通河门下来做这件事情如何?”白蒙起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通河门下人数缪缪,这样的事情还是算了的好。”青龙子似乎早已经习惯了他的讥讽,却是毫不在意。
“黄兄,所来何事?”白蒙起看着越走越近的黄毅,脸上换上了一张笑脸,低声问道。
“你上次说的那个计划,到底有几成把握?”黄毅面色已经变得憔悴不堪,他急声问道。
“不敢说几成,但若是不去做,只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我几人。”白蒙起一脚踩下,用力的碾了几下,本来已经枯黄的草根被他硬生生地踩入泥中。
第五卷第二十五章无间(三)
“好,不过若是你有别的居心,体怪我翻脸不认人!”黄毅低声喝道,他犹豫了一下,从口中喷出一方古玉递了过来。
“拿来吧。”白蒙起笑着接过了古玉,转头对青龙子说道。
青龙子叹息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金印递了过来。
“好,不是我信不过诸位,实在是大敌当前,若不出此下策,难免有人为了后面的事情精打细算,这样只能徒然消耗我们的实力,那联合在一起就毫无意义了。”白蒙起看着古玉和金印说道。
“诸位也是南陆的玄门中有数的宗派,可惜天南海北,一生之中,也未必有并肩一战的机会。”他伸手出去,“今日你我同心协力,誓为死去的弟子报仇,诛杀此獠!”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今夜有点异常,一直妖异的血月仿佛失去了颜色,无精打采的垂在头顶,四周静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想要捕杀野兽,那就必须要有诱饵,而在深夜中徘徊的人,就是最好的诱饵了。
费凌无力地看了看苍茫的草地,心头泛起一阵恶寒,他没有见到师尊,也并不愿意在半夜一个人在野地乱转,但白蒙起手中的古玉让他屈服了。见令不遵,下场只怕比死还会让人难忘。
“青龙子,你门下的弟子准备好了吗?”白蒙起正色喝道,他现在手中握了两宗的印符,由不得他们不服。
“方圆十里,已经都被我布下了咒符,诱饵若是被攻击,布在他身上的阵眼就会立刻发动。”青龙子坐在地上答道。
“好,万事具备,只等鱼儿上钩了,我们现在就等在这里。夜色清冷,我到是准备了点东西。”白蒙起挥了挥手,门下的弟子端了几盘小吃放在地上。
白蒙起的寒月门地处南方,这几盘小吃显然是他存储起来的,到是做的精致。梅子蜜糖,豆干秋笋,让连续多日胡乱对付过去的几人眼前一亮,只是没有荤腥,边上放着一壶清酒。
黄毅终于按奈不住,他猛的灌下一杯清酒。将杯子重重地扣在地上,沉声说道,“白兄,你我都是主事之人,现在弟子们都在前面准备。我们却在这里逍遥快活,只怕让人不服啊。”
“这个倒是不惧。”白蒙起摇晃着酒杯。里面一片血色。“主事之人若是慌乱,则门下的弟子更是纷乱,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又何必着急,反正生死都在今日,却是不能让人小看了我们的气度。”
“若是由你门下的弟子做诱饵。我看你还讲究什么气度。”虽然事情已成定局,但黄毅还是忍不住恨声说道。
“噤声,有动静!”青龙子左手虚按,轻声说道。
费凌的运气一直很好,这次也不例外,他转悠了半天,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按照之前白蒙起的吩咐,只要再过一刻,他就可以回来和人交换了。
看着空寂的荒野,费凌长长地吐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但运气却似乎随着这口气跑掉了,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吸气的时,地下忽然无声无息的裂开,一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双脚,费凌只觉得双脚一阵剧痛,脚背已经被折断的脚骨刺穿,接着一阵炒豆般地脆响,巨大的力量已经将他的双脚完全捏碎,就好像两个破碎的鸡蛋一般。
在最后的意识还没有失去的时候,费凌想起了放在怀里的玉符,这是出来之前青龙子给的,“要是被人袭击,只要你捏碎玉符,里面布好的禁制就会暂时护住你。”
他咬了咬牙,用力将左手伸入了怀中,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阴冷的笑声传了过来,那双捏碎了他双脚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大腿,又是一股剧痛传了过来,他想要大声喊叫,但下身传来的痛苦却封住了他的喉咙。
“上当了!”奋力捏碎了玉符的费凌面如死灰,全身已经动弹不得。
“轰”一声巨响,青芒从他怀中激射而出,仿佛吸取了他的生命力一样,费凌皮肤瞬间变得苍白,他无力地看了天空一眼,终于不甘的倒下。
随着费凌的死去,青芒大盛,它化为一张巨网,猛的当头罩下,将急速潜入地下的黑影困在其中,任凭他如何挣扎,青芒却是越收越紧,如同一个巨茧悬在空中。
同样的情形还发生在其他的方,一共五个弟子,其中四个身死,但他们临死爆发出的生命精华却被青芒所摄,终于成功的困住了袭击他们的敌人。
“成了!”青龙子起身说道,站在他身后的四名弟子面色凝重,额头已经满布细汗。双手不停的交错,正是由他们控制着潜伏在死去弟子身上的青芒禁术,但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只怕困在其中的人实力强横,并不能支撑多久。
“黄兄,你赶快带着其他弟子去支援,我要在这里维持阵眼。”青龙子看着黄毅说道。
黄毅应了一声,带着剩下的弟子转身离去,只是片刻之间,已经走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了青龙子和白蒙起两人。
青龙子双手结印,四道青芒从远方射来,连接到他的身上,和被黄毅带走的四名弟子互相呼应。他面上露出喜色,这四道青芒是他门中修炼的密法,若是能够吞噬修真人的精血,则可化为自用。
眼前形式一片大好,不光困住了潜伏的敌人,而且借机吸取了四个修为不错的青年精血,只要能够炼化,在后面的争斗中势必大占上风。
“看来是天助我也。”青龙子面上不变,但心中已经满心欢喜,他双手飞快的转动,布下的咒符已经只差一步就可以完成。
“噗哧”一声闷响,看着胸口突然出现的剑尖,青龙子惊异的转过头来,看着面色平淡的白蒙起,颤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龙子,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想杀了你啊。”白蒙起微笑着说道,手中长剑用力搅动,顿时让青龙子脸上一片煞白。
“你想要杀我,现在也还不到时候,杀了我阵法就被破解了,大家都要死在他们手里。”青龙子忍痛说道。
“哼,破了岂不是正好?”白蒙起笑着说道。
“难道,难道你是……”青龙子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已经没了颜色。
“不错,我就是他们。”白蒙起在脸上轻轻划动,顿时变了一个人的形状,他将手中的一层薄膜随手丢在地上,笑着说道,“这么样,这个小玩意还算不错吧,可是费了我不少功夫,真正的白蒙起现在只怕还在下面哭吧。”
“你现在就算是杀了我,我们剩下的人也还有不少,你用这些计谋,应该是顾忌自己门下的死伤,他们若是拼死反扑,对你也是个麻烦吧。”青龙子低声说道,“不如你放了我,我愿意投入你的门下,只要我们联手,杀掉黄毅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能够保住性命是最重要的问题,至于其他那都只有以后再说。
白蒙起笑了笑,俯身在他耳边说道,“青龙子,想要和我联手,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他手中长剑沿着心口缓缓的刺入,切割着青龙子的内脏,“你们的印符都在我的手里,之前我就已经分别给你们门下的弟子下了命令,只要见到阵法被破解,就互相拼死攻击对方,没有你的帮助,我一样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你们杀净啊。”
“你……”青龙子心口一阵剧痛,他猛的抓住白蒙起的肩膀,“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看着他迅速枯萎下去的肌肤,白蒙起手中长剑挥动,一股强大无匹的剑芒激射而出,不等他咒法完成,只是片刻之间,青龙子已经被斩成了碎片。
“不好意思,我向来对男人没有什么兴趣。”他微笑着说道,转身离去。
天边露出的一抹晕红好像血一般蔓延燃烧,四周一片死寂,烈风如刀,压的野草片片起伏。
一个黑衣男子站在高处,其他的人全部处在下方,影子被淡淡的阳光拖得老长,斜斜的映在满地血泊之中。
“大人,幸不辱命。”白蒙起躬身行了一礼,低声说道。
“不错,灭掉十四宗派,我方仅仅死伤三人,你的建言却是立了大功。”男子笑着说道,眼睛却看向火红的天边。
“这都是大人的功劳,弟子们只是尽本分而已。”白蒙起眼中满是得色。
“有功即赏,有过必罚,这是答应你的东西,拿去吧。”黑衣男子淡淡地说道,随手将一个玉盒丢了过来。
“谢大人!”白蒙起双手接过玉盒,颤声说道,背后看着他的目光全是羡慕和嫉恨,他却浑然不顾。
不远的地方,黄毅双目圆睁,满脸血污的倒在地上,一根细长的尖刺从他顶门插入,将他钉在地上,尖刺的顶端闪着幽幽的蓝光,指向一直流血的天空。
第五卷第二十六章埋伏(一)
午夜,有风,晦暗的月光透过迷茫的云层,斜斜的照在地上,仿佛流水在静静的流淌。
火光明暗不定,一阵风轻轻的掠过,拨弄着火焰上下浮动,把围坐在火堆边的人影投在地上,随着火焰轻轻晃动,透着几许寒意。
“宗主,今天晚上就会有人攻过来了。”沈心禅看了看天空,低声说道,火光映在他的眼中,一片血红。
“嗯,据说峨嵋金顶的风光秀美,若是能够坐在其中赏月,倒也算是难得的事情。”夏无尘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师尊,那我们就这样等着?总要做点什么吧。”刘尚德双手因为紧张已经握紧,指头上的关节变成了惨白的颜色,他紧张的问道。
“陷阱已经布好,猎人自然会上门。有风大师在维持,我们只需要静心等候就行了,你是我门下的大弟子,凡事要沉静自若,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夏无尘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是,弟子谨记。”刘尚德恭声说道,但话中的自信并没有因此增加多少。
夏无尘无声的笑了笑,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敲动,似乎真的对即将到来的敌人漠不关心,但若是绕到他背后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藏在背后的左手已经将地下的野草根根折断。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虽然之前布置的周全。各种可能性也已经同风天翔和沈心禅仔细推算过,但总觉得心里有点发慌。
他轻轻的吐了口长气,看着头顶那沉郁的月色,努力让自己静下来心。
“没什么大不了的。”夏无尘低声自语道,面上透出一股坚毅的神情来。
他虽然获得了王贞的记忆,但并不是融合,就好像一本书般,你可以在其中查阅到各种知识,但书中所记载的东西却不一定就是你所亲自经历过的。这一路行来,虽然经历了不少事情,但像这样全面和人对敌,却是第一次。不由让他心中也有几分紧张。
“沈先生,你看起来很有信心啊,到是一点都不紧张,难道研习星算之人都是如此吗?。”他看着一脸从容的沈心禅问道。
沈心禅拣起一根木柴,随手丢了进去,火光被木柴压下,周围顿时暗了下来。
他笑了笑。“人生在世,又怎么可能不害怕了,我自幼随着师父研习星辰推算之理,但越是钻研,就发现人生变数越多。我只害怕纵然穷尽终生,也许看到的不过是一场空而已。”
沈心禅顿了顿。接着说道,“若是如此,眼前的这些事情却是不值得有什么好紧张的了。”
“若是事情真的如同你说的般有了变数,今日你我尽数丧生与此,你不后悔吗?”夏无尘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人活在世上。又怎么可能不后悔了?若是事情可以推倒重来,那纵然让我身死神灭,那又算的了什么。人力有限,有太多的事情都会让我们后悔,今天我们这样辛苦,就是为了让自己将来不至于陷入无尽的悔恨之中。”沈心禅喃喃地说道,眉头已经皱在一起,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先生的话我不是太懂,不过今日一战,胜生败死,就让这些人的鲜血为我铺平前往峨嵋金顶的道路吧。”夏无尘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利芒。
投入的木柴已经熊熊燃起,狂乱的火焰吞吐着舌头,在空中试探着伸出爪牙,仿佛封印的妖兽般撕裂着周围的一切,点点火星爆出,化为灰烬随风而去,不留半点痕迹。
金禾平展的手掌在锋利的刀刃上抹过,一丝凉意从手中传了过来,这种感觉让他心情平静,他仿佛沉浸在其中,微闭着双眼,不停地来回抚摸着。
“金大哥,还有多久?”他旁边的一个汉子缩了缩脖子,看着冷静如水的刀锋,搓了搓手问道。
虽然是在璇玑图中,但却和外界一样的轮回,初秋的深夜,寒意重重,他长年在江南生活,却是耐不得这股冷气。
金禾并不答话,他眯着眼睛顺着刀尖看去,暗红的月光投射到银亮的刀身上,泛起一片晕红。
“武老三,你也是门中的老弟子了,怎么就忘记了规矩!”他身后的一个男子低声喝道,话中透着几丝不满。
“何大哥,我这不是心急吗,你我在门中效力多年,哪一次不是冲在前面,可现在大人信赖那个小白脸,就连灵心丹都赏了给他,只怕再过些日子,我们都要看他的脸色吃饭了。”武慎并没有住口,他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
“各位大哥能够忍他,我却是忍不得……”他正说得起劲,金禾曲指在长刀上弹了弹,“叮叮”的清音经久不绝。
长刀猛地挥落,凄冷的寒芒如水般洒落,齐腰的野草顿时无声的伏了下去,断做了两截,刀锋一转,直直的停在了武慎的眼前。
“大哥……”武慎鼻尖冒出几点冷汗,他咽下了嘴里的话,颤声问道。
“武老三,你在江南呆了几年,话怎么变的多起来了?”金禾抬眉瞟了他一眼,“会叫的狗你什么时候见过它咬人?”
“是,是,大哥教训的是。”武慎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叠声说道。
“事情是靠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他靠一己之力做出这样的功劳,大人信赖重用也是应该的,与其在这里嚼人舌头。不如好好尽自己的本分。”金禾虽然心中也有点不自在,但他城府颇深,在下属面前却是丝毫不露。
“啪啪”。轻轻的鼓掌声在后面传来,几人面上一惊,急忙转过头来。
“金大哥果然不负盛名,我之前还担心这最后一战不能尽全功,现在看来却是我多虑了。”白蒙起悄声没息的出现,微笑着说道。
他已经换回来一身同样的黑衣,衬着他坚挺的身体,看起来透着精干。只是眼中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有一股得色在顾盼之间忍不住流露出来。
“白兄过赞了,大家都是为主上办事,只要能够将差事办地稳妥,那自然是好。”金禾拱了拱手,面上却是没有丝毫表情。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客套了。这次大人的意思,几位都明白了吧。”白蒙起想要和他攀谈几句,但见到他如此神态,只好干笑了几声。
他是才加入不久的新人。虽然倍受赏识但树大招风,却是和这些老人相处的并不融洽,所到之处,并没有多少人给他好脸色看,早已经习惯了。
“这次的对手是一个新建立的宗派,号称玄心宗,以前倒是没有听说过。”他看着金禾说道,“不知道金大哥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璇玑图中一共是二十一个宗派,我们灭掉了十四个,玄心宗既然能够活到现在,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金禾淡淡地说道,话中却是没有半点实质的东西。
“大人已经下令,白兄就是这次行动的主事,我们只需要听从吩咐即可。”他背后的何烈忽然冷声说道。
“既然我是主事,那金禾听令!”白蒙起见他这副样子,心中也是一怒,猛的举起一块令牌沉声喝道。
令牌并不大,也就两寸见方,上面雕着一头白牙利齿的怪兽,虽然是在夜中,也透着冷森的杀意。
“弟子等谨遵号令。”虽然不情不愿,但金禾几人还是俯身答道。
“我之前已经探明玄心宗的所在,现命你率弟子前往,不必攻敌,只需要试探虚实即可,若有异常,即刻回报!”白蒙起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众人,他低声喝道,心中闪过一丝快意。
“走。”众人暴喝一声,齐齐的站起身来,到底是击杀了十四宗派的团体,虽然心中对他不服,但令行即止,却是没有半点犹豫。
“狗仗人势。”武慎的声音远远的随风飘来,轻轻的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混帐!”白蒙起身后的两个男子面色大变,猛的踏前一步,厉色喝道。
“不必如此,我窜起太快,虽说靠的是实力,但这些老人难免嫉恨,就让他们嘴巴上快活快活好了。”白蒙起挥手止住了满脸愤然的属下,冷笑着说道,“我的命令是让他们试探一下,不过按他们一贯的架势,肯定会搞出什么花样来,若是违了法令,纵然是老人,杀了也没有人敢为他们出头。”
他低声笑道,眼中射出一股冷意,不由让身边的几人打了个寒战。
“只是大人不喜折损属下,你们还是去接应一下的好。”白蒙起转头微笑着说道,面色已经变得和缓,这些都是和他差不多时间进入的新人,同样被那些老人排挤,算的上是他的心腹手下。
“是,那白大哥我们就去看看这些家伙们的笑话了。”身后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笑着说道。
看着远远的那处火光,武慎微微抬起伏着的头,低声问道,“金大哥,看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难不成我们就这样回去?”
“回去?姓白的摆明了就是让我们当马前卒,好让跟着他的那帮新人立功,不信你回去,他转身就会叫手下出发。”何烈朝地下用力吐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怎么办?难不成这次又让他压在我们头上不成!”武慎转头看着金禾,急声说道。
“不如我们直接杀过去,灭了这个玄心宗再说,我们这边十来个人,他们才五六个人,我看也不难对付。”何烈沉声说道。
“就是,金大哥,你就赶快拿个主意吧。”武慎伏低了身子说道。
金禾眯着眼睛看着偎依在火堆中的三人,还有几个人没有看到踪影,应该潜伏在附近警戒吧。他衡量了下双方的实力,虽然感觉必胜,却总感觉其中有一股阴谋的味道,让他不敢冒然作下决定。
“金大哥,就让我去探探究竟吧。”何烈看出了他的犹豫,凑过来低声说道。
金禾稍一沉吟,低声说道,“这样也好,你和小武一起去,要多小心,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是。”两人高兴的应了一声,对于金禾的提醒却是没有放在心上。实力的差距摆在眼前,击杀这个从没有听说过的小宗派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两人只觉得金禾太过小心了。
“风叔叔,怎么办,有人过来了!”徐炫紧张地看着草地中潜伏过来的两道身影,颤声问道。她虽然双眼已盲,但在这漆黑夜晚,反而发挥了她灵眼的作用,远远的就发现了敌人。
“不要急,这只是过来试探的,大部队还在后面。”风天翔看了他们一眼,轻声说道。
“那要不要通知无尘哥哥他们一声。”徐炫面上一红,低声问道,她虽然对自己布下的机关充满信心,但此刻却觉得心中有点发慌。
“不必,公子那里有我给的阵符,只要我们这里发动,他自然会知道情况如何。”风天翔笑了笑,“布置了这么久,看来是要抓几个大猎物了。”
“小炫,机关和禁制都不要发动,我来给他们点信心。”风天翔看着小心走过来的两人,手中微动。
何烈弯腰小心的避开一处禁制,脚下轻轻的在地下一顿,做了个记号。
“何大哥,看来这玄心宗也不过如此啊。”武慎话中透出几分轻视,他跟在何烈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奇形的长筒,在做好记号的地方使用着,借助咒法和长筒的力量轻松的将禁制破去。
“雷火、乱心、地陷……”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笑着说道,“行了,都搞定了,虽然是一些小禁制,但对这样的宗派也算是难得了。”
“小武,别说大话,究竟搞好了没有?”何烈白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放心,我小武什么时候说过大话。”武慎将长筒收入怀中说道。
“行了,你回去通知金大哥,我这里守着。”何烈似乎见惯了他这副样子,低声喝道。
月光如刀,冷冷的削割着大地,满地都是异样的血色。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异景,但金禾还是皱了皱眉头,他用力踩死一只慌张躲避他们的蛤蟆,心里不由一阵烦躁。
“意头不大好啊……”他看着脚下垂死的蛤蟆一眼,使劲将它碾如泥中,接连几次任务的失利,已经让他在大人面前没有以前那么说的上话了,自从白蒙起加入以后,这种情况更是明显,现在的他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纵然冒着被门规责罚的危险也要进行。
“若是顺利的话,应该还来得及赶上早饭吧。”金禾心里忽然这样想着,他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十来个人心中不由大定。
第五卷第二十六章埋伏(二)
月光照在开阔的荒野上,一圈圈的草浪随着风声起伏,互相交叉着蔓延出去。
金禾看了远处幽暗的火光一眼,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轻轻的挥了挥手,十来个人无声的跟在他的身后,散成一个半圆形,静静的扑了上去。
“再近一点,对,靠左一点。”风天翔舔了舔因为紧张变的干枯的嘴唇,眼中射出兴奋的光芒,喃喃的自语道。
外围布下的禁制和机关已经被破解了不少,但他一点也不意外,这些虽然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布置的真材实料,但一开始就只是迷惑敌人而已,若是连这些都看不破,也枉费他们辛辛苦苦弄了这两天了。
四周寂静无声,火堆边的三人在低声交谈着,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敌人的踪迹,火光被风刮得忽明忽暗,更是为金禾的行动隐蔽了行踪。
“近了,再近一点。”金禾活动了下冰凉的手腕,将长刀轻轻的举起,刀身上已经被布下了一层禁术,如水般银亮的刀身变得漆黑如墨,和夜色完全融合到了一起,只是那不经意间被斩断的草根,还验证着它的锋利。
“上!”他大喝一声,面前的草丛被气浪破开一条小道,整个人已经高高跃起,如同一道黑电般激射了出去,凛冽的刀锋切割着大地,他甚至都能感觉到即将被破开的人体的柔软。
何烈和武慎紧随其后,这个距离他们有自信。没有人能够躲得开金禾的破天一击,跟着他扑出来只是为了表示共同进退而已,所有的一切,在最开始的那一刻都已经决定好了。
当头的黑影应声而倒。其他两个人好像傻了一般,定定地看着鲜血四溅的场景,竟然吓的连惊叫都忘记了。
负责断后的几人对视了一眼,无声的笑了出来,纷纷将长刀收入了背后,眼前胜局已定,最后一个宗派已经被击杀,不由得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小心!”长刀入肉的金禾。突然转头暴喝一声,手中刀芒如雾,用力在空中划出一道匹练。
一道若有若有的白芒悄无声息的闪过,眼前的景色突变,哪里还有什么火堆和被杀死的人影,遍地都是黑乎乎一片,伸手摸去,也不知道究竟身处何处。
“上当了。小武,过来看看。”金禾骂了一声,恨恨的说道,看起来他们似乎是占尽了上风。却没料到完全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先机已失,现在只有保存实力。尽快离开的好。
“好!”风天翔双手如风车般急速旋转,十二座土堆猛的从地下升起,纵横交错在一起,每个土堆上都刻画着代表星辰的图形,却是他从六道玄心诀中领悟出来的十二天罗阵。此刻用在这里,正好将来犯的十来人一网打尽。
“叱!”他双手用力按在地下,土堆前后错动了几番,终于停止了轰鸣,静静的立在远处,上面刻画的日月星辰射出冷冷的光芒,好像在嘲笑这陷入其中的人。
“小炫,检验我们成果的时间到了。”风天翔低声笑道,他抓起插在地上的吸灵杖,双目微闭,一团血雾从杖头涌出,徐徐地没入了地底。
陷入地底的人虽然惊惧,但却丝毫不乱,外围的几人背靠着形成了一个圆圈,抽刀将金禾几人牢牢的护在其中,空气中充满着腐臭的泥土味道,黑暗中仿佛潜藏着一只巨大的怪兽,冷眼察看着他们。
“小武,情况这么样?”金禾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一步走错,满盘皆输,现在已经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事情了,而是要尽快想办法出去。
武慎双手举着奇形长筒,额头上不停的有冷汗冒出,破解对方的禁制和幻术,本来就是他的职责,但现在大队人马却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对手布下的陷阱之中,纵然能够逃出来,事后追究起责任来,他也跑不了干系。想起门中那些酷烈的刑罚,他已经心乱如麻,手脚冰凉。
“不,不行……金大哥,我没法找出阵眼,我们只怕是陷在里面了。”他看了金禾一眼,颤声说道。
金禾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武,你不必怕成这样,这次冒然出击,我也有责任,若是追究起来,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扛了,总不至于让大家都受罚。”
“脓包!”何烈用力踢了武慎一脚,沉声说道,“大哥,这里都是我们的老兄弟,只要能够出去,谁知道我们今天做的事情,他们也是实力不如咱们,才会布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待我们想办法冲出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还没等他们争论出来个所以,头顶一阵闷响,破开几个大洞,淡淡的月光洒落下来,但瞬间洞口又闭上了。
“扑通。”洞口似乎有东西跃下,但却没有看仔细,黑暗中已经有沙沙的脚步声静静的传来,仿佛有人拖着鞋在行走。
“来了,小心。”所有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金禾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他虽然可以御剑斩杀,但在这狭窄的地下,却不如直接肉搏来的快捷。
他们来自一个神秘的宗派,除了武慎,其他人都是战斗的行家,在黑暗中盲斗,也是他们所擅长的。
金禾脚步轻轻的在地下点了点,收到命令的几人用脚步回应了他,转身隐没在黑暗之中。
“阁下是哪里的朋友,我们只是误入,大家都是来参加玄门大会的,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金禾扬声说道,黑暗中没有半点回应,就好像没有任何人一样。
对方如此漠视。让他心中不禁也有了几分火气,他手指在墙上微微敲动,低沉的声音在空寂的地下幽幽回荡。
“既然阁下不肯出来说话,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他手指猛的在空中划动,一个急速旋转的圆圈瞬间成型,在黑暗中放出眩目的光芒。
“雷光弹!破杀!”他暴喝一声,用力将手中的光球丢出。噼啪乱闪的电芒顿时充斥了整个空地,刺眼的闪电划破了黑暗,让人不能视物。
他所修行的是密杀术,并不一定要威力强大,但却是最能够结合当时的形式而行动的咒法。之前故意示弱来麻痹对方,然后用雷光弹来扰乱敌人的心神,早已经潜伏在黑暗中的手下就可以伺机而动,用这个方法,他们已经伏击了不少高手了。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金禾眯着眼睛看了过去,他似乎已经听到了惨叫声。
确实是惨叫声,但不是敌人,而是两个黑衣男子发出的。
三个铁甲傀儡在一个黑影的率领下。在雷光中显出了身影,冷冷地看了过来。眼中不带丝毫生气,冰凉彻骨。
其中两个蜘蛛一样的铁甲傀儡爪尖都是一尺来长的锋利铁钩,闭合之间寒芒闪动,它们似乎静不下来,八只巨大的铁爪不停的在地下划动着,之前众人听到的类似于脚步的声音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两个黑衣男子借着雷光弹电芒乱闪之际猛的扑出。本指望能够杀对方个措手不及,却不料敌人却是如此模样,反而愣了一愣,顿时被铁甲蜘蛛铁爪分合,全身被刺的鲜血淋淋,那铁爪上似乎还锉出了倒钩,偏偏蜘蛛又不得安静,刺入他们体内的利爪不停的伸缩,拉扯地血肉乱飞,空中弥漫了浓烈的血腥味道。
金禾等人虽然吃惊,但却面色不变!长刀铮的一声笔直指向前方,这些动作在一瞬间完成,强大的威压如潮水般逼了过去。
“放下我们的同伴,饶你们不死。”金禾盯着那个黑影,一字一句地说道。敌人既然已经显出踪迹,他反而安下心来,傀儡术千年前已经失传,流传到现在的无非是靠人操纵而已,只要杀了居中的黑影,自然就会瓦解。
黑影退缩在黑暗中,全身被一袭披风包裹,也看不出长的什么模样来,见金禾出言威胁,黑影并没有答话,沉默半晌,他手指忽然轻轻敲动。
“啊!”凄厉的惨叫声刺破了静寂的洞底,两个铁甲蜘蛛铁爪轮番挥动,锋利的利爪如同剃刀一般,瞬间就将黑衣人剁成了两团肉泥。
“好,这就是你的答复吗?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如此嚣张!”一个照面之下,连对手是什么人都还没有摸清楚,已经折损了两名手下,金禾不怒反笑。
他手下的黑衣人一声不吭,仿佛同伴的身死对他们只是平常的事情一般,斜斜的冲了上去,将那些傀儡包围在中央。
金禾带出来的这些人都是配合了无数次的下属,早已经心意相通,眼看情况有变,不等他下令,已经抢先将傀儡的去路断绝,想要一举擒杀对方。
“杀!”金禾一声令下,黑衣人手中长刀挥动,如暴雨般砍向了几只傀儡。
铁甲蜘蛛虽然动作笨重,但胜在手脚众多,铁爪挥动之间,已经将众人的攻击全部挡了下来,每一击都带起一阵凛冽的爪风,刺的人肌肤生痛。
“我来!”何烈见他们久攻不下,心中烦躁不堪,暴喝一声,猛的冲了上来,趁着铁甲蜘蛛抵挡黑衣人攻击的缝隙,他突然在空中平平的滑过,手中的长刀用力的斩在蜘蛛的背甲之上。
“轰”一声闷响,铁甲蜘蛛被震的后退了几步,虽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却把隐在它身后的黑影让了出来。
“拿命来!”何烈身形急展,但机会瞬间即逝,几只铁爪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若是他硬要冲过去,只怕背后就会被破几个大洞。他情急之下。长刀猛的掷出,手指如电般挥动,长刀夹着凄厉的呼啸声,朝黑影射了过去。
“当”一声脆响,长刀被黑影手中亮出的一道青芒击中,整齐的断成两截落下。
“大哥,情况不妙,这几个乌龟壳硬的很啊,刀砍上去都没有什么作用。”何烈闪过铁甲蜘蛛的利爪,却不防它嘴里猛地喷出的白芒,只好滚落在地。背后已经被抓出了两道长长的血痕,惊的他一身冷汗。
说话之间,场中已经又有两名黑衣人被刺中,铁爪在肉中只是一绞,内脏和着鲜血狂喷而出,眼看是不能活了。
眼看形式不对,金禾急声叫道,“快退回来!”
本来已经顶的心惊肉跳的黑衣人面上一松。互相掩护着急退了回来,但又有一个被铁爪钩住,利芒闪动之间,已经变成了个血人一般。
“结斩龙阵!”金禾心中不由刺痛。这些手下都是和他经历了不少混乱才存活下来的,眼看接连被斩杀。不由得让他怒火中烧。
还剩下的七八个人应了一声,齐齐将双手搭在他的背上,青芒激射而出,顿时将金禾撑的和个圆球一般。
“斩龙破!”金禾一声暴喝,手中的长刀黑色尽去。仿佛被青芒洗过一般,变的清冷无比,一道电芒刺破夜空,如同天上的惊雷一般,猛的朝前方的铁甲蜘蛛劈下。
“吱吱。”铁甲傀儡似乎也知道这道电芒的厉害,怪叫了几声,铁爪急速划动,朝四面散了开去。
“想逃?”金禾冷哼了一声,长刀在空中一转,电芒匹练般地绞杀过去,顿时将躲在墙角的一只铁甲蜘蛛斜劈成了两半,铁爪在空中胡乱蹬动了几下,终于静止不动了。但被这只蜘蛛一阻,其他傀儡却是躲了个干净。
“哼,算你们躲的快!”金禾收刀骂道,这一刀似乎也耗尽了他的元气,他脚下虚浮的走了几步,一屁股地坐在了地上。
“大哥。”何烈急忙扶住了他。
“不碍事,你们赶快找找出路,这些怪物一时应该不会来了,我们赶快出去。”金禾有气无力地说道。
武慎手里举着长筒,小心翼翼地来回敲击着,他面上忽然面露喜色,“是这里了。”
他手中长筒射出一道光芒,笔直的指着地下的一块玄石。
武慎左脚轻轻踩下,左右来回旋转了几次,玄石忽然喀嚓一响,猛的陷了下去,轰轰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明显。
“小炫,你做的东西还是不行啊。”风天翔微闭着眼睛说道。
“谁知道他们这样厉害啊,还损了我一个铁蜘蛛。”徐炫心疼地说道,“不过我的晶晶还在下面,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那好,就让我给他们加点料吧。”风天翔冷冷的笑了笑,双手轻轻搓动,忽然用力拍在地上,一股震动沿着地面传了下去,似乎唤醒了什么。
“看来风大师胸有成竹啊。”沈心禅抬头看了暗月一眼,笑着说道。
“只是对方的先头部队而已,若是这样都不能对付,也枉费我们修行这么长时间了。”夏无尘淡淡地说道,他看着远方说道,“只怕打了孩子,大人就会出来了,那时候还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玄石落下,地下冒出一个幽幽的深洞,透着丝丝的寒气,让人心里发毛。
“怎么办?”武慎转头问道。
“下面是什么?”金禾沉声问道,休息了片刻,他总算恢复了点元气,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了。
“不知道,但是应该没有什么咒法禁制,起码我探不出来。”经过之前的教训,现在武慎已经不敢随便乱打包票了,他看了深洞一眼,犹豫着说道。
何烈将一块石头丢下,半天才传来一声闷响,“十五丈。”他低声说道。
“算了,下去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金禾挣扎着站了起来,沉声说道,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个从未闻名的玄心宗竟然如此难以对付,已经损失了不少人手,回去一番责罚是少不了的,只是现在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能够平安出去就好。
“就这种东西杀了我们好几人。”一个黑衣人经过被破成两半的铁甲蜘蛛身边,忍不住一脚踢去,“我看你还嚣张!”
本来已经破成两半的铁甲蜘蛛被他一踢,突然暴跳了起来,其中的半边身体铁爪乱挥,猛的将他整个人抱在其中,本来是蜘蛛头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深洞,里面不时的咯吱乱响,满是铁齿的大口咬落,头骨破碎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让人心里一阵恶寒。
事出突然,谁能料到已经破成两半的傀儡还能伤人,想要施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剩下的众人看着还在地上乱蹦的半边蜘蛛,不由的齐齐后退了一步。
“快下!”金禾厉声喝道,带头跳了下去。
眼前的景物又变,他们仿佛置身于矿道之中,到处是四通八达的洞口,让人无法辨明方向。
“小心!”金禾的话音还未落,几只傀儡蜘蛛又钻了出来,身形却是比刚才的大了不少,铁钩般的尖爪示威般的举起,嘴里吱吱声不断。
“惨。”几人猛吸了口凉气,转身就跑,刚才的斩龙阵也不是说使就能随便使出来的,好在这里洞穴甚多,蜘蛛一时也追不上他们。
第五卷第二十七章药?毒?(一)
八月,中秋,璇玑图中,地下某处的埋伏里。
许怀轩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贴着洞壁小心的缩到阴暗处,地下的坑道众多,在慌乱的逃跑中,剩下的人群已经分散,黑暗中不时传来轻轻的滑行声,偶尔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让人心中一紧。
许怀轩双眼已经昏花,他左手按在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剧烈的心跳声连自己都可以听的很清楚,右臂被铁甲傀儡蜘蛛的利爪贯穿,插着一截断掉的倒钩。逃跑的途中也没有什么时间来处理伤口,鲜血沿着手臂静静的滴落,地下已经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这倒钩似乎还是活着一般,不时的在手臂上颤动,将已经合拢的伤口又震的裂开。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从醒世以来,他就不知道父母是谁,也许早已经死了吧……许怀轩经常这样告诉自己。他的黑色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的裹在身上,显现出强健的身体,衣服的左上角有个银色的猛虎图案,猛虎仰头咆哮,嘴里白牙森森,头上绣的并不是王字,而是一个七。
这是他在门中的地位和标准,许怀轩仔细的摸了摸猛虎的头,眼中透出一丝笑意。只有能够在残酷的修行中存活下来的人,才能够允许绣上猛虎的图标,而虎头上的七字,则代表他已经有七次成功行动的经历。
只要这个数字变成九,那他就可以换下这身衣服,并且提出一个愿望。不过这一天看起来颇为渺茫了。
他也杀过不少人了,但这次却还是第一次明白猎物的滋味,当你在黑暗中小心的行走的时候,地面突然裂开,泛着蓝光的倒钩猛的刺出,耳边只有同伴被撕裂的惨叫声,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我还活着。”许怀轩无声的笑了笑,因为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笑容马上变了味道,倒像是哭一般。
他一刀划破了臂上已经和伤口纠缠在一起的衣服,轻轻的将已经被扯入了肉中的衣服碎片挑了出来,让伤口慢慢的显现出来,面前的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猩红的肉翻了出来。因为过度失血,已经变成了青色。
许怀轩活动了下手指,指尖的触感已经模糊,但总算还能握紧。
“呼”,他轻轻的吐了口长气,手中刀口调转,用力的朝倒钩边的伤口切了下去,本来已经流干了鲜血的肌肉被猛的割开,暗红的血液沿着新的伤口涌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半边身体都在痉挛。
“还差一点……”许怀轩咬了咬牙,他看着那半截泛着冷然蓝光的倒钩,再次操纵着刀锋在血肉中游动,终于将倒钩边的肌肉割出了几道深深的裂口。
他定了定神,将手中的长刀插在地上,攥着倒钩,上面锋利的利齿刺破了他的手掌,让他犹豫了一下。
“哼”一声闷哼,半截连着血丝的倒钩被他用力拔出,鲜血如同被开了口的大堤般射出,他从来没有想到人的鲜血竟然可以喷的那么高,半边身体已经失去了感觉,当人痛到极处,反而有一种酥麻的感觉。
许怀轩受过无数的伤,他清楚地知道这片刻的酥麻过后伴随着的就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痛苦,他还有一点点的时间。
他剧烈的喘息着,扭头将手中的一个纸包用牙撕开,里面是一层青白的粉膏,在黑暗中透着晶莹的光芒,像是剔透的玉般。在痛苦来临之前的那一瞬间,他猛的吸入了一大口。
一阵辛辣的香味渗入他的鼻尖,手臂上的伤口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痛苦远远的飘了过去,一种懒懒的悬浮感,从鼻端涌入,迅速流遍了全身,让人忍不住想要睡去,即使再也不要醒来也无所谓。许怀轩无力地靠在洞角,手中的纸包轻轻的飘落在地上,他的双眼已经变的迷离。
“还不到睡的时候!”许怀轩咬住舌尖,用力摇了摇头,将那种漂移的感觉逐出了脑海,极力挣扎着站起,从怀中取出药膏,胡乱的将伤口包裹住,跌跌撞撞的朝前走去。
“小炫,收回你的傀儡,再这样杀下去,就没有一个活人了。”风天翔抓住因为激动而全身紧绷的徐炫,沉声说道。
“嗯”,徐炫半天才从紧张中恢复了过来,低声应道。她手中拿着一个奇形的小鼓,随着她的敲击,潜伏在地下的铁甲蜘蛛纷纷冒出头来。
“啊,都坏了啊。”徐炫看着仅剩下的四只伤痕累累的铁甲蜘蛛,轻声叫道。
铁甲蜘蛛有的利爪被折断,有的背上被砍的露出了里面的构造,虽然还能活动,但动作已经呆滞了许多。每个铁甲蜘蛛都好像被血染过一般,遍体都是暗红的血色,轻风掠过,袭来一阵腥臭的血腥味,中人欲吐。
徐炫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她低声问道:“风叔叔,我们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了?难道非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不可吗?”
“哈哈,刚才到底是谁指挥铁甲傀儡穷追不舍的啊。”风天翔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公子的命令是尽量击杀,至于如何做,那就是由我们来把握了。”
“你现在可怜他们,若是我们落在他们手中,只怕下场还要凄惨不知道多少。”风天翔闻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沉声说道。
“哦,现在还剩下不少人,若是这样放过他们,守在前面的星瞳姐姐不是要应付那么多人吗?”徐炫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明白了多少,她想了想,忽然急声问道。
“哼,我们之前布置的时候,那个小丫头就非要一个人守在那里,既然公子也同意了,那就随她好了,反正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关我们的事。”风天翔眼前泛起那个冷冰冰的身影,他似乎被刺了一下,低声说道。
任何地方,只要有人存在,就有派系之分,虽然都在玄心宗门下,但后来加入的风天翔和星瞳他们总是有那么一点隔阂,配合起来也有点生分。
“走吧,还有点后续要做了。”风天翔举起手中的吸灵杖,轻轻的在地下一点,一团红雾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飞跃着离去。
静静的黑暗中,七八个黑衣人围聚在一起,周围一片死寂。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不少的伤口,所有人都看着沉默的首领,眼中透着不安。
金禾仰头看着洞顶被破开的一个大洞,妖异的血色无声的洒落,将他眼睛染上了一层血芒,他似乎只是在出神,什么话也没有说。
金禾手中如水般的长刀已经砍的变了形状,身上一片血色,也不知道是他还是别人的。
“这次真是失算了啊。”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一路行来,敌人的面都还没有看到,属下已经在铁甲蜘蛛手中折损了大半。
这些蜘蛛被他们合力斩杀了几只之后,却是改变了策略,只是不停的偷袭伏击,让人永远也不知道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它们布下的陷阱,虽然最终找到了洞口,但又有几个人能够出去了?金禾第一次失去了信心。
“大哥,那些见鬼的蜘蛛已经没了。”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何烈面上露出一股喜色,低声说道。
“那又如何?”金禾苦笑了一声,这句话却没有说出来,他转头看了看已经疲惫不堪的属下,眼中闪过一道利芒。
“起来,只是这样一点事情就难住你们了吗!”他厉声喝道,身板一挺,虽然满脸血污,但一股凛然之气却猛的逼了过去,让已经遍体伤痕的众人精神一振。
“小武,你打头,大家小心一点。”金禾指着洞口说道。
众人应了一声,留下两个人断后,其他的人小心翼翼的从洞口钻了出去。
“大哥,外面没人!”武慎大口吸着新鲜的空气,他第一次觉得外面夜空的辽阔,看着那个小小的洞口,他心里一阵恶心,急忙趴在洞口叫道。
所有的人都钻了出来,金禾看了远处那明暗闪烁的火堆一眼,恨恨的咬了咬牙,沉声说道,“先回去,等禀明了大人再说。”
他的话音还没落,周围的空中突然响起了轻微的鸣叫声,就好像无数根细针刺入人的耳朵,周围的温度瞬间低了下来。
“好冷,是敌人!”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身体急速矮下,多年在生死关头历练出来的经验救了他一命。
他眼前喷起了一片血雾,又化成片片血冰落下,砸在地上叮咚响个不停,好像死亡的交响曲在奏鸣。
一名属下就在他面前斜斜的倒了下去,他面上还是之前的神情,整个人却好像被冰冻了许久一般,脖子上被切了一个大大的裂口,头断的好像要掉下来一样。
“小心!”金禾厉声喝道,剩下的几个人互相背靠着,急速聚在了一起,雪亮的长刀发出淡淡的青芒,将他们全身护住。
“啊”一声惨叫,又是一个同伴倒下,剩下的人都徒劳的挥动着手中的长刀,凄厉的刀芒四射而出,将齐腰的野草削得四散乱飞,但却丝毫没有敌人的踪影。
第五卷第二十七章药?毒?(二)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掉了,如同滴入深潭中的水珠,没有激起一丝涟漪,只有那无边的寒意,幽幽的在空中扩散来,刺激着人的神经。
“我和你们拼了!”何烈再也受不了这种压抑,他大声喝道,猛地奔了出去。
“何烈!”金禾一把没有抓住他,可怕的鸣叫声又在空中响起,他急忙退后了一步,长刀上射出团团青芒化为光罩将全身护住。
一阵如同雨点般的敲打声在他布下的光罩上响起,晶莹的白光如电般闪动,微一试探,又瞬间消失不见。
何烈狂乱而徒劳的在空中用力挥动着手中的长刀,不停的大声喝骂着。和之前遇到的蜘蛛不同,这种躲藏在暗处,却又无处不在的敌人,更加让他烦闷。
“出来啊,出来!”何烈双眼瞪的血红,夜风清冷,风中除了他的叫骂声,却是没有半点人的踪迹。
“何烈,快回来,我们慢慢的想办法。”金禾急声喝道。
“噗哧”一声脆响,何烈怒骂的声音骤然而止,就好像被人猛的捏住了喉咙,他不敢置信的想要举起手中的长刀,但手中已经无力,长刀叮的一声落在了地下,温暖而湿润的鲜血从他喉咙间缓缓流出,瞬间结成了一层血冰。
何烈双手捂住喉咙,眼中已经失去了生气,但却不得死,整个人伏在地上如同一只沸水中的大虾。不停的抽动着身体。
“何大哥!”武慎惊声喝道,刚要急奔而出,却被金禾一把抓住。
“金大哥,你做什么,何大哥还有救的!”武慎挣扎了几下,却挣不脱金禾如同铁箍般的双手,急得满脸通红。
“不行,对方刚才杀人干净利落,为什么偏偏给何烈留一口气?”金禾眯着眼睛说道。
“金大哥,那你的意思是……”武慎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迟疑着问道。
“不错,应该是围猎之法。故意将受伤的同伴留着,然后等我们上去察看时就进行击杀。”金禾沉声说道。
“那怎么办,拖久了,何大哥可就没救了。”武慎也是极聪明之人,刚才只是关心则乱,现在虽然明白了这一点,但究竟应该如何破解。却是没有半点头绪。
金禾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声说道,“现在情况未明,你们呆在原地不要动,我去救他回来。”
“小心。”武慎看了看在地下痉挛抽动的何烈一眼,轻声说道。
“嗯。”金禾应了一声,慢慢的朝何烈走去。
越是接近何烈。那股寒气就越重,虽然只是初秋的夜里,但却如同置身于三九寒冬,让人嘴里哈出的气都变成了白烟。
金禾伸手搭在何烈的身上,触手冰凉,他的手指一阵乱抖。这种冰凉的感觉他很清楚,何烈已经没救了。
“那为什么他的身体还在颤动?”没有等他弄明白这个问题,凄厉的寒风从四面卷起,晶莹的闪光突然在他面前出现,如同利刃般割了过来。
“斩!”金禾拼尽全力斩落,刀芒化为一道匹练,耀亮了整个夜空。但长刀却软绵绵地毫不着力,如同劈在虚空处,那种脱力的感觉让他全身难受。
死亡的味道越来越近了。
“小武!”金禾突然明白了敌人的目标究竟是哪里,他转头大声吼道,漫天的血雾回应了他的怒吼。
原来对方布下这个局,一开始就打好了将他请开的主意,离开了刀芒保护的众人,在闪光的攻击下必定撑不过一刻。
武慎双手无力在空中挥舞,他身上仿佛被无数利刃割过,鲜血喷洒而出,血雾在空中被冰冻成细小的冰粒,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
没有人看见攻击,他就这么莫名的倒下,血色的冰粒覆盖在地上,瞬间给飞断的野草染上了一层殷红的颜色。
“都不要动!”金禾厉声喝道,但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几人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话,众人四散而逃。
一阵冰冷的感觉从手臂上传来,其中一人疑惑的想要举起手臂,却发现双臂已经齐整的断开,剧烈的痛苦沿着伤口处传了上来,他失声的哀嚎着,想要弯腰,却发现整个人已经被切成了两截,鲜血流得满地都是,瞬间结成了晶莹的血红色。
黑暗中有个少女冷冷的走了出来,她手中举着一把奇形长剑,透过被鲜血浸透的月色,金禾模糊的看见无数道细小的银线汇聚在她手中的长剑上。
“收!”星瞳低声喝道。
银线吸取了太多的鲜血,已经变的隐约可见,不过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随着她手中长剑的鸣叫,黑暗中响起尖厉的破风声。风中夹着重重的血腥味,浓的好像化不开一般,慢慢的弥漫开来。
“啊,啊!”一声声哀嚎尖声响起,金禾怒目而视,星瞳却好像没有看见一样,只是漠然的收割着被银线困着的生命。
“住手,住手!”金禾终于忍不住大叫了起来,这种方法他以前也用过不少次,但自己亲身经历,才体会到其中的悲惨。看着那些共同战斗了许久的属下和同伴在黑暗中如同家畜般被宰杀,他心中一阵悲凉和无助。
“不要杀我……”那个已经被截断了四肢的男子在地下翻滚着,同伴湿热的鲜血溅落在他的脸上,终于让他铁铸般的神经崩溃,低声的哭泣起来。
“晚了。”星瞳低声说道,手中的银丝猛的收紧,如同被千万把利刃同时砍杀,他的身体绽放成了一朵绚丽夺目的血花,瞬间消散在风中。
许怀轩躲在野草后面,死死的咬住了双唇,逼着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他和金禾分散了,却是从其他洞口钻出来的,但没想到一出来正好看见同伴被杀得干干净净。
“噗哧”,一声轻响,周围的一切又归于寂静,他看到那个冰冷的少女提着生死不明的金禾转身离开,飞快的消失在草丛之中,但他还是不敢起身。胳膊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肿胀的厉害,压迫着心脏的跳动,他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长刀就在他的手中,但他的身体已经瘫软,全然没有力气再提起武器,修行三十载,手下杀生无数,但他的信心却在此刻完全崩溃,许怀轩慌张的摸索着身上,却没有找到那个纸包。
“放在哪里了?在哪里……”他急急的摸索着,面色已经变的极其难看,眼中满是血红。
“这不是许大哥吗?怎么变成了这副德行?”一个讥讽的声音低沉的从身后传来。
“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许怀轩猛的的回头,看到过来的两人,面上不由一怔。
“白大哥不放心你们办事,所以派我们过来看看,没想到找了半天才找到你一个,看起来你们似乎碰上了扎手的家伙啊。”其中的一个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强忍着笑意说道。
“废话少说,快把你的碧灵丹给我用用。”许怀轩顾不上理会他话中的意思,急声说道。
“每个月的碧灵丹都是定量的,给你了,我们用什么?”男子斜着眼睛说道。
他们这些新人被许怀轩这样的老人不知道欺负了多少次,眼看有机会报复,两人已经忘记了本来的目的,兴奋的脸上都变了颜色。
许怀轩眼睛已经血红,他低声吼道,“你给还是不给?”
“不给!你还敢动手不成……”男子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眼前已经一片血红,他捂着喉咙,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终于无力的裁倒在地上。
“许怀轩!你敢杀同门,就不怕那剥皮抽筋之刑吗?”剩下的一个男子吓的面色煞白,他看着已经变的不似常人的许怀轩,厉声喝道,但脚步已经悄悄的往后挪动,显然想借机而逃。
“杀一个也是杀,多杀一个又何妨!”许怀轩冷笑了一声,他不敢对星瞳动手,但这些新人却不是他的对手。
“啊,救命。”男子急声呼道,还没有奔出两步,胸口突然冒出一截刀身,他努力的转过头咬牙说道,“我在下面等你!”
“你一个人下面快活去吧!”许怀轩冷笑了一声,手中用力一挑,男子怀中的一个小包被长刀挑出,飞落在他手中。
“好,好……”许怀轩急切的将小包打开,看着包里晶莹的碧绿,他面上露出贪婪的神色。
“呼”,他用力吸了一大口,长长的吐了口粗气,全身又浸入了那种飘飞的感觉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恐惧也离他而去。
影子随风飘荡,黑夜伴我独行。
这一刻,他就是大地的主宰!
第五卷第二十八章血咒(一)
同一时间,草堆正中的火堆边,月色妖艳。
昏黄摇摆的火焰,被别样的月光映成了奇异的颜色,在微风中来回飘动着,把隐隐闪现的人影投在地上,变幻出零乱的姿势。齐腰深的野草被辟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圈,风从草端掠过,带着凄冷的尖啸声,让静坐在火边的几个身影显的格外清冷。
无形的银丝拉扯着金禾的身体,在地下擦出一道深深的拖痕,他已经从惊愕中清醒过来,青色的刀芒化出的光罩还牢牢的护住身体,但整个人却被银色的冰丝困住,根本无法自由行动,让他脸上露出忿恨的神情来。
少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忽然抬脚朝他踢了过来,让他在地下翻滚着到了一个男子的身边。
金禾全身被玄冰封锁,若不是刀芒护住了身体,早已经被星瞳杀了。他在地下极力的挣扎了几下,将身体翻了过来,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
“这个应该就是主事之人吧。”金禾抬眼看去,眼前的男子身体并不高大,面容也略显稚嫩,但面上那股淡然沉静的神色和眼中自信的目光让他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你受伤了?”夏无尘扫了他一眼,转头看着星瞳无力低垂的左手,低声问道。
“不碍事,只是不小心被刺了一下。”星瞳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柔色,轻声说道。
“那就好,你先休息一下吧,已经累了这半夜了。”夏无尘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灭了其他宗派的就是你们吗?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样啊。”他绕有兴趣的俯身看着动弹不得的敌人。
“你们无非靠的是阴谋埋伏,若是正面对敌。哪里会是我们的对手!”金禾想起那些身死的属下,心中一阵剧痛,大声喝骂道。
“是吗?上兵伐谋,下兵伐力,这些道理哪里是你这样只懂得杀戮的人知道的。”夏无尘并没有怒意,只是笑着抬起了漆黑的眉锋。静静地看着金禾说道。
“我呸!你若真有能力,就和我斗上一斗,否则就算是你巧舌如簧,也只不过是狡辩而已。”金禾落入敌手,早已经是存了死志。他眼中闪着忿恨的光芒,竟然是丝毫也不畏惧。
“是这样吗?”夏无尘淡淡地说道。
“宗主,还是不要多添麻烦的好。”沈心禅似乎知道了什么。低声说道。
“无妨。”夏无尘沉声说道。他手指轻轻弹动,一道青芒从指尖射出,如同极热的火焰一般。慢慢的将束缚着金禾全身的玄冰化去。
“给你个机会。”夏无尘挥了挥手,“就让我看看你的能力,若是你赢了,让你离去到也无妨。”
金禾露出一丝喜色,他修为高深。多年来死在他手下的高手不计其数,但这次却在星瞳的埋伏下吃了大亏,那些透明的冰丝仿佛有生命一般,紧追着他不放,让之前已经惊疲不堪的他终于失手被擒,但就算是如此,也没让星瞳占到多大的便宜。
人活在世上,如果有那么一丝逃生的机会,那总比坐着等死让人开心。
金禾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夏无尘,这个年轻的对手除了神态自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他却看不出对方的深浅来。
“应该不难对付吧。”金禾摇了摇头,将那么一丝疑感逐出了脑外,轻轻的将背上的长刀取下,他这一路上被星瞳拖着过来,早已经借机恢复了部分体力,虽然比不上全盛的时候,但却让他平添了几分自信。
一个巨大的身影遮住了月色,猛的朝他压了下来,蚩破天怒吼着说道,“想死就让我来好了,一个手下败将,没有资格做我主人的对手。”
“胜过了他是不是也是一样?”金禾冷声问道。
夏无尘笑着退后了一步,蚩破天已经憋了很久了,让他发泄一下也好,反正也不会影响到他的计划。
蚩破天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奇怪的环境总是让他不能好好的休息,本来血红的双眼烦躁的快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的瞪着眼前的对手,虽然并没有说话,但手中微微颤动的血斧在空中划出一片流影,萧杀的寒意冷冷的散发了出去。
金禾长刀平举于前,如同老僧入定般静止不动,他所修行的功法,讲究的是一击必杀,现在体力已经折损了不少,也许只有那么一到两次的出手机会,由不得他不谨慎。
“呼,呼。”蚩破天低沉的咆哮着,血斧已经高高举起,他身上的气势已经蓄到最高点,浑身的力量让他不吐不快。
“杀!”蚩破天一声暴喝,血斧呼啸着猛力斩落,一道匹练般的血芒激射而出,化成一个半月的弧形破开夜空,如电般劈了过去。
他虽然好斗,但却并不鲁莽,这一道血芒看起来威力无匹,其实只是试探而已。
金禾巍然不动,硬生生的将激射过来血芒接住,强大的力量让他心头一震,嘴角渗出丝丝鲜血,显然心脉受了振荡。
蚩破天面上一喜,刚才短暂的接触已经让他试出了对手的力量,他将血斧轮过头顶,背后漆黑的双翅刷的一下展开,双脚用力蹬地飞上了高空,只是瞬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黑暗之中。
“惨。”金禾面上露出一丝惧色,若是全盛时期,接下这一击也许没有问题,但现在的状况……他咬了咬牙,似乎决定了什么,面上一片坚毅。
强大的威压夹着凛冽的狂风从九天击落,蚩破天全身急速旋转,如同一道无坚不摧的神雷,人还未到,劲风已经将地下的野草压的片片低伏在地上。
“胜了。”夏无尘转头对着面上已经变了颜色的沈心禅说道,“想不到他自己领悟出来的东西结合我的密法,竟然可以产生如此大的威力。”
呼啸的惊雷猛的击在金禾身上,他忍着巨痛,手中长刀飞快的划出一个半圆,如水般的刀芒在风中流动,将轰鸣而下的惊雷缓缓吸入。
“死吧!”蚩破天怒吼道,他感觉到身下敌人力量的衰竭,只要再加一把力,势必可以将他粉砰,他甚至已经听到金禾骨节在雷电轰击下咯吱的错动声。
“宗主小心!”沈心禅的惊呼打断了夏无尘的话。
夏无尘不用回头,已经感觉到背后扑来的身影,冷厉的刀芒集结成了一点,去势比刚才的雷动竟然还要快了几分,猛地朝他攻了过来。
出乎蚩破天的意料,金禾并没有选择和他死拼,而去借着吸纳的反震之力,全力朝夏无尘猛扑了过来。
他的双脚和左手在刚才的一击之下已经折断,软绵绵的垂着,但仅剩完好的右手却牢牢握紧长刀,手上的血筋已经根根暴起。
金禾一直留着最后一击的力量,就算是刚才手脚在蚩破天的攻势之下折断,他也还是没有使出全力,所有的努力为的就是这一击!
“放过我?”他无声的笑了笑,这样奢侈的愿望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种手段他也玩过很多次了,给人一丝希望,然后在无情的将它夺去,看着对方绝望晦暗的眼神,一直是让他快意的事情。
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除了右手,剩下的四肢已经失去了感觉,他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唯一能活动的右手上面,整个人已经化成了九幽肆虐的暗焰。
“休想让我受你的摆布!”他低沉的吼道,这一击已经燃烧了他的生命,他要在死前将面前的敌人一起拉下地狱。
划破夜空的速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燃烧生命的代价加上蚩破天的反震,让金禾身上的衣物被掠过身边的烈风撕扯的片片破碎,身上的毛孔已经渗出丝丝血珠,配着他面上狰狞的神情,看起来倒像是食人的恶鬼一般。
狂风扑面,夏无尘的瞳孔中已经映出了疾射而来的刀芒,但他还是淡淡的微笑着,浑不在意。
“喀嚓”,接连不断的闷响声低沉的传来。
巨大的冰墙忽然无声无息的在空中出现,映射冷艳的月光,凄冷闪动着。
夏无尘淡淡的站在原地,白衣被烈风吹的习习乱动,金禾静静的悬在空中,手中的长刀已经刺到了夏无尘的眉间,但就是差了这么一点距离,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就这样被封在冰墙之中。
“若是一开始就做了如此打算,也算不错了。”夏无尘点了点头,站在暗处的星瞳走了出来,手中的冰魄通体透寒,这些冰墙就是她布下的,虽然金禾攻势猛烈凶狠,但最终也还是差了一点,没有能够突破冰墙的护卫。
金禾全身已经不能动弹,透骨的寒气侵蚀了他的肌肤让他的意志慢慢的远去,终于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第五卷第二十八章血咒(2)
“主人……”蚩破天低声说道。
金禾是他的对手,但却在他手中偷袭夏无尘,对他来说无疑是耻辱,他眼中怒火重重,只想上前将冰封的金禾劈成碎片才罢休。
夏无尘微笑着止住了他的说话,这些却是众人早计划好的,不管金禾如何,最终也会是这个下场,只是迟或早的问题了。
风天翔从远方带着徐炫急速的奔了过来,草浪在他面前被血雾分成了两半。
“风大师,你看怎么样,是否可用?”夏无尘似乎早已经知道他的到来,头也不回的指着封闭在冰墙中的金禾问道。
“不错,全身的血气都被激出,而且心怀怨念,正是再好不过了。”风天翔围着冰封的金禾走了一圈,面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那就请风大师施法吧,现在天色已经不早,若是到了白天,只怕效力就会大打折扣。”夏无尘握着徐炫的手,退后了一步说道。
他看了看略显疲惫的少女,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问道,“这么样,还习惯吗?”
“嗯,就是有点累,无尘哥哥,我想休息一下。”徐炫声音越来越低,显然熬的很是辛苦,见他点头,脚下一软,就这样在他怀中沉沉的睡去了。
风天翔看了星瞳一眼,这个被冰封的男子的实力他也见识过,徐炫的铁甲蜘蛛到有四只是折损在他手中。但眼前这个面色始终冷淡,除了夏无尘从不与其他人多说话的女子竟然能够按事先安排好的计划,擒住他,不由得让他对星瞳的实力重新有了估算。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球,小心的旋开,小球中飞出一只血红的虫子,小如秋蝉。但高高昂起的头上却可以看见一根尖利的长管不时的吞吐着。
风天翔抿着嘴发出怪异的叫声,在空中飞舞的小虫随着他的叫声上下起舞,不时的发出同样的声音应和着,它绕着夏无尘几人徐徐飞过,体形虽小,但扇动之间竟然发出闷雷般的响声。
过的半晌,小虫似乎和风天翔取得了共识,它行动如电。猛的朝被冰封的金禾扑去,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小虫已经消失不见。
星瞳面上一惊,她站在正面,看的格外清楚。厚厚的冰墙似乎对小虫完全没有什么作用,只是一瞬间就被它钻出了一个小洞。趴在了金禾身上。能够阻住金禾那惊天动地一击的冰墙似乎在小虫面前完全失去了作用,不由让她也心生警惕。
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风天翔笑着说道,“这血蠓虽然厉害,但口味极刁。若不是这种血气外泄,同时心怀怨念的人。它根本就不会攻击,大家尽可放心。”
金禾身体上被冰封的血珠已经被血蠓吸食殆尽,它似乎尤未满足。低头咆哮了一声,震的冰墙微微颤动,猛地一口朝金禾的手腕咬下,已经僵死过去的金禾一阵抽动,似乎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成了!”风天翔面上一阵喜色。他轻轻旋动小球下的一个圆杆,一股腥甜的味道飘散出来,在空中慢慢弥漫。
血蠓抬头嗅了几下,甩开咬着的金禾,振翅嗡嗡的飞了过来,钻入了小球之中。风天翔小心的将小球合拢,笑着说道,“公子,总算不负所托,这密术算是完成了。”
“辛苦大师了。”夏无尘淡淡地说道,“蚩破天,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蚩破天应了一声,恨恨地将整个冰块抓起,纵身跃入了黑暗之中。
冷风入脑,透体生寒。
金禾从迷茫中沉沉的醒来,眼前一片昏暗,周围空无一人,若不是遍体的疼痛提醒着他,只怕他会以为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幻梦而已。
“想要借着我找出大人的踪迹吗?”他抬头看着远方,却没有半点人的气息,他狐疑地看着四周,并不起身,反而盘腿坐了下来。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眼下是先回复体力再说。
他手中青芒闪动,硬生生的将已经折断的手脚接了回去,痛的面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却是一声不吭。又呆了片刻,他终于确定没有人跟踪,蹒跚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朝前方跑去。
黑暗中一个人影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却是徐炫的傀儡晶晶,它没有任何气息,也不怕被人发现,正是追踪的最好人选。
月光如刀,冷冷注视着这片血染的荒原,此刻却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分,只要再过得片刻,就会是新的黎明。
站在白蒙起身边的一个男子焦急地看着远方,终于再也忍不住。
“白大哥,宋柯他们过去半天了,怎么还没有回报,而且金禾那里也没有任何动静,莫非出事了?”他面上闪过一丝惧色,轻声说道。
“应该不会,只怕是金禾贪功,命令手下人先行动了。”白蒙起沉吟着说道。
“那怎么办,若是让他们抢先了,我们可就麻烦了。”男子急声说道。
“你先回去禀告大人,就说金禾冒险贪功,我过去看看究竟。”白蒙起沉声说道。
“不如让我去吧。”男子犹豫了一下,“白大哥居中指挥,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那就是我们这些属下的责任了。”
“不必,这事干系甚大,必须要我亲去才能放心。”白蒙起站起身,拍了拍满是皱折的衣服说道。
“那白大哥多加小心。”男子也是久经训练的人物,只是稍一迟疑,立刻就奔了出去,转眼消失在野草之中。
“玄心宗。”白蒙起看着远方轻声说道,“也许是小看你们了,不过是个机会也说不定啊。”
夜中,墨色沉重。
黑衣的男子脚步顿了一下,疾步奔上山坡,跪在了地上,身上黑色的衣服已经被血染成了浓浓的褐色,干枯的血污结成了硬块,撑的柔软的布料块块隆起,让他看起来胖了许多。身上浓重的血腥味随风传了过来,弥漫在空中。
“出了什么事?”静坐在山坡顶端的男子猛地转过头,沉声问道。
“回大人。”金禾颤声说道,“属下办事不力,流云十八人,只剩下我一个了。”
仿佛预料到即将到来的怒气,他深深的将头伏了下去,牙关咬的格格做响。
“只是一个玄心宗而已,白蒙起不是事先调查过吗?怎么会弄的这样狼狈!”男子竭力压制着怒气,沉声问道。
“只怕白蒙起的调查有误,玄心宗虽然人数不多,但却布下了各种禁制和埋伏,而且他们还制出了不少铁甲傀儡,我的部下很多就是死在这种铁甲蜘蛛的手中。”金禾面上闪过一丝惧色,低声答道。
“说下去!”男子面上闪过一丝讶色,他沉声问道。
“是。”金禾应了一声,“敌人的首脑似乎是个年轻人,手下的几人各有异能,属下虽然拼死杀敌,但无奈没有人接应,兄弟们死伤殆尽,为了回来禀告大人,我拼死杀了回来。”
他却是不敢提到被擒的事情,好在同去的属下都已经死尽,倒不怕有人戳穿。
“来人。”男子没有再理会他,转头叫道。
“是,大人有何吩咐。”黑暗中闪出一个声音,跪伏在地上说道。
“去把白蒙起带过来,我要亲自问下他事情的经过,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男子说道。
风扫着野草,哗哗的一片,从远处扑着地面滚动。一个黑衣人急速的奔了过来,在山坡前跪下。
“大人,属下奉白蒙起之命,前来禀报。”男子撇了伏在地上的金禾一眼,沉声说道。
“讲!”男子冷冷地看着他,沉声说道。
似乎受不了这股冷厉的目光,黑衣人缩了下脖子,急声说道,“金禾身为前队,只是负责侦查即可,但却冒然贪功,强令手下出击,现在白大哥已经亲自前去察看了,具体的情况要等他回来后才能说明。”
“金禾,你有何话说?”男子皱了皱眉,沉声问道,声音冷彻入骨。
“大人,我是奉命侦查,但却并不是冒然贪功,只是被敌人埋伏,归根到底还是白蒙起安排失当,还请大人明察。”金禾头已经深深的埋入草中,低声解释道。
“哼,区区一个玄心宗,竟然让你们灰头灰脸,我不管事情责任对错,我只管结果。”男子看了伏在地上的金禾一眼,冷声说道,“起来,你既然和他们交过手,那应该熟悉情况,|Qī|shu|ωang|我这里还有十五人,你再带着他们去找到白蒙起,务必在天亮以前解决掉这个事情。”
他微一拍手,黑暗中顿时闪来十来条人影,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
“若是还办不成!你也不必回来了!”男子冷哼了一声,手指微微弹动,一道红芒激射入金禾体内。
“死罪可饶,活罪难免,你受了这火骇咒再去吧。”
第五卷第二十八章血咒(三)
“多谢大人信赖,我一定摘下他们的人头敬献大人。”金禾忍着剧烈的痛苦,全身颤抖着用力磕了个头后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感动,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就过关了,让他暗叫侥幸。
远处,透过机甲傀儡的眼睛,夏无尘面前幻出一个圆影,将面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来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力量了。”夏无尘淡淡地说道。
“嗯,也许还有遗漏,但如果杀了主事的人,其他的人应该也不足为患。”风天翔点了点头,手中握着小球说道。
夏无尘看着天边隐隐出现的一抹晕红,笑着说道,“这夜似乎太久了点,我都觉得有点漫长了,早点结束了也好。”
“是,公子,那就让我来发动密术。”风天翔点了点头,他将小球悬在空中,手中指尖急速点动,化出一个闪耀的光圈,猛的将小球罩住,一声悲鸣从小球中传来,小球剧烈的在空中跳动,但怎么样也无法突破光圈的包围,终于安静了下来,但小球外却有血珠渗出,缓缓的滴落在地上,一片怪异的殷红。
金禾服用了密制的丹药后已经回复了体力,他看着眼前的十来个黑影,这些都是首领的嫡系护卫,地位远在他之上,想到可以指挥这些实力强横的护卫,让他心中的仅存的那一丝惧意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