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无尘路》》 · 不破 · 2026-07-25
“好。”夏无尘笑了笑,“给风大师看座。”
蚩破天将他抓起,用力地塞进了椅子中,反捆的胳膊错动了关节。让他痛地眼角不停的抽动,但风天翔却忍着一声不吭。
“我今天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心情不是很好,还请风大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很难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夏无尘淡淡地说道,一只飞蛾绕着灯光不停地飞着,想要扑入其中,却总是被笼在外面的灯罩挡住。
“噗。”夏无尘手指微微弹动,飞蛾旋转着落了下来,他抓起飞蛾丢进了火里,一股焦臭的味道顿时在房间内弥漫。
风天翔轻轻咽了口唾液,他感觉到脖子上的鲜血沿着衣领流入了后背,和冷汗混在一起,粘黏黏地让人浑身难受,有一种透不过气的干净。
夏无尘手指在桌上轻轻扣动着,并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威压,就这样随着单调的叩叩声缓缓地逼了过来,让人感觉到他心中的怒意。
“是书,我要的是你手里的那本书。”风天翔舔了舔嘴唇,他已经无法再继续忍耐那种单调的声音,终于开口说话了。
“书?”夏无尘轻声问道。他手里有两本书,风天翔要的到底是哪一本?
“就是你在黄婷手中得到的那一本,其中记载了不少我需要的东西,我投靠尊主三十年,为的就是这本书。现在落在了你的手中,我是一定要抢回来地。”风天翔沉声说道,他看着夏无尘手指上的指环,眼中射出渴望的光芒。
“还记得岛上的那些半人半兽的古神吗?那些就是利用书中的记载制造出来的,虽然还不完全,但已经有了不少的能力。黄婷应该也告诉过你,如果能够集齐三本书,那就可以破开千年前仙魔大战的秘密。”风天翔顿了顿,因为流汗让他声音嘶哑了起来。
“给他一杯水。”夏无尘低声说道。
“咕噜,咕噜。”风天翔将杯中的水大口喝下,面色好了许多。
“你想收集那些书,破开其中的秘密?”夏无尘问道。
“不错,我作为修真者,毕生追求的就是天地间的奥秘,世间的真谛,这样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不过我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的。”风天翔被水呛了一下,咳嗽着说道。
“你看着我的眼睛。”风天翔沉声说道。
两人对视着,昏暗的灯光缓缓的映在他的眼中,夏无尘低声说道,“你的眼睛……”
“不错,我的瞳孔是紫红色的,只有暗翼民才有这种眼睛。”风天翔喘息着说道。
“那你的暗翼呢?”夏无尘怀疑地看着他的后背。
“被我割掉了,你撕开我的衣服就知道。”风天翔惨笑着说道。
“撕。”蚩破天用力扯开他后背的衣服,在后背的中央,两个血洞露了出来,边沿的肌肤看得出来已经是很久前的老伤了,但是血洞却不能愈合,里面隐隐有暗色的血液在流转着,甚至可以看见白色的骨茬。
“这是……”夏无尘吸了口凉气。
“这个伤口是永远愈合不了的,这是给我的惩罚,就和我心头的伤一样。永远永远……”风天翔轻轻的笑着,“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那是很多年的事情了……”风天翔眯着眼睛,好像穿透了时光,回到了过去那段日子中,眼神也变得迷茫起来。
“我们暗翼民你们应该也知道,千年前的仙魔大战,我们站在了魔族这边,等到仙人胜利后。所有的暗翼民都被贬为了贱民,终身只能靠服苦役度日。”他轻轻的抚摸着腰上的一道旧伤,低声说道。
“那种日子,没有尝过的人是没办法了解的。没有尊严,没有自由,就连生命也无法保障,天还没亮就被鞭子抽醒。等到繁星黯淡才能够休息,就连在睡梦中都在劳作,更无奈的是,你根本看不到未来,就像是被蒙上眼睛的驴子,只能推磨到死的那一天才能结束。”风天翔淡淡地说道,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悲伤,就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我们这些贱民。一出生就被打上了烙印,挑断了翅膀,在黑暗的地底如同老鼠一般劳作。那时候我经常在想,究竟我犯了多大的错,才会受这样的苦?可时间久了。也就慢慢的麻木了,每天活着就是等待死去的那一天,只有看着日头升起,才知道自己又多活了一天。”风天翔无声的苦笑着。
“可就算是蛆虫也一样有自己的快乐,后来我有了一个妻子,为了我们的孩子将来再也不要过那种生活,我们决定逃出去。”风天翔低声说道,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他微闭着双眼,伸手在空中轻轻的抚摸着,好像感受着虚空中的那个影子。
“我们计划了很久,失去了很多东西,终于逃了出来,可终年生活在地底,已经让我们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族中的老人说如果一直朝东走就会进入森林,可我们却错走向了北方,进入了雪原之中。”
“漫天都是白色,走到一半就没有了食物,只能靠雪水来充饥,天气越来越冷,我们完全迷失了方向,只能找了个山洞等死。夜夜都是狂风呼啸,外面的雪水被冻得和刀子一般锋利,后来我又得了寒病,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的,身体全然没了力气,只能这样熬下去。”风天翔颤声说道,好像就回到了那个洞穴之中,揭开了他心中最黑暗的地方。
“后来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有暖暖的东西流入我的嘴里,我病得不能睁眼,也不能说话,只是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雪水融化的时候,我总算是活了过来,只是,只是……”他眼中流出泪水,紫红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泛出血一样的光来。
“我逃出了雪原,砍掉了自己的暗翼,弄瞎了眼睛,总算投入了灵医门下,我拼命地修行,希望将来有一天可以复活我的妻子,可当我治好自己的眼睛时,我就知道单凭灵医门的密法,是绝对不可能完成这个心愿的。”风天翔忽然间好像老了许多,他低声说道。
“所以你叛出了灵医门,去南疆入了巫门?”夏无尘低声问道。
“不错,可巫门的咒术虽然可以复活死尸,造出的却是些无意识的傀儡,我要的并不是这样的东西,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凤天翔顿了顿,接着说道,“后来我遇上了尊主,他让我有了一线希望,所以我跟随他到了那个岛上,可谁知道他只不过想要利用我帮他制造那些假古神而已,并不给我真正的东西。”
夏无尘沉默了片刻,看了看低头不语的蚩破天,沉声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书可以给你,不过要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风天翔面露喜色,急声问道。
“我相信你所说的都是真的,一个暗翼民,只要我将你这个秘密说出去,马上你就会被无数的人追杀。要是你同意立下血誓,那我就可以帮你。”夏无尘低声说道。
“如果下普通的禁制,以你的修为,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解开。我并不是乘人之危,只是让你选择,我没必要为了帮助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而冒风险。”
风天翔苦笑了一声,“你认为我还可以选择吗?”
“好,那就开始吧。”夏无尘解开他反捆的双手,将灭神剑取了出来。
“来吧!”夏无尘用力将手指划破,点点鲜血滴落在地上,片片殷红。
他嘴里不停的念动着咒法,手指上的血停止了滴落,慢慢悬在空中,形成了一个血色的圆球,血球不停地急速转动着,在灯火中发射诡异的红光。
风天翔咬破食指,将血滴入了其中,两种鲜血顿时融化在一起,变得牢不可分。
“叱。”夏无尘一声低喝,血球如电般射入风天翔的额头,没入了其中,只在眉心留下个一个淡淡的红点。
“欢迎加入玄心宗。”夏无尘微笑着伸出了手。
第五卷第五章出脱
雨点从屋檐滴滴答答的落下,如同串串断线的玉珠,持续地击打在青色石板上,在浅坑中敲出叮咚的水声,如同一个倾诉的妇人。
夜雾弥漫,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隔着一层窗户,可以很清楚的听见落雨的声音,带着细小水珠的风轻轻地吹了进来,让人头脑一清。
风天翔沉沉地睡着,血誓让他耗费了很多的元气,朦胧中好像有个女人温柔地怀抱着他。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
“你要活下去啊……要好好地活下去,就好像风一样啊。”似乎有只手静静的抚摸着他的脸,却越去越远,终于消失不见。
“等等……等等。”他低声叫道,伸手想要抓住消失的背影,手中却是什么也没有。
“你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借着黯淡的灯光看了过去,少年明亮而锐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
“嗯。”风天翔眼中闪过失望的光芒,低低的应了一声,斜斜的躺了下去,从沉睡中瘁醒,让他头一阵眩晕。
“看见什么东西了吗?”夏无尘微笑着问道,和风天翔立下血誓,让他终于将这个男子掌握在了手中,虽然花费了许多心力,总算还是值得。
“只是想起了一点往事而已。”风天翔轻轻摇着头,挣扎地爬了起来,夏无尘身上传来的淡淡威压,让他无法安卧。
“已经将自己卖出去了啊,还能和风一样吗……?”他无声地苦笑着,深深的将头伏了下去。
“以血为誓,以魂为言。以灵为诺,以主为生……”他低声地吟唱着,将额头上的淡红慢慢地触到夏无尘垂下的手指上。
一阵血芒闪过,两人之间仿佛建立起了某种联系,夏无尘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也不必担心。既然和我立了血誓,那以后就是我玄心宗的一份子了,只要尽心尽力,以后必定能够如你所愿。”夏无尘看着他在灯光下游移不定的眼色,笑着说道。
“给。”他将古书从指环中取出,递了过去。
风天翔接过古书,并没有急着翻开,他看着昏黄的灯火,静静地说道,“有的时候,我总是在想,人的这一生,是不是所有的道路都已经被预先安排好了,不管我们如何努力,如何反抗,也只能按照决定好的轨迹慢慢的走下去,无从改变,就算是想逃,也只是轨迹的一部分……”
灯芯猛地炸开,跳出一个灯火,四周陡然大亮,却又暗了下去。
夏无尘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也许吧,我也经历了很多的事情,明白了一些,又有更多的不明白,但无论如何,我也会沿着自己决定的道路走下去,不管它是已经决定好的轨迹,还是什么。”
“那就是你不接受玄天门邀请的原因吗?”风天翔抬起头,看着他黑得发亮的眼睛,轻声问道。
“有所得,必定有所失,你以为玄天门就那么好心吗?”夏无尘笑了笑。
“我只想沿着自己想走的路走下去,不管是谁,也无法替我决定!”他沉声答道,一字一顿,仿佛昭示着他的决心。
风天翔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就好像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只是个少年而已,真的就能够一直坚持自已的本心吗?”他这样想着,但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我会站在你背后看着的……”他嘴角蠕动了下,声音微不可闻。
门被猛地推开,风猛的灌了进来,吹得灯光不住地摇晃。
“主人,他们已经走了。”蚩破天提着血斧,全身湿漉漉的走了进来,雨水顺着他的裤脚滴落,地下瞬间被渗湿了一大片,显然在外面呆了不少的时间。
“嗯,我们现在身单力薄,无谓和他们争斗,等会我们连夜起程,夹在早起出城的客商中混出去。”夏无尘沉声说道。
“玄天门会对我们下手?”风天翔低声问道。
“七大玄门又怎么样,方诺告诉了一些我不应该知道的东西,既然不愿意加入他们,那最好的保密办法自然是死人。你应该也明白这一点。”夏无尘冷笑着说道。
“那个宗主当着方诺的面并没有使出全力,但只要方诺一退,他自然会派人击杀。”
“那我们现在这个地方是?”风天翔问道。
“还是那个客栈,只是给了小二点银子,换了个房间而已。他们毕竟还是七大玄门,一击不中,也不会将整个客栈一把火烧尽,现在应该去别的地方找去了吧。”夏无尘手指轻轻弹动,发出铮铮的响声。
雨后的空气清新明彻,天边的一抹晕红冉冉升起,就好像被人唤醒一般,整个小镇慢慢地热闹了起来。
夏无尘披着一身蓑衣,他弓着身体,和风天翔两人斜靠在牛车上,混在一群人间在烂泥中慢慢行走。镇外的几个路口上不时有身着黑衣的汉子来回走动着,仔细地观察着过往的行人。
夏无尘和风天翔对视了一眼,风天翔点了点头,嘴里低声念动着。
走在他们前面的几个男子突然全身痉挛,如同疯虎一般狂奔而出,朝黑衣汉子扑了过去,扭打在一起。
“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何老六他们忽然发疯了,现在到处咬人。”
“走,快过去看看。”
人越围越多,将黑衣汉子们牢牢地挤在其中,就算他们用尽全力也无法突出,反而招来一片骂声。
清晨的阳光如金针般射入庭院中,幽深的潭水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顾红衣将一把鱼食抛入,潭面上的圈圈涟漪徐徐散开。几条游鱼争食,互相碰接在一起,荡起一阵水花。
“弟子无能,请宗主责罚。”几个黑衣人衣冠不整地跪在地下,虽然杀掉围观的人群并不需要多久。但在黑暗中杀人,和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屠杀却是两回事。
“你们这些无能的家伙,干吗不追出去!”顾红衣厉声喝道,鱼儿被惊地放弃了饵食,齐齐地潜入了水底。
“我们摆脱那些镇民后就追出去了,可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在周聪口袋里找到这封信。”几个黑衣人听到她的训斥,头伏的越发低了,其中一个领头的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了上来。
“算了,你们下去吧。”老者轻轻挥了挥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些蠢材。”顾红衣一脸的不屑。将信接了过来。几个黑衣人浑身一抖,却连头也不敢抬,急急的走了下去。
“红衣,御下要严,但也不能一味的苛求。你这样羞辱他们,虽然你是师姐,但也不是正道。”老者低声说道,见她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叹了口气将信拆开。
“这是……”老者的脸色红白来回变幻,他突然笑了起来,“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竟然连这些旧事都能够知道。”
顾红衣好奇地探过头来,忿忿地说道,“他到底写了些什么,让师父你这样赞赏。”
老者双手一搓,手中的信化为了漫天纸屑,“这个东西你不必知道,通知他们把人都撤回来吧。”
“那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顾红衣问道。
“不错,就此了结。”老者闭上了眼睛,沉声说道。
走出镇子,路变的越发泥泞,难走得很,一脚下去,总要带上半脚的泥。夏无尘折断一根树枝,仔细的将脚下的泥刮了下来,地下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堆。
他身边的几个汉子和他一样坐在草地上,身上背着厚重的包裹,无奈地喘着粗气,警惕地看着四周。
“好了,出来吧。”他用树枝敲了敲牛车上的草堆,笑着说道。
“蓬。”蚩破天满头都是草屑,他掀开草堆猛地站了起来,手中寒光四射的血斧将几个汉子吓得面色发青。
“大爷,你就饶了我们吧……”其中一个颤声说道,将背后的包裹紧紧护在怀里。
“哈,看你那个样子,被人当成劫路的了吧。”夏无尘大笑着说道。
蚩破天面上一红,恶狠狠地盯了过去,吓得几个汉子头也不敢抬,全身不住地颤抖。
“这里应该安全了,接下来我们去什么地方?”风天翔整了整衣裳,轻声问道。
“这次我们之所以退让,就是因为实力不够,现在离峨嵋的玄门大会还有不少时间,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尽快提高实力。”夏无尘将树枝用力地刺入软泥中,沉声说道。
“嗯,你给我的书,我大致翻阅了一下,有了不少的感悟,也想找个地方好好整理整理。”风天翔摸了摸放在怀里的古书应道。
“那就走吧,深山老林,大江大湖都无所谓,只要灵气充足就行。”夏无尘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究竟在那个人怀里放了什么?我看你当时笑得很是诡异。”风天翔从牛车上取下整理好的用品,笑着问道。
“嘿嘿,只是一些旧闻而已,虽然现在没法奈何他,但出口恶气也好,相信那个老家伙当时的脸色肯定不好看。”夏无尘想起信中的内容,大笑了起来。
信中写的是他昨天晚上从王贞的记忆中找到的一些旧闻,一想到那个老家伙年轻的时候竟然还有这样的趣闻,就让他忍不住想笑。
“人不风流枉少年,谁都有这样的经历吧。”他哈哈一笑,高声喝道,“走!”
三人披地而起,在空中急速遁走,只是片刻已经看不见踪影,只留下了几个目瞪口呆的汉子呆坐在泥地上。
第五卷第六章夺剑
头顶上的月光清冷,站在陡峭接天的顶峰朝上看去,它似乎卸去了昏黄的外壳,白茫茫一片,就这样无边无际地洒了下来。
“不行,这里虽然接天,但灵气过于外泄,而且地势突兀,并不利于我们隐蔽修行,我玄心宗现在只是初生的稚草,一切都要小心行事奇Qisuu.сom书。”夏无尘绕着山峰转了一圈,断然否定了这个地方。
“想不到竟然如此难找,灵气充足的地方地势不够好,地势隐蔽灵气却又不足。”他皱了皱头,低声沉吟道。
“公子,我到有个去处,只是离这里甚远。”风天翔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下,轻声说道。
“远一点不要紧,距离中秋还有不少时间,历来玄门大会上都是卧虎藏龙,我已经决定要在这次的玄门大会上有所收获,所以必须要借着这几个月突破。”夏无尘沉声说道。
“明白了,那就由我为公子带路吧。”风天翔低声应了。三人稍一盘旋,借着月光呼啸而去。
淡然的月光中,山峰下的石地突然一阵耸动,探出两个人头出来。
“土神子,刚才为什么不许我出手,不管是什么人,来到我们的山头,总要留下点东西才能走,我看那个少年身上到是有几样不错的东西。”左边的男子长着扁平的头,整个人看起来倒像个蟑螂一般,贪婪地看着已经飞远的几人。
“哼,你这个蠢货,你可别告诉我,你当初被流帝逼着立下的誓言都忘记了,难道想受那厉魄噬魂的苦头?”土神子全身长得团团圆圆,看起来和个圆珠一样,他用力敲打着身边男子的头,厉声喝道。
“是,是,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男子面色突然大变。颤声说道。
土神子看着远方已经消失不见的几个黑点,冷笑着说道,“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他不落下山峰,那我们就不得出手,这可是当初我们立下的誓言。”
“那大哥,我们就一直像乌龟一样缩在这个鬼地方?我已经呆的腻味了。”身边的男子摸了摸头,低声问道。
“你知道什么。这天下大势马上就要变化了,只要龙脉一破,我们当初立下的誓言自然也就无效,天下之大,还不是任我兄弟游走。”土神子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这座山峰灵气充足,流帝既然将我们困在这里,不管他出于什么用意。我们还是不要辜负他的好意,多多修炼,等到有一天出去后好好报答报答他。”土神子邪邪地笑着,整个人悄声没息地沉入了地底。
锐烈的风从高空呼啸着冲了下来。将地下的黄沙卷起,如同一只巨大的画笔,将夏日的天空染成了无边的暗黄色。烈阳已经不在,在黄沙中半浮半沉,摇摇晃晃的射出赤红的光芒,像是滚烫的铁水浇落在大地上,空气中满是炙热的味道,让人窒息。
风沙中走出一个男子,他脚步坚定,缓缓的顶着漫天狂沙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虽然在风沙中穿行,但满头的银发却是丝毫不乱,他脸上带了一张鬼面具,让人望而生畏,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风沙太大,遍地都是浮沙的陷阱,偶尔看见地上露出的白骨,巨大的头骨被如利刃般的风撕去了皮肉,只留下空洞的双眼无声地看着风沙的世界,让人心寒。
男子小心翼翼地绕开浮沙,当他看见前面如同接天而起的五根巨大的风柱时,凝重的面上终于露出喜色。
“叱。”男子一声轻喝,身上暴出一团剑芒,将他团团护住,把风沙隔绝在外面。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仔细地看了起来。
“灵剑门的何大师,终于找到你了。”他低声说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前方的五根风柱发出尖厉的怒啸,如同饿鬼嘶嗥,地下的碎石被狂风卷入,又被风射了出来,地下被砸的一个个大坑,让人无法靠近。
“乱风阵……真的想在这里躲下去啊。”男子无声地笑了笑,无视扑击过来的狂风和碎石,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风眼之中,瞬间就被狂风吞没。
“九天诸神,风行雨动,左灵右虚……”处在阵眼中的男子双手合十,低声念动着咒法,身上的青色剑芒被狂风来回积压,发出咯吱的刺耳声,他却恍若未闻,口中越念越急。
“灵虚幻境,尽显于前,破!”他厉声喝道,身上青芒忽然大盛,硬生生将狂风逼开,露出一条小路来。
尽管整个天地间都被狂风飞沙胡乱地涂抹成一片昏黄,这条小路却丝毫不受影响,上面竟然青草芬芳,如同沙漠中的绿洲,让人眼前一亮。
男子毫不犹豫地踏了上去,小路并不长,走地几步,眼前景色突变,但却好像另外一个世界一般,将外面的烈风狂沙全部隔绝在外。地下忽然出现了一脉清泉,静静地流淌成一条小溪,水中不时有鱼儿在游动,两旁绿树丛生,空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到像是世外桃源一样。
男子眯起眼睛,眼前的异景并不能让他分心,他凝神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他抓起一把泥土,在鼻尖轻轻嗅着,泥土顺着指缝沙沙地落下,中间似乎掺杂着血的味道,有股淡淡的杀意,就连上面盛开的花都格外娇艳。
放眼望去,不远的前面,耸起着一片竹林。一阵风吹过。竹林轻轻地摇摆着,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在低声吟唱。
竹林靠近泉水那一面,两栋竹屋斜斜地嵌入了水中,此刻,其中的一座竹屋的屋顶上正射出星星紫光。
男子停下脚步,凝望着紫光闪动的竹屋,将手中的泥土轻轻拍落。
“就是那儿了。”男子的嘴边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撤去护身的剑芒,摸了摸脸上狰狞的鬼面,转身向竹屋走去。
屋中传出奇怪的声音,尖锐得一直钻到人的心里,让人牙根发酸。
男子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不知道屋内到底是做什么的。青葱的竹子已经被熏成了深红色,屋门口垂挂着一层厚厚的布帘,早已变得和周围一样的颜色。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找不到入口。
轻轻掀开布帘,男子无声地跨进屋内。迎面扑来一股热气,只见一团紫色的光球在黑暗中发出耀眼的光芒,来回跳动着。一个男子面色凝重,双手各持一只圆形铁夹,将紫色光球控制在手中,连眼睛都不敢眨,全身已经被汗水渗透。他身边有个妇人不停的帮他拭去汗水,但只是片刻,额头的汗水又如泉水般涌出。
“崆峒门下林云正见过何大师。”鬼面男子低声说道。但屋内的两人却恍若未闻,全副心神都投到了那个紫色光球之中。
“在炼器啊。”窥探其他宗门炼器是大不敬的行为。男子并没有再出声惊扰。他刚准备退出去,但场内的异景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紫色光球在空中跳动越来越急,发出尖厉的啸声,男子双手颤抖,竭尽全力支持着双手的铁夹。一团红光将紫球牢牢罩住,让它不能脱困而出。
挣扎了片刻,紫球终于平复了下来。
“动手!”男子急声喝道,双手红芒猛地大盛,铁夹发出铮铮的响声。
妇人稍一犹豫,手中化出一把匕首,如电般从他胸口划过。
“哧。”鲜血如泉水激射而出,紫球好像有灵性一样,发出阵阵悲鸣,剧烈地抖动着,但却被男子铁夹所制,终于被血水团团围住,化成了一团血球凝在空中。
“我果为洪炉大冶,何患顽金钝铁之不可陶熔。我果为巨海长江,何患横流污渎之不能容纳。”男子大声笑道,将铁夹随手抛落,双拳如铁锤般连环击落。
血球在铁拳不停地锤打下,渐渐成型,化成一把长剑的形状,淡淡的紫色光芒射出,光芒所至,竹屋被徐徐切断,足见其锋锐。
“三年了,今天终于得偿夙愿啊!”男子仰天长啸,说不出的快意,双拳如同被火烧过一般,变得赤红一团,用力朝长剑锤落。
“铮!”包裹在长剑外的血芒尽去,发出一声龙吟,在空中如游龙般飞舞。男子将它握在手中,寒意如冰般刺入他的体内,他怜爱地看着紫剑,轻轻抚摸着。
这是一把长剑,剑身在昏暗中闪着轻盈的紫光,与各门派常用的灵剑区别很大,冰冷、锋锐中蕴藏着淡淡的杀机。
一直站在暗处的林云正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他犹豫了片刻,高声叫道,“恭喜何大师炼成灵剑。”
“你是?”男子抬起头,诧异地看了过来。
“在下是崆峒林云正,这次千里跋涉而来,是想请大师帮忙制一把灵剑。”林云正恭声答道。
“那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男子低声笑道,挥了挥手中的紫剑,一片紫罗飘过。
“是,我从南海之中取得了玄晶之精,还望大师能够助我。”林云正从手腕上的圆环中取出一块闪动着银光的晶体,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玄晶之精啊,可惜。”男子轻声说道,手中剑芒斩落,晶体整齐的被破成了两半。
“好剑!”林云正失声呼道。
玄晶之精是炼器的绝好材料,寻常修真者能够得到一点就喜出望外了,但没想到竟然挡不住紫剑一击。
“我制出了此剑。其他的材料已经不能提起我的兴趣了,阁下还是请回吧,作为破开玄晶的赔偿,你可以在我已经制好的法器中随便挑选一件。”男乎珍爱地看着手中的紫剑,低声说道。
“那我要你手中的剑如何?”林云正沉声说道,眼中射出热烈的光芒。
“不行,此剑炼制不易,而且我已经决定了它的主人。”男子一口回绝。
“我可以用身上所有的东西作为交换!”林云正说道,他看着对方的眼睛。
男子无声地摇了摇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紫剑。但林云正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是你逼我的!”他轻声说道,手中的剑芒如匹练般在空中划过。
被长剑吸引了注意力的男子终于被刺骨的疼痛惊醒,但一切为时已晚。剑芒一闪,他胸前已经多了数个血洞,他忍痛吸了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剑刺了过来。
“当。”一声脆响。紫剑将林云正手中剑芒截断,男子面上一喜。林云正手中突然祭出一道血芒。
“罗神剑,你是……”男子一句话还没说完,咽喉已经被划开,鲜血狂喷中,失去脑袋的身体在地上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轰然扑倒在地。
“想跑?”林云正手中红芒一闪。顿时将从胸腔中飘出的元神吞噬。
“不愧是灵剑门百年来最杰出的弃徒,竟然一眼就可以看出我的罗神剑。”他一把抓住掉落的紫剑,沉声说道。
紫剑彷佛悲鸣主人的身死,不停地挣扎着,想要脱出他的掌握。
“封!”林云正低声喝道,手中一道青芒注入紫剑之中,顿时将它压制了下来。
“本来准备找你帮忙炼剑的,看来是不用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一番苦心的。”他低沉地笑了起来,轻轻抚摸着剑身,看来很是满意。
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直至此时才如梦方醒地发出一声惨叫,抱着男子无头的尸体失声痛哭起来。
黑暗中,从门外冲进来一个少年,他全身被烈火包围,就像火神般射了过来。林云正双剑互击,一道剑芒平射而出,只是一击,就将少年拦腰斩成了两截,但是一时却不得死,他挣扎着爬了过来,眼中射出仇恨的利芒。
“难为你们父子情深,今天我心情不错,就送你们一家三口一起团圆吧。”男子纵声长笑,剑芒如电般射出,将竹屋刺的根根爆裂。
一切在瞬间结束,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房间。
林云正仔细地凝视着手中的长剑,吞噬人血的紫剑越发冰冷,剑身上隐隐有龙纹闪现,刺骨的寒意沿着剑柄爬了上来。
“咄咄逼人啊。”林云正低声赞叹着,用手指轻抚剑锋,“也不知道是谁求他所炼,就连材料也看不出来,算是便宜我了。真是好剑,好剑啊!只要将它炼化,以我双剑合壁,这次玄门大会必定一举成名!”。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剑上。剑身虽然轻盈,但通体紫色的剑体尾端却凹显出一个奇异的图案来。
林云正仔细抚摸着这个图案,那似是一个异兽的头像,尖利巨齿和闪着异光的眼,射出萧杀的利芒。他盯着纹饰,低声道:“看这样子,到是和饕餮有几分类似。”
所谓饕餮,是古老相传的一种怪兽图腾,据说,这种怪兽是看守着人间与神界的灵兽,永远得不到满足,具有以咒语召唤死神降临的魔力,不管是仙魔还是鬼怪一律吞噬,所以饕餮也被用做驱邪避鬼象征。
“好!吞噬天地,斩除妖魔,你以后的名字就叫紫炎。”林云正高声笑道,将紫剑收入手腕上的圆环中。
忽然,一种异样的感觉流遍全身,他猛地转身,沉声喝道:“什么人!”
一缕晕黄的阳光射了进来,门口的帘子被人轻轻地掀了起来,一个矮小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由于背着光,一时无法看清模样,到像是个幼童。
林云正取出紫炎剑,狞笑着走了过去。
灵剑门虽然号称玄门第一炼器宗,但这个男子只是一个弃徒,就算是将他灭门,也没有多少人会来追查,他得了这把好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交出去的。反正已经做了,也不在乎再多杀一个。
“杀,都杀光就没人知道了!”他低声说道,眼中射出嗜血的利芒。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少女,她双手低垂,屋内血气冲天。但逆光中却看不见她面上有任何表情。
“怎么回事?”林云正放缓了脚步。他生性谨慎,没有把握的事情是绝对不愿意去做的。
“原来是个瞎子!”他无声地笑了起来,“今天无故杀人,也算了犯了门规,看见个瞎子都怕了?”
少女的双眸黯然无光,她摸索着朝屋内走着。
林云正松开了持剑的手。轻轻地闪在一边,如果真的是个瞎子,也许可以放她一马,他暗暗想道。
借着屋顶透入的光仔细看去,这是一个清秀脱俗的女孩子。无助地摸索使得她更透出一股动人心魄的凄美来。
地下流淌的鲜血汇成了河流,粘黏黏的发出铁锈的味道,少女蹲下身子,将男子断落的头抱在怀里,无声地哭了起来,身体微微颤抖着。
林云正心中突然一软,“只是个瞎子而已,放过她应该没事吧。”他低头沉吟道。
“是你杀的吗?”少女忽然开口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沉沉的恨意。
林云正一惊,他自信绝对没有暴露行踪,眼前这个瞎子少女到底是怎么样发现自己的?
“那不如……把我也杀了吧!”少女泪水沿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恨声说道。
林云正后退了一步,他虽然杀过不少人,但这种情况却从来没有遇到过。
“杀了我吧!”少女提高了声音叫着,她摸索着走了过来。
林云正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她能够知道自己的方向,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剑。
“为什么想死?我已经准备放过你了。”他犹豫着说道,手中的紫炎放出淡淡的光芒。
“你不杀我,我一个人也活不下去的。你也看出来了,我只是个瞎子,与其慢慢一个人等死,还不如让你杀了来的轻松。”她惨笑着说道,“你如果快一点,也许我还可以追上他们。”
“你……”林云正脸色变得煞白,他手中的紫炎轻轻抖动着。
少女的眼中的泪无声地滴落在地上,她轻声说道,“我虽然看不见,可家里人都对我很好,父亲虽然忙着炼器,但每天都会抱着我沿着小溪慢慢地走上一遍,让我可以听到竹涛的声音;母亲会给我做上可口的食物,教我缝补破旧的衣裙,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无用的人;哥哥每次都会给我采来很多好香好香的花儿,带着我在溪水中抓鱼。可现在……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你让我怎么活下去啊?你让我怎么活下去啊!”
她用衣袖轻轻地擦去怀中人头上的尘土和血污,厉声叫道,“你杀了我吧!”
“只要一剑刺落,这个世界应该就清静了吧,可是……可是。”林云正突然发现手中的剑似乎重地无法举起,他后退了一步,面前好像有无数的幻影在飞舞,“你走开,走开!”他低声吼道。
“不敢杀我吗?”少女忽然笑了起来,满是泪痕的脸上如同绽放的花朵一般,娇艳中带着凄冷的美。
林云正呆住了,他定定地看着少女的脸,面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好像陷入了回忆之中,却没有留意她越靠越近。
寒芒闪过,刺破肌肤的那种疼感让林云正惊醒过来,他手中紫炎已经刺入了少女胸口中,鲜红的血沿着颤动的紫色剑刃缓缓滴落。
“好了,我可以去找他们了,只是可惜没能杀掉你……”少女喘息着说道,血丝从她嘴里流出,她微笑着闭上了眼睛,斜斜地倒在林云正的怀中。
林云正抱着少女,无声的站立着,愣了半晌,他面色恢复了正常。
“刷!”他快速将剑抽出,殷红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看着手中的紫炎,眼中却没了开始时的喜悦,淡淡的哀伤环绕在心头。
“不管怎么样,我是一定要成功的,你们如果要恨,那就尽管恨我好了……”林云正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哀伤驱出脑外,他突然觉得脸上有点湿。
“下雨了吗?”,他抬头仰望,屋顶漆黑一片!脸上却越来越湿,苦涩的泪水无声地流淌,他却浑然不知。
第五卷第七章医治
天色已经黯了下来,一阵微风拂过,竹叶一片沙沙声,四周静得可怕。
“都死了。”蚩破天低声说道。
他用力踢开一根还在燃烧的柱子,将一具黑乎乎的尸体扒了出来,尸体已经被烧得枯干,鲜血将脚下的泥土染成了褐色。
“何兄……”风天翔悲声叫道。他们三人千里奔波,却没想到老友死状如此之惨。
夏无尘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还在燃烧的废墟,整个竹屋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唯有靠水的那一面得以独存,斜斜地倒在地面上,像一只无力伸展的手指向天空,燥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他也不惧尸体,伸手将其中一具翻了过来,仔细察看着。
“你看。”他伸手指着被切成两半的少年和男子低声说道。
风天翔也是在死人堆里滚打出来的人物,刚才只是关心则乱而已,见夏无尘所指,他急忙平复心神,俯身看了下来。
“断口齐整,他们不是被烧死,而是被杀后再放火焚烧的。”风天翔在灵医门多年,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古怪。
“何兄虽然专精制器,但所修行的烈阳决也是名门之法,可他身上并无其他伤痕,显然是一击毙命。”风天翔沉声说道。
“不错!你看这两具尸体,均被拦腰斩断,同样也只是一击,下手之人手段高明、心性残忍,显然不是易于之辈。”夏无尘站起身,低声说道。
风天翔将手探入地底的灰土中,感受着火温,“烧了不到一个时辰,要不要追出去看看。”
“对方计划周全,既然杀人焚尸。必定不会让你找到踪迹,你这朋友专精制器,看来只怕是夺宝后杀人灭口了。”夏无尘沉吟着说道。
“不对,这里只有三具尸体,何兄还有个女儿,难道被掳走了。”风天翔已经回过神来,他看着尸体的数目低声叫道。
“搜灵咒!”他手中红光闪现。用力拍在地上,红光马上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地下有密道,还有个人!”风天翔面露喜色,转头说道。
“轰,轰……”三人折下一根长竹,用力将倒塌的灰烬和残竹推开,地上露出一块被烧的焦黑的木板。
“就是这里了。”风天翔将手按在地上,稍一感应,低声说道。
“小心。”夏无尘一把抓住准备揭开木板的蚩破天,用长竹挑开木板。
“刷、刷!”几点寒星擦着蚩破天的发际射了出来。
“什么人!”蚩破天一惊,厉声吼道,木板下却悄然无声。
他举起血斧,小心的探过头去。
一缕残阳射了过来,斜斜地映入密道中,一个少女缩成一团,背靠在洞壁上,身下血流了一地,已经昏死了过去。手中握着的一个圆筒无力地垂下。
“情况不妙。”风天翔跳下密道,将少女扶了上来。他上下察看了一番,面色越来越凝重,低声说道。
“她胸前的一处伤已足以致命。躲在密道中又受了烟毒,刚才只是一口气强撑着,才能射出毒针,现在一条命十成只怕已经去了九成。”风天翔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救地过来吗?”夏无尘低声问道,他们一路行来,就是为了寻找灵气之地,何家被杀的只剩一人,若是少女毒死,那就只有再重新寻找了。
“尽力而为吧,外伤和内伤我都可以医好,可要活转过来,关键还是要靠她自己的意志。只是就算活过来,也难免打击太大。”风天翔手中不停,已经将少女胸口的衣服撕开,雪般的肌肤猛地映入夏无尘的眼中。
“先救了再说,若是无法接受事实,那也没法。”夏无尘转过头,轻声说道。少女身世虽然可怜,但他现在自己也是自顾不暇,根本没心思管别人的事情,何况世界本就是如此残酷。
夜已经深了,寒露泛起,溪水无声地流过,几片竹叶落在水上,打了个旋儿,静静地顺水漂了下去。
蚩破天借着火光烧烤着备好的牛肉,竹节熊熊地烧着,偶尔暴出几声闷响。牛肉被烤得焦黄,油脂滴落在火中,阵阵肉香在风中飘荡。
“公子,周围都布置好了,血煞阵和乱风阵互相配合,现在就算是何兄复生,只怕也进不来了。”风天翔低声说道,提到何大师时,他面色一阵黯然。
“嗯,做得好,那个是你朋友?”夏无尘看着躺在火堆边昏死过去的少女,低声问道。
“嗯,他是灵剑门近百年来最好的制器师,也是我少有的几个朋友,只可惜。”风天翔叹了口气,看着少女沉声说道,“她身上的伤势我已经处理好了,若是今晚能够醒来,那就只需要慢慢调理即可,若是醒不来,那就麻烦了。”
“风大师,生则生,死则死,你经历了那么多,还没有看透吗?”夏无尘淡淡地说道。
“公子说的是,不过我还是割舍不下,心里总是有点担心。”风天翔搓了搓手,盯着飘动的火焰,眼神迷离。
“希望她能够熬过来吧。”夏无尘看着脸色煞白的少女,将长袍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低声说道。
明媚的阳光下,清风拂面,徐炫牵着哥哥的手,开心地笑着,手里提着才摸上来的几尾小鱼。衣裙已经湿透,她赤着双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脚心一阵发痒。
透过眉心的那只隐藏的眼睛,她可以感觉到哥哥在微笑。这是她的秘密,虽然双眼不能视物。但老天却给了她这个能力,让她可以感觉到风的流动和花的绽放。
“今天又可以求母亲做鱼汤了啊。”她得意地笑着,将手中串着的小鱼轻轻摇动着。
空中飘过淡淡的血腥味,让他们停住了脚步。
“你在这里等,我去看看。”哥哥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草地上。
“乖乖的啊。”哥哥轻轻摸着她的头,低声说道趾口‘
“嗯。”,徐炫用力的点了点头,“你要快点啊。”
血腥味越发浓了,竹林低低刷动着,像是人在悲泣。无言的恐惧突然笼罩了她的全身,压地她喘不过气来。
轻轻的掀开布帘,无尽的悲伤突然涌入她的心中。虽然看不见,但她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父亲和母亲的尸体扑倒在地上。哥哥在地上拼命挣扎着,他已经说不出话来,看着门口的妹妹,他无力抬起曾经温暖的手,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扑鼻的鲜血味道,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站在墙角的那个人,手中的紫剑上缓缓的滴着血,是父亲还有母亲的血!
她想要大哭,却被悲伤堵住了喉咙,她想要转身逃跑,却被恐惧牢牢地缚住了双脚,眼前一切都变成了血色,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失去了。
“原来是能灵眼。”男子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胸口一凉,她无力地倒下。
“这个叫做能灵眼吗?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妈妈,大家,等等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少女无声地呐喊着。紫剑从她胸口抽出,鲜血缓缓地涌出。
烈焰,浓烟。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
“妈妈,妈妈……”少女低声叫着,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在火光下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想起妈妈了吗?”夏无尘看着少女,低声说道,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巾,轻轻地拭去少女额头的汗珠。
被烟尘熏得乌黑的脸,被手巾轻轻擦过,露出了本来的颜色,让夏无尘微微一怔。
尽管还有乌痕没有拭去,但那柔美光洁的肌肤,如同月色一般皎洁,眉宇如画,虽然略显娇弱,却自有别样的风情。此刻她微皱着眉头,更是让人忍不住的怜惜。
徐炫猛地醒来,全身关节疼得好像折断了一般,她低哼了一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扶住她的身体。
“你身体还没大好,暂时不要动。”夏无尘见她总算醒过来,心中一阵莫名的喜悦,急忙按住她想要挣扎爬起来的身体,柔声说道。
“你是……”徐炫挣扎了一下,她感觉到那双手中传来的温暖和决心,终于平静了下来,低声问道。
“啊,你终于醒过来了,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风天翔提着一罐溪水,见徐炫醒来,急忙奔了过来。
“我记得这个声音,你是风叔叔……”徐炫迟疑地说道。
“对,对,就是我啊,已经没事了,没事了。”风天翔一把抓住她的手,呜咽着说道。就算他心冷似铁,但好友唯一幸存的女儿眼看有了一线生机,他也不由狂喜。
“风叔叔,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徐炫肩膀剧烈抽动,放声大哭了起来,之前一直压抑的感情,现在终于得到了宣泄。
火光虽然耀眼,她眼中却是全无神采,夏无尘伸手在她面前晃动了下,突然轻轻点在她的脑后。
“这是!”风天翔见少女突然沉沉地睡去,急声问道。
“她受伤太重,现在虽然醒过来了,但是大喜大悲,对她并不是件好事情。我只是让她睡过去而已。”夏无尘看了看风天翔,见他一脸焦急的样子,低声说道,“关心则乱,她等会醒过来应该需要食物滋补,你还是先去准备一下吧。”
“我陪你去。”蚩破天将烤好的牛肉大口吞了下去,这一点根本无法让他吃饱,见要找食物,急忙站了起来。
夜已深,初秋的夜里,寒气慢慢的从地底渗入人的体内。
“冷……”少女在梦中轻轻地说道,身体缩成了一团,看起来就像只受伤的小兽。
夏无尘将几节竹枝丢进火中。火势顿时大亮,驱走了寒意,但少女还是不停地打着哆嗦,显然并没有什么效果。
“失血过多引起的吗?”看着少女变得煞白的脸,他稍一犹豫,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轻轻地楼入怀中。
男子的阳刚之气和体热顿时让少女安静了下来,她舒展开紧皱的眉头,缩在夏无尘温暖的怀中。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却又什么也听不清楚。
夏无尘抬头看着满天闪烁的星斗,他突然想起儿时乳娘唱过的一首童谣。
“小耗子,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他低声哼唱着,轻轻拍打着怀中少女的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阵阵微风拂过,竹林沙沙地响起,就像是在轻轻地歌唱。
清晨第一缕阳光轻轻地射在徐炫的脸上,她缓缓的睁开眼睛,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却非常喜欢这种暖暖的感觉。
一股男子的气息扑鼻而来,她伸手摸了过去,少年的头斜斜地垂在她的胸前,她心中一慌,急忙挣扎了起来。
“你醒了啊。”夏无尘一惊,急忙正身坐好,他看着怀中面色晕红的少女说道,“你昨天失血过多。我没有办法,只能用身体帮你驱除寒气,事急从权,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少女嘤呤了一声,面上越发红了。她低声说道,声音淡不可闻,“我记得你的声音,昨天谢谢你了,不过能不能将我放下来,我感觉好多了。”
“嗯。”夏无尘轻声应了,小心地将少女放在铺好的草地上,“你伤势才收口,还是尽量少活动的好。”
少女静静地点了点头,她看着夏无尘,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两人之间突然沉默了下来。
“我去看看他们回来了没有。”夏无尘苦笑了一声,他有点不习惯这样的气氛,站起来说道。
两道黑影如电般掠过,风天翔和蚩破天两人背着大包小包,急匆匆的飞了过来。
“这个地方还真是偏僻啊,方圆几百里都没有点人烟,害我们跑了半天才买到东西。”一夜的奔波,风天翔修为虽然高深,但也稍显疲惫。
“不错,看来是情况大好啊。”他一眼扫过,见徐炫面上有了几分血色,顿时大喜。
“这些是药材,这些是小米……”他将手中的包裹一一分类,挑出几包配好的药材递给蚩破天,“用我们昨天买好的罐子,先熬起来。最近都没时间炼丹,只能这样凑合先用了。”
“风叔叔,我想先将父亲他们下葬。”少女推开他递过来的食物,低声说道。
“嗯,人死入土为安,这也是应该的。”风天翔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多谢叔叔了。”少女躬身行了一礼,她眼睛一红,急忙转过头去,强忍住了泪水。
“她的眼睛?”夏无尘看着少女无声地走在前面,低头问道。
“你也发觉了吗?她是天生的能灵眼,这种眼睛又称为心眼,虽然双目不能视物,但却可以靠眉心的能灵眼感受万物。也正因为如此,历来能灵眼的拥有者都是灵剑门的剑灵器,终生也不能解脱。”他低声说道,“何兄正是因为不想女儿被征做剑灵器,才毅然叛出灵剑门,隐居在这荒野之中,只可惜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和我一样吗?”夏无尘沉吟不语,他看着用双手用力挖土的少女,急步走上前去。
“我来帮你吧。”他轻轻按住少女已经流血的手指,低声说道。
尸体拼在一起葬入了土中,三根青竹被砍了下来,刻好了名字直直的插在墓前。
“何兄,你们安心的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侄女的。”风天翔低声说道,将清水徐徐的浇落在坟头。虽然修真者已经看淡生死,但真正看到好友离去,也让他黯然心伤。
徐炫木然呆立着,只是一个昼夜,世界就已经变了,曾经的欢笑变成了地下的几堆尘土。她想要哭,却怎么样也哭不出来,只觉得全身发冷,天地之下,却只剩下她一个人而已。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揽过她的肩头,夏无尘柔声在她耳边说道,“想哭,就哭吧,我就在你身边。”
徐炫再也忍不住,心里一直紧紧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断掉了,她扑入夏无尘的怀中,大声地哭了起来,泪水如飞雨般溅湿了夏无尘的衣服。
才熬好的小米粥浓郁香甜,是伤病员最好的补品。
夏无尘轻轻吹着碗里滚烫的粥,舀了一勺递了过去。徐炫无声的摇了摇头,小勺固执的坚持停在她的嘴边。
“吃吧,只是为了你自己。”夏无尘低声说道。坚持不过的徐炫苦着脸咽了下去,又是一勺停在了她的嘴边。
“原来侄女你不随父姓啊。”风天翔翻动着手中的药材,不时取出几味丢进药罐中。
“嗯,我随母姓,父亲给我取名徐炫,就是希望我可以生活得如火般炫目。”徐炫用力咽下闻着香甜,但吃起来却苦涩无比的药粥,低声说道。
“好名字啊,我给你介绍下,这个大个子是蚩破天,这位是……”风天翔笑着说道。
“玄心宗夏无尘。”夏无尘接过了话头,微笑着说道。
“嗯,无尘啊,那我叫你无尘哥哥好不好,感觉你就和我哥哥一样。”徐炫眼中一红,急忙笑着说道。
“哈,我一直是一个人,多个人做伴最好不过了。”夏无尘笑道,一把抓住她的手。眼前的少女清纯可爱,也很是对他的胃口,当然是满口答应。
第五卷第八章修行
正午,烈阳灼烧着万物,阳光如同利剑般狠狠地刺下,汗水湿透了的后背马上又被晒干,让人身上越来越重。
“就是这里了。”徐炫走在前面,她虽然双眼不能视物,但脚步却是丝毫不乱,显然是已经走惯了的路。
拐过一个小山坡,地势顿时变的陡峭起来,棕色的石壁上,一个铁环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让我来。”蚩破天踏前一步,刚想要伸手去拉扯铁环,却被风天翔一把将他拉了回去。
“这个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打开的,还是让我来吧。”徐炫低声笑了笑,“这其实是我设计的。”
“上次来的时候,我可是吃了个暗亏,想不到这机关竟然是侄女你设计的。”风天翔见她面色怅然,显然又是想起了父母,急忙打岔说道。
“一点小技而已,叔叔可不要取笑我。”徐炫这几天养伤,早已经和他们混得熟悉了,她虽然看不见,但心思灵巧,哪里会听不出风天翔的意思,心中一暖,急忙答道。
“大家站在我的身后,千万不要随便行动。”徐炫双手抓住铁环,但并不拉动,只是轻轻地扣动了三下,在铁环对面的墙上突然弹出三枚同样的铁环,她双目紧闭,眉心隐隐有淡淡的紫芒闪动,忽然伸手急速在三枚铁环上来回敲动,声音契合韵律,显然是一种机关。
“喀嚓”一声轻响,铁环缩回石壁内,远处出来低沉的滑动声。
脚下站立的石地突然下陷。夏无尘双脚一沉,稳住了脚步,低声问道,“这是?”
“无尘哥哥,没事的。现在机关已开,正在带我们去灵脉。”徐炫轻笑着答道,她现在和夏无尘越来越熟悉,没事也总是爱贴在他身边。
“只可惜父亲总是不愿听我的建议,如果将制器室移到这里的话,也不会碰到那个坏人了。”她神色一黯,挽住夏无尘的胳膊,低声说道。
“福不可邀、祸不可避。既然往者已逝。你也不必想的太多,好好的休养身体才是正道。”夏无尘轻轻抚摸了下她的头发,淡然说道。人已经死了,后悔自责又有什么用,到不如看紧眼前才是重要,这些话他却是不必说了。
“轰。”并没有移动多久,脚下的石板缓缓地停了下来,众人已经沉到了地底。外面虽然炎热。但地下却是清凉无比,让人浑身一轻。
地下是一条甬道,虽然没有阳光射入,但甬道两边都镶着晶石,放出柔和的各色光芒。倒也不是特别黑暗。
“到了,就是这里。”徐炫拉着夏无尘停了下来。
“一步,二步……”徐炫轻轻数着脚步,待走到第八步的时候,她用力踩下。
“嚓嚓。”甬道尽头的门轻轻的打开,一股灵气扑面而来,让人头脑清明,只想沉浸在其中。
“好充沛的灵气。”夏无尘低声赞道,和这个一比,他在宛城辛辛苦苦弄到的那个灵穴简直就像个小水坑一般。
“何兄只所以隐居在这里,也就是看中了这条灵脉,可以借助其中的灵气温养制器所用的各种灵石和奇材。”风天翔显然来过,对这里并不陌生,他犹如主人般带头走了进去。
“风叔叔……”徐炫急声叫道,风天翔转头问道,“什么事情?”
“呼。”无数道青芒如电般射落,瞬间将风天翔卷成了一个青色的肉球悬在空中。
“只是想告诉你,这里后来又重新布置过了,不过好像晚了点……”徐炫抓住夏无尘的胳膊微笑着说道。
“好了,快把我放开。”风天翔挣扎了几下,青芒却越束越紧,显然也是一件难得之物,他虽然可以破开,但却没有必要耗费力气。
夏无尘跟在徐炫身后走了进去,眼前的情景也让他一楞,在外面看起来,房间并没有多大,但踏入其中,却仿佛置身于天地间一般,四周一片苍茫,只有无尽的灵气在空中升腾。
房间内壁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所制,闪着柔和的白光,地下却是镂空的,隐约可以看见血红的岩浆在其中翻滚,但奇怪的是热气却好像被隔绝了一样,室内一片清凉。
房门无声无息地掩上了,门上的咒符在白光的映射下散着淡淡的青光,顿时将外界的气息全部隔绝。
“这是?”夏无尘沉吟着问道,这里显然不可能是一个灵剑门的弃徒能够制出来的,其中必定有玄机。
“这是我以前与何兄一同发现的,当时就是如此模样了,但这里除了灵气充沛外,却是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据我们推算,可能是远古仙人或修真者采集灵气的地方。”风天翔顿了顿,接着说道,“这门上的咒符现在已经绝传,但一旦关闭,灵气却是绝不会外泄,甚是奇特。”
“无尘哥哥,这里最开始就被设计成修行和避祸的地方,里面存储了食物和清水,房间里灵气充足,也不怕它们腐坏。”徐炫轻轻地拉开墙角的一个小门,里面堆满了食物。
“公子,外面虽然我已经将血煞阵和乱风阵混合布置,但既然有人能够寻到何兄,那难免以后不会有其他人来,剩下的时间,我们不如就呆在下面如何?”风天翔活动了下被捆得发麻的肩膀说道。
“嗯,既然如此,那就不必上去了,这里面空间也不小,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暂时住在下面了。”夏无尘看了看四周说道。
“这里到有点坐井观天的味道了,只可惜没法看到天空。”
他看了看偎依在身边的徐炫。低声问道,“现在你的伤势也好了大半,以后准备怎么样打算了?”
徐炫轻轻摇了摇头,恨声说道,“我也没有什么打算。不过我听那个人说过,他之所以想要父亲制出的那把剑。为的就是玄门大会,所以我也想去。”
“这条路可不好走啊。”风天翔低声说道,他看见徐炫那坚定的眼神,无声地叹了口气,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既然这样,那你加入我玄心宗吧。虽然我们的力量现在还很薄弱,但总比你一个人强点。”夏无尘想了想,对她说道。
“嗯。”徐炫用力的点了点头,低声应道。
“我胸中所学,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神妙的地方,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所依无非是勤力而已,你二人既然已经入我玄心宗,我自然也不会藏私。”夏无尘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上面是他自王贞记忆中整理所得的六道玄心诀和其他各门精要,虽然很多地方还没有融会贯通,但也颇费了他一番心血。
风天翔和他立下了血誓,却是不怕他反叛。而徐炫虽然年幼,但能够拥有能灵眼的人也是极其难得的人才,正好借着这处灵脉好好的提升下他们的实力,为玄门大会做好准备。
他转头看了看蚩破天,虽然他的忠心毋庸置疑,但蛮族体质特殊,却是无法修行他的法诀,只能再想办法了。
风天翔躬身接过小册,稍一翻开,已经知道其中修行法诀的神妙,他所修行的灵医门以救死扶伤为主,威力上难免差了一点:后来所习的巫门密法却是偶然所得,记载的并不完全,威力也是大打折扣,虽然修行日久,但却是始终停滞不前。
本来得到了古书已经让风天翔喜出望外,现在又蒙夏无尘赐下修行的法诀,他心中更是激荡不已,此时修真不易,各门、各宗为了考验弟子的忠诚和决心,往往入门上十年,初入的弟子还只是做着杂事,哪里像夏无尘这样爽快。
他也是在灵医门熬了多年的人物,自然知道所得不易,当下就要拉着徐炫跪下行大礼。
夏无尘轻一挥手,顿时止住了他们下跪的双膝,笑着说道,“修真之路,达着为先,你们虽然入我玄心宗,但却不必要如此拘礼,我只希望大家互参体会,能够在这世间行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路来。”
“虽然是这样说,但礼不可废,公子赐功之恩,弟子绝不敢忘。”风天翔正色答道,全身血雾涌动,硬生生地跪了下来,行完了大礼。
夏无尘却是拗不过他,只好端坐着受了这一礼。他想了想,接着说道,“现在大家也都算是同心同德了,实不相瞒,这套功法来源自朝阳宗,我虽然已经改了不少,但如果遇到朝阳宗的高手,难免被看出破绽。我宗现在实力单薄,所以除非必要,务必不要和朝阳宗的人发生冲突。”
“难道是七大玄门中的朝阳宗。”风天翔面上一惊,急声问道。
“正是,这套六道玄心诀,甚是神妙,取的是天地六道间的变化所成,但我修习了这么久,却总感觉到其中有点缺憾,导致不能完功。希望你们可以有所补充。”夏无尘点了点头说道。
“是,弟子一定牢记。”凤天翔脸色虽惊,但心中却喜不自胜,虽然知道夏无尘所赐的修行法诀定非凡品,但却没想到是朝阳宗所出。他不由暗暗高兴,庆幸自己的选择正确。
“你和徐炫都不必以弟子自称,就当做我玄心宗的客卿吧,以后在外人面前称呼我为宗主即可。”夏无尘沉吟着说道。他一旦出关,必然要上那峨嵋金顶争锋,若是还以玄心宗的普通弟子身份,却是有点拿不出手了。
“蚩破天的身体系你重铸而成,他既然无法修行六道玄心诀,那如何提升他的力量,就靠你来揣摩了。”
“是,我一旦参透了那本古书和公子所给的法诀,马上就着手此事。”风天翔行了一礼。急忙取出古书思索起来。
“那我还叫你无尘哥哥可以吗?”徐炫看了端坐的夏无尘一眼,怯生生地问道,她从小就在这里隐居长大,很少见到外人。夏无尘和她说说笑笑还好,一旦正色说事。顿时吓得她不敢多话。
夏无尘哪里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微笑着将她揽入了怀中说道,“炫儿,你制器本领甚高,而且你天生的能灵眼,在修行上更是快速,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在我之下。但你虽然聪慧。却没有经历过世情风霜。我也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在帮你,还是害你。”
“不会的,这都是我自己想好的,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怪无尘哥哥的。”徐炫将身体缩成了一团,舒服地躺在夏无尘的怀中说道,手指轻轻在他胸前划动。自从经过那个夜晚后,她就对夏无尘产生了很重的依恋感。
“人心一真,便霜可飞、城可陨、金石可融。你既然下了这个决心。我也不好阻你,只是将来凡事不要太过勉强。”夏无尘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轻声说道。
“这是我从枯叶上人的洞府中取出的一些材料和法器,其中有些能用。有些只怕已经损坏,你制器出身,就在其中好好地挑选挑选,希望能够有点用处。”他从储物指环中将上次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和法器都倒了出来,堆在了墙角。
“好啊,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事情了,无尘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地。”看见那些材料和法器,徐炫的灵眼光芒闪动,她就好像被拽住了一般,急急的从夏无尘怀中跳了起来。
“蚩破天。”夏无尘转头叫道。
“是。”一直侍立在他身后的蚩破天急忙踏前一步,低声说道。
“所谓飞剑,法器,咒法,只是借取天地间的灵气,或是自身真元的释放。但不管如何,最终只是力量的对比而已。你虽然不能修行六道玄心诀,但也未必就不能另辟一条道路出来。此地灵气充沛,对你也是大有好处,你先负责警戒,待我们出关后再来想办法。”夏无尘正色说道,蚩破天随他也有不少时间了,两人感情日深,如果能够提升他的实力,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主人,我一定会努力的。”蚩破天摆了个姿势,身上的肌肉团团凸起,大笑着说道。
两人在一起经过了许多劫难,已经让他对夏无尘心悦诚服。主人能够关心他,更是让他开心,但接下来想到的一件事情,却让他很是烦恼。
“你想到什么就说,免的我入定了,就没法管你的事情了。”夏无尘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微微皱眉。
蚩破天苦着脸说道,“主人,刚才我看了徐姑娘准备的食物,全部是些米粮,没有肉食,我只怕吃不下去啊。”
“见鬼,就这个事情啊,那你吃不下去,就不吃好了。”夏无尘瞪着眼睛说道。
“啊,那可是会饿死人地啊!”蚩破天脸色变得很难看,喃喃的嘟噜着。
“就当做减肥好了。”夏无尘白了他一眼,不顾他的抗议,闭上了眼睛。
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不闻,一片冰心,夏无尘缓缓的入定,周围的灵气如泉水般涌入他的体内,在全身的经脉中流动,让他慢慢洗刷着心灵。
第一日,他只是静坐,不停的将灵气吸纳,同时指点徐炫的修行。
第二日,夏无尘似有感悟,但却没有继续下去,只是不停地原地踏步。
第三日,他和风天翔就古书上的问题和六道玄心诀中的疑问进行了交流,同时听了蚩破天关于素食的抱怨。
第四日,风天翔面有喜色,两人不停地制作着咒符,徐炫准备的玉石被他们用了一大半。
第五日,徐炫似乎制出了个奇怪的东西,被蚩破天砍坏,两人争吵了半天,结果是蚩破天连素食也没有吃的了。
第六日,两人和好,风天翔发了一天的呆。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平淡而无奇,但随着墙上代表日期的刻痕慢慢增加,里面的每个人都渐渐有了变化,风天翔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锐烈,其中似乎蕴含着一道闪电,击打着人心。蚩破天身上的骨甲已经褪去了几层,由厚变簿,又由薄变厚,颜色也越来越深,到和他翅膀的颜色接近了。而徐炫却每天埋头在那一堆材料中,不时的笑着,有时候却像发疯般将所有的东西拆散。
只有夏无尘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他每天就是打坐,吸纳灵气,冥想,周而复始,偶尔和其他人说笑几句,看起来就和一个普通的修真者没什么两样。
时间过得飞快,已经两个多月了,墙上的刻痕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半边墙壁,夏无尘看了看沉睡的众人,挥手在身边布下了一道禁制,将灭神剑取了出来,双手紧紧握住剑身。
这两个月,他不停地吸纳灵气,以身体为炉,灵气为火,已经将肉体粹炼得强横无比,和风天翔的交流,让他对六道玄心诀的认识有了很大的提高,以前很多模模糊糊的地方,现在也变的清晰无比,咒法和禁制的运用上也纯熟了许多,如果单论实力,他已经不在玄天宗那个艺宗的宗主之下了。但有件事情,他却强迫自己放在最后,一直不去想它。
“该来的,总是要来吗?”夏无尘轻轻抚摸着剑上古朴的花纹,苦笑着说道。
体内的真元被他粹炼的如同有质的青色液体一般在经脉中流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体内却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涌动,不停地射出金光。
“已经压制不住了啊,你这么想要我这个身体吗?”他将灭神剑平平举起,剑身上冒出无数的血丝,将他全身紧紧包裹,只是片刻,他已如同一只血色的大茧般竖在那里。
“你要战,便作战!”夏无尘在心里低声吼道,隐隐好像听见浅浅的笑声在某个地方回荡。
周围的一切都逐渐失去了颜色和声音,化去了体形和质感,慢慢的像是被水渗透的画般变成了迷雾一片。
水渐渐淹没了他的身体,冰冷的感觉包围着他,如此真实。
夏无尘在无边的迷雾中紧紧地走着,好像有人在召唤他一般,就连脚步都没有丝毫犹豫。水中无数的手涌动,拉扯着他的衣角,想要将他拥入怀中。
“破!”夏无尘轻声喝道,血色的剑芒从他体内激射而出。将拉扯着的手击得粉碎。
水面缓缓地破开,露出一条大道来。脚下的道路却不是路,而是薄的如同透明般的纸,纸下是黑色的暗焰,火舌不时地舔动着薄薄的纸。让人忍不住想要加快脚步,生怕道路被焚烧干净。
路很长,夏无尘静静地走在上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他每一步都是同样的距离。绝不会多或少。火焰也彷佛被他的决心慑服,慢慢地退去了。
周围慢慢的暗了下来,越来越黑,终于四周全部陷入了混沌中,夏无尘脚步还是没有停,但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脚步也越来越慢,每踏出一步,根本不知道下一步是不是还有路,他几次犹豫。但终于还是坚持了下来,但还能坚持多久了?
“看破有尽身躯,万境之尘缘自息;悟入无坏境界,一轮之心月独明。”一个声音淡淡的在他心中响起。
“是你!”夏无尘惊喜地问道,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里的准备,但他还是陷入了封青玟的秘境之中,刚才若不是声音的提醒,他已经坚持不住了。
“不错,但是这里我的力量还是很低,无法帮你更多,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了。”声音越来越轻。
“记住,一疑一信相参勘,勘极而成知者,其知始真。”随着最后一句,声音终于淡不可闻,消失不见了。
夏无尘低头思索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再也不前进,反而盘腿坐了下来,手中轻轻地打着拍子,显得悠然自得。
黑暗无法影响到他的心绪,他只是这样静静的坐着,却自有一股滔天的气势。
四周的景色慢慢变化,金色的光芒从黑暗中涌出,慢慢地汇集成一个人形,静静的浮在空中看着他。
“为什么不继续走了,你放弃了心中所想吗?”封青玟冷冷的问道,无形的压迫如天地般逼了过来。
“只是想明白了些事情而已。”夏无尘淡淡地笑道,好像根本没有受到威压的影响。
“你如果真的想明白了,就不会在这里了。”封青玟冷声说道。
“不错,正是因为还有一点没有想明白,所以我出不去,但你也同样奈何我不得。”夏无尘盯着封青玟说道。
“如果你能退出这个身体,我在这里承诺,只要将来一有机会,必定会去救你。”
封青玟并不说话,她沉默地看着夏无尘,良久突然说道,“万物适者生存,你也不必多言,你若是能突破我的意识,自然能够活下去,若不然就只能被我所用。”
她的身体突然爆裂开,无数的金光涌入夏无尘的体内,那种经历了无数历史长河的经验,那种打破了所有束缚的历程,如湖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如饿兽般想要吞噬一切。
天地是如此辽阔,一幕幕不为人知的场景和画面在他眼前如电般闪动,还没有来得及记住上一幕,下面紧接着又扑了过来。
夏无尘只觉得身体好像要爆裂开一般,再也容纳不了那么多的东西,他想要大叫,却连舌头都无法转动分毫,想要抗拒,却根本不知道从何开始。眼前一片迷茫,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已经无法分辨,刚才决定好的事情,马上就被推翻,让他无所适从,根本无法正常的思考。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是陷入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恶梦中,耳边到处都是杂乱的声音,让他无法选择。
“一疑一信相参勘,勘极而成知者,其知始真。”突然,他心地里浮现出这句话来。徘徊在无数的精神和事件之间,他猛地下定了决心。
一声猛烈的爆炸声在他心中裂开,这一刻,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意志,不会再为外物所疑惑。
一声幽幽的叹息随风而去,夏无尘静静的坐着。四周突然大放光明。
“终于胜了吗?”他缓缓地凝视着内心,体内的真元流动再没有一丝的阻碍,元婴中那道淡淡的金光也已经消失不见,看来终于还是借助灭神剑驱除了封青玟的意识。总算是夺回了这个身体。
虽然只是意识的交战,但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凶险。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慢慢的回忆起之前看到的东西来。
“觉得浩瀚而不可捉摸吗?”没有任何提示,那个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
夏无尘却丝毫不觉得吃惊,“不是,只是觉得看着这一切,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多少有些无奈啊。”
“无奈吗?那只是我们的故事而已。当你从这里出去以后,将会忘记这里绝大多数的事情,而去完成你自己的故事。”声音浅笑着说道。
“那你以后还会出现吗?”
“也许吧,除非你遇到生死存亡的险境,或者是有那么一天能够达到我们曾经拥有的层次,应该可以再见吧。”声音又低了下来。
“等等……”夏无尘高声叫道,却没有任何回应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的把我这里当成旅店了吗?”他苦笑了一声,耳边却隐隐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房间内,风天翔试探着用手中的玉尺朝血茧戳去。
“碰”一声轻响,玉尺被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不管他怎么样用力,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行,公子设下了禁制,我们如果强行破开禁制的话,只怕反而会有危险。”他转头说道。
“那怎么办,就这样干等吗?”蚩破天提着血斧问道。
“让我来试试吧。”徐炫轻轻抚摸着血茧,眉心光芒闪动,如同实质一般射入了血茧之中。
“不行,无法穿透,但无尘哥哥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很好。”徐炫低声说道。
“算了,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现在只有等了。”风天翔挥了挥手,将他们扯离了血茧,沉声说道。
身体很好确实不假,但神识却在不停的交战着,互相都想吞噬对方,凶险无比。
“风叔叔,无尘哥哥什么时侯能够出来啊?”徐炫在墙上刻下一道痕迹,轻声问道。
“不知道,到了该出来的时候,就会出来了吧。不过你那个东西制的怎么样了?”风天翔苦笑了声,他已经被问了起码不下五十遍了,现在听到这个问题头就开始发麻,急忙转移话题。
“快了,幸亏无尘哥哥给我的材料充足,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完成的,一定会让他吓一大跳。”徐炫得意地笑道。
“嗯,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东西你也能够制出来,就是不知道实际效果如何。不过能够和大个子硬抗,就算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风天翔看了看对面挥斧乱砍的蚩破天,笑着说道。
“是啊,不过他也算不错,破坏了我好几个了,这个可是我最新制出来的,看他今天怎么办。”徐炫看着缠斗的两道身影,突然高声叫道,“加油,晶晶加油……”
“这么厉害的东西,被你取个晶晶的名字,你也真是想的出来。”方天翔苦笑了一声,“叫个飞龙,或者霸熊也比这个名字好听啊。”
徐炫忽然安静了下来,低声说道,“晶晶是我哥哥的小名,我想让它像哥哥一样守护我。”
风天翔接下来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只好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
“不过现在也很好啊,大家都在一起高高兴兴的,风叔叔和无尘哥哥我都很喜欢的。”徐炫擦了擦眼睛,笑着说道,如同一朵绽放的百合般清纯。
“还有我啊!”蚩破天被击地后退一步,大声吼道。
“你啊,等你打败了我的宝贝再说吧。”徐炫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好。你等着,看我再把它劈成一堆破铜烂铁,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蚩破天大声咆哮着。
“喀嚓。”血茧突然轻轻地裂开。但被蚩破天吸引了注意力的众人却没有发现。
灭神剑如电般斩落,夏无尘大笑着站了起来。他整个人变得焕然一新,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般光芒四射,让人不敢漠视。
风天翔稍一抬头,已经发现了夏无尘的变化,他面色一喜,急忙躬身贺道,“恭喜公子出关,大道初成。”
他和夏无尘血誓相连。若是夏无尘身死,他也不能独活,自然希望对方实力越高越好,他也是成了精的人物,只是一眼之下,已看出夏无尘比起之前变化甚大,让人无从揣摩。
夏无尘淡淡一笑,“你也不错,应该有所领悟了吧。”
“是,虽然比不上公子。但多少也有些收获。”风天翔笑着说道,借助夏无尘的六道玄心诀为桥,他将灵医门和巫门的咒法密术融合在一起,加上这些天等于是浸泡在灵气中一般,却是比以前实力强了许多。
“无尘哥哥,你总算出来了啊。”徐炫欢笑着扑了过来,偎依在他的怀中。
“那是什么?”夏无尘还没来得及和她说话,眼前两道争斗的身影让他一愣。
“厉害吧,那可是我的杰作啊。”徐炫挽着他的胳腆,得意的笑道。
“傀儡机关!”夏无尘低声呼道,低头看了看满脸笑意的徐炫,不由暗暗吃惊,这种仙魔大战时的机甲术已经失传,没想到今天竟然有幸可以看到。
“嘿嘿,这可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不过要不是无尘哥哥给的材料,我也没法造出来。”徐炫轻轻拍手,一道身影如电般射了过来,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
“晶晶,来,这是我无尘哥哥,你问个好。”徐炫轻声笑道,手指轻轻弹动。
一个全身被黑甲包裹的身影慢慢转了过来,面上黑黑的一片,也看不出长的什么模样,他僵硬地行了一礼,却又急忙转过身去。
“它叫晶晶?”夏无尘看着大口喘气的蚩破天,无言笑道,这样厉害的傀儡机关竟然取了个如此柔弱的名字,让他简直无话可说。
“是啊,名字好听吧。”徐炫仔细检查着傀儡身上的机关,不时地进行调整。
“那我给你的东西,不会都用光了吧……”夏无尘看着墙角还剩下的一点残渣,转头看了看那个傀儡机关,苦笑着问道。
“是啊,就这些都还不够啊,我自己珍藏的好多东西都用上了,才勉强做了出来,无尘哥哥,你下次再帮我准备点材料吧,我帮你也做上一个,正好是一对。”徐炫轻轻拧动着傀儡机关的手臂,一把飞剑如电般射了出来,在空中回旋一圈,又收回它手中。
“就这一个就倾家荡产了,还两个,除非再有一个枯叶洞府。”夏无尘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总算有点明白这种傀儡机关为什么会没有留传下来了。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他看了看墙上的刻痕,淡淡地说道,“走吧,再留在此地,也没有多大意义了。”
秋雨欲来风满楼,成片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天空中,远方的天和地仿佛交汇在一起,空中风声激荡,充满了萧杀而刚烈的气息。
“公子,灵脉已经被封闭,外面的阵眼也已转移,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准备妥当了。”风天翔带着蚩破天奔过来说道。
“嗯,这里灵气充沛,虽然环境恶劣,但周边敌人也少,只要好好经营,必定是一处好地方,也是我们将来的退路。”夏无尘点了点头,狂风更急,衣袍被劲风刮地烈烈做响,他好像要随风而起一般。
一道惊雷夹着闪电哗然劈落,巨大的电柱如灵蛇般在天际肆虐,刺破了满天的乌云,映得站在高处的那个身影如同天神一般。
“峨嵋金顶,天下玄门,就是我玄心宗崭露头角的地方了!”夏无尘双手握拳,仰头对着满天的风云,厉声吼道。
第五卷第十章屠城
七月十五日,陕州监军张好司索取贿赂不成,杀骑将方何。
七月十七日,张好司当众辱骂大将周智光,周大怒,欲杀人。
七月十八日,张好司秘奏周智先谋反。
十八日夜,周智光斩张好司一行七十九人于月下,分割其肉,迫其随行太监吞食。
十九日,周智光被靡下亲兵斩首,去向不明。
二十三日,宁州制使王鹏亦反,旬月之内连下七城,天下震惊,国师赫连良亲自西征,破王鹏大军于洪垡关,王鹏败守宁州青石城。
虽然才刚入秋,但宁州的夜晚却格外的寒冷,当天空中最后一丝光明终于被西沉的暮色吞没,冷冽的清月慢慢地滑上了城头,四周一片苍茫。铁灰色的阴云无声地压了过来,遮住了月光,寒气越发逼人。
城头防卫的兵士如同铁人般屹立不动,但仔细看去,却可以发现他们眼中的绝望。巡视的兵士不时在城道上轻轻走过,但更多的是斜靠在墙角的伤兵,已经没有人给他们医治,血沿着手缝缓缓滴落在青色砖石的缝隙中,马上就消失不见。
这座自开国来就不停争夺的城池,已经吸收了太多人的鲜血,在月色中发出阴冷的光,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兽般狰狞。
城下的远方,无数火焰在熊熊的燃烧着,就像一片火的树林,连绵不绝。腐败尸体的臭味远远的传来,食腐的乌鸦在夜空中长声笑着,彷佛在庆祝食物的肥美。双方已经激战了一天。虽然破除了外城的埋伏,但帝师也留下了不少的尸体。
在城头的高处,烈风极狂的地方,王鹏身着重甲,静静地看着远处那无边无际的火光。在他旁边,一个白衣年轻人和他并肩而立,风将他的衣袍拉扯的习习做响,他却毫不在意。
“我们能够胜吗?”王鹏低声问道。他是南陆极负盛名的将军,为人严谨寡言。身上除了铁甲外再无其他特别的装饰,但眼神开合之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不能。”青年回答的很是干脆。
“为何?”王鹏虽然也知道这个结果,但还是不甘心地问道。
“敌人势大,远胜于我,而且你不听我劝告,扩展太速,在还没有丰满羽翼的情况下就引来了赫连良的大军。我军上次一败,已经锐气尽挫,城中粮草也只能再坚持十日,城破是迟早的事情。”青年沉声答道。
“还是敌不过他们啊。”王鹏低声说道。
“不过只要能够撑过七天,其他有二心的诸侯必定会有异动,我们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他从怀中取出两块玉牌丢了过去。
“这是……”青年轻轻抚摸着玉牌,面上已经有了喜色。
“不错,是巴州和景州的侯爷派人送来的,使者让我们撑过七天,才肯告诉我们下文。”他无声地笑道。
“七天啊,只怕对面的赫连良不会让我们如意。”青年沉吟着说道。
“那又如何,青石城我经营多年,城内水源深入地下百尺。四面高墙,城内有百姓十万,加上我的铁骑军,想要攻进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王鹏笑着说道。
“只怕赫连良另有奇策。”青年皱着眉头说道。
“玄辰,你还是不要多想了,玄天门下奇人异士甚多,如何防备他们就交给你了,我可不想和周智光一样在梦中丢了脑袋。阵前争雄的事情,让给我们这些人就可以了。”王鹏见他担心的样子,笑着说道。
“这个你放心。”玄辰沉声说道。他看着远处的营火,想要说什么,却终于忍了回去,尾随着王鹏下了城楼。
城外的主帐中,国师赫连良和一个青年面对面坐,悠闲地布着棋子。
“逍遥候,你今天的棋力发挥不如往常,小心被我斩了大龙啊。”赫连良淡淡笑着说道。
“国师,王鹏孤军已经被围在城内,不知道准备如何破城啊。”逍遥候看了看对方的脸色,低声问道。
“哦,逍遥候若是我,当作如何了?”赫连良轻轻捻起吃掉的几粒黑子说道。
“青石城是王鹏的老巢,他经营多年,急切之间只怕难下,若是强行猛攻,只怕士卒伤亡过大,对漠北的战事不利啊。”逍遥候沉吟着答道。
“宁州气候炎热,断其水源到是个办法,但青石城水脉据说深入地下百尺,若想要截断它的水源,只怕没有几月的时间也不可能勘探出来。而城墙四面高耸,在下除了强攻,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战事如棋,国师好比鹰击长空,虽然占尽优势,横冲直杀之间,却也要防备狡兔拼死一搏。”他轻声笑道,在棋盘的边角落下一子。
“咔”一声脆响,虽然看起来只是随意的一子,却是画龙点睛般的神来之笔,本来被白子围困的岌岌可危的黑子顿时连成一片,反将白子杀的丢盔弃甲。
“哈哈,看来还是不如你啊,我输了。”赫连良脸上一惊,盯着棋盘看了半天,忽然大笑着说道。
“哪里,国师所长为庙堂,这种微末之技却是上不得台面的。”逍遥侯还没有答话,旁边坐着的一个矮胖的男子躬身说道。
“南宁候过赞了,人事如棋,逍遥候布的好子,我输了也是应该,不过王鹏这只狡兔我却是要拿下给诸位侯爷们看看的。”赫连良微一挥手,低声说道。
脚步声在帐外响起,帐门被轻轻地掀开。
“师尊,弟子已经完工,前来缴令。”一个全身充满爆炸般的力量,如同猛虎般的汉子躬身说道。
“这是我门下的丹神子,几位侯爷却是没见过的。丹神子,告诉侯爷们你做了什么。”赫连良微笑着说道。
“是,弟子已经钻破青石城的水脉,现在青石城中已经滴水皆无。”丹神子微一点头,倨傲地说道。
“好了。各位侯爷,大家一起看着苍鹰如何搏兔吧。”赫连良轻声说道。也不管面面相觑的众人,笑着走了出去。
烈阳高照,白天的宁州却是热得和个火炉一般,炽烤着地上的万物。
“将军,水井全部空了,到处都没有水!”一个校尉嘶哑着嗓子说道。嘴角已经干的满是水疱。
“城内存水还有多少?”王鹏沉声问道。
“就算是只供应军士,也只能坚持两天了。”校尉颤声说道。
“城内情况如何?”
“天气炎热,现在城内的百姓已经开始骚乱了。”校尉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说是七天,没想到只是两天我们就已经内乱了。”王鹏怅然说道,他看了看校尉血红的眼睛,轻声问道,“你的家人也在城中吧。”
“是的,将军。”校尉舔了舔嘴角说道。
“你先下去吧。”王鹏说道。
热浪滚滚袭来,他脸上的汗珠不停的滴落,但心中却是一片寒意。
“玄辰,想不到赫连良这么快就截断了我的水源,现在大势已去了。”他转头对着身边的青年说道。
“据说玄天门的流帝昔日曾经踏遍天下,青石城地势险要,只怕当年他就已经探明了水源的所在,赫连良能够截断水源,应该靠的就是他的传授。”玄辰沉声说道。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十万百姓,只要三天没有水,马上就会变成乱兵,与其到时候内外夹攻,不如现在拼死一搏。”王鹏挥了挥手,止住了他的话,高声说道。
“你可想好了?”玄辰面色一黯,低声问道。
“你我相交多年,虽然所求不同,但也算是交心,这次你肯来助我,已经是不容易了,今晚午夜我就要杀出去,你还是走吧。”王鹏说道。
“赫连良虽然厉害,但你若是想走,我还是可以带走你的。”玄辰低声说道。
“丢弃手下,做个亡命的将军吗?还是算了吧,再说我也不一定就会死,如果将来能够再见,一定要好好地喝上一杯。”王鹏长身而起,虽然神色疲惫,但自有一股豪气冲天而起。
“灼灼桃李风,萧萧南塘秋。迢迢缤纷子,霏霏我心愁。思君阳关道,折梅青云袖。洛阳长蔽日,东川逝悠悠。”南陆的古曲在城墙边幽幽的响声,如同刺入骨髓的离愁,扯动着人的心绪。
随着苍凉低婉的曲调,一排兵士用宁州特有的腔调高声叫道,“宁州的兵士们,王鹏诛杀大臣,密谋反叛,今天国师亲征,只诛首恶,从者不纠。城中有你们的父母妻儿,只要你们放下手中的武器,国师宽宏大量,让你们全家团聚……”
劝降的声音在旷野中来回振荡,屹立在城头的宁州兵士们心思各异。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眼中的光芒不停闪动。
王鹏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兵士和将官都回避着他的眼睛,不敢对望。
“如果再晚上片刻,大军焚城而攻,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啊。”城外的帝师还在大声叫喊,嘶哑的声音合着古曲随风传来,忍不住逼人泪下。
“当啷”一个兵士手中的长枪跌落在地上。
王鹏猛地抽出背上的长刀,清冷的月光下,长刀如同水洗般晶莹,上面流动着惨烈的青光。
“王上无道,残暴滥杀,你们以为投降了,就可以保得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吗?”王鹏举刀大吼道。
“城,是我们宁州的城,地,是我们宁州的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们宁州的魂魄,就算我们死了,也要让他们见识到我们宁州男儿的血性!”他厉声大吼道,低沉的声音如同春雷滚过草原,将对面的古曲声压得低不可闻。
“这座青石城。就是我们的家,若是我们退了,家里的妻儿就要被人凌辱,老幼被人杀戮,勇士们,举起你们手中的利剑,让敌人的头颅变成我们的荣耀!”王鹏的声音已经变的嘶哑,手中的长刀就像感应到他心中的杀意一般,低沉地咆哮着。
“降是不降!”他厉声吼道。
“不降!不降!……”虽是夜晚,但空中却是一片火热。排列整齐的兵士们手再也没有发抖,震天的吼声冲天而起,响彻在天地之间。
“降歌已经三旬,敌人不肯降,还请国师回避。”全身重甲的将军调转马头,低声说道,胯下久经战阵的战马也被那震天的吼声所惊,不停地打着响鼻。
“王鹏虽然反叛,却也是我朝难得的猛将。他被逼到如此绝境还能调动这样的士气,可惜了。”赫连良叹息着说道,轻轻拨转马头,退入了人群之中。
皓月当空,王鹏将长刀横在胸前,静静地站在城门前。
“想什么了?”玄辰低声问道。
“你还没有走啊。”王鹏淡然笑着说道。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赫连良那里可用的弟子并不多,我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可以带你走。”玄辰站在他身边轻声说道。
王鹏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微笑着说道,“你看这草,虽然稚嫩,但却可以顶开坚硬的地面生存,宁州的土地贫瘠,也只有这草才可以长得遍地都是,到像我宁州的百姓一般啊。”
他顿了顿,看着玄辰的眼睛说道,“漠北有首民谣是这样唱的,’狮子搏狼,狼食野羊,羊食青草,草也无辜“坐在皇城中的狮子们何曾可怜过这些卑贱的青草,可就算是草,他们也要活下去啊。”
他的眼中光芒越来越盛,玄辰却不为所动,冷冷的注视着他。
“今天我就算身死于此,但来日那野草的种子必定会撒满整个南陆,让这葱翠的绿色淹没眼前的一切!”王鹏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修真者看破世情,也许我们追寻一生的东西,在你们看来也不过是兴衰片刻,如瞬间黄花,但只要存在,总是有它的价值的。”
他再不回头,拍打着座下的马缓缓走了出去。
玄辰面色微变,却终于停住了伸出去的手,定定地看着远去的王鹏,他暗暗地叹了一声。
夜风清冷,对面的火光已经汇聚成了一条巨龙,好像要咆哮着要吞噬天地,荒野中一片寂静。
“将军,马已经喂好了。”身边的副手躬身说道。
“你们怕吗?”王鹏微笑着问道。
周围一片笑声,当人将生死已经忘却的时候,一切也许都是可笑的吧。
“人如野草,一生一死为一秋,那就让我们这些野草绽放出最后的光芒吧。”王鹏举起手中的长刀,猛的指向前方,那如水般流动的光芒好像路标一样指引着战士们前进的方向。
咆哮着的铁流从城门奔涌而出,剧烈的和对面的火龙绞杀在一起,空中弥漫着血的味道,狂怒的吼声如同雷霆般轰鸣。
玄辰抬眼看去,王鹏已经淹没在铁流之中,再不回头,只有那淡淡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荡。
漫天都是血色,地下如同被鲜血浇灌过一般,订了铁掌的马蹄也不时的打滑。
“国师,王鹏已经斩杀,人头送到。”低沉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呈上来。”赫连良轻声说道。
“啪”一声脆响,布满了咒符的玉盒轻轻弹开,王鹏的头颅静静的躺在玉盒之中,面上没有丝毫痛苦,看起来倒像是睡着了一般。
“求仁得仁吗?”赫连良摇了摇头。“收好吧,还要送回去的。”
“国师,太傅派来的人传上谕,要将宁州屠城,让侯爷们同去。”他身边站立的男子低声说道。
“你们去吧,我累了。”赫连良挥了挥手,轻声说道。
风中远远的传来浓重的焦臭味和血腥味,浓的如同白纸上的那片片殷红,怎么样也冲刷不去。
“师尊!”丹神子跪在地下低声吼道。
“怎么了?”
“那是十万百姓啊,我们玄天门不是以济世救人为己任吗?难道放任他们屠城!”丹神子脸上憋得通红,厉声说道。
“天下十四州的诸侯来了七个,屠城,还不是屠给他们看的,若是诸侯异动,那屠的可就不是一个小小的青石城,而是整个天下了。”赫连良低声说道。
“师尊!”丹神子不忿地叫道。
“以人之身参悟天地间的奥妙,想要支配生死与自由。你的眼睛决不能单单放在原地,修真者并不是隔绝万物,而是找出其中的真谛,去吧。”赫连良沉声说道,却是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天边升起一抹晕红,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马上就是新的一天。只有地下那层层叠起的尸体提醒着人们,昨天夜里发生的激战。
两道青芒闪动,瞬间就落在了战场上。
“师兄,好多死人啊。”两个青年无视尸体灼烧的臭味和满地的血污,徘徊在战场之中。
“王鹏空有敢死的兵士,却是不知道善于利用,有这样的结果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其中一个满脸紫气的矮个子说道。
“师兄。你又没有亲眼见到,为什么会这样说?”跟在他身后的男子问道。
“你看,地上马蹄印深浅不一,王鹏的骑兵必然是从城门开始发力奔跑,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虽存了死志,但奈何兵士参差不齐,跑到敌人阵前已经有人落马,真正能够攻击的兵士还不到一半。”紫面男子指着地下说道。
“他慌然出战,必定是被隔断了水源,只好拼死冲杀,你看这些兵士身上的伤口。”他轻轻将一个死尸翻了过来。
“身上的伤口证明敌人十倍于己,而且主将被斩首,后续无援。天时、地利、人和皆失,怎能不败?”
“那若是师兄你来领军,又当如何?”男子不服气地问道。
“满城皆兵,这样就不会让兵士过于疲惫。只要能够坚守到今早,北斗运行到簯、壁、翼、轸四星宿时,就是起风落雨的时候,只要能够解决水源的问题,敌师久攻不下,天下诸侯必定会起异变,那时候就算是围城千万也不得不退。”紫面男子沉声说道。
“太阳明明都出来了,哪里会起风落雨?”男子看了看露出一点的太阳,轻声说道。
“刷。”风猛地刮起,将他后半截话压回腹中。
雨点如利剑般刺下,冲刷着大地,将还在燃烧的火焰熄灭,空中的血腥味慢慢的淡了下来。
“师兄,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啊。”男子兴奋地说道。
“天下乱世已起,这次虽然被玄天门强行压下了,但未来如何发展却是难说。”紫面男子身上冒出一团剑芒,将雨水隔绝在外面。
“管他那么多,反正我们天机门也就是个小宗,大不了找个深山躲起来,过几年太平了再出来也是一样。”男子说道。
“哈,你说的也是个办法啊,走吧,师父交待我们这次去峨嵋多少要混点东西回来,总要卖点力气才好。”紫面男子笑着说道。
两道青芒如电般划破长空,绝尘而去。
地下燃烧的尸体被雨水一浇,皱紧的皮肤顿时缩了起来,尸体犹如活人般或站或立,焦黑的双手指向天空,天地间一片苍茫。
第五卷第十一章行门
路边的池塘在下午的暑热中渗诱起丝丝的白气,偶尔有几声有气无力的蛙鸣轻轻的传来,马上就又静了下来,倒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无尘哥哥,这个就是江南吗?看起来还不如我家啊。”徐炫眉心中的灵眼微微发着青芒,她指着已经开败的荷花问道。
虽然只是初秋,还没有到万物凋零的日子,但眼前的绿色已经不多,池塘边的柳树被拦腰扒去了皮,晒的枯干的树枝映着快要露底的水塘,低低的垂入水中。
“这个,我们好像没有走错路吧。”夏无尘沉吟着问道。
他小时候也读过书,’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诗句也背过不少,可没曾想真正的江南却是这副模样,到还不如海边的小镇繁华,这一路走过来,别说小桥流水,就连行人也没见过几个。
“公子,这条路我以前走过好几次了,绝对不会出错的。”风天翔一袭白衣,虽然地面已经被晒的干裂,他却飘然而行,隐隐有出尘之意。
“也许是天气的缘故,这里过去十五里,就是一个集镇,不如我们先去那里休息一下吧。”他看着前方说道。
“嗯,也只好如此了。”夏无尘点了点头。
“主人,十五里啊,不如我们飞过去吧。”蚩破天抹了把汗,闷声说道。
“现在离玄门大会还有段日子,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不必多说。跟上就好。”夏无尘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飞行虽然快捷,可什么都是高高在上。反而可能忽略一些事情,修真即是修心,而且本来出来就是准备历练的,自然是走路好了。
烈阳高照,刚才的路上还有些树荫,但越往后走,树木也越来越少,阳光灼烧着大地。烤的人皮肤火辣辣的做烫,蚩破天的衣服顿时湿了一大片。
远处隐隐传来人声,伴随着阵阵凉风,顿时让几个人精神一振。
夏无尘轻轻抓住徐炫挽着他的手,笑着说道,“你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的,感觉和以前哥哥偷偷出去玩的时候差不多了。”徐炫微笑着将脸颊边湿透的几缕发丝挽到耳后说道,但已经虚浮的脚步却暴露了她的疲惫。
“那就好。大家加把劲,赶到前面休息下。”夏无尘递过水袋,将她轻轻抱起,搂在怀中。
徐炫稍稍挣扎了一下,头顶的烈日被夏无尘抬手挡住,清风拂过,身体顿时一阵清凉,她微笑着偎依在夏无尘的怀中,舒服地摇晃着双脚。
前面果然是个不小的集镇。黄砖绿瓦的房屋整齐的分布在街道两旁,一务小河穿镇而过,河上不时有小船荡过,到有几分江南水乡的感觉。
“我要这个,这个也要……”徐炫兴奋地抚摸着手中的木偶和饰物,双手已经塞的满满的。
“嗯,买就是了。”夏无尘从怀中取出几块散碎的银子,苦笑着说道,难道天下的女子都是一般喜欢逛街购物的吗?
不远处三三两两围着的人群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时有惊叹声传了出来。
“无尘哥哥,我们去那里看看吧。”徐炫见夏无尘忽然没有出声了,她侧耳听了听,将手中的饰品轻轻放下,低声说道。
“买好了?”夏无尘转过头问道。
“不买了,你不喜欢的东西我买了也没什么意思。”徐炫索然无味地说道。
“那我送你这个好了。”夏无尘在她刚才挑选的东西中稍一翻动,将一根玉簪插在了她的耳边。
虽然只是根普通的玉簪,但插在少女漆黑的秀发中,顶端两只小小的玉蝶被风吹的轻轻摇晃,阳光斜斜地映着她的脸上,如同染上了一层金色。
“谢谢你。”徐炫摸了摸发端的玉簪,微笑着说道,“好开心,我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啊,无尘哥哥,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
围观的人群虽然水泄不通,但夏无尘几人所过之处,却自动散出一条道来,让他们施施然地走了进去。
里面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只是一老一少两个工匠在砌墙。但他们的动作却极其流畅自如,只是片刻,本来应该由十人才能完成的一面墙就这样光洁的竖立在人们面前。
“啊,好厉害,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厉害的手艺。”旁边的一个工匠打扮的汉子瞪大了双眼说道。
“可不是,你看那边,从来不肯服人的老张头都看呆了。”
“真的啊,我要是有他的手艺就好了。”
人群低声议论着。
“是行门的弟子。”风天翔低声说道。
“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夏无尘说道。
“好,好,干得好,这是你们的工钱,不知道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工作。”监工迈步走了过来,满意地看着砌好的墙壁,笑着说道。
“不必了,只是路过为之,多谢阁下的好意。”老者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考虑一下吧,工钱可以商量的。”监工抖动着肥胖的脸,急声说道。
老者接过几枚铜钱,转头说道,“罗行,走吧。”
蹲坐地上收拾行李的青年应了一声,长身站了起来,天气虽热,但他却带着黑色的帽子,遮住了半个脸,眼睛转动之间,射出如利刃般的光芒。
两人就这样排开人群,静静地走远。周围议论的人群争论了一阵,渐渐散去了。
“无尘哥哥,这两个人好厉害。”徐炫拉着他的衣袖轻声说道。
“你也感觉到了?”夏无尘和风天翔对视了一眼,沉声问道。
“是啊,你们看,他们砌的墙壁好厉害。我可以感觉到其中的韵律。”徐炫定定地看着墙壁说道。她的能灵眼可以看出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眼前的墙壁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是墙壁啊。”夏无尘微笑着说道。
风声突然变的急迫起来。刚才还是烈阳炙热的天气,马上就变的乌云密布。
“走吧,我们找个客栈休息下,暴雨马上就要来了。”夏无尘看了已经远去的背影一眼,低声说道。
雨蒙蒙的泥路上。两个人慢慢的走着,正是刚才的那两个工匠。
雨已经不知道下了多久,本来就不牢固的土路已经软的和面团一般,一脚踩下去。再拔上来时已经带起满脚的泥。只要走上几步,就要用竹片将黏在上面的厚泥削下,他们走的很是艰难。
青年提起一只脚,用力削去上面的厚泥,却没留神脚下一滑,他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溅的满身都是泥水。
他坐在水中愣了片刻,突然双脚用力乱踢,脚上的湿泥被甩的到处乱飞,显然满腹的怒气。
“罗行!你在干什么。太懒散了!”老者厉声喝道。
“师尊,我七岁入门,从小刻苦自励,从来不敢有半分的松懈。门下的众多弟子中,我虽不敢自认第一,但也不甘人后。为什么师尊总是要责罚我了?”青年忿忿地说道。
老者微微一愣,忽然大笑了起来。
“师尊,你为何笑我?难道我说的不对?”青年满脸通红的问道。
“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定从烈火中煅来;思立掀天揭地的事功,须向薄冰上履过。”老者低声吟道,忽然面色一正,沉声说道,“假如你在赶路,准备用一头千里马和一头牛来驾车,你会鞭打哪一头了?”
青年面带疑感地说道,“当然是鞭打千里马了。”
“那为什么要鞭打千里马了?”老者接着问道。
“那是因为只有千里马才能担的起责任啊。”青年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低声答道。
“我斥责你,那是因为我觉得你也能够担的起责任。”老者微笑着说道,雨声虽大,却无法盖过他的声音。
“没有享受,只是日夜苦修,导致行门凋零式微,这次玄门大会,若是能够取得胜利,那就可以让世人了解我们。”老者轻轻拉起青年,轻声说道。
青年忽然甩开老者的手,俯身在泥水中跪了下去,双膝瞬间没入了泥中,他却毫不在意,大吼着说道,“多谢师尊教诲,弟子一定让我行门名扬于世!”
雨水虽然越来越大,罗行身上却仿佛充满了力气一般,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脚上的厚泥已经不能阻止前进的方向,反而激起他冲天的豪情。
也许是太久没有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已经下了一天,整个集镇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青雾之中。
夏无尘静静地看着窗边滴落的雨线,轻轻在茶几上弹动着手指。
“公子,莫非在想行门的事情?”风天翔瑞着两杯茶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嗯,想不到连这种久不出世的宗门都出现了,看来这次玄门大会不简单啊。”夏无尘沉吟着说道。
“行门讲究苦修,虽然也是玄门正道,但那种苦处却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千年前的显宗流传到现在,只怕剩下的弟子已经不多了,也许他们也想靠这次玄门大会重振吧。”风天翔笑着说道。
“我听过这样一句话,叫’得时无怠‘。这也就是要’抓住机遇‘之意。”他慢慢说道,“面对机遇而不行动,就像是看到了飞禽走兽而不猎取,以为它们会自动变成盘中美味一样。”
“公子既然决心让玄心宗在玄门大会上挣得一席之地,那就不能自己乱了心神,我们一路走来,天下乱世已现,玄门一样不能独善而为,只有抓住机遇,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他沉声说道,杯中的茶叶忽上忽下的在水中飘动。
“这里面的厉害我自然知道,只是我宗现在实力单薄,不由得我不担心啊。”夏无尘抿了口茶,苦笑着说道,“我原来在宛城还有点实力,只是分开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风雨更急,猛的一个霹雳轰落,震的人耳朵发麻。
宛城,夜深。
幽幽的笛声在夜色中悄然穿行,空中的星辰静静的闪烁着,恒古不变,风儿轻轻的吹过山峰,将少女白色的丝巾卷起,就这样飘落在风中,如同一片洁白的羽毛越飞越高。
笛声渐渐的细了下来,少女低头坐在山顶,风抚摸着她的长发,她看着飘飞的丝巾,并没有抓住它的意思,只是那么静静的坐着,一双眼睛却如星辰般闪烁。
“星瞳,星瞳……”远远的有叫声随风传了过来,少女皱了皱眉,飞剑电射而出,在空中来回盘旋,发出清泠的光芒。
“你果然在这里啊!”刘尚德寻着剑芒冲了过来,护身的剑芒划出一道耀眼的剑芒,他稍一盘旋,落了下来。
“什么事?”星瞳低声问道,过了这么久,她已经可以很流利的说话了,但还是不怎么样喜欢说话。
“你不会忘记了吧,师尊不是说好了,要我们在峨嵋的金顶和他汇合的吗?我算了算,明天正好是黄道吉日,七月十八,意头大好啊。”刘尚德笑着说道。
“我可是都准备好了,天下玄门啊,一想到这些我可就兴奋的觉都睡不着。”他用力挥动着手中的长剑,“这次我可要让那些当初瞧不起我的家伙们看看,我刘尚德也有今天!”
星瞳沉默不语,突然御剑飞走,留下口沫乱飞的刘尚德一个人愣在山顶。
“啊,星瞳,你怎么突然跑了,等等我……”他急急忙忙的追去,却只看见天边那一抹如流星般的剑芒逐渐淡去。
“终于可以见到他了吗?”少女在夜中飞掠而过,她心跳的厉害,想要大声欢笑,眼角却有淡淡的思念滑落,在空中泛起一串晶莹的亮光,消散在风中。
第五卷第十二章迷茫
“轰”一声巨响,紧闭的城门终于被巨大的撞木砸开,前排的兵士举着手中的刀,如恶狼般冲了进去,城中的铁甲骑已经被王鹏带出,大部分绞杀在城外,剩下的只是百姓和老弱病残而已,但就算是如此,他们也付出了不少伤亡才能破城。
砖石和滚木从城头拼命砸下,被砸伤的兵士只是抹去额头上的鲜血,眼中的杀意却是更加浓烈。只是片刻之间,城墙上穿着黄色的宁州军已经被尽数屠戮,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如同被砍伐的树林一般。
大地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数百骑铁甲如电般冲入城内,马上的骑士大吼着勒住了缰绳,烈马打着响鼻,身上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在火光下如同地狱的魔神一般可怕,那是帝师的精锐,龙鳞骑。
领头的骑将腰间系满了人头,他转头看了看街角畏缩着发抖的城民,忽然大笑了起来,用力将手中的长刀刺在了地上。
“太傅传上谕,青石城窝藏叛贼王鹏,其罪当诛!”他顿了顿,猛然大声吼道,“屠城!”
“屠城!屠城!”占据了城头的黑甲兵士们大声咆哮了起来,猛烈的吼叫声如同野兽般刺破了寂静的夜空。
对于这些兵士而言,城内的人他们并不认识,一路奔袭的劳累,被王鹏铁甲军杀伤的愤怒。这一刻总算有了补偿。在他们看来,屠城就是破城后最好的奖赏,那意味着财富、女人、以及发泄胸中郁积的杀戮。
黑衣的死神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十来个人一个小队,欢呼着冲向了大街小巷。青石城中火光星星点点的冒了起来,终于汇成了一片殷红的海洋,到处都是妇孺的哭喊声,夹杂着施暴者快意的狂呼。
丹神子面色阴郁的站在城头上。静静地看着城下的杀戮。玄天门九宗,他这一宗的宗主历来就是朝中的国师,门下的弟子也多半在军中或朝中控职,他也不能例外,身上披着的豹纹重甲和胸前镶嵌着的两把相互交叉的利剑。让路过的兵士纷纷躬身行礼。
火光映入他的眼中,如同鲜血在流淌。
他身边的亲兵虽然身体挺立如松,但眼中流露出的渴望却如同实质一般。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声。
丹神子修行多年,纵然是黑夜,还是可以看的极远。青石城的城墙很高,站在城楼上,下面的一切尽入眼底。
十来个兵士怒喝着将一些妇儒和老人驱赶到一起,他们双手空空,显然是没有掠到财物,心中正是满腔的怒火,不停地踢打着走得慢的人。其中一个妇人也许腿上有伤。她一个踉跄,掉倒在地上。一个兵士用力踢了过去,也许是突起的骨头碰痛了他的脚,兵士用力骂了一声,猛的挥刀砍了下去。
鲜血如同泉水般涌了出来,长刀深深的切入了妇人的后背之中,她却一时不得死,爬在地上大声惨叫着,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
人样中冲出一个少女,面色煞白。眼中泪水无声的滴落,她啊啊地叫道,用力抱住了兵士的腿,急得不停的磕头。
“妈的,原来是个哑已。不过长的到是不错地。”兵士用力踩在妇人身上,将长刀抽了出来,妇人闷哼了一声,嘴角流出乌黑的血来,却是已经死了。
少女悲鸣了一声,扑到妇人身上无声地哭了起来。兵士粗暴的抓住少女的头发将她拖了过来。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转头对身后的兵士说道,“这个我就先来了。”
他手中的刀突然一重,却是少女扑在了刀上,整个身体已经被刺穿,眼看是不能活了。
“真他妈晦气。”兵士恨声说道,长刀闪动,少女已经被从中破成了两半,鲜血喷了他一头一脸。他撕下旁边一个俘虏的衣裳把脸擦干净,却是毫无惧色。
火光和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慢慢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在丹神子耳边不停的轰鸣,他虽然面无表情,但双手已经越握越紧,眼中的火焰如同活物般闪烁,他忽然低吼了一声,就要跃下城楼。
“师弟。”一个男子伸手按住了他的肩头,低声说道。
“邵阳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丹神子转头看了过去,惊声叫道。
“来了有一会了,看你全神贯注的,就没打扰你。”男子轻声说道。
“嗯,师尊不是让你阻击玄辰去了吗?情况如何。”
“玄辰成名多年,我就算预先布好了阵势,还是被他杀出了重围,王师弟和张师弟重伤。”男子沉声说道,左手不停的微微抖动着。
“你受伤了,给我看看!”丹神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衣服猛的卷了起来,一道血色的痕迹如同蜈蚣般在他手臂上蠕动,只是片刻功夫,已经由小臂延伸到上臂了。
“是宙光盘的化神光。”丹神子面色凝重说道,他手中青芒闪耀,手指不停的在血痕上弹动,突然用力刺了下去,一道血芒激射而出。
男子一声闷哼,面色却是一松,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好了,没事了。”丹神子将血芒紧紧捏在手中,血芒不停的挣扎,想要脱困而出。
“破!”他沉声喝道,血芒化为了一团青烟飘散在空中。
“师弟,你修为已经远胜我们这些同门,看来师尊应该派你去阻杀玄辰才对,而不是去截破什么水脉。”男子揉了揉肩膀说道。
“也许我去截破水脉,只是个错误而已。”丹神子看着遍地的火光,静静地说道。
“我们从小被师尊收在门下,所学都是如何济世救人,可如今的所作所为,如同能够担当这四个字。”他低声说道。眼中满是愤懑。
“你是不是觉得屠城太过残忍?”邵阳子看了看城下的人群,低声问道。
“我也不是一味的戒杀,若是破阵杀敌,那也算了。可这是十万百姓啊。”丹神子握紧双拳说道。
“你看看那里。”邵阳子指着对面城楼上站着的人群说道。
七八个锦衣人顶着烈风站在城楼上,脸色已经变的煞白,其中一个身体突然摇晃了起来,他转头扶着城墙,大口的呕吐起来。
“逍遥候看来受不了风寒啊。”一个男子笑着说道,他虽然身材相貌并不出众,但所有的人都畏惧地看着他。
“太傅包涵,我一时失态了。”逍遥候颤抖着扶着城墙站了起来。他们这些上位者虽然平时轻轻一言就可杀人。但此刻站在高处见到无数活生生的人转眼就被砍杀,也不禁面色发青。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上谕屠城,也是让那些有心作乱的人知道厉害。”高太傅正色说道。
他挥了挥手,两个黑影从暗处走了过来,他们躬身托着盘子,上面赫然放在两个满脸痛苦的人头。
“景亭候,黄扶候。这两个贼人好像偷了你们的东西,被我的属下擒获了。”高太傅轻声笑道,将手中的玉牌递了过来。
“只可惜让他们服毒死了,也没问出什么同党来。东西你们可要收好了,上好的灵玉,丢了也是可惜的。”高太傅缓缓的逼近站在后排的两个男子,低声说道。
“多谢太傅费心了。”他们面上波澜不兴,躬身接过玉牌,低声说道。但仔细看去,却可以见到后背已经被汗湿了一片。
火光将天边染的通红,乌云无声的飘了过来,遮住了满天的月光和星辰。烈风如利刃般砍了过来,空中弥漫着焦臭的血腥味,让人嘴里发苦。
丹神子的眼中已经有火光升腾,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高太傅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为了吓吓这些诸侯,就要屠掉十万生灵吗?”他紧咬着牙关说道。
“不错,漠北战事僵持不下,若是天下诸侯趁机纷乱,那屠掉的又何止十万,若是这十万生灵能够保的千万平安,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邵阳子淡淡地说道。
“十万换千万吗?可这十万也是活生生的人啊!”丹神子喃喃地说道。
“师弟,你是我宗的下任宗主,也就是未来的国师,切不可有妇人之仁啊。”邵阳子正色说道。
“妇人之仁吗?师兄,其实师尊和你的说法是一样,也许这个国师由你来做比较好。”丹神子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低声说道。
初秋的寒气是淡淡的,清晨漫天的白雾只坚持了片刻,就被阳光洞穿,消融在风中。铃铛声在雾气中清脆的响起,伴随着低低的细语声。
“怎么样,这个办法不错吧,又走了路,还不累,要是到了地头,就杀了这头老牛大吃一顿。”蚩破天大笑着说道。
他以前在漠北,劲马风驰,何等的痛快,但连着走了半月以后,脚底的厚茧都磨去了一层,却是再也不愿意走路了。夏无尘也拿他无法,只好买了一头牛车,几人这样缓缓的行来,到也有趣。
拉车的是一头老牛,显然是不能耕田才被卖掉。它一路上被蚩破天骂了不少,但总是这样不紧不慢的走着,虽然慢,却是平稳之极。听到要杀它吃肉,老牛闷头叫了一声,却是停在路边再也不走了。
蚩破天抡起鞭子就要抽下去,身后一道光芒闪过,他急忙跳下车去,手中的鞭子已经被切成了两截。
“好你个晶晶,莫非皮又发痒了。”他怪声叫道,将负在背后的血斧举起,大吼着冲了上去。
斩断他鞭子的正是傀儡机关晶晶,它显然接到了指示,并不回答,只是将双臂一抖,两把长刀电射而出。两个人就在路上打了起来,远远看去。只看到一道血芒如同狂龙般将黑影卷在其中,却怎么样也攻不进去。
“牛牛,你别怕啊,有我和晶晶在,他吃不了你的。”徐炫轻轻抚摸着老牛的后背,递过一把青草,低声说道。
老牛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一般,仰头叫了一声,牛车又慢慢的走了起来。
“公子,不管他们的吗?”风天翔笑着问道。
“不必,他们哪天不打啊,这样也好,都可以锻炼下,免的不停地找我要酒喝。”夏无尘斜躺在牛车的一角,看了暴跳如雷的蚩破天一眼,低声说道。
“风大师,玉玲珑你也无法唤醒她吗?”夏无尘问道。
“玉灵本来就是吸天地灵气而生,我已经仔细的查探过这块玉佩了,但始终无法共鸣,并不像公子所说的一样,可能与我不是玉灵的主人有关吧。”风天翔从怀中敢出一块玉佩递了过来。
“算了。她也是我偶然得到的,但自从到了那座小岛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也许其中另有玄机吧,一切顺其自然好了。”夏无尘敲了敲玉佩。发出清脆的声音来。
他上次入定时发现玉佩中似乎另有天地,但当时时间仓促,等至他静下心来的时候,却怎么样也无法进入其中了,他尝试过呼唤玉玲珑,但那个啰嗦的女人却似乎真的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也许也算是个好事吧。”他笑着将玉佩收入储物指环中,暗暗想道。
越往前走,道路越发坎珂,不时的有大坑横在路中间,还好牛车走的不快,慢慢的滚了过去,若是速度快的马车,只怕已经翻倒在地了。
又是一个大坑,徐炫被颠地高高抛起,撞在了车棚之上,痛的她哎哟一声。
“无尘哥哥,这里路好像很难走了啊。”她摸了摸头,笑着说道。
“是啊,这里过去就到宁州了,前面就是青石城,到了后大家好好的休息一下。”夏无尘看着远方说道。
徐炫乖巧地靠在了他的身边,牛车轻轻摇晃着,她已经睡眼朦胧。
夏无尘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忽然一动。徐炫聪明乖巧很是可人,这一路的相处下来,就连对人疑心最大的风天翔都很疼爱她。作为制器师,徐炫有着很高的天分,这一点从她制出的傀儡机关就可以看出来,但她实力太低,也是让夏无尘头痛的一个问题。
晶晶在她的身边虽然可以保护她,但总是稍显不足。能灵眼虽然厉害,但徐炫似乎更多的将它运用在看风景和制器上,对于夏无尘和风天翔传授的修炼法诀总是不太上心。
夏无尘沉吟片刻,忽然抓住徐炫笑着说道,“小炫,我送你个东西给你吧。”
“什么东西啊,无尘哥哥,你不是送了玉簪给我了吗?”徐炫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可不同,其实也不能算是东西,应该说是一个朋友吧。”夏无尘从指环中取出一个玉盒,笑着递了过去。
“这里面封住的是我的分身。你要将它贴身放好,日夜用灵气滋养它,到了时候就会出来了。”夏无尘说道。
“那是不是和孵鸡蛋一样啊。”徐炫接过玉盒,轻声问道。
“哈,也差不多吧,不过你可要坚持啊,万一灵气不续,出来的就不漂亮了。”夏无尘拍了拍她的头说道。
“嗯,无尘哥哥,你就放心吧,好期待啊,真想快点看看到底是什么,如果和你一样就好玩了。”徐炫笑着将玉盒放入怀中,用手按了按说道。
夏无尘给她的却是被封印的火蛊,当初在宛城火蛊身体吸收了过多的灵气忽然变大,整天到处游荡,夏无尘召唤几次无果后干脆将它封了起来,结果一直行事匆忙,却是将它忘记了。后来想起来想要解开封印的时候,却发现它似乎随着自己修为的提开,变的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直到碰到莫野后,他才知道火蛊作为上古的灵兽,可以随着主人能力的变化而改变形态。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灵兽,但也算难得了。
因为和火蛊血脉相连,夏无尘最开始是准备将它练成分身的。但见到徐炫,他忽然有了其他的想法。如果让拥有能灵眼的人来用灵气温养它,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灵兽了?但不管出现什么,起码应该不会比现在差吧,这样多少也可以保护下徐炫,也算多一个保障了。
牛车慢慢的在颠簸中前进着。徐炫伏在他怀中沉沉的睡去,梦中不时的抽动着肩膀,好像在哭泣一般。
“也许内心并不如她的外表那么快乐吧。”夏无尘静静的想着,将手垫在了她的身后。
帝师整整屠了五日,才将十万人杀戮干净。所有的士兵已经撤走,但城中的尸体却无人收敛,按高太傅的说法,那就是“乱臣贼子,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下场”。
空气的血腥味黏稠的好像化不开一样。虽然下过了雨,但天气还是燥热,死去的尸体已经腐烂,无数的苍蝇吸食着死人的血肉,随手挥去,轰然而起的苍蝇如同一片乌云般升起又落下,放出巨大的嗡嗡声。地下的血水已经渗透入地底,一脚踩下去,松软的泥土如同血肉一般滑动,带起的泥土鲜红的耀眼。让人如同置身于修罗场中。
丹神子木然的站立在城中,扑鼻的恶臭他好像没有闻到一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哑女被破成两半的身体已经被烧得焦烂,已经有蛆虫在上面蠕动。
他愣了半晌!手中青芒闪动。只是片刻的功夫,已经挖好了一个大坑。丹神子轰开落在上面的苍蝇,将少女的尸体轻轻地放了进去。
“师尊,难道就不管师弟了吗?”做在马车里的邵阳子低声问道。坐在他上手的赫连良微闭着双眼沉默着。
“自己的心结还是他自己去解开,别人帮不了的。”赫连良停了半晌,低声说道。
马车起伏,他却再不出声了。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个人了,丹神子额头不停的冒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修真者也是人,他也不能无休止的挖下去。烈阳当空,他一阵虚脱,忽然单膝跪在地上。
耳边隐隐有人在叫他,他回过头去,眼前却是一片赤红,他想起了本应该忘记的母亲。每年的春天,母亲总会在墙上刻上一个标记,然后笑着拍着他的脑袋,“宝宝又长高了啊。”记忆中的母亲总是微笑着,鼻尖似乎还有那淡淡的香味,让他感觉到温馨。
冲天的火光在他记忆中燃烧,他被母亲紧紧抱在怀中,看着眼前熟悉的人都一个个倒下,然后是母亲,血溅在他的眼中,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从此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丹神子紧紧的蜷成一团,低沉的吼叫着,如同野兽一般。
“师父,他怎么了?”罗行小心的走进他,低声问道。
“似乎是血乱,他陷入了什么东西之中。”老者压住丹神子的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他看了看身后那远远排去的坟坑,摇了摇头。
“既然相遇就是有缘,你来帮我一把。”老者轻声说道,用力将丹神子扶起。
夜深,青石城中一片死寂,冲天的恶臭和血气就连食尸的乌鸦和野狗也不敢过来。偶尔听见几声蛐蛐鸣叫,到好像招魂的鬼哭一般。
丹神子睁开了眼睛,全身骨节酸痛的好像要裂开一般,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先别动!你被尸毒侵入了体内,要好好休息才行。”罗行按住他的肩膀说道。
“你是?”丹神子疑感地问道。
“只是偶然路过的旅人而已。”罗行笑了笑,将手中的水囊递了过来。
丹神子轻轻推开水囊,两人对视着,他努力想要从罗行的眼睛中看出什么来。罗行笑了笑,拣起一块木柴丢进火堆中,熊熊的火光让人感觉到温暖。
丹神子收回了目光,低声说道,“你有没有碰到这样的事情……”他忽然间很想和人说话,沉吟了片刻,他接着说道,“如果有一件事情,是你一直以来就坚持的,你坚信它就是正确,值得付出一生去完成的。”
罗行静静的听着,什么也没有说。
丹神子继续说道,“当你为它付出了很多的时候,突然觉得也许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费,也许它本来就不是正确的,你会怎么办?”
“我不知道。”罗行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不过如果它是错的,那我就会继续找到正确的,然后沿着正确的路走下去。”
“这样吗?”丹神子低声说道,他看着天空闪烁的群星,也许对它们只是一个瞬间,地上已经过了无数的岁月吧。
他摇晃着站了起来,忽然间,那种困惑和迷茫都好像消失不见,晚风拂面而来,他好像又闻到了那淡淡的温馨。
“谢谢。”他低声说道。
熊熊的红光映红了整个天空,老者和罗行低声念动着咒法,整个青石城被冲天而起的烈焰包围,无数的尸体在金色的火焰中翻滚起伏着,渐渐的消失,化为片片飞灰消散在风中。
“那个人呢?”老者轻声问道。
“可能找到了要去的地方了吧。”罗行笑着答道。遥远的尽头,一个身影静静看着火光,终于转身离去。
夕阳半浮半沉,摇晃着的牛车拖着长长的倒影,如同蜗牛般在细长的陌道上挪动。
蚩破天不停的喘息着,将血斧背在了身后,显然又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徐炫得意的笑着,仔细调整着晶晶身上的某些部件。
风中忽然飘来了淡淡的尸臭味,低着头赶路的老牛停了下来,它抬头闻了闻,怎么样也不肯前进了。
远处的路边耸立着两个巨大的锥形土堆,被夕阳映的血红一片。
“那是什么?”徐炫掩着鼻子问道。
“那是京观。”夏无尘沉声说道。
他和风天翔对望了一眼,虽然一路上听过不少的传说,但没想到青石城真的被屠了。
堆放在路边的两个巨大的京观全部是用尸体码成,在风中透着森森的寒意,俯视着一切。
“这里煞气太重,不能再走了。”夏无尘皱了皱眉说道。
“嗯,公子你们掉头原路返回,我去取点东西就来。”风天翔看了看远处的京观说道。
徐炫眉心的灵眼在夜空中发出淡淡的青芒,天色已经慢慢的暗了下来,她忽然打了个寒战,紧紧的抓住夏无尘的胳膊,显然颇为害怕。
第五卷第十三章迷茫
清冷的月光无声的洒在京观上,为每一具尸体披上了冷静的外衣。尸体一层一层的用土砌着,穿着铁甲的死尸面容扭曲,已经看不出生前的模样,青白的双眼注视着远方,冷冷的可怕。
夏无尘看了看身后浅浅的小道,低声说道,“蚩破天,你带着小炫原路返回,在之前的树林处等我们,注意隐藏好行踪。”
“无尘哥哥,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徐炫抓着他的胳膊问道。
“前面煞气太重,对你身体不好,我和风大师一起去取个东西,很快的,你自己小心。”夏无尘跳下牛车,轻声说道。
“我不怕,有晶晶保护我的。”徐炫微笑着说道。
“哈,也对。”夏无尘笑了笑,朝风天翔微一点头,两人迅速没入了黑暗之中。
他们几人一路西行,早已经听说宁州反叛这震惊天下的大事,战场上横死的厉魄最是凄厉,虽然吸取幽魂为名门所不齿,|奇+_+书*_*网|但却是祭炼法器和咒术的上好材料。既然到了这里,自然是不能放过。
一路行来,没有掩埋的尸体比比皆是,远处的青石城好像被烈火焚烧过,风中传来阵阵的焦臭味,不时有几声夜鸩鸣叫,声音凄凉,到像是鬼哭一般。
今天正好是六阴日,空中的冷月光芒越发明亮,照得地下白茫茫一片,夜风徐徐的掠过。吹的几面残破的军旗烈烈做响。
夏无尘绕开一具烧的焦烂的尸体,看着混杂着死人碎肉、血迹和火烧痕迹的地面,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公子,莫非心有感叹。”风天翔手中拿在一个罗盘状的东西,不时的调整着角度,低声问道。
“小时候看书,先生总是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又说可怜无定河边骨,苦的总是百姓啊。”夏无尘低声说道。“这里的死人难以计数,若是普通人杀个百来十个人,只怕马上就会被封个杀人狂魔吧,可上位者只是一个命令,顿时伏尸千里,血流成河。”
风天翔冷笑了一声,“我斗胆说上一句。公子还是阅历浅了,当年南陆内乱的时候,九国并立,哪天不死人,血流的甚至可以在上面行船。天地不仁,如烈焰铜炉,万物众生都在其中煎熬。有实力者才能居其上。”
“我们修真者力量强大,但也一样不能超脱其中,你看当今的玄门和世家,哪一个不是和俗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占有的地盘和利益越多,能够获得的人才也就越多,这样才能不断壮大。”风天翔摸了摸背上的伤口,面上一痛,沉声说道。
“嗯,大师提醒的是,是我执着了。”夏无尘苦笑了一声。只是一句无心的感叹,却引来风天翔这么一大段道理。
但风天翔的话也不无道理,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道路,再让他回去每天为了衣食而奔波,那是绝对不可能了。但修真界的宗派多如牛毛,每年大宗派中放出来自创宗派的弟子也不在少数,要想在其中闯出一条路来,那有谈何容易。
“也许有那么一天,我的手中也会不停的死人吧。”夏无尘面上看不出喜怒来,他抬头看着漫天的星斗,轻声说道,“天地铜炉吗,那我就做一颗铁石,纵然天地俱焚,也不能让我屈服!”
夜风清泠,夹着阵阵血腥味将他长发吹的来回摇晃,唯有那眼中坚定的决心穿透了夜空,直投向那未知的远方。
“公子,就在这附近了,你要小心。”风天翔手中的罗盘指针乱转,他四处看了一眼,沉声说道。
他们深夜潜入,就是想借着六阴日是幽魂力量最弱的时候大量的收取,眼看已经找到了厉魄最集中的地方,两人面上有露出喜色。
战场的最中央,一个高大的武士死而不倒,双手握着的长刀深深地刺入了地底,支撑着他的身体。如水般的刀身已经布满缺口,数个巨大的裂痕已经破坏了刀锋的纹路,让人想像出当时战斗的惨烈。
月光静静的照在尸体身上,武士的头颅已经被砍下,颈上的断口泛着惨然的白光,他的周围泥土的颜色特别的深,黑的如同浓墨一艇。
“这里就是魂眼,死去的厉魄都围绕在他的身边。”风天翔低声说道。
夏无尘忽然凝神侧耳,过了片刻,他转头说道,“情况只怕不好,看来和我们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
远处怒骂声和光芒不时的闪现,虽然听起来甚远,但却在朝这边移动。
“怎么办?”风天翔低声问道。他已经准备妥当,但眼前的变故却打乱了他的计划。
夏无尘稍一沉吟,四处打量了一下,沉声说道,“来这里。”
他手中灭神剑运转如风,在武士的尸体下硬生生的挖了个大坑出来,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但坑的深度显然让他还不满意。
“四魂聚!”夏无尘低声喝道,他在灵脉中潜修增加了不少修为,已经可以很轻松的运用诛魔阵了,眼看形式危机,急忙将四头已经成型的战魂祭了出来。
南方白虎,西方幽明,北方火龀,东方玄鲵!四头战魂比以前大了许多,周身泛着金色的光芒,分四面站位,口中低沉的咆哮着。
“破!”夏无尘双手合十,战魂的力量急速汇集到他的手中,如同一把巨大的长剑般猛地刺入了地底。
坚硬的地面被悄声无息地融开,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地道。夏无尘急忙拉着风天翔跳入了其中。他朝洞口又是一击,坍塌下来的泥土瞬间淹没了地道口,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什么特别。
地道虽然不太宽敞。但让他们两人行动还是足够了,只是土中的血腥味让人难受。
“你赶快聚魂,能收多少是多少。尽量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玄心宗不要搞的还没有扬名。倒先被人宣扬出去了,弄的名声不好听。”夏无尘弄出一个小洞,低声说道。
收取阴魂虽然大家私下都在做。但却绝对不会有人承认,七大玄门也是有明令禁制的,没人想做那个出头鸟。
弄出来的小洞虽然只有铜板那么大,却可以将上方的动静一览无余,夏无尘忍着土中的腥臭味,小心地看着外面。
来的是两拨人,不时地有争吵声传来。他们显然也发现了魂眼所在。
“李道兄,你这可就不地道了。”一个阴森的声音从上方传了过来,如同寒风掠过,让人一阵发寒。
“何门主,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里十万生魂,到处都是,你又何必和我争?”一个男子沉声说道,他猛的踏前一步,震的地道中泥土纷纷散落,显然心中很是愤怒。
“哼,李道兄。你当我是傻子吗?说是十万生魂,但只有这些战死的厉魄才是精华,不如其他的我都让给你好了。”阴森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何同,别给你脸不要,你阴符宗算什么东西,也想和我们争。”男子取出一把巨剑,沉声说道。
何同眼中利芒一闪,冷笑着说道,“李蒙,我阴符宗虽然是个小宗,比不上你们公孙家,可也不是那么让人小看的,你若是不服,尽管放马过来就是,要是公孙蓬在这里,我自然是拔腿就走,可就凭你,只怕还差了一点点。”。
“哈哈,何同,看来你是要和我拼到底了。”李蒙不怒反笑,手中巨剑一举,身后的七八个男子面带狰狞地围了过来。
“大哥,和他啰嗦什么,这些名门世家从来就瞧不起我们,正好杀了他们炼制成行尸,天天让他们吃土好了。”何同身后的男子不耐烦地说道。
“何老二,就你那点驱尸术,只怕还不在我李某人的眼里,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腰!”李蒙大笑着说道,眼中满是不屑。
他身后的几名汉子附和着笑了起来,气得何老二脸色发青,刚要破口大骂,却被何同伸手拦住。
“李道兄,能不能分小弟一点,我也是辛辛苦苦赶来的,你吃肉,多少也要给我留点剩汤吧。”何同低声说道,全然没有刚才的嚣张。
“这就对了啊,何同,你也算是一宗之主,话说的好听点,我也不过分难为你,都是出门办事,等会我们收完了,我自然会考虑留一点给你们。”李蒙见何同低头,心中大乐,笑着说道,却没见到何同眼中闪过的利芒。
“放屁,等你们收完了,我们还有个毛!”何老二再也忍不住,恨声骂道。
“何同,管好你弟弟,要不然,到时候可别说我连渣子都不给你留。”李蒙轻轻摇动着手中的一个圆环,冷笑着说道。
“啪”,何同劈头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打的何老二脸上通红一片。
“大哥!”何老二猛地后退一步,刚要发怒,却看见何同朝他努了努嘴,眼睛四处一斜。
“李道兄,在下管束不严,还请不要见怪。”何同转身笑着说道。
“哈,都说何门主难缠,我看也蛮好相处的啊。”李蒙手中握着的圆环垂落,他转头对身后的男子说道。
何同目光一闪,眼中杀机突起,他悄悄的后退一步,背在身后的手猛的朝下一压。
“轰!”地面上突然冒出一片白骨针林来,尖利的骨针顿时将李蒙身后的两个男子刺的如同糖葫芦一般,鲜血急喷而出。
“大家小心!”李蒙恨声叫道,骨针猛的刺来,他不避不闪,剑芒绕身一转,硬生生将刺过来的骨针挡住。但骨针就好像无穷无尽一般,他斩断一批,地下马上又冒出来一批,只是一个不小心,身边的男子又挂了一个,刺的鲜血飞溅,都溅在他的面上。
“何同,我和你拼了!”李蒙狂吼一声,双眼已经气的血红,他一把抓住男子的尸体垫在脚下,借力猛的反身扑上,手中圆环只是一抖,顿时变的奇大无比,猛的朝何同砸了下来。
“哼哼,明知道我难缠,你还敢来惹我。”何同冷笑了一声,双脚用力一跺,地下顿时冒出来几具尸体,护在了他的面前。
“咔嚓”一声脆响,圆环如同巨石压顶般将尸体砸的破碎不堪,李蒙面上一喜,他伸手抓住弹回来的圆环,面前的何同却如同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心!”还剩下的几个男子也学着他的样子跳了出来,几人背靠着紧紧站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四周。
李蒙恨的牙齿咬的格格做响,他在公孙世家打熬了十来年,好不容易爬到这个地位,但却没想到在何同手里吃了这么大个亏,今天若不能斩杀这两人,只怕回去也无法交待。
“何同,有胆就出来,不要学乌龟缩头!”李蒙怒喝道。
墙角处传来咔嚓的脚步声,李蒙努了努嘴,身边的一个汉子微一点头,小心的走了上去。
月光西斜,缓缓的从他头上照了过去,汉子面色大变,急急的退了回来。
“僵尸……”他颤声说道,声音已经惊的变了调。
“僵尸算什么,你吓成这样!”李蒙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若不是现在形式不妙,他早就一个嘴巴扇过去了。
“不是,是很多啊!”男子站在了他的身后,牙齿格格做响。
无数的沙沙声从黑暗中静静的传来,单调而机械。
李蒙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四肢不全,烧的焦烂的僵尸,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李蒙,你不是瞧不起我的驱尸术吗?今天就让你尝尝它们的厉害。”何老二站在僵尸群中大声骂道。
第五卷第十四章酷刑
“诸位,现在只能先撤了,等回去禀明了庄主,再灭他阴符宗满!”李蒙四处看了一眼,到处都是活动的僵尸。虽然就这样回去只怕责罚甚重,但总比硬撑着丢了性命的好。
“想走,没那么容易!”地下冒出一个阴森的声音,之前被李蒙砸得破碎的尸体突然爆裂开来,片片血雾升腾而起,如同有形之物般冲了过来。
“是雾血咒,快结阵!”李蒙面色一变,手中圆环猛的抛起,射出片片金芒,将他们护在其中。
“我看你们能支撑多久,既然动手,今天不把你们杀净,我们可就麻烦了。”何同冷声说道,公孙世家实力强大,若不是李蒙欺人太甚,他也不想翻脸。但既然已经杀了人,就不能漏过一个,全部斩草除根的好。
他们上面争斗的厉害,震的地道内尘土四落,若不是夏无尘在挖的时候已经加固过了,只怕已经倒塌。
“加快速度,这地道只怕支撑不了多久了。”夏无尘看着外面的争斗,皱了皱眉。外面这两拨人他虽然不惧,但既然决定躲藏,若是被他们发现,那就前功尽弃了。
风天翔并不答话,他左手掌中悬空立着一个铃铛,正是夏无尘的化冥铃,本来已经破裂的铃铛已经被徐炫修补的完好如初。他右手按在地面上,闪动着的暗红色光芒像一条线般顺着他的右手流入了铃铛之中,那些就是战死的厉魄幽魂。
红色光芒不甘被吸取。拼命的挣扎着,风天翔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他的手臂越来越透明,血管中发出淡淡的红光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铃铛变得越来越耀眼,在空中急速的旋转起来,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好在现在身处地底。上面又打的激烈,倒也不怕他们发现。
血雾覆盖在金光之上,如同活物一般蠕动着,但金芒显然也是一件至宝。加上里面的几人全力维持,一时半会也突破不了。
“何同,你现在赶快束手就擒,自己去止水庄磕头认罪,只怕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让庄主知道你今天的作为,必定灭你满门!”李蒙见血雾奈何不了金光,急声说道。
“哼,你以为我会让你回去报告吗?只要你一死,又有谁知道是我杀了你们。”李蒙久攻不下,心中也是烦躁,他见李蒙那副有持无恐的样子,心中不由大怒。
“死了再找阎罗王说去吧!”他稍一犹豫,猛的咬破舌尖。一口血雾狂喷而出,顿时将金芒压了下去。
喷出血雾,他脸色变的煞白,摇晃着盘腿坐了下来。
“大哥!”何老二猛的从僵尸中窜了出来。
“不碍事。你赶快驱赶僵尸,布下七杀绝阵,防止他们逃脱。”何同摇了摇头,低声吩咐道。
“好了!”风天翔全身一震,将手缓缓的拿开地面,悬空的铃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在空中闪动着幽幽的光芒。
“总算大功告成了,不枉费我们今天钻了次地道。”他手指不停地在空中划动,几道咒符落在了铃铛上,(奇*书*网.整*理*提*供)顿时将里面不停骚动的幽魂镇压了下来。
“嗯,等会找个机会就走,让他们打去,有了这批幽魂,你我的实力必将大增,也可以让小炫改造下我们的武器。”夏无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只是片刻功夫,场中形式又发生了变化。
本来和金芒相持不下的血雾被何同的精血注入后,顿时涨大了几倍,变得狂暴无比,一点一点将金芒压了下去。
“李总管,这样不妙啊。”站在李蒙旁边的一个男子双掌齐出,拼命将真元注入到金芒之中,但还是抵不住血雾的侵蚀,眼看着血雾越来越近,他面上汗如雨下,眼中满是惊恐。
“嗯,与其这样等死,不如你们全力支撑一下,我拼死冲出去,要是能够杀了何同,大家就都可以活命了。”李蒙恨声说道。
“好,李总管!大家就全靠你了。”还剩下的几个男子脖子上的血脉已经因为用力变得勃起,同声答道。
“好,就是现在!”李蒙手中化出一道青芒,如同绳索一般将身体紧紧缠住,大声喝道。
“起!”他身后的男子齐声暴喝,金芒突然大盛,猛的将血雾逼开。
“大哥,小心!”何老二手中小鼓轻轻敲动,无数的僵尸布成阵势护在他们面前。
“刷”,青芒暴射而出,李蒙去势猛烈,人还未到,青芒已经将他面前的僵尸绞碎,血肉四散乱飞。
“来的好!”何同冷笑一声,手中化出一把巨大的白骨盾,在月光中映出森然的白光。
青芒一折,李蒙并没有冲向何同,他身形一晃,人冲天而起,只是片刻,已经消失在天边。
“啊!”事出突然,何同也没想到李蒙竟然丢下同伴自己逃亡,只是愣了一愣,已经追之不及。
“见鬼!”他心中暴怒,血雾猛的朝金芒压了下来。
“李蒙,你这混蛋!”金芒内的几人刚才已经尽了全力,现在哪里还挡的了他的全力一击,只是一声惨叫,已经被血雾穿体而过,全部精血均被吸取而亡。
“大哥,现在怎么办!”何老二急声问道,面上也有几分惶恐。
“怕什么!他一时半会还搬不来救兵,赶快布阵,只要我们取了这批厉魄,找个地方躲起来。天下这么大,公孙老头也不一定就能找得到我们,等我们炼成了夜叉王,还怕他不成!”何同恨声说道。
“对,对,还是大哥高明。”何老二拍了拍脑袋,笑着说道。
“废话,要不你怎么当老二,我能做老大?多学着点。”何同阴笑着说道。
夜空中一道尖啸声猛的划破长空。刺得人耳膜生痛。李蒙的青芒飞了回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竟然比之前逃跑的去势还快了几分。
“轰”,一声闷响,李蒙猛地砸了下来,摔在地上半天不能动弹。
“小心,来的人很厉害。”夏无尘慢慢伏下身体,不顾地下血污的泥土,整个人贴在地上,真元的流动也变得缓慢无比,看起来就好像融入了泥土中一般。
夜空中的风好像突然停止了流动,四周变的一片寂静,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的涌了下来。
何同咽了口唾沫,眼中露出压抑不住的恐慌,他脚步轻轻的往后退,但却好像灌了铅一般,怎么样也无法挪动分毫。
“止水庄的人,临阵脱逃者死!”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冷冷的传了过来。
何同惊的猛一回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李蒙,你也随我有些日子了。你若是战死,这事我就不追究了。”声音淡淡地说道,好像不是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而只是喝茶聊天一般简单。
房顶上,一个白衣男子迎风站立,他看也不看这边一眼,面上带着一个青色的面具,看不出他面上的表情来。
“多谢三庄主。”李蒙本来面如死灰,听到这句话,却精神一振,面上满是欢喜。
“妈的,自己要死,还这么高兴。”何老二看了李蒙一眼,忍不住低声说道。
“老二,他一过来,你就赶快发动七杀绝阵,我们分头逃!”何同面上变的煞白,他沉声说道。
“这个人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还好是他,若是其他两人,我们只有自己了断了。”何同面上挣的青筋暴起,总算拔起了双腿。
白衣人轻轻哦了一声,转头看了过来,“阴符宗果然有点门道,能够挣开我这捆心锁,难怪敢对止水庄下手。”
“不敢,三庄主过奖了。”何同虽知必死,但还是挺直了腰杆说道。
“不错,不错,若是你没有杀我止水庄的人,到是个不错的手下,可惜了。”白衣人顿了顿,指着前方的一栋房屋接着说道,“你要是能够在李蒙死之前跑出这栋房屋之外,放过你也无妨。”
“多谢三庄主。”何同面上一喜,虽然机会渺茫,但能够有个活的选择,总比死要好得多。
“李蒙,开始吧。”白衣人转过头去,再不看他们,轻声说道。
“吼!”李蒙护身的青芒已经化成了一把巨大的铁爪,紧紧套在他的手上,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老二!”何同低声吼道。
“咚、咚……”何老二退入僵尸群中,双手急速地拍击着挂在胸前的小鼓。
鼓声沉闷,本来零零散散四处走动的僵尸,就好像听到命令一般,猛的扑了上去。
“破!”何同厉声喝道。
扑上去的僵尸如同血花般在李蒙面前暴开,血雾顿时将他淹入其中。
“老二,分头跑,跑的了一个是一个。”何同低声说道,却是毫不犹豫,转头就狂奔而去。
“嗥!”李蒙痛苦万分的惨叫声刺破了夜空的寂静,他猛地从血雾中冲了出来,身体已经被侵蚀的不成形状,肠子也掉了出来,在地下拖得血迹斑斑。
“啊!”何老二虽然见惯僵尸,但眼前的李蒙还是让他一惊,手中的鼓也停了下来。
李蒙铁爪一挺,硬生生的从何老二腹中穿过,铁爪如钩,深入肉里,何老二双眼一凸,七窍之中,俱都流出了鲜血,眼看是不成了。
“老二!”何同惊怒交集。狂吼一声,脚下却是不停,已经奔出了老远。
“拿命来!”李蒙形如疯虎。他双手一分,何老二已经被撕成两半,鲜血喷的他满头满脸。
“咔嚓!”一声脆响。他竟然将腹中流出的肠子切断,鲜血已经把他全身染成一片红色,他却浑然不顾,将手中的肠子如长鞭般轮圆,猛的砸了出去。
“啊”,何同脚下一滑,却是踩到了李蒙丢出的肠子,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淡淡的声音在他耳边悄无声息的响起。
“我还有机会,他还没死。还没死!”何同厉声吼道。
他急忙转头看去,李蒙全身鲜血狂喷,脚下的土地已经被血浸的粘黏黏一片,双手无力地垂下,已经死透了。
“快起来啊,快来杀我啊!”何同厉声叫道,这一刻,他恨不得用自己二十年的时间去交换李蒙多活那么一点时间就好。
“没用了。接受制裁吧,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快的,你还可以活着看到日出。”白衣人轻声笑道。
“你知道为什么李蒙我让他死。他还这样开心吗?”白衣人伸出一根指头说道,“那是因为如果我亲自动手,他就会觉得死,也是一种快乐的事情了。”
何同面如死灰,关于这个男子的传言瞬间充满了他的脑海,他忽然大吼一声,全身真元急速振荡,他宁愿自爆元神内丹,也不愿受那种传说中的苦刑。
“噗”一声轻响,男子的手指在他身上飞速的点落。何同只觉得全身经脉寸寸断裂,他无力的想要闭上了眼睛,却发现就连这个简单的愿望也无法得到满足。
“再见了,希望你喜欢。”男子轻轻拍动双手,围着他走了几步,将他平平的放在地上。
“这个姿势应该很舒服了。”他轻轻弹动手指。何同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想要忍下去,但痛苦的感觉却被扩大了无数倍,拷打着他每一根神经。
“好了,应该做正事了。”男子从怀中敢出一个小鼎,脚尖在地下沾着鲜血飞快的画出一个阵图,将小鼎摆放在阵图中央。
“收!”随着他嘴里不停念动的咒符,无数道身影从四面卷地而起,小鼎如同龙卷风一般,将幽魂如长鲸吸水般摄入。
“怎么这么少?”他拿起小鼎,狐疑地看着四周,但夏无尘他们早已经进入内吸,却是无法察觉。
“麻烦了,看来还要再想办法了。”白衣人收好小鼎,看着厉声惨嚎的何同一眼,腾身而起,绝尘而去。
“走了。”夏无尘低声说道,他刚要站起身来,却发现风天翔轻轻拉着他的手臂。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地在他手背上写到,“小心有诈,静观其变。”
夏无尘点了点头,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何同的惨嚎声已经越来越弱,身体不停地抽动着,显然受了莫大的痛苦。
过了片刻,一道黑影从他身体里钻出,四处张望了一下,终于破空而去。
“好险。”夏无尘和风天翔对视一眼,不由暗叫侥幸。
风天翔沉声说道,“公孙世家的人,止水庄的三庄主,这次幸亏我们谨慎,否则只怕难以全身而退了。”
“嗯,也许他一个人我们还可以勉强对付,但他后面的势力却绝不是我们能够想像的,只是不知道他来收集生魂做什么用,名门世家做这种事情,只怕其中有蹊跷。”夏无尘沉吟着说道。
“嗯,不过现在我们实力单薄,有些浑水,还是不要深入的好。”风天翔轻声说道。
“走吧,小炫她们只怕也等急了,先去汇合吧,免的她们担心。”夏无尘推开洞口的积土,钻了出去。
何同平躺在地上,他已经叫不出声音来,只是身体不停的抽动着,身上不停的有血丝渗出,见到夏无尘,他眼中露出欣喜的目光来。
“不行,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我无法解开。”风天翔稍一审视,转头说道。
夏无尘看着何同的眼睛,他那已经因为痛苦而血红的眼中滴出一滴泪水,里面写满了死字。
夏无尘轻轻举起左手。
“不行。”风天翔拉住了夏无尘的手,“万一他身上被下了禁制,只要我们一动手,对方马上就会赶回来,那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接着说道,“若是公子不忍,我到是有个办法。”他从身上取出几根金针,手腕抖动,金针如电般在何同身上游走。
“我断开了他身上所有的经脉,虽然必死,但多少可以让他减轻点痛苦。”风天翔收起金针说道。
“多谢。”何同缓缓的吐出了一口长气,颤抖着说道。
“不必。”夏无尘虽然不认识他,但见到他那副惨样,心中多少有点不忍。
“两位的大恩,我无法回报了,我怀中有些东西,你们拿去吧,反正我也用不着了。”何同惨声说道,阴符宗虽然是小宗,但他也是威福惯了的人物,却没想到落到了如此下场。
他怀中的东西并不多,只是一些丹药和法器,再加上阴符宗的密法,虽然也算难得,但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唯一特别的是一个玉盒,被咒符紧紧封闭着。
“这是我当年偶然得到的,怎么样也打不开,也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东西,希望对你们有点帮助吧。”何同疲惫地说道,身体上的痛苦虽然消失了,但精神上的损耗却是弥补不了的。
天色渐渐放亮,微风习习吹来。
“这是我最后看到的一个日出了吧。”何同颤声笑道。
他的眼光迷离,喃喃地说道,也许真的有能够漠视生死的人,但绝对不会是他。
阳光冉冉的升起,静静的射在他的身上,被阳光照的地方冒出青烟,慢慢的变得透明,消融不见。
“好想回去啊,妈妈……”何同轻轻地说道,在那最后一刻,他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一阵风吹过,片片飞灰随风而逝。
夏无尘眼中一片黯然。
“公子,多情便是无情,若是我们有那么一天,不见得有谁会可怜我们。”风天翔理了理在地道中弄皱的衣服,低声说道。
“嗯,只是想起来一些事情罢了,你放心吧。”夏无尘答道。
地下的泥土因为鲜血的浇灌已经变得泥泞,他朝前走出一步,踩上去的脚马上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但这脚印马上变淡变浅,只是一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五卷第十五章燕翔
夜风竹海松涛之间穿过,传来呜呜的响声,如同野兽悲鸣,凌月门所在的天离峰如同一椽尖针般直插云霄,让每个见过它的人都心生畏惧。
燕翔天做了一个怪梦,他梦见自己独自在群山中独行,登至绝顶的时候,四周眺望,风景绝美,尤其是低头观望脚下,群山重叠,山间云气涌动,更有着不可一世的感觉,浑似不在人间,让他飘然欲仙。
但美景不能持久,没有任何征兆,忽然间天空乌云密布,狂风雷电交加,倾盆大雨刺了下来,天地虽阔,他却连想找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让他着急傍惶,不知所措。
闪电更亮,雷声更紧。
他猛的惊醒过来,心头余悸仍在,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心跳得很厉害……
他伸手抓住放在枕边的长剑,阵阵凉意从剑中传来,顿时让他的心中一清。真元缓缓的注入剑身,水蓝色的剑芒如同明月般柔柔射出,笼罩了整个房间,他爱怜的轻轻抚摸着剑身,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师兄!”一个声音轻轻的敲打着他的房门,低声呼唤着。
“何事。”燕翔天轻声喝道。
“长老们现在都在顶峰的惊云阁,大师兄已经开始召集二代和三代弟子中的主事之人。”声音说道。
“知道了。”燕翔天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手中的蓝剑却是握得更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毒龙般游动。
“那我先去了。”门外的声音恭敬地答道,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些老家伙们终于忍不住了吗?”燕翔天想起了那个梦境,他用力的摇了摇头。再抬起头时,眼中的利芒如同寒冰般阴冷摄人。
天离峰的最高处,虽是深夜,却是灯火一片辉煌。
司马藏端坐在椅上,面上一片笑容,但眉宇间却有一丝焦虑。他的身边坐着好几个老者,个个都是沉思不语。显然在等待什么。
“各位长老,我已经命人传各位师弟,还请稍候。”司马藏看了看他们的脸色,小心地说道。
说完话他才发现到室内的气氛不对。长老们个个脸色严肃,沉默不作一声。司马藏想要打破这种难熬的沉寂,他转向坐在右边首位的老者说道,“何长老,不知你从崇州星夜归来,回去见了亭儿没有。”
“万事以我凌月门基业为重,我这点小事情提也不必提。”何长老正色说道,却是连眼睛都不曾抬起一下。
“哈哈。何长老果然为我凌月门的栋梁,真是值得我们这些后辈学习啊。”司马藏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说道。
门外传召弟子陆续走了进来,他们躬身行了一礼,齐齐的站在司马藏的身后,人数越来越多,不停的窃窃私语着,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个老者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眼中利芒四射。精芒如同实质般吞吐,看的这些年轻弟子纷纷低下头去,气势上顿时弱了一截。
“啪!”司马藏对面的一个老者用力拍下,震的红木的桌子不停的摇晃。摆放在上面的花瓶摇摇欲坠。
“王长老,弟子知道你老修为高深,不过也不必拿桌子出气吧,这可是凌月门的祖师用过的,绝无仅有了。”司马藏急忙按在桌上,他身形一个踉跄,总算将桌子稳了下来。
“哼,若是再这样让你们胡作非为下去,别说是桌子,只怕凌月门的基业也难保!”王长老见他化解了自己加注在桌上的暗劲,面上微微一变,接着又厉声喝道。
“不知道王长老所说的胡作非为究竟指的是那些,不如说出来,也好让弟子能够知错就改。”司马藏笑着问道,他生性平和,虽然入门最早,却是没有一点大师兄的架子,就算是门中刚入的师弟,他也能够相谈甚欢。王长老虽然如此呵斥他,却是毫不在意。
“别的就不说了,掌门被心魔所侵,你们却骗我们说是修行伤了心脉,而且假借掌门之命,将我们全部外放,若不是李师侄深明大义,至今我们还被蒙在鼓里。”王长老看了身后的一个青衣男子一眼,厉声高叫道,“你们究竟是何居心,还不快从实说来!”
“这个只怕是各位长老误会了,掌门确实是伤了心脉,现在正在闭关恢复中。她以前就已经指定由燕师弟接任掌门一职,所以此次也不算擅越。”司马藏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各位长老的调动,却是门内弟子的共议,就算各位资格高,只怕也要服从。”
“王师兄,还和他多讲什么,先拿下他再说。”何长老见王长老被驳的说不出话来,急忙踏前一步,伸手朝司马藏抓了过来。
“各位长老有话好说,如果无理动手却是犯了门规。”司马藏身如游鱼,只是一晃,就躲了过去。
“还敢躲闪!”王长老大喝一声,他和何长老身形交错,将司马藏前后退路牢牢封住。
场内气氛顿时变的剑拔弩张起来,站在司马藏身后的弟子中有几个人咬牙站了出来,却被长老们的威势所逼,动弹不得。
“师弟,你再不来我可就完了。”司马藏暗暗叫苦,他看了看窗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天性敦厚,这样的事情必定不是你的主意,只要你说出幕后主使之人,我们必定不会难为你。”何长老慢步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三人成鼎足之势,将司马藏困在其中。虽然并没有动手,强大的威压已经逼的他全身血气翻涌,很是难受。
“是弟子做的决定,与其他人无关。”司马藏咬了咬牙,沉声说道,面上一扫之前的柔弱,满脸坚毅之色。
“既然如此,那可就不要怪我们不顾人情了。”何长老眼中冷厉之色一闪,指着他身后的一个男子说道。
“黄猛。你掌管刑罚,他这种情况该当何罪?”
“如果真是欺瞒师长,罪当刑拘面壁五年。”男子用力抬头说道,眼中满是不忿。
“只是五年啊。那再加上图谋不轨,欺师灭祖那又如何。”何长老笑着问道。
“其罪当诛,拘其元神……”黄猛颤声说道,他面上一阵煞白,竟然说不下去了。
“司马师侄,我知道你一个人是绝对不敢这样做的,只要你能够出来指认这个人。我保你无事,还是做你的大弟子。”他笑了笑,接着说道,“灭其肉身,拘其元神日夜受那九幽阴风刮割之苦,这点不是一件好事情啊。”
司马藏头上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他看了站在周围的长老们一眼,面上不由抽动起来,“我,我……”却是半天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你真让我失望啊,难怪掌门师兄不让你继承他的位置。”何长老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动手。”他转身坐在了椅子上,其他两人彷佛早已经等不及般,猛的扑了上来。
“师尊,弟子不孝,先行一步了。”司马藏眼中闪过一道惧色,他不怕死,但那种刮割元神的九幽阴风,却不是他能够忍受的。
“不好,快退,他要自爆元神!”李长老厉声喝道,他身上冒出一团青芒,牢牢的护在身前。
一道血芒射了进来,硬生生的破开他的护体剑芒,却是毫不停留,猛的冲向司马藏。
燕翔天一把抓住司马藏,手中不停,急速的在他身上拍打,过了片刻,司马藏本来涨得巨大的身体才恢复了原状。
他吐了口长气,幽幽地说道,“师弟,麻烦你下次准时点好吗,我这条命可差点就没有了。”
燕翔天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一招,身后一个弟子站了出来,将司马藏扶了回去。
他转头看了过来,目光却变得如同猛兽般噬人,冷厉的目光逼的长老们后退了一步。
“不错,是我让他做的,你们想要如何!”他淡淡地说道,斜斜的坐在椅子上。
“你不是……”居中的青衣男子指着他颤声叫道。
燕翔天冷冷笑了一声,直视着前方的众人,眼光越过他,对着最后的一个瘦弱的老者拱了拱手,“岳师伯,别来无恙啊。”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微一还礼,低声说道,“托燕师侄的照顾,我还活的不错。”
“那我就放心了,极西之地寒苦,我还担心师伯不习惯,看来是我过虑了。”燕翔天笑着说道。
“姓燕的,你别在这里假惺惺了,你假借掌门的名义,把我们这些长老全部发配到不毛之地,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用心。”王长老却是再也忍不住,恨声骂道。
“哦,我只是一片好心,看来诸位长老好像不领情啊。”燕翔天负着手,看了他们一眼,接着说道,“以为找了个钟涛,就可以做出点事情出来吗?”
“杀!”王长老暴喝道,他全身一旋,整个人如同一个陀螺般旋转了起来,待转的几转,气势已经蓄到顶点。
“轰!”一声巨响,卷起的旋风猛地将周围的火光拉扯的熄灭,只留下了远远的几处亮光,屋内顿时暗了下来。
蓝光映着昏暗的灯光,凄厉怪异地一闪。
燕翔天侧身站在原地,地下一片血红,王长老静静的站在他的面前,半边头骨连着一只眼睛,已经飞的不知道去了哪里。鲜血如瀑布般激射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血雾。
燕翔天手中蓝剑低低的垂落,剑身上一滴鲜血也无,在暗处散发出冷冷的光芒,如同一泉清水。
王长老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终于不甘地倒在了地上,身后的弟子们一阵惊呼。
“这就是你们的决定?”燕翔天提剑扫了对面一眼。周围静的可怕。他虽然一剑击杀了王长老,但胸前也被破开了一道大口,鲜血不断地涌出,将他半个身体染的通红。
岳长老吞了口唾液,他们本来算好了这个师侄出行,才想借着这个机会潜回来控制局面,却没想到事与愿违。
他看着对面那双沉沉的眼睛。却发现根本不知道燕翔天是什么想法。
“黄猛,不尊掌门,以下犯上,到底是何罪!”燕翔天转头问道。
黄猛踏前一步。大声喝道,“王长老胆敢向掌门出手,应诛杀,其他从犯面壁二十年!”
“二十年吗?”燕翔天沉吟道,“我也不难为你们,交出钟涛,自己去思过洞吧。”
青衣男子已经面无血色,他转头看了一眼。颤声说道,“岳师伯……”
“如果我们不从,那你又如何?”岳长老沉声说道,燕翔天虽然实力强劲,但刚才的一击也让他耗费了不少。若是自己这边全力攻击,胜负也很难说。
“结阵!”门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岳长老脸色一变,他急急地推开窗户。却看见外面剑芒森然林立,显然人不在少数。
“原来你早已经准备好了,只可惜把我们这些人都蒙在鼓里。”岳长老幽幽地叹了口气,恨声说道。
“不知道我刚才的提议。各位长老是否愿意重新考虑考虑?”燕翔天淡淡地说道,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做。但若是一声令下,只怕剑阵马上就会开始攻击。
“有多少真心?”岳长老一把推开抓着他的钟涛,看着燕翔天问道。
“一片赤诚。”燕翔天笑着说道。
“好,我就信你一次。”岳长老咬了咬牙,转身掉头而去,几个老者对视了一眼,终于随在他的身后。
“都下去吧。”燕翔天挥了挥手,自然有人来收拾,抬着王长老的尸体退出了大殿,殿内顿时只留下了他和钟涛两个人。
“弟子拜见掌门。”待的人走光,钟涛马上跪了下来。
“快起来,这次若不是你,只怕也不会有这样顺利,辛苦了。”燕翔天抢先一步将他扶了起来,笑着说道。
“掌门过奖了,这些都是弟子应该做的,只怪这些老家伙们权欲薰心,弟子只是随便一说,他们也就信了。”钟涛躬身说道。
“不过掌门之前答应弟子的那些……”他抬头看了看燕翔天一眼,小心地问道。
“有过必罚,有功必赏,我答应你的东西,一定会给你的。”燕翔天从怀中取出一个封好的玉盒,递到了他的手中。
“多谢掌门,多谢掌门。”钟涛双手接过玉盒,颤声说道。
“不过还要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情。”燕翔天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掌门尽管吩咐,弟子无不从命。”钟涛将玉盒揣入怀中说道。
燕翔天眼中闪过一丝利芒,他忽然退后,猛的用剑刺入腹中,鲜血狂喷而出,痛的一声闷哼。
“掌门……”钟涛惊疑地问道,却发现燕翔天眼中七彩光芒流转,他本来修行的是凌月门玄门功法,并不容易被外物疑惑,但燕翔天的行为太过奇异,让他心神洞开,只是片刻之间,他已经眼神迷离。
“叱。”燕翔天低声喝道,眼中光芒尽敛,这个举动好像耗费了他很大的精力,他捂着腹中的伤口,缓缓的坐了下来。
钟涛呆滞的眼神四处一望,身形如电般射了出去。
“来人!”燕翔天大声喝道。
“掌门!”门外轮值的弟子只看见门口一道人影闪过,还没反应过来,却听见燕翔天的呼叫。
两人稍一犹豫,急忙冲了进去。
“钟涛趁我不备。刺杀于我,传令下去,见之即杀。”燕翔天沉声喝道。
后山阴冷腥臭的山洞中。几个老者盘腿而坐,有人从黑暗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又低下头去。
“师兄,我们就这样算了?”一个老者闷声问道。
“不这样,你还想怎么样?”岳长老沉声说道。“现在只有忍,我就不信他就没有破绽,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难道你熬不住了?”
“忍,忍。师兄,我真的是忍不住了,要我在这里呆上二十年,我还不如出去和他拼个痛快,就算和王老三一样,死了倒也干脆。”老者厉声吼道,长身站起,就要朝外面奔去。
“不。你能够忍下来的,这世间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也没有不能忍的事。事情能不能忍,全在你的看法。你肯忍,再大的事你也能忍,你不肯忍,一只蚊子叮你,也能使你发狂。”岳长老一把抓住他,厉声说道。
“可是师兄……”
岳长老摆了摆手。低声说道,“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怨气,可我们不一定就会在这里呆多久,我已经联系了竹山门和丹阳观的朋友,只要他们能出手相助。我看这个小子还能嚣张多久。”
“还是师兄高明,只是他们一贯贪婪,只怕……”身边的一个老者犹豫着说道。
“舍不得孩子,别想套到狼,再说一旦我们掌权!给不给就是我们说了算了。”岳长老笑着说道。
黑暗中有人的喘息声沉沉的传了过来。
“谁!”他沉声问道。
“是你。”借着月光,岳长老看清了来者,钟涛眼光呆滞的缓缓走了进来。
“想不到燕翔天心地倒是善良啊,你出卖他,也只是将你丢到这里来就算了。”岳长老笑着说道。
“你我现在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不如回来继续和我们如何?”
“吼!”钟涛突然大吼了一声,猛的扑了上去,将他死死的压在身下,不停地嘶咬着。
“快,快拉开他!”洞内被设置了禁制,无法使用法诀,法器也被收缴,岳长老空有一身修为,却是使不出来,他被钟涛使劲掐着脖子,面孔已经涨的青紫。
其他几个老者急忙冲了上来,几人扭打成一团,在黑暗中翻来滚去。
压在岳长老身上的钟涛怀中突然发出淡淡的红光,在黑暗中显的格外刺眼。
“是惊天雷,大家快跑!”岳长老看见红光,眼中满是恐惧,他用力一脚朝钟涛蹬去,厉声吼道。
但钟涛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不放,他用尽了全力,也只是发出呜呜的声音。
红芒越来越盛,瞬间就将他们全部笼在其中。
“燕翔天,你好狠!”岳长老最后一句话还没骂出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钟涛身上暴射而出,爆出了惊天的震响。
“掌门,钟涛跑去思过洞,和岳长老他们同归于尽了。”一个弟子低声说道。
“什么都没有找到,师弟们刨了半天,就找了这点东西出来了。”他手中举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些零散的物件。
“算了,人死为安,通知他们的家人吧。”燕翔天沉声说道,他腹中的伤口小心的避开了重要的地方,只是失血,让他看起来有点虚弱。
弟子叩拜而去,燕翔天轻轻的关上房门,一阵冷风吹了进来,烛光不停的晃动着,将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啪、啪……”有人拍着手从后房走了出来,月光透过窗纸斜斜的映在他的脸上,正是司马藏,只是他现在满脸的精干,哪里还有当初那副柔柔的样子。
“师弟,这一手漂亮,不但巩固了你的权威,也顺便除去了那些老家伙。”他笑着说道。
“只是师弟下一步准备怎么样走,但能不能先告诉我,好让我更有精神办事?”司马藏眯着眼睛问道。
“师兄之材不在我之下,云正之所以能够有今天,全靠师兄鼎力相助,现在的凌月门,只要我能掌握的,也就是师兄所有。”燕翔天笑着说道。
“只要不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就好了!”司马藏叹道,“善始者众,好成者少!”
“师兄怎么这样说!”燕翔天正色地说道,“你我推心置腹,上天见证今天我对师兄所许下的诺言!”
“只是玩笑而已,师弟不必太过认真。”司马藏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你的伤势如何。”
“不碍事,只是些皮外伤而已,若是有人想要趁机捡便宜,还是可以应付的。”燕翔天淡淡说道。
司马藏面色微变,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师尊情况怎么样?”燕翔天端起茶杯,低声问道。
“师尊一直在沉睡,之前那个只是我找人装出来的,看起来效果到是不错。”司马藏笑着说道。
“嗯,师尊的心魔最近大盛,若不是被天罗香镇住,只怕早就发作了,但这样一直睡下去也不是办法。”燕翔天沉吟着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声说道,“玄门大会?”
“对了,就是这个,虽然碍于我们凌月门的名声不能请外人帮忙,但这次峨嵋金顶的大会,奖品中到是有我们急需的东西。”司马藏急声说道。
“既然这样,那凌月门就有劳师兄了,这次大会由我带人去。”燕翔天抿了口茶,轻声说道。
“也好,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师弟了。”司马藏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天离峰的最高处,燕翔天轻轻的将四周的灯光熄灭,四周顿时静了下来,点点星光洒落,全部汇聚到房屋正中的一张水晶大床上。
地下有淡淡的青烟升腾,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温暖的味道,缓缓的渗透出去。
床上躺着一个女子,一双黑白剔透的双瞳,定定地看着屋顶,虽然美的让人惊艳,但却总是让人感觉缺少了点什么,没有一点生机。
“师尊,我以前总是不合群,你安慰我的话,至今我也记得。”燕翔天坐在床头,看着女人淡淡地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鹤在鸡群中,必然会被鸡啄,龙困浅滩,鱼虾戏之。但一旦白鹤飞起,声唳九天的时候,鸡仍然是在地上一粒粒地觅食。当龙飞于天,使得风云变色、江海翻腾的时候,鱼虾又到哪里去了呢?根本看不到它们的存在了!”,他喃喃地说道,“今天我已经解决了那些图谋不轨的人,下次我一定会让所有的人看到,你当年的选择绝对没有错。”
浮云漂移,圆月露出了羞涩的面容,竹海松涛,清泉流水,全沐浴在这银色的月光下。
“好美的月色!”他凝视着女子眼中的皎皎明月,轻声说道。
第五卷第十六章制剑
月光照在开阔的石地上,无数大大小小的咒符和印迹或浅或深的烙在石头中,互相交错着四散了开去。
风天翔和蚩破天警惕的注视着周围,虽然遍地都是布下的禁制和咒法,但他们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石地的正中有一个深深的大洞,洞里流动着乌亮森严的光,冷冷的将月光反射了回去。
“公子,时辰已经到了。”风天翔看了看月色,高声叫道。
“嗯,小炫,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夏无尘低声问道。
“我这可是第一次,也不知道成还是不成。”徐炫一脸紧张的说道。
“没事,有我了,不会什么出事的。”夏无尘笑着说道。
“嗯,那你一定要轻点啊,千万不要太用力了。”徐炫低头说道。
“放心,我虽然也是第一次做,不过多少知道一点,我会小心的。”夏无尘点了点头。
“那……那就来吧。”徐炫好像也下定了决心,轻声说道。
徐炫背靠着躺在夏无尘的怀中,他们两人双手紧握,面上一片凝重。这里却是夏无尘他们布置了许久的地方,专门选择此地用来炼化上次在宁州收的厉魄。
“制器的时候,全部精神一定要集中,我不会有什么时间去想如何去做,只能将平时印在脑海中的动作按本能使出来。”夏无尘默念着徐炫刚才的话,灭神剑缓缓升空,将他们两人护在其中。
徐炫眉心的能灵眼一阵颤动,她轻轻伸手握住悬在空中的化冥铃,仿佛起了感应般,铃铛一阵颤动,无数的厉魄从铃铛中哭号而出,猛的朝洞内难得的血食扑了过来。但灭神剑如电般斩落,顿时形成一道光幕。将它们阻挡在外面。
徐炫眉心青芒大盛,她手中的玉盒猛的张开,一道寒芒激射而出。围在外面的厉魄如同碰到克星一般,狂吼着退了开去,却被洞口的咒法所逼,在洞内来回乱窜,始终不得出入。
这一切只是在短短的瞬间发生。徐炫手中的玉盒剧烈地跳动,忽然不再受她的控制,青白色的寒芒从玉盒内暴出,如同实质般呼啸而去。只是片刻,洞内惊慌遁走的厉魄已经被吞噬大半,剩下的也不敢再动,只是闪着幽幽的绿光,颤抖着缩在原地。
“无尘哥哥,快制住它,所需的厉魄已经足够。若是再吞噬下去,只怕变成凶器。”徐炫已经无力制住寒芒,她急声叫道。
“刷”一声轻响,九道金芒从夏无尘体内喷出,如同一个光球般将在四处空中激射寒芒牢牢困住。寒芒似乎心有不甘,左右拼命冲突,震的洞内石壁不停的摇晃。
这却是他们从何同手中得来的那个玉盒中所藏之物,在夏无尘和风天翔合力之下。玉盒并没有费多少精力就被破开。但徐炫一见其中之物,顿时来了兴致,一定要用这本已通灵的千年寒铁结合厉魄的阴邪之气炼制一把飞剑,为了怕万一失手,所以才要夏无尘随身保护。
寒芒被金芒所逼。但却毫不屈服,不停的猛烈反击着,一股寒彻心底的凉意沿着地面慢慢的发散开来,虽是初秋,但口中哈出的气已是白雾一片。
“好烈的寒铁!”夏无尘心中暗暗惊叹,对方如此倔强,倒也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
“叱!”他轻喝一声,战魂顿时显形,火龀乃火中灵兽化身,虽然这里只是一个分身而已,但也不容小看。漫天的火焰顿时在洞内燃起,猛地喷射在寒铁之上。
“呜。”寒铁悲鸣一声,却是不再能够移动,只是还不肯屈服,紧紧的缩成一团,化出白色的寒芒护住全身。
“好了,无尘哥哥,不能再压服它了,否则就算能够炼制成功,也会威力大减。”徐炫轻声说道。
“那怎么样办?”夏无尘低声问道,他所习虽杂,但专精的却只有咒法和御灵之术,对制器却是不甚精通。
“这就是我们制器师的作用了。”徐炫笑了笑,她缓缓的走上前去,站在了寒芒面前。
“小心。”夏无尘沉声说道,指挥火龀小心戒备着。
“不碍事地,无尘哥哥,你解除这个咒法好吗?”徐炫伸手想要触摸寒铁,却被火焰所阻,无法进入。
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用意,但夏无尘还是微一点头,火龀顿时化回了原形,但金芒还是护在徐炫身边,以防万一。
寒芒畏惧的鸣叫着,却是不敢再对他们出手。
“原来是这样啊,嗯嗯。”徐炫轻轻点着头,左手按在寒芒之上,眉心的青芒柔柔的射在上面,顿时让它安静了下来。
“好了,我已经和它勾通过了,它愿意被我们制成剑,但有个条件,就是必须要让它自己挑选主人。”徐炫转头说道。
“这样还叫法器吗?宝物通灵虽然是件好事情,但如此通灵只怕近似于妖物了吧。”夏无尘苦笑着摇了摇头。
寒芒急声鸣叫了起来,颜色不停的变化。
“它说若是不答应它的要求,那就宁死不屈了。”徐炫好像感受到了它的决心,面上也是一脸的悲壮。
“既然如此,那你答应它,但我也有个条件,那就是它只能在我决定的人之中挑选。”夏无尘微一沉吟,笑着答道。
虽然不愿受它威胁,但灵物难得。而且它已经吞噬了那么多的厉魄,若是真的自爆或是什么,那可就鸡飞蛋打了。但夏无尘也布下了个伏笔,那就是只能在他决定的人中挑选,这样不管怎么样,总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比为他人做嫁衣的好。
寒芒似乎没有发现话中的埋伏,它轻轻的鸣叫了几声,静静的悬在空中。再也不动了。
“好了,无尘哥哥,你先上去吧。下面的事情还麻烦的很的。”徐炫笑着说道,她轻轻取下寒铁,从怀中取出许多工具,仔细地琢磨起来。
夏无尘叹了口气。徐炫虽然样样都好,温柔可人,但唯独只要涉及到制器,就如同入魔般痴迷,有时候想到一个问题,一个人发一天呆的时候也是常见。
他伸手抓住化冥铃,轻轻摇晃了几下,铃声清脆,如同龙卷风一般,顿时将剩余的厉魄吸了进去。
“公子。情况如何?”风天翔看他出来,急声问道。洞内一直动静不绝,若不是为了警戒周围,他早过去看了。
“没事,寒铁已经慑服,现在剩下的就是小炫的事情了。”夏无尘把铃铛丢给了他,笑着说道,“用去了不少。但剩下的应该足够你炼制了,省着点用吧。”
不远处,傀儡晶晶如同树木般笔挺的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我的宝物啊。”夏无尘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它坚硬的外壳,低声叹道,只是这么一个傀儡,就已经耗去了他全部的所得,若不是顾忌徐炫,他真想拆了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天已经微亮。
“好了,我制成了,大家快来看看!”徐炫欢声叫道,面上满是喜悦。
“快让我看看。”蚩破天急忙跑了上去,他的血斧被徐炫改造了不少,变的更加锋利,让他对花费了这么久制出的东西满怀期待。
徐炫笑着将制好的剑递了过来。
蚩破天一般抓住,冰冷的感觉顿时传遍了他的全身。
“好冷。”他低声说道。
只是轻轻一推,长剑顿时如同一弯流水般无声的流淌出来,银白的剑芒迷耀着他的眼睛。
剑刃薄的如同透明一般,泛起一层青色的寒芒,随着剑芒转动,周围的温度瞬间低了下来,寒气如同利刃般刺入了他的手掌。
蚩破天啊的一声掺叫,如同抓住了一块火炭般飞快的将剑丢下,只是片刻时间,他的手已经冻的发紫,半天也喘不过气来。
“好邪门的剑。”他揉了揉手腕,惊异地说道。
“这剑已经通灵,若不是制剑师和它认可的主人,马上就会自己攻击,看来它并不认可你,大个子,以后你还是离它远点好了。”徐炫微笑着拣起掉落在地上的剑,轻声说道。
“哼,给我,我还用不习惯了,我有这个老伙计就足够了。”蚩破天举起血斧高声叫道。
“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让我来试试。”风天翔从徐炫手中接过长剑,但只是片刻,他就皱眉放回了原处。
“哈,看来你也吃不下这个酸萄萄啊。”蚩破天斜眼说道,他一路上和徐炫及风天翔多次斗嘴,总是吃亏,眼看对方吃了个暗亏,心中不由大乐。
“无尘哥哥,你来试试吧。”徐炫白了他一眼,转头对夏无尘说道。
“不必了,我已经有了灭神剑,此物对我意义不大。不过我到是有个人选,这个人很是适合做它的主人,都是一样的冷傲倔强。”夏无尘摇了摇头,他接过长剑,转手收入了储物指环中。
“是你上次说过的星瞳姐姐吗?”徐炫轻声问道。
“不错,就是她,现在中秋将至,按照我们现在的行程,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同他们在峨嵋汇合了。”夏无尘看着远方说道。
晨风清寒,刘尚德惬意的坐在躺椅中,由几个壮汉抬着上路,晃晃悠悠的很是舒服。他丢了粒葡萄在口中,嚼的脆声做响。
“阿嚏。”星瞳鼻头微痒。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我说星瞳,你还别不乐意听,人活着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更上一层楼吗?能够享受,那又何必找罪受了,你看我这样,岂不是很好。”刘尚德看了看坚持步行的星瞳一眼,笑着说道。
“你是你,可不要把我混作一团。”星瞳撇了他一眼,却是再不说话。
“我知道你想快快提高修为。好见到师尊让他高兴,可你已经很厉害了啊。”刘尚德又丢了个葡萄在口中,刚要继续说下去,却见到星瞳那冰冷的目光射了过来。浑身顿时一个激灵。
“行,行,我不说还不成吗。”他转过头,看了看头上慢慢爬高的太阳,顿时感到热气扑面而来。
“快,走快点,还有不少路要赶呢。”他高声叫道。
看着飞奔而去的刘尚德,星瞳冷哼了一声。虽然对方入门比她早。但受资质所限,却是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成就,而星瞳却是刻苦异常,她按照夏无尘留下的修行法诀,虽不能说是一日千里,但也有了不少的领悟,实力早已经在刘尚德之上。
她轻轻挽起手腕,臂上的禁制闪动着青光,却是她自己下的封灵咒。将自己的灵气封闭到和常人无异,通过苦修来提高实力。这一个月走下来。她的双脚已经磨的起泡,往往在客栈脱下鞋,里面已经被血水渗透。
这样的苦修日夜都在持续,虽然辛苦无比,但每当坚持不下来的时候。只要想起心中的那个身影,她就又有了勇气。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你能不能让我一直陪着你。”这句她说过的话,一直激励着她,只觉得所有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抬头看了看远方的路,道路漫长,但却有尽头……
宁州、并州、巴州,牛车缓缓的前行,驶过了无数的州郡和乡镇,也让车上的人经历了很多。既有姹紫嫣红,灯红酒绿,朱门酒肉,也看到了许多以前想象不到的事情。
低矮潮湿的破屋里,全家上十口挤在一起,充满恶臭,让人闻了作呕。屋顶墙壁上都是破洞,只要稍有风雨,屋内顿时寒气逼人,所有的人只好搂在一起互相取暖。
光着身子的幼儿,在肮脏的泥地上到处爬行,饿的急了,就放声大哭,却是没有一个人管他,直到哭嘶了嗓子才沉沉睡去,然后又从梦中哭醒。
夏无尘从小在富豪之家长大,家里也只有他一个孩子,虽然体弱,但却是被众人拱卫着生活的。而徐炫虽然不如他,也是备受父母呵护,两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惨状,只觉得心中一阵发酸。
漠北和宁州的战乱,也给其他地方带来了很多影响。
在州郡的大街上,也不时看到成群的难民,他们有的连这种破烂霉臭的栖身之所都没有。三三两两的徘徊在街道上,他们基本都是老弱妇孺,用竹篓背着婴儿在街上茫然行走。
有的精明一点地,就指使着孩子沿街跪下乞讨,偶尔碰到好心人施舍一个饼,孩子马上拿回去,却被大人一把夺了过去,恶狠狠的吃下去大半,直咽到不停的干咳。
其中也有很多长相清秀的,虽然流落街头,但也将仅有的破布衣裳浆洗的干干净净,一眼就看得出以前家教颇好,他们低头小心地在人群中转来转去,脸憋的通红,但也总不好意思伸手乞讨。
人群中不时的有穿着豪华的人在其中穿行,当看中某个孩子的时候,只要丢下几个铜板,甚至只是几块糕点,就可以在父母低垂的眼前将孩子牵走。只是这些孩子下落如何,却是不得人知。
“战乱连绵,又恰逢天旱水患,几州都是颗粒无收,人命贱如草啊。”风天翔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公子,你可知道这些孩子被买去做什么?”他看了夏无尘一眼,转头问道。
“也许是买做奴仆吧,这样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夏无尘看着将手中的食物分发出去的徐炫一眼,低声说道。
“若是如此到也好了,这些孩子,长的健康清秀的,稍作训练后就会被充为娼妓或仆役,若是万一身有暗疾,那就只有做菜人的命了。”风天翔说道。
“风叔叔,什么叫做菜人?”徐炫手忙脚乱的发完了手中的食物。她看着眼前越围越多的人群,吓的一时没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