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无尘路》》 · 不破 · 2026-07-25
“哭什么!男人流血不流泪。”扶罗皱了皱眉头,低声斥道。
“我的母亲就是为了让我们吃饱,自已活活饿死的,我只是想起了她……”清风吓了一跳,急忙抬手拭去了眼泪,呜咽着说道。
“乱世之祸吗?”扶罗忽然沉默了,他低声叹了口气,将手中地那根仔细地拨好,递给了清风。
“这种东西叫扶罗,也是我的名字,虽然不好吃,但却可以活命,你们这里也许没有,但在冀刚却是常见的。”他低声说道,眼光变地迷离起来。
“大哥,我饿……”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虚空中传来。
“给你,这个东西可以吃。虽然味道不好,但是可以保住你不饿死。”
“苦,好苦!”
“不准吐,吞下去!”
“大哥,这个东西叫什么?”
“我叫它扶罗,也是我的名字,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心魔,是心魔啊。”扶罗用力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最近他经常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虽然知道这样对修行不利,但还是忍不住去想。
“莫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这样了?只是因为那个女人吗?”他用力握紧了拳头,指尖深深的扎进肉中,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他苦笑了一声,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好像要将心事全部吹走。
“不管怎么样,就让我们在这里做一个了结吧。”他低声说道。
“有人。”清风轻轻的拉著他的衣角,小声的说道。
“在发什么呆了?闻名天下的血神子就是这副模样吗?”黑暗中一个身影摇晃着站了起来,嘲讽若说道。
“只是想起了些旧事而已,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扶罗缓缓的站了起来,刚才的颓势已经荡然无存,如同一根旗杆笔直的立在地上。
“九星已经并行,生死之门也已经打开,现在就要靠这小子的纯阳之血来唤醒幽麟,这样才可以指引出正确的生门,时间不多,快点开始吧。”莫野冷冷的说道,仿佛和扶罗在一起多呆一会,都让他难受。
“知道,不过你进去后一定要记得取出我要的东西。”扶罗伸手一把抓住清风,看着莫野说道。
“你不必要怀疑我的话,好像只有你骗我,我从来没有骗过你。”莫野冷笑了一声说道。
“幽麟虽然沉睡了这么久,但这种上古灵兽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就算我是唤灵者也不行,等会纯阳之血一旦唤醒它,你记得马上用血重新封印,机会只有一次,希望顺利吧。”莫野退后一步,低声说道。
这个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就连支撑着走动都很困难,控灵虫已经在悲鸣,被他强压了下去。
“已经用到了尽头了吗?十五年的等待,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成功!”他咬牙站住了身体,却感觉到身上的皮肉已经在掉落。
扶罗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对清风说道,“不要紧的,只是借你的血用用,你好好的跟着我。”
“你可要说话算数啊,我可是火居道士,可不想就这样就被那个怪物吃了。”清风认真的点了点头,正色说道。
满天的阴灵在空中飘荡。扶罗挟着清风小心的避开阴灵,只是几个起落。身体已经落在了幽麟地角上。
“你记得,一旦幽麟眼睛挣开。你马上把手腕拿开,否则就麻烦了。”扶罗看了看巨大的幽麟,低声吩咐道。
清风用力点了点头,脸色已经变地铁青,远远看着还好。这么近看过来,这怪兽越发显的巨大狰狞,让他腿脚发软。若不是有回家地信念坚持。只怕他已经吓的晕了过去。
“很好。”扶罗轻声笑道,他拍了拍清风的肩膀。手指突然如电般划过,鲜血猛的喷了出来。
白色的长角就好像是干燥的沙土一般,血流上去,瞬间就被吸地干干净净,角上连一抹晕红都没有留下。
“不行,血量不够,照这个速度,只怕九星并行时间到了,幽k也未必醒的过来。”莫野悄声没息的出现在他们身后,低声说道,他地一各腿已经消失,但他地面上却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血量大了,只怕这个孩子受不住。”扶罗稍一犹豫,转头说道。
“哼,血神子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仁慈了啊。”莫野斜眼看了过来,笑着说道,“你下不了手,那就让我来。”
他一把抓住清风地另外一条胳膊。
“这个孩子也吃过扶罗。”扶罗突然说道。
“扶罗的味道吗?我早就忘记了。”莫野的手顿了顿,又用力划了下去。
“啊!”事出突然,清风还没来得及反抗,鲜血已经狂喷而出,脸色顿时变的煞白。
血如瀑布般落下,三人的眼中都仿佛有了血的颜色,扶罗和莫野对视着,空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不知不觉中,包裹着幽棒的冰峥已经被热血化开了一个小口。
“吼!”一声仿佛来自洪荒中的低吼响起,周围的阴灵顿时大乱,在空中不停的碰撞乱飞,满天都是五彩的莹光,如同毒蛾的翅膀一把,煞是好看。
“醒了,快。”莫野寨了粒丹药在清风嘴里,一把将他丢在了地上。
幽麟缓缓的挣开双眼,它好像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用力挣了一挣,却被冰峰牢牢锁住,半点也不能移动。
“吼,“又是一声巨吼,虽然被冰峥隔绝,声音减弱了不少,但还是让站在外面的两人心头大震,莫野身体一颤,他突然趺落在地上,幽麟刚才的一吼,已经将他本来就快要崩溃的身体又震的松动了几分,剩下的一条独腿也断了开来,他双手撑在地上爬动,奇怪的是伤口却没有血流出来,地下一片干净。
“别管我,快去啊!”他大声呼道。
扶罗看了他一眼,跃上幽麟的长角,从怀中取出一条血色的长条布带来。
“疾!”扶罗低声喝道,布带如电般在空中旋转,幻成一个血辣,将冰峰紧紧裹住,他划开手腕,伸手按在破开的小口处,将血慢慢注入,脸色神色凝重。
“好了。”随着梨口慢慢被融化还原,扶罗总算松了口气。
幽麟的眼睛慢慢的合上,终于安静了下来,四周又恢夏了平静,只有清风的呻吟色传来,在黑暗中听的格外清楚。
“你终究还是记得扶罗的味道吗?”扶罗看若清风恢夏了点血色的脸,喃喃的说道,他转头看了过来,莫野已经碎成了一堆残渣,几只阴灵停在上面,幽幽的闪若光芒,随着更多的阴灵落下,他终于消失不见,一阵风吹过,阴灵随风四处飘散。
第四卷第十八章剑灵
微光中的莫野已经静立了许久,连呼吸都变的若有若无,要不是胸口偶尔的起伏,只怕和个死人也没有多大区别。他这分身之术和现今世上的绝不相同,并不是靠咒符幻化出的虚体,而是借助控灵虫来占据分身的肉体,虽然不像虚体那样来的方便灵动,但却可以和本尊一样召唤各种灵兽,到是唤灵者最佳的选择。
月影手中拿着一把精光四射的短钩,显然是她所用的法器,她警惕的看着四周,几只火光兽在空中不停的盘旋,将他们护在其中。
“呼。”莫野面上微微抽动,他闷哼了一声,鼻中流出血来,在星光中看起来如同两条血蛇在面上蚝动。
“叔叔,没事把!”月影心中一惊,急忙收了短钩,转身问道。
地上的九座门突然泛出光芒来,将洞内映的一片雪亮,其中正中的一座不停的旋转,光芒更是与众不同,其中隐隐有风雷之声,里面的彩光不停变化着。
“还好,可是控灵虫死了一只,这一对算是完了,看来只能下次回南揣再去找族王要了。”莫野将手指按在额头上,青芒一闪,一只小虫飞了出来。
他这分身控制之法就是借助雌雄相连的控灵虫来驱使,刚才为了封印幽麟,莫野强行镇压留在分身中的雌虫,结果却被幽麟将身体震的破碎,又被阴灵化为了飞灰,就连留在分身体内的雌虫也来不及逃脱。
雄虫空中盘旋了几圈,它虽不能人言,口中却不断的发出悲鸣,如同小儿夜泣一般,听的人心里一阵发酸。
莫野伸出手指,雄虫落下。一双血红如玛璃般的眼睛看了过来,不停的点着小小的脑袋。
和火犼不同。它们这样地小灵兽被收服后,就完全被填灵者所支配。就连自己想死都是不能。控灵虫虽然并不算厉害的灵兽,但却极其难找,现在虽然死了一只雌虫,但只要再找到一只,强行将它们地灵识抹去,却是比寻找两只来的方便地多。
莫野看着指头上低声悲鸣的雄虫。眼皮跳动了几下,他手指轻轻一弹,将雄虫送入了空中口低声喝道:“去吧。”
雄虫围着他转了两圈,低声鸣叫了几声,突然急速旋转。身上冒出一阵青芒,猛的朝洞壁撞去,只听见噗的一声,已经化为了片片微光随风飘落。
“叔叔——”月影看着死去的控灵虫,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忍了下来。
“有人来了,不过也不要紧,现在生门已经打开,我们走吧。”莫野长袖一挥,将月影的手抓住纵身一跃,两人没入了门内。
等到他们进入,门立刻停止了旋转,九座门静静地立在原地,看起来就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糟糕,来晚了一步。”风天翔疾奔而至,却是慢了几步,现在的九门已经泯然一体,再也分不出哪是生门和死门了。
他抬头看了看洞顶射下的九道星光,面色一变,低声说道,“九星并行才能引发地八死一生禁制,这里到底是什么所在,竟然布下了如此玄妙地机关。”
“风大师,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夏无尘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九座门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办到的,但刚才那两人进地是生门,现在九门已经被全部重新打乱,生死之门互换,我也不知道如何确定。”风天翔犹豫着说道。
“那就是说如果现在进去的话,只能女赌了?九分之一的机会,如果进错了死门会发生什么事情?”夏无尘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不知道,进错了死门的没有一个人能够回来,就连元神都无法逃逸。”风天翔摇了摇头,声音变的有点嘶哑。
“都死了吗?”夏无尘踌前一步,仔细的看着面前的大门,其实说是门,到不如说是一个洞来的确切,门内闪着淡淡的白光,隔绝了一切想要探查的目光。
他从地下抓起一块石头,用力丢进正面对的一个门内,等了半晌,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就好像被吞没了一般。他已经炼化在体内的灭神剑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夏无尘暗暗吃惊,这把剑是他从青城弟子中所夺的魔剑,后被他重新炼化成灭神剑。炼化后的灭神剑虽然也算是上品,但却失去了以前的的那种通灵的感觉,就好像变成了死物一般,他虽然也曾经仔细的察看过,但却总是无法找到其中的关键,也只好任其自然了。
但刚才这种感觉却让他的心和剑有了一丝共鸣,就好像门的后面有个多年未见的好朋友在等待一样。
夏无尘试着退后,剑却狂躁起来,仿佛要脱体而去,他虽然全力压制,但灭神剑却不住的低鸣,拼命反抗着,随着两者的来回反夏,灭神剑就好像被激活了一般,在他体内光华大盛,剑芒外透,将他整个人裹在一团耀眼的光华中。
“不对,大家快退!”风天翔眼前光芒猛然大盛,他看了一眼,面色大变,身形急速后跃,高声叫道。
一股如电击般的感觉突然从剑身中传来,迅速游走夏无尘全身。
“进去!”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想了起来。
“你是谁!”夏无尘只觉得一种冰凉的战栗从心口迅速弥漫到全身,他已经无法再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快弃剑!退回来!”风天翔厉声叫道,这种情况他以前见过一次,修真者无法再控制所炼化的兵刃或法器时就会出现这种情况,运气好的话是修为大退,坏的话就是暴体而亡。他死死的盯着夏无尘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恨不得冲上去夺过来才好,但夏无尘修为不在他之下,万一冲上去的时候暴体了,却不是他能够抵抗的。
夏无尘听见他的大喊,但身体却是丝毫不能自主。就好像回到了少年时被夺舍时一样,一股强大地意识冲击着他的精神。他地脚步已经慢慢抬起,虽然缓慢。但却坚定的走进了其中地一个门内。
“夏兄弟,主人!”方诺和蚩破天大声叫道,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回来。
“想要我的身体吗?”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但和上次的情况却又不同。这次的意识虽然强大,但却明显没有恶意,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其中地请求。
白光闪现。眼前的一切突然都变了。夏无尘突然觉得安宁,就好像一直疲惫的游子回到了家中一样。他觉得眼皮沉重,想要安静地睡去。全身好像浮在空中,轻飘飘地。
“这是哪里……”他在心里喃喃的说道,强迫着自己不要睡去,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一刻,他仿佛置身于广大无边的宇宙中一般,周身有无数地日月星辰围绕着他静静的转动。
一个好像被遗忘了很久的东西在某个地方轻声的呼唤着他。
“这里是枯叶上人布下的禁制,你放缓心神,交给我来处理吧。”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夏无尘捕捉着这个声音,将自己的心神传递了过去,“你究竟是什么人。”他低声问道。
“你不用担心,你就是你,我并没有恶意。”声音就好像围绕在他身边一样,却又分不清到底来自何方。
“你是那把魔剑,原来你一直没有被我炼化。”夏无尘低头沉吟着,心头灵光一闪,仿佛在杂乱中好像抓住了什么。
“不愧是被封青玫看中的人,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声音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也不必瞒你,你可知道你现在的情况?”
“我能有什么情况?”夏无尘并不回答。
“你是聪明人,世上会有白吃的东西吗?封青玫平白无故的帮你提升修为,你可知她打的什么主意?”声音轻笑了一声说道。
“她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不过你也似乎也没有安什么好心。”夏无尘淡淡的说道。
“我现在修为比以前高了不知多少,就算如此,你还是可以控制我的身体,当时只所以能够炼化你,只怕是你故意的吧。”
“不错,以你当时的修为,若不是我帮你,想要炼化那把剑却是妄想。你是九阴玄窍,我被你炼化在体内,总比封印在那把剑中,受人驱使的好。不过你不必担心我对你不利,你我砚在一荣俱荣,我虽然能够暂时控制你的身体,只是因为这个地方特殊而已,否则我夺了你的身体自己来用岂非更好。”声音说道。
“那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既然一荣俱荣,有些事情还是说明白了的好。”夏无尘并不敢大意,心神牢牢的守住灵智,对方虽然这样说,谁又能肯定不是骗局。
“我被你炼化后就在你体内吸取灵气慢慢恢夏,虽然你实力弱了点,不过九阴玄窍却真是不凡。一声音满意的笑了笑,接着说道,“虽然恢夏了一点,但我受损实在太重,所以并不能和你交流,直到你碰到封青玫那个婆娘,被她强行帮你提高修为后,我恢夏的速度也快了不少,直到这里,才能和你说土几句。”
“不过这些都是末节,你只要记住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就好了。不过封青玫可就不同了。”那声音恨声说道。
“你们难到认识?”夏无尘见他那个样子,好奇的问道。
“何止认识!我今天这个模样,就是拜她和她的贼师兄所赐。不过我看她那天那个样子,比我还要惨,看来我们这些人,现在只怕已经剩不了几个了。”他气愤的说道,到最后却又叹了口气。
“算了,这些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你元婴中的那道金光你也发现了吧?”他话锋一转。
“嗯,确实有这么个东西,但是我却感觉不出有什么不妥。”夏无尘点了点头,既然对方在他体内,那能够说出元婴中的金光自然也不足为奇。
“那个是封青玫在你体内布下的后着,只要你修为不断的提升,它也会不停的壮大,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反过来吞噬你的意识,将你作为她的化身。”声音冷笑若说道。
“我和她斗了几十年,她最檀长的就是这套,就茸是击杀了她,过些时候就又会冒一个出来,和蟑螂一样麻烦。”
“那我应该怎么样做?”夏无尘心中暗暗吃惊,急忙问道。
“有我在这里,那她这一套自然没法得逞,反而可以让你得点好处,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声音嘿嘿笑着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你有何打算?”夏无尘问道,虽然被人当做棋子的感觉很是不好,但实力不够,却是无可奈何。
“你既然愿意听我说,那我也不费这个力气来控制你的行动了。”声音说道。
夏无尘只觉得全身一轻,他握了握拳头,总算可以自如的操纵身体了。
一团淡淡的薄雾从他体内飘了出来,依稀可以看见是个人形的模样。
“我们现在处在枯叶布下的八生一死的禁制之中,你好好的跟着我,这里有我以前存放在他这里的一件东西,只要有了它,应该就可以有办法了。”薄雾在前方飘动着,声音直接传到夏无尘的脑中。
“火蛊,王贞,再加上这么个东西,九阴玄窍真的就那么好吗?现在自己的身体已经成了这些家伙们的客店了。”夏无尘苦笑了一声,跟在他的身后走去。
也不知道行了多久,只感觉周围的景色不停的变化着,有时候是南国田园,有时候又是北国风光,有时候却有是罗刹战场,虽然明知道是虚像,但还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看。
“怪了,那家伙以前应该是这样走的啊。”薄雾停了下来,轻声说道。
“难到……”夏无尘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好的想法驱出了脑海。
“对,没错,就是这样走。”薄雾来回飘动,突然加快了速度,朝着前方一个亮点奔去。
穿过一座和之前进来一样的门,夏无尘眼前骤然一变,猛然进入了个辉煌灿烂的天地,就仿佛是奇迹似的力量,眼前的一切让他心神振荡。
这里,是一座奇美徇丽的广大殿堂,巨大的原形石柱上,雕若华美而古拙的图案和奇怪的文字,四壁都在闪缪寿奇异的光芒。
夏无尘做梦也未想剑在地底的洞穴中竟有如此堂皇绝大的殿堂,假如这殿堂真是在地底,那当真是难以想像了。
第四卷第十九章心事
“章台倾,宫阁起,纵横交错斜连绵,浮云临城水涟涟。”
这是他小时候自书中看到的描写名城大都的词,其中的景象大札也就是这样了吧。
“就是这里了,为了带你进来,我清耗了不少积累的元气,现在必需进入沉睡中,后面的事情就靠你自己了。”薄雾慢慢的淡了下去,声音越来越低。
“那我应该如何寻找!”见薄雾马上就要消失,夏无尘急声问道。
“等你见到它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声音在空中飘动,最后一丝余音已经低不可闻。
“看来还是只有靠自己啊。”夏无尘摇了摇头,低声苦笑道。本来还指望这个剑灵,结果到了最后还是必需自己动手。
他站起身,刚才也不知道在虚空中穿行了多久,膝盖都变的有点发软。活动活动双腿,夏无尘抬头看着四周,刚开始的震撼随着时间的过去已经变的习惯,这里虽然宏大,但却显的冷冷清清,没有半点人气,到像是个被废弃的华丽宗庙一般。
“这就是那个什么枯叶上人的洞府吗?想不到就是这个样子。”夏无尘拍了拍一根石柱,石柱的顶端襄缀着一种奇开的石头,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白光,被笼在它上面的一层薄薄的东西反射,化为了七彩的奇光,在无数的石头照射之下,将整个殿堂映的光芒四射,看起来煞是奇特。
远处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夏无尘心中一惊,急忙闪到了石柱后,用幻术将自已隐了起来。
走过来的却是莫野和月影,不知为什么,他们反而落在了后面。两人一路行来,莫野苍白的脸土因为运动已经添了几丝红晕。看起来神采奕奕。反而是月影面色平淡,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口只是紧紧的跟在莫野身后。
夏无尘将身体朝里面缩了缩,虽然知道可能会碰上他们,但没想到这样快,想起莫野带着地火犼,他握紧了拳头,独自一人的他。并不是莫野地对手,这点自觉他还是有的。就算动用还未大成地九天诛魔阵,胜负也是未只知之数。
这个世上也许存在不可不为的时候。但绝不是现在。看他们的架势。只怕也是来找东西的,最好是各取所需,互不来往的好。
“影儿。你看,这里就是枯叶上人的洞府,他千年前收集地宝物全部都存放在这里,等会若是有缘,说不定可以帮你挑选一把土好的法器。”莫野低声说道,十来年的心愿眼看就要得到满足,他心中满是兴奋,若非强自克制,只怕脸上都笑开了花。
“叔叔,没事地,只要你高兴就好了。”月影抬头勉强笑了笑,她虽然不愿拂了莫野地兴致,但一想道眼前的人这样开心,只是为了另外一个女子,即使这个女子是她的母亲,还是让她心中一阵酸楚。
这两人一个兴奋过度,一个心不在焉,却是笔直地从夏无尘面前穿过,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
夏无尘唰刚松了一口气,莫野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疑惑的看着四周,一只围绕着他的火光兽仰头低声咆哮着,尖厉的吼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显的格外刺耳。
“叔叔,好像有人。”月影也察觉到了不对,她昂起头,在空中嗅了嗅,低声说道。
莫野点了点头,他顺着火光兽咆哮的地方看了过去,低声笑道,“想不到竟然可以追到这里来,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你们了,现身吧!”
夏无尘叹了口气,知道已经被看穿,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迈步走了出来。
“在下玄心宗夏无尘,见过两位。”他虽然被看穿,但还是不慌不忙,只是静静的看着站在台阶上的两人。
“是你!”月影低呼道。
“叔叔,他就是抓住我的那个人。”,她看着夏无尘转头说道。
“玄心宗?”莫野低头沉吟了片刻,好像在记忆中寻找这个门派,“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只是不世出的宗门,先生不知道也是正常。”夏无尘轻声答道,他站在石柱旁,身体挺拔修长,就仿佛和石柱融在了一起,虽只一人,却有一种决然的气势。
莫野并不说话,手指轻轻挥动,旋在空中护卫的两只火光兽身形一动,空中火光闪现,周围的温度顿时高了几分,两道焰光如火龙般扑了过来,空中响起火光兽那低沉的咆哮声。
“试探吗?”夏无尘心道,他手中灭神剑急速抖动,一片剑芒如天女散花般挥了出去,在面前布下了一片青幕。
对方存心试探,只要一个应对不好,就会招来后续的无情攻击,这点夏无尘心里很是面白。
刚才剑灵现身的时间虽短,但在双方神识的交融之下,也让他明白了灭神剑的一些妙用。他看着被青幕隔绝在外的两条焰龙,低喝了一声,下手却是绝不容情。
只是一瞬间,尖锐的啸声和青芒就充沛了整个天地,一道利风卷过,空中暴出两团血花,夏无尘眼中金光微微一闪,两只火光兽已经被他强行破开护体的火焰,灭神剑如同一根崩的紧紧的银丝,将它们牢牢穿在上面。
他的手上已经变了颜色,无数的血丝从剑上冒了出来,连在了他的手上,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剑上的火光兽瞬间干瘪了下去,枯萎的就像是风干了的干鱼一般。
剑上有淡淡的血芒在闪动,透过血丝涌入了夏无尘的体内,耳边传来灭神剑低低的轻鸣,就好像是一个渴望已久的怨妇发出快乐的呻吟。
“这就是灭神剑真正的威力吗?”他感受若血脉中的涌动,精血沿寿手臂被真元炼化,夏无尘只觉金身一轻,之前一路行来已经疲惫的身体,就好像被甘露滋润过一般,全身散发着勃勃的生气。但他修为有限。被灭神剑吸取的精血只能够炼化一小部分,其他地却只能放出。“叱!”夏无尘低喝一声。手中灭神剑用力挥动,两只火光兽弈惆炸开,化成了四射的血雨,挟着片片青芒朝莫野铺天盖地地击了过去。
事出突然,虽然知道夏无尘不简单,但莫野却没想道只是一个照面。两只火光兽已经被斩杀。他微皱眉头,轻轻跺了跺脚叫道,“毕方。”
一只大鸟从虚空中冒出。全身烈焰护身。只是瞬间,就将射过来的血雨烧个干干净净,空中弥漫着淡淡地血腥味和焦臭味。
两人对视着。四周顿时静了下来,只有毕方在空中滑过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好!”莫野静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他轻轻的拍着双手,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地很是突兀。
“你也不错。”夏无尘将手臂背在了身后,身体挺立如松,虽然看起来潇洒,但却是有苦难言。
背在身后的左手被血丝缠绕,虽然刚才无恙,但现在却在微微,动。
“不纯熟的力量果然不能乱用吗?”夏无尘心道。他刚才为了立威,按照从剑灵神识中获得地方法,强行催动了灭神剑地异能,虽然一剑毙敌,更是将火光兽的精血吸收了不少,但高兴之后心头却有一种烦闷的感觉,看来这种力量有点古怪,只怕以后不能多用。
“没想到久不入中原,今天竟然可以见识到如此人物。”莫野伸出左臂,毕方身形展动,落在了上面,身上片片烈焰闪动,却烧不了他分毫。在火光地映射之下,莫野的眼中利芒闪动。
“只是你若以为我杀不了你,那可就大错了。”他声音一变,眼神已经冰冷似刀,淡淡的杀机在空中浮动。
“先生修为高深,想要杀我自然简单,只是不知道你可认识这个东西。”夏无尘微微一笑,从指环中取出一枚周身被紫色光芒环绕的漆黑铁球握在手中。
“灭劫雷!”莫野低声叫道。
“好见识,先生猜的不错,正是此物,只是不知道先生有没有信心在此雷下逃脱。”夏无尘手中青芒闪动,将灭劫雷包裹在其中,看者莫野说道。
“灭劫雷早已不见出世,谁知道你手中是真是假!”莫野双手急速挥动,两头巨大的灵兽冒了出来,它们全身漆黑如铁,仰头暴吼一声,护在了他的面前。
莫野心中稍定,他紧紧盯着夏无尘的眼睛,厉声说道,想要从中找出破绽。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就算先生你召出铁牙兽,只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夏无尘毫不示弱,他将灭劫雷苯到胸前,淡淡的紫光散了出去,任谁也想不到,只是这样一个小球,其中就蕴金了惊天动地的力量。
“你如果发动此物,一样也难逃性命。”莫野后退一步护在月影身前,冷声说道。
夏无尘冷笑了一声,“先生修为远高于我,你想要杀我,难道还要我洗干净脖子等着你来宰我不成。”他踏前一步,沉声说道,“我实力虽不如你,但玄心宗的门下,却是绝不可辱!”
莫野面上阴睛不定,突然大笑了起来,他面色一松,周围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合则两便,斗则两伤,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坐下谈谈。”
“哈哈,我早就知道先生不是鲁莽之人,只是不知道你所来为了何物?”夏无尘随声笑了起来,但还是将灭劫雷握在手中。
莫野眼角扫过他握寿灭劫雷的手,眉头微皱,但转眼之间又恢夏了平静,他好像下定了决心,看着夏无尘说道。
“九星并行,才能打开的枯叶上人洞府,并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的,你既然在这里,那说明大家也是有缘。现在时间已经剩下的不多,如果天亮之前我们还不能出去,那九星就会散开,想要出去就只能再等一个月,由外面的人破开禁制才行。”莫野声音急促,好像为了节约时间,越说越快。
“那不如先生带路。我们便走便说好了口,“夏无尘一愣。他虽然请说了枯叶上人,但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见莫野着急,他低声建议道。
“也好。”莫野点头说道。
他回头看了看月影,笑着说道,“这是我的侄女月影,你们也算是认识了。”
“傻瓜公子。”月影低声说道,她眼光只是在夏无尘身上一扫,就又回到了莫野的身土。就仿佛是他的影子一般。躲在了他的身后。
“你是那个玄狐。”夏无尘眯眼看了过去,却是什么话也没说。见到月影那寺怪的样子,他心里微微一动。
“我这次费尽心力,为地是要在这里取一样东西,不知道夏公子为的又是什么?”莫野双手拢入袖中,低声问道。
“我只是受人所托,进来找一件东西。”夏无尘答道。
“那不知夏公子所要找地是什么?”莫野面色变了变,脚步却是不停。
“不知道,也许看见了就知道了。”夏无尘苦笑着说道。
这却是他的实话,但莫野面色却是一变。
“那我有个要求,如果夏公子所要找地和我是一样东西,能不能先借我一用?”莫野停了下来,沉声问道。
“哦?”夏无尘抬头看去,莫野眼中利芒闪动,如同一头噬人的魔兽般盯寿他。
“夏公子,这里路径夏杂,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很多机关已经失去了作用,但若没有我带路,你也不一定能够在九星散开之前找到东西,而且我只是借用而已。何况你我所要找的东西未必就是同样。”见夏无尘面色迟疑,莫野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沉声说道:“在下虽然不才,但在南疆还有几分势力,若是你帮了我这个忙,以后只要见到这个令牌,我就会答应你一件事情。”
夏无尘伸手接过令牌,低头看去,达块乍看毫不起眼的令牌,造得却是十分巧妙,质地也不知道是何物,落手一沉。
令牌的正面是一幅图画,上面刻的却是九头恶鬼食人,旁边却有一人负手站在高处观看。初看极为模糊,令牌上纹路交错,仔细看去,只见此人神情潇洒,衣袍飘拂,缪缪数刀,却是将此人地神情刻得栩栩如生,看起来到是和面前的莫野有几分相似。
反面刻的却是两句短诗。
“男儿纵横急,胭脂画眉轻。”
在短诗地下面却是一个“赤”字。
字迹虽小,但却是笔笔银钩,笔力雄浑,特别是那个“赤”字,隐隐有藐视众生之意,但短诗地最后一笔却仿佛言犹未尽,一刀判下,尾端拖出了一道细痕。
夏无尘稍一沉吟,他抬头看着莫野那急切的脸,低声笑道,“胭脂画眉轻,看来先生却是个性情之人啊。”
他将令牌放入了指环之中,面色一正,沉声说道,“既然先生这样迫切,那如果确是同一物,就如先生所愿。”
“成交。”两人高声叫道,在空中三击掌。
夜色沉重,离天光已经不到一个时辰了,月色也仿佛淡了几分,暗河中哗哗的流水声远远地传来,在洞穴中回荡。
“我要进去,你们快放开我!”蚩破天双眼已经血红,他被一歹,光圈束缚着,正在拼命挣扎,光困虽然被挣的格格做响,但就是不断。
“方兄,你的意思如何?”风天翔并不理会他,转头问道。
方诺皱眉看着面前九个一模一样的门,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沉声说道,“不知道风大师的意见是什么?”
“八死一生,这个禁制太过凶险,如果我们冒然闯入,只怕是凶多吉少。夏公子吉人天相,我相信他一定会出来的,我建议大家在这里等,反正天色马上就要亮了,只要九星散开,到底是什么情况,马上就知道了。”风天翔低声说道。现在情况未明,夏无尘又被禁制摄入,他心中已是大乱,一想到快要到手的东西眼看成空,他就不由心头火起。
“放屁,你就是胆小怕死,你可别忘了,当初要不是主人,你能从那破岛上逃出来!”蚩破天挣红了脸。破口骂道。
他个性耿直,却是最见不得这种人。若不是被光圈缚住,早已经冲了过来。他高声叫道,“不要你们去,你们放开我,我一个人就行了!”
帜,你这蛮人,什么事情光靠力气就行了吗?你想去。自己去好了,大家也算是共过患难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光圈已经被蚩破天挣的乱晃。风天翔对他的蛮力也是暗暗心惊,他冷哼一声,索性将光圈收回了体内。
“方兄。你我就在这里等好了。”虽然之前和方诺有点不合,但风天翔深知,若是方诺和蚩破天联手,却是可以将他制服,一起带进去,这也是他极力拉拢方诺的原因。
方诺对着他笑了笑,却转身柏了拍蚩破天的肩膀,笑道,“我只知道,并不是所有地人都和你一样怕死的。”
“好!”蚩破天高声吼道,他用力拍打着方诺地肩镑,“想不到南人之中也有你这样的好汉子,之前到是我小看你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光芒闪动,却是同时笑了起来,方诺笑道,“可惜此时没有酒,否则来上一大碗,却也是快活。”
“这个你放心,等救出主人,让他请客就是,反正主人银子多地是。”蚩破天舔了舔嘴唇,哈哈笑道。
风天翔退后一步,小心戒备着。
“你放心,既然你不愿意去,我们也不会勉强,你呆在这里策应也不错。”方诺斜眼看了看他,低声说道。
风天翔悠悠说道,“在下实在不愿去赌那八死一生的机会,但别人若要寻死,我也绝不会反对的。”
“呸!”蚩破天唾了一口,厉声骂道,“缩头乌龟,你就等在这里长命百岁吧。”他和夏无尘一路行来,已经学会了不少南话,这两句虽然一褒一贬,此刻串在一起却是正好。
风天翔面色一变,终于还是忍了下来,淡淡的笑道,“那我这个长命百岁就恭祝两位旗开得胜了,马到成功了。”
方诺大笑道,“好一个缩头乌龟,那就呈你吉言了。”他转头对蚩破天招呼道,“走吧。”
他们步上台阶,一阵风吹过,两人目光决然,空中仿佛充满了热血的味道。
“两个疯子。”风天翔喃喃的说道。
“进哪个门?”方诺看着面前地九个门,低声问道。
“既然无法决定,那就按照我们漠北的方法,请长生天大神来决定吧。”蚩破天低声说道。
他将血斧取下,跪在地上虔诚祷告了片刻,起身将血斧用力一旋,急速转动的血斧晃悠了半天,斜向南方侧下。
“看,长生天地指示出来了,我们就进这个门!”蚩破天抓起血斧,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什么长生天大神的决定,这不还是赌吗?”方诺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稍一犹豫,紧随着蚩破天冲了进去。
九座门又是一阵闪动,四周寂静如初,只留下了风天翔一人呆坐在地土。
“我真的是长命百岁地缩头乌龟吗?”风天翔低声说道,他伸手探入怀中,那一丝冰冷顺着手流了上来,让他的心情慢慢平夏,“夏无尘,希望你能够平安的出来吧。”
他沉吟片刻后突然起身,身上血雾慢慢浃出,俯身在地下不停的布置起来。
穿过了无数的通道,在犹如迷宫一般的大殿内来回穿棱,刚开始夏无尘还在努力记忆寿道路,但经过第十五个岔口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只是每经过一个岔口,他就用脚在地上轻轻的做个记号。
莫野见到他的动作,却也不点破,只是淡淡的一笑,他好像对这里很是熟悉,嘴里不停的念动着什么,脚步却是不停。
“小狐狸,你叔叔到底认不认识路的啊。”夏无尘退后一步,用肩膀斜斜的撞了撞月影。
“什么小狐狸,人家可是有名字的,你没听我叔叔和你说吗?”月影在夏无尘面前却是活泼的很,她恼怒的说道,忿忿的看了他一眼。
“我忘记了。”夏无尘耸了耸肩膀,笑着说道,脚下却又在岔口处轻轻画了个十字。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看着月影生气的样子。
在大殿淡淡的光芒照射下,眼前这个明净如玉的少女。肌肤晶莹地就像是冬日那洁白无暇的落雪,却又没有白雪那般清冷。脸上透出粉色地嫩红来,眉宇虽然还没有长开,却已经明媚如画,几缕如丝般的秀发在她鼻角飘动,随着她地走动,一颤一颤的。
“哼。忘记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认识你!”月影恼怒的瞪了他一眼。看着已经落后了莫野几步。急忙跟了上去。
“别急,反正这里我们两个也没事,不如聊聊天好了。你放心,有我在,保证不会跟丢你叔叔。”夏无尘追上一步,低声说道。
“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你把我抓着拧过来拧过去的,搞的现在都痛。”月影扭了扭脖子,好像真地痛了起来。
“是吗,那可真是对不起了,不过是你骗我在先吧。”夏无尘轻声笑道。他伸手递过去一个小瓶,“给”
“什么东西?”月影低声问道,迟疑著接过小瓶。
“给你拿着就好了,你打开看看。”夏无尘微笑着说道……
月影看了看他眼中柔和的笑意,终于还是忍不住打开了小瓶。
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小瓶中冒了出来,轻轻地钻入人地鼻子,仿佛涔透到人的心中,让人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身体好像伴随着这股香气般飘了起来。
“好香!”月影低声叫道,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微微闭上了眼晰
“这是什么?”她轻声问道,声音柔和了不少。
“你喜欢就送给你吧。”夏无尘笑着将她犹豫着递还过来的小瓶推了回去。
这是他在黄婷那里的收获之”当时只是闻着香,所以顺手就拿了几瓶,想不到送人效果还真是不错。
“那可就谢谢你了啊。”月影小心的倒了两滴在手上,慢慢的揉开,仔细的擦在脖颈和耳后。
她急步追上了莫野,轻轻拉住他的衣角,低声说道,“叔叔……”
“怎么了?”莫野停下脚步,不耐烦的问道,他的眼中已经兴奋的通红,看着低头不语的月影,他仿佛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重了点,笑着说道,“影儿,还要点时间才能到,我知道你很着急,但还是要再忍耐一会,等会就可以看见你的妈妈了。对了,你找我做什么?”
“没,没什么……”月影松开了他的衣角,低声说道,面上却满是失望。
莫野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放在心上,只当她是女孩子的心事,他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夏无尘说道,“夏公子,再坚持一会就应该到了。”
“哈,幸亏有先生带路,否则我还真是找不到地方。”夏无尘笑着说道。
“那我这个侄女就暂时拜托夏公子了。”莫野轻轻摸了摸月影的头发,低声说道。
“先生客气了,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夏无尘和月影并肩站在一起说道。
莫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过去。
“还给你吧,我不要了。”月影从怀中取出小瓶,递了过来。
“怎么了,你刚才不是很喜欢的吗?”夏无尘并不伸手,他低声问道,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不能让他注意,这东西也没什么用。”月影摇了摇头,幽幽的说道。
夏无尘看了看少女,轻声说道,“你还是留着吧,现在他心有所属,已经有点入魔了,只怕是闻不出这么好的味道的。”
“我到宁愿他找不到这个东西才好。”月影叹了口气,小小的眉头锁在了一起,她想了想,还是将小瓶放回了怀中。
“我这样是不是很坏啊,我从小就想见到妈妈,可现在我却不希望叔叔找到可以救她的东西。”拐角的门槛有点高,少女脚步一个踉跄,夏无尘急忙将她抓住。
“也不一定是吧,只是人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而已。”夏无尘轻声说道。
被他抓住胳膊的少女面色微红,借着抹眼睛的动作,将手抽了出来。
“是吗,不知道为什么,和你说说话,我心里好受了许多。”月影揉了揉微红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楚。
“不如我给你唱个小调吧,反正还有一段路要走。”她笑着说道。
婉转如丝的歌声在空旷的大殿响起,柔柔的来回绕了几圈,却又顺着风儿飞出了天边。
夏无尘只觉漫天都是淡淡的禄色,歌声仿佛在清晨的林间回响,脆脆的声音卷起一片沾满露水的落叶,在晨风中不停的旋转,起伏,升起,却就是不落下。
“不愿意落下吗?”他低声说道,仿佛想起了出发前的那个夜晚,少女眼中的凝视,还有那手中淡淡的温暖,一时之间,他好像呆住了。
“真好听,你唱的是什么?”四周静了下来,夏无尘回过神,微笑着问道。
“只是随便乱哼的几句,到叫你笑话了。”月影的脸色微红,轻声说道。
“到了,你们快来,就是这里了!”莫野在前面高声叫道,声音中带寿一丝颤抖。
月影面色又暗了下来,她看了夏无尘一眼,低头奔了过去。
这里明显和其他地方不同,四周空空如也,只有这么一座大殿孤单单的竖立在这里,周围没有光能够射进来,夜色苍茫,整个大殿透着一股萧杀之气。
第四卷第二十章宝库
“男儿纵横急,胭脂画眉轻。”
莫野在心里默默的念着,他缓缓的挣开因为激动而闭上的眼睛,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月羽,等着我……”,他轻轻的朝大门推去。
仿佛已经等待了许久,黑暗中传来一道吱呀声,沉重的门框缓缓的移开。
夏无尘走进了幽深的大门,只听见吱呀声犹如一声叹息,在他身后低低的回荡着,如同夜风剑过窗纸般清冷。
月影只觉得好像一股寒气从头渗了进去,她的身体不由微微一瘊,停下了脚步。
“枯叶上人的收藏,耗费了我八年的时间和无数的心力,今天总算得尝所愿了,希望不要让我失望才好。”莫野低声笑道,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他手指轻轻弹动,几只腹大如鼓的飞虫从柚中飞了出来,巨大的腹中仿佛油灯一般,闪着淡淡的光芒,四周变的明亮起来。
“这就是枯叶上人的宝库吗?”夏无尘吃了一惊,大殿内空间极大,四壁上挂了不少兵刃和奇形的法器,在光芒的映射下暗暗生光,但他看的仔细,所有的东西都没有灵气,只是一些躯壳,这样的货色只怕出二两银子,外面的铁匠也可以做的出来。
“这些是什么?”莫野也愣住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仔细的回忆着走过的每一步路,终于确定了,这里就是他寻求了多年枯叶上人的宝库。
“这是怎么回事!”莫野狂吼着,他用力抓起一把绣迹斑驳的铁剑,用力的朝地下斩落“铛’的一声脆响,铁剑折成了两微。
光芒照不到的角落里口几把古旧的长刀斜挂在墙上,随着他在大殿内不停回荡地叫声。刀刃上激起一阵若有若无的低鸣声。
极度地喜悦和失落,让他失去了常态。他转过头,恶狼根的看着夏无尘。
“莫先生?”夏无尘退后一步,小心地看着因为激动,面上泛出病态晕红的莫野。
“一定是你,是你进来破坏了这里的构造。否则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他怒吼道,因为过度用力。声音已经变的有点嘶哑。
“叱!”夏无尘突然暴吼了一声,巨响声在空旷的大殿中不停地回响,震的月影捂住了耳朵。
“你不要急。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前面付出的努力不能白费,你把地图给我看看。”夏无尘面色如常,他静静地看着莫野地眼睛,沉声说道。
莫野看着他淡然如水的眼睛,心情慢慢的平夏了下来,他也不是普通地人物,刚才只是因为关心则乱,过度的悲喜之下才乱了方寸。
他沉默片刻,转身将手里的地图递了过去。
地图并不大,上面用绊红的结点标出了大殿的位置,边角上记着几句口诀,显然是刚才莫野穿越岔道所用的。
“你看这是什么?”夏无尘指着地图说道。
“这里应该就是我们现在的所在,有什么特别的?”莫野只是撇了一眼,就知道夏无尘所说的地方正是大殿,这张图他已经翻来l去的看了无数遍,甚至可以在脑海中勾勒出来。
“不是说这个地方,而是你看这块的颜色。”夏无尘借若光,指着正中的一块位置说道。
地图虽然不大,但却画的清楚明了,本来在标示为这座大殿的位置,却是涂成了漆黑的一团,好像是故意所为。
“你的意思是?”莫野微一沉吟,低声问道。
“不错,这里既然涂成了黑色,只怕是表示只有在黑暗中才可以发现什么。”夏无尘点了点头,轻声答道。
莫野想了想,沉声说道,“反正也走到了这一步,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好,月影,过来我这里。”
他将月影护在身后,手中轻轻一挥,几只飞虫盘旋了几圈,静静的趴在墙上,身上的光芒慢慢的黯淡了下来。
大殿内顿时变的安静了下来,只听见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起伏。
“看。”夏无尘轻声说道,随着光芒的黯去,大殿正中卡卡几声闷响,地下冒出了八块闪着幽光的小洞来。
“这些是什么?”莫野摇了摇头,面上也是一片茫然。
他这些年来都在外面为了枯叶上人的洞府而四处奔走打听,刚才的地图就是他花了很大的代价才从别人手中取得的,但却从来不知道这个机关。
夏无尘俯身蹲下,他轻轻的抚摸着地上的小洞,眼前小洞的形状和大小有点眼熟,依稀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他心头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之前在骷髅那里获得的令捭,那形状和大小到正是和眼前的小洞一致。
“难道?”他低声沉吟道,围着地上的小洞来回转了两圈,这里的一切都透著古怪,万一将令牌放入,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情那又怎么办?
“夏公子,如果你有什么发现,不妨一试,现在这个情形,只怕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出落在这个机关之中。”莫野已经用了好几种办法,但小洞却是完全没有反应,见夏无尘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急忙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博一博了。”夏无尘点了点头,时间已经无多,不允许他继续考虑下去了。
他用手指感受着小洞中的纹路,从指环中取出一块上面判了个雷字的令牌出来,手指不停的在令牌和小洞中来回摸索,待转到第三个洞的时候,他面色一喜,手指停了下来,这里小洞的纹路却是和令牌上的一致,只怕就是放在这里。
夏无尘吸了口气,全身真元凝聚,缓缓的将令牌压入了小洞之中。
“喀嚓。”随着一声轻响,令牌被小洞卡入,幽光顿时大微。
“夏公子,看来有希望。”莫野面上一喜,欢声叫道。虽然不知道夏无尘手中的令牌是从何而来,但他现在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嗯”夏无尘轻轻点了点头,既然确定了方法,那剩下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只是片判的功夫,地上的令牌已经压下了七块,只剩下最后一块,幻,字。
“英先生,你最好还是退后一点。免地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他顿了顿,低声说道。
“无妨。你尽管施为吧。”莫野摇了摇头,将月影护在了身后,沉声说道。他眼睛眨也不眨。定定的看着夏无尘手中地最后一块令牌。
“还是不放心我吗?”夏无尘看着莫野那紧张的表情,苦笑了一声。“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换了自己,只怕还要警惕几分。”他心里说道,手里却是毫不犹豫,对准了小洞,用力将最后一块令牌压下。
“风、雨、雷、电、生、死、幻、灭。”八块令牌突然在黑暗中放出光来,映地大殿中光芒四射。
“轰,“光芒闪过之后,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一支金环从地上冒了出来。
“好!”莫野激动的站起身来,他刚要伸手去拉金环,但看见夏无尘脸上淡淡的笑容,面色微红的停了下来。
“莫先生,还是你来吧,若不是你,我们也不可能走到这里的。”夏无尘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模样,微微一笑,退后了一步,笑着说道。
“多谢。”莫野抬头看了他一眼,对眼前地少年平添了几分好感。
金环被铸造成一枚花冠的形状,十几根花枝纵横交错编制在一切,在令牌的映射下发出淡淡地光来……
莫野平夏了下心神,虽然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但他地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激动,让他心潮难平,他转头看了看站在暗处的月影,后地用力拉下金环。
“咔咔”,他面前的地面突然矮了下去,缓缓的裂开一道缝,一道石阶慢慢的转了起来,下面隐隐有光芒在闪动。莫野面露喜色,他双手用力搓动,地上突然冒出一片黑压压的暗红色,钻入了地下,他跟在后面疾步走了下去。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下面涌了上来,大殿里仿佛有低沉的咆哮声,声音来自夏无尘的灭神剑,它仿佛拥有了自已的意识,不停的插抖着,就仿佛喜悦到了极点一般。
“原来真的就在下面啊。”夏无尘伸手轻轻的压在灭神列上,感受着它的喜悦,这一判,他已经知道自己要寻找的东西了。
“还是到了吗?”月影的脸色已经变的苍白,她身体摇晃一下,斜斜的靠在夏无尘身上。
“我好怕。”她身体已经变的发冷,脸上没了血色,听着下面传来的脚步声,她喃喃的说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了?”夏无尘伸手扶住她,轻轻挥动着手里的灭神剑,震动已经停了下来,他低声问道。
“在他的眼里,也许只有那么一个人吧,既然这样,那我又何必说出来了,只要能够看着他的笑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月影低声说道,她静静的推开夏无尘,眼中隐隐有莹光闪现。
“我知道你觉得我傻,我看着年纪小,但其实也是活了不少时间的玄狐了,知道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他完成心愿。”月影用力咬了咬嘴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牙痕。
“走吧,下面不是也有你要找的东西吗?”月影低下头,当她再抬起头时,面上已经满是盈盈的笑意,只是眼角那一丝淡淡的哀愁却怎么样也抹不去。
台阶并不长,只是片刻,莫野已经走了一半,转过一个盘旋,眼看下面的亮色越来越明显,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忽然间,一道阴寒的力量冲了出来,朝他扑了过来,还未及身,那种寒冷到骨髓里的凉意已经让人窒息。
“血螺蚁!”莫野低声喝道,在他前面的那片暗红色如同听到号令一般,迅速的化为了一个人形,挡在了他的面前,硬生生的接下了这股力量。
“噗哧”,只是一击之下,人形就好像小了几分,身上掉落不少指头大小的血色巨蚁来。
一团青光在空中盘旋。
不停的发出尖厉的怒吼声来。
“滚,这里是我地地方……”
“任何想要盗宝的窃贼全部杀无赦……”。
“这是什么?”夏无尘走到了他地身后,沉声问道。
“只是枯叶上人残留的一点精神而立。传说枯叶上人最是贪心小气,一生中以收集为乐,就算后来遭遇天劫都金不得动用收集地法宝抗敌,结果落得了元神泯灭的下场,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丝精神残留在这里。”莫野手指轻轻弹动。毕方如电般飞过来,和青光缠斗在一起。
“意聚而成魄,魄聚而成瑰。看来这应该是枯叶上人长年累月和他收集的东西呆在一起。
附着在上面的意念聚合而成的魄。看它的样子,如果能够提供灵气供它吞噬,只怕聚魄成魂也未必不可能。”夏无尘看着空中闪动地青光说道。
“哦,看不出夏公子对聚魄合魂之术颇有研究啊。”莫野微感诧异,他转头看了看夏无尘,低声说道。
“只是一点浅见而已,让莫先生见笑了。”夏无尘淡淡的说道。
空中的缠斗已经分出了胜负,毕方虽然激起漫天地火焰,但青光灵活自如,在空中片判也不停留,让它所有地攻击全部落空,气的毕方不停的鸣叫。
“不好。”莫野面色一变。
趁若毕方地一个疏忽,青光猛的扑上,团团散开,将它裹入了其中,只是瞬间,毕方身上的火焰已经黯淡了下来,挣扎的动作也变的有气无力。
“收。”莫野一声低喝,毕方突然凭空消失,显然是被他收了起来。
吞噬了毕方灵气的青光,身体微微震动,猛的张大了几分,表面上冒出了一溜溜的火星。好像对食物被夺走极其不满,青光高声吼叫着,一阵阵夹着火气的阴寒从它身上散发出来,湘水般的攻向了对面的三人。吸收了毕方的灵气,它的力量好像也改变了许多,不再是单纯的阴寒,其中夹杂的火气更是让人颇感难受。
莫野冷哼了一声,唤灵者因为不能使用法器,对付这种虚无缥缈的幽魂很是吃力,他的火光兽已经被夏无尘斩杀,牛方也受了重伤,其他的小灵兽更不是青光的对手。
多年的宿愿就要实现,眼前的一切阻碍都要清楚,他手指轻轻转动,已经决定拼着耗费元气,也要使用威力最大的火犼。
“叔叔……”月影低声说道,她踏前一步,想要拉住他的手,却又犹豫着不敢伸手。
夏无尘看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猛的站在了莫野的身前,笑着说道:“莫先生,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辛苦,我也闲了这么久,不如让我来试试吧。”
“也好。”莫野微一沉吟,将手放下低声说道。
“九天诛魔!”夏无尘低声喝道,对付这种幽魂,这个阵法却是最好。
九道金光从他身体内疾射而出,在空中盘旋,化为了一个巨大的光圈,将他周身罩住,金色铺天盖地的朝幽魂逼了过去。
“滚!滚!”幽魂好像十分畏惧眼前的金光,它急忙后退,不停的低吼着。
“想跑吗?”夏无尘轻声笑道。
“幽明。”夏无尘叫道,一道金光闻声一闪,化为了一个人形,正是一直将元神化在兵刃之中的幽明,只是他早已经被九天诛魔阵炼化掉了仅有的神智,成了一个纯粹的战瑰,这一点也是夏无尘和他都没有想到的。
夏无尘心神一动,这些战魂都是他用杀死或捕获到的元神炼化所得,指挥起来却是灵动自如。幽明一声暴吼,身形如电般闪动,已经将幽魂拦住。
他劈头盖脸的攻了过来,两者都是魂体,青光的攻击对幽明并没有多大作用,到是幽明借着身上发出的金光,将它打的四处逃窜。
“玄鲵!”夏无尘见青光灵活,幽明追了半天也拿它没办法,索性又化了一只战魂出来。
两只战魂夹攻之下,顿时让青光无处可逃,玄蚝口中白气喷出,却比青光所发出的寒气还要重上几分。青光刚躲过幽明的攻击,一团白光正好将它喷了个正者,顿时僵在空中。
“送你们了。”夏无处挥了挥手,玄甑和幽明大喜,猛的扑了上去,将冻僵的青光分食个精光。
战魂靠吸取灵气来壮大自身,眼前的青光是意识所化,本身就是灵气的聚合体,再加上它吸取了毕方的不少灵气,在战魂的眼里,到是和一盘大餐没什么分别。
夏无尘身形微动,战魂和金光都收回了体内,他转头笑道,“还好幸不辱命。”
眼看要找的东西就在前面,夏无尘此次出手,不光是月影的原因,更是要让莫野知道他的实力,免的发生一些不必要的纠纷。
莫野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看着他的眼光果然静了几分。
幽暗的地下,一排排的铁木架子静静的立在地上,其中有的架子上偶尔发出淡淡的光来,犹如黑暗中的繁星闪烁。
莫野的表情却兴奋了起来,他顺着木架一排排的看了过去,仔细感觉着其中灵气的波动。
他突然停在了一个木架前,从上面取下一把短剑,轻轻的挥动之间,银光闪闪,如同一幕秋水从天边落下。
“是好东西,可惜不是我要的。”他叹了口气,转手递给了月影。“你拿去用吧,这剑也不算是凡品,好好祭炼一下还是很不错的。”他低声说道。
货架上的一个东西又引起了他的注意,但也只是注意而已,他脚步不停,只是片判,已经绕着货架走了半圈,面上却是阴晴不定。
第四卷第二十一章炼剑
“到底在什么地方?”地下虽然阴冷,但莫野的心中却是火热,木架上的法器收藏虽然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大部分已经灵气流散,但其中也不乏保存完好之物,在黑暗中泛出淡淡的光来,好像在渴望着被人重新掌握在手中一般。
莫野脚步毫不停留,脚步甚急,一个人越行越远。
“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吗?”月影追了几步,感觉很是吃力,干脆停了下来,跟在夏无尘身边,看着他说道。
夏无尘摇了摇了头,显然并不着急,他笑着说道,“不急,就这样慢慢的看,这里东西这么多,谁知道放在哪里,说不定再走两步,它自己就会出来了。”
“你看这个。”夏无尘从架上取下一个细长的包裹来,包裹被玄色的布仔细的包了好几层,但还是挡不住里面的点点幽光。
“猜猜里面是什么?”他手指转动,飞快的将包裹捻了一遍,笑着说道。
“我怎么猜的到。”月影低声答道,眼睛却四处张望着,突然轻声说道,“刚才那个,谢谢你了啊。”
“什么事情了,我怎么记不起来了?”夏无尘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
“你知道的,刚才多亏你了,要不然叔叔一定会拼若耗费元气,也要唤出更厉害的灵兽。”月影看着他,眼中有淡淡的感激。
“你说那个啊,大家现在也算是同件了,这点小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夏无尘小心的破开包裹上面的禁制,低声说道……
玄布被一层层的揭开,一把闪着幽幽紫光的小匕首露了出来,夏无尘轻轻的举起匕首。曲起手指弹去。
“铛。”一声脆响。在地下静静的回荡,响声清越。就好像火凤清鸣一般,让人浑身一轻。匕首通体幽紫,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所制成,紫光中隐隐有古拙细密地纹路闪现,提在手上就好像没有重量一般。
“不知道这是何人所用之物,被封印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可以感觉到里面的灵气。”夏无尘微闭双眼,一股真元涌入匕首中。顿时紫光大盛。将他脸土映地须发必现,匕首急速转动着,发出低声的清鸣。
“吼!”他体内地灭神剑突然发出闷沉的吼声,就像是遇到猎物的巨兽一般,剧烈的抖动着。紫光如同受到了惊吓,光芒慢慢的黯淡了下来,在他手中不停的转动着。
“可惜了,竟然无法和我体内地剑相容。”夏无尘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这枯叶上人也算个人物了,收集了这么多的法宝和灵器,只可惜法宝如人,若是没有人来鉴赏使用,一样会慢慢枯萎,这里东西虽多,但可用的却只有那么几件了。”
“这个我可就不给你了,我已经给它找好了一个主人。”夏无尘轻轻抚摸着匕首,好像安抚它一般,本来黯淡地光芒慢慢地亮了起来。
“你拿去吧,我叔叔说过,法宝虽然重要,但也不一定就是越多越好,我有这个就可以了。”月影将手里的短剑苯起,在夏无尘面前晃了晃。
“是啊,我听说峨嵋的弟子拜师地时候会颉一把剑,毕生井炼,所用的就是这把剑了,可见专精一项,也是可以滴水穿石的。”夏无尘笑道,手中却是不停,将几件还凑合的法宝全部收入了指头上的指环之中。
“你既然这样说,那你还都拿了。”月影看着他的动作,不耕的问道。
“哈哈,我算个特倒,法宝当然是越多越好了。”夏无尘大笑道,如同狂风扫过落叶,将看的上眼的东西搬了个精光。
他这一路游历,见识也增长了不少,以前在宛城时还有点自得,但在外面开阔了视野以后,才深知自身的不足。
他虽然也算小有基业,但和方诺这样名门大派的弟子比起来,却如同穷鬼一般。修真界以实力为尊,虽然还不知道以后的路会怎么样走下去,但他行动之间却已将玄心宗这个杜撰出来的宗派抬了出来,免的无根无底被人小看。
但不管怎么样扯大旗,终究还是要有实力才行,所谓的玄心宗,加上他充其量也就少少的几个人,各种法宝飞剑更是少的可怜。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了。
“枯叶上人,你反正已经升天,我这也算是帮你做点好事,免的这些宝物就这样灰飞烟灭,大不了以后在我玄心宗给你上个供奉就是。”夏无尘嘴里喃喃的说道,手里却连已经断裂的法宝也不放过,全部一股脑塞进了储物指环中,直到再也寨不进去为止,所过之处,犹如风卷残云,看的月影不住的咋舌。
木架的尽头是黑暗,但却有一股威压穿透了浓烈的黑暗扑了出来,压的莫野喘不过起来。
“就是这里了。”他不惊反喜,手指急速挥动,本来已经苍白的脸色又灰暗了几分,莫野摇晃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服了下去,斜斜的靠在木架土,脸色慢慢的多了点血色。
火犼那巨大的身躯从虚空中隐现,周身缠绕的火焰像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灰烬,夹着低沉的咆哮声,逼开了空中的黑暗。
在黑暗的中央,一个丈余的圆圈在地下如同灵蛇一般不停的转动着,圆困的正中,是一把苍青色的巨剑,如同帝王一般散发着无穷的威势,虽然只是一把剑,却让人忍不住想要膜拜在地。
“哈哈!”莫野突然无声的狂笑起来,无数的日月,无穷的心力,梦想的一切眼看就要实现,让他心跳都比平日快了许多,他舔了舔因为激动而干枯的嘴唇,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要快,只怕他也是在找这把剑。”莫野吐了口长气,缓缓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来。他稍一犹豫。猛的将盒子摔在地上。
酊青的光芒猛的射了出来,将面前的一切映地碧训一片。封印在其中的灵气如同潮水一般涌出。将圆田和中间地剑裹在了其中。
莫野手指挥动,一只黑其的东西冒了出来。这东西全身被闪亮地鳞甲护住,似蛇非蛇,额上有一根银色的独角,却是一条青蛟,看起来并不太大,只怕还是条幼蛟。它被莫野所制。好像知道事情不妙,口里不停的发出悲鸣来,拼命的挣扎着。
“用精血养你千日。就是为了今天。你老实点让我放血吧。”莫野低喝一声,手指化出一把血红的短剑。剑光飞逸,绕着青蛟只是一转,已经将它脑袋砍了下来。
腥臭的蛟血如泉水般喷出,火犼闻到血腥味,兴奋地咆哮着。
“去!”莫野一声轻喝,手指挥动,喷出的蛟血被他所引,如同一条血色的瀑布一般射在了圆圈上,火光和青芒顿时如同水火般交融在一起,发出了如同灼烧一般地噼啪声。
蛟血本来就是至热之物,这条青蛟更是被他用密法整整祭炼了三年,其血更是热地如同滚烫的铁水一般,在地下不停的流动着,遇到圆圈后就如同有灵性一般爬了上去,像是血色地蠕虫,一点一点的将圆圈腐蚀,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果然,这个封印能用蛟血化解,不枉我辛苦抓来这条青蛟。”莫野低声笑道,他看了看悬在空中青蛟,虽然蛟头已经被斩落,但身体还没有死透,仍在不停的抽动寿,脖子里的血不停的浃出,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便宜你了。”莫野微一挥手,青蛟的尸体朝火犼飞了过来,耳边顿时传来一阵喀嚓的咀嚼声。
百年为蛟,千年成龙。这青蛟虽然年幼,却也是难得之物,身上的蛟皮和蛟骨更是制器的上佳材料,但他此时的心思全已完全不在这上面。
圆圈已经被蛟血夹着灵气腐蚀破碎,蚕食的干干净净,正中的苍青巨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的震动着,空中有风如刀般训过。
莫野静静的站在巨剑面前,手指微微颤抖,他的脸上有着狂乱的喜悦,以至于围绕在剑身上的利风划破他的手指也没有察觉到,点点殷红从他指尖滴落,在黑暗中发出诡异的血芒。
他猛的用力紧紧握住剑柄,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如雷般响起,巨剑震动的更加厉害了,剑身上冒出无数的血丝,将他的整个手臂裹在其中,指尖被风划破的地方传来一阵酥麻的吸允感,手臂突然萎缩了下去,就好像成年的枯枝一般,但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充满了喜悦。
脚步声从身后急促的传了过来,他好像听见一个少女急切的叫声,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眼中只有不断放大的巨剑,仿佛充沛了整个天地。
“不好,他好像被魅惑住了,要小心。”夏无尘一把抓住要冲上去的月影,退后了几步。
“我得到了,它是我的了……”莫野狂笑着,用力将巨剑拔起,平举着放在面前,仔细的看着它。声音已经变的嘶哑,就好像被吸去了生气一般。
“叔叔……”月影甩开了夏无尘的手,她上前一步,看着莫野已经变的扭曲的面容,低声说道。
“影儿,你看,这就是我要找的钥匙,只要有了它,就可以斩断困住你妈妈的锁妖枷,只要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莫野喃喃的说道,面上已经血色全无,束发的玉环被利风破开,他满头的发丝凌乱的披在脸上,看起来到像是地狱的恶鬼。
“快出来!快点出来!”夏无尘在心里狂叫着,双事已经握紧。
只是片刻不见莫野,想不到现在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火犼已经被召出,而莫野的样子,看起来和发狂了没什么两样。他体内的灭神剑不停的鸣叫震动著,好像要跃体而出,夏无尘已经快要镇压不住了。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幽幽的响了起来,“我的朋友,你也落到了这个,地步了吗?”随着这个声音,震动着的灭神剑再也压制不住,一声剑鸣。金光透体而出,灭神剑洒出一片剑芒。在空中不住的盅旋。
巨剑好像通灵一般,带着莫野猛的转了过来。青芒从剑中射出,无边的威压冲了过来,将夏无尘逼地身体不停的摇晃。
“不能退!你看那人,只要心中稍有松懈,就会变地和他一样的下场。”声音沉声说道。
“你要我找地就是这个东西吗?”夏无尘用力站稳了身体,低声问道。
“不错,这个才是真正的九仪玄天剑。也是我以前所用的剑。”声音微叹了一声,急声说道,“快点夺过来。否则那个男人就会被吸光精血而亡,这样就更难制服它了。”
“你说的容易,有没有什么简单的法子?”夏无尘看了看提着巨剑的莫野,苦笑着问道。
“大丈夫要迎难而上,我挑选地人,不会这样没用的,去吧!”声音一声低喝,夏无尘不由自主的踏前一步,灭神剑发出夺目地光芒,落在了他地手中。
“想要抢吗?这是我的,谁也不给!”莫野已经苍白的近乎透明地脸上冒起一股青气,他将巨剑斜斜举起,强大的压力罩在了夏无尘身上。
“叔叔……”月影已经被威压逼的站不住脚,她拼命的抓住木架,嘴角已经咬出血来。
“交给我吧。”夏无尘拍了拍她的肩膀,挡在了她的面前。
月影看着他清澈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来吧!”夏无尘轻声说道,灭神剑被他高高举过头顶,他刚要冲上去,火犼暴吼一声,如电般挡在了他的面前。
“见鬼。”夏无尘看着跃跃欲试的火犼,低声骂道,没想道半路上杀出这么个东西,让他心里一紧。
“快点,那个男人支持不了多久了!”声音在心里偎促道。
月影突然走到了火犼面前,她将手腕举起,上面的血逍还未干。
火犼低头嗅了嗅,咆哮声低了下来,它看了看夏无尘和月影,突然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到墙角卧了下来,将吃剩下蛟骨不停的在嚅里来回嚼动。
“好了。”月影身体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她顶着巨剑的压力强行催动唤灵之术,身体已经变的疲惫无比,却是没有半分力气。
“你要小心。”她喘息着说道。
夏无尘点点头,并不多说话,身体只是一个闪身,已经如电般扑了上去。莫野低吼着,他好像已经被剑所控制,并没有使出灵兽助战,两人只是拼命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死命的战在了一起,地下如同卷起一阵旋风,木架被吹的远远飞开,砸碎在墙上。
“轰,轰……”震耳的巨响和耀眼的电光在黑暗中响起,两把剑交击在一起,剑芒四处激荡。
夏无尘心里暗暗叫苦,在体内剑灵的帮助下,他已经连续斩出了三十剑,每一剑都是偈尽全力,胳膊已经变的发软。
“早知道这样,不如一开始就使用四瑰斗好了。”他咬了咬牙,用力举起灭神剑挡下了莫野当头劈下的一剑。
莫野胳膊已经变成了青灰色,暴烈的力量让人心里发寒。地面已经被他们的争斗破坏了,到处都是木架破碎的碎片和碎石,空中飘荡若血的味道。
“死吧!”莫野高声叫道,他急冲过来,巨剑如一根长矛被他举在身前,这一剑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脚步已经变的踉跄,但这一剑已经牢牢的将夏无尘锁住,让他动弹不得。
“惨!”夏无尘低声叫道,灭神剑化为一道金盾,将他牢牢护住。
“轰!”一声巨响,夏无尘被一股巨力击的凌空飞起,重重的落在地面上。
他一侧头,正好看见躲在木架后的月影,“快走,他已经疯了。”夏无尘叫道。
“我拦住他,你先跑吧。”
“不,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月影摇了摇头,决然说道。
“笨蛋,啊。”夏无尘还没骂完,莫野又是一剑斩落,这一剑力量更是强大,将他劈的的半个身体都陷入了地底。
莫野已经变的不似人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他看了月影一眼,巨剑划破长空。直直的刺了过去。
“叔叔……”月影低声叫道。她闭上眼睛,面上一片安详。“也许这样死了也不错吧。”她微笑着想道,心里却微微刺痛。
剑风吹动她的长发,将额头地发丝卷起,月影挣开眼睛。巨剑停在了她的眼前,微微颤动着,却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走啊!”莫野低声吼道。他用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持剑的胳膊,眼睛因为用力而变地赤红。
巨剑不住的颤动,发出低鸣。好像渴望鲜血的味道一般不停的扭动着。
“叱!”夏无尘趁着这个机会,手中长剑如电般射出,一声脆响,将莫野持剑的手整个的斩了下来。巨剑跳动了几下,失去精血地来源,终于让它安静了下来,在地上闪着青青的幽光。
“多谢。”莫野低声说道,人却再也坚持不住,侧在了月影的怀中昏死了过去。
“就是现在,快拿起剑!”夏无尘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中地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充满了期待。
透着淡淡的幽光看了过去,这把剑越发显的巨大,它就好像是一块巨大地铁片,上面满是战斗的伤痕,如同片片梨开的树缝,藏在苍青色的剑身中。剑刃上飘动着薄薄的黑雾,好像是死在剑下的鬼魂在悲鸣。
“拿起来吗?”夏无尘轻声说道,他看了看莫野掉在地上的断臂,已经干枯的只剩下了骨头,几条血筋挂在断口处,奇怪的是其中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只看见白森森的骨茬翻在外面。
“快,我感觉有人来了。”声音急促的说道。
想起元婴内的那道金芒,夏无尘咬了咬牙,“赌了!”他低声说道,伸手将巨剑抓了起来。
“不要啊。”月影刚抬起头,就看见夏无尘的胳膊被剑上冒出的血丝团团裹住,她惊声叫道,抱着莫野缩进了墙角。火犼走了过来,将他们护在里面。
暴烈的声音如飓风般涌入他的身体,在脑海中轰鸣,夏无尘只觉得自己好像要被撕裂开一般,无数的影子和画面如同幻境一般在他眼前回放,当他想要努力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就是我的记忆,也是剑的意识。”那个声音幽幽的响起,各种意识如同潮水般挤入夏无尘的脑海之中。
“不愧是我挑中的人,你应该可以继承这把剑,现在我会将它的力量封住,当你真正能够使用它的时候,剑就会觉醒。”声音淡淡的说道,夏无尘的意识已经变的模糊,他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力量注入他的身体之中,全身的血脉被撑的格格做响,像要暴开一样。
“我们还会再见的。”恍惚中,一个模糊的人影将一把巨剑递了过来,在黑暗中,他的影子拖的很长,在风中狂舞着。
夏无尘突然狂吼了起来,巨大的声音如同洪荒巨兽般在地下咆哮着,仿佛对着这世界发出自己的宣言。
“夏兄弟,主人!”两道身影顺着声音,如电般掠了过来。
方诺扫了被金色和青色两道光芒包裹的夏无尘一眼,一把将蚩破天拉住,低声说道,“别去干扰他,他现在已经到了最重要的关头。”
灭神剑化为一团金色的液体,而苍青巨剑则化为青色,两种液体融化在一起,悬在夏无尘的头顶,不停的翻滚着,光芒越来越亮,一把列的雏形慢慢的显露。
“铛。”一声轻响,两把剑合在了一起,一把玄色长剑插在地上,如同浴火重生一般,剑身上闪动着黑色的幽焰,如同人的眼睛一般窥探着四周。
夏无尘用力摇了摇痛的好像要裂开的头,缓缓的挣开眼睛,面前两张焦急的脸,让他心里安定了下来。
“这就是朋友吗?”他虽然不能理解,但心中却有一股暖意流过,看若眼前的两人,夏无尘突然大笑了起来,用力的拍打米他们的肩膀。
他转过了头,眼中悄俏的泛起了一层雾气。
第四卷第二十二章血魔
莫野听到耳边传来的笑声,他用力挣开了眼睛,眼皮上像压着两块沉重的厚石,只能勉强挣开一丝细缝。
“别动,你身上伤势很重。”月影轻轻的伸手按住他想要爬起来的身体,柔声说道。
“都结束了吗?”莫野摇了摇因为失血过多而变的眩晕的头,低声问道。
“没事了,好像是他的朋友来了,正在说话了。”月影将莫野的头小心的挪到腿上,好让他靠着舒服一点。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的运气好真不是一般的好啊,九分之一的运气都能让你们撞对。”夏无尘大声笑着,将新生的灭神剑握在了手中。
“这是长生天大神给我们的指引。”蚩破天双手合十,虔诚的说道。
“好了,就算我相信好了,夏兄弟,你是不知道,这一路上,每经过一个岔口,这家伙就要求一次他的长生天来指引方向,我听都听腻味了,好在你总算平安无事。”方诺捶了他一拳,笑着说道。
“对了,那个家伙受了重伤,现在正好是个机会,要不要?”方诺看了看斜躺着的莫野,低声说道。
夏无尘并没有说话,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莫野挣开的眼睛。
莫野挣扎着坐了起来,身体已经元气大伤,但还是勉强将月影护在身后,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的坐着,空空的柚子在他胸前无力摇摆着,就像风中飘零的一片浮萍。“叔叔……”月影不安的拉了拉他的衣角,低低的叫道,她无助的看着面前地两个男人,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夏无尘站起走到了莫野的面前。隔了片剂,他突然笑了起来。莫野地眼中也有了笑意。
“你知道我不会杀你?”夏无尘将灭神剑举起。剑上的暗焰受他真元催动,在黑暗中开出绚丽地花来。
“你是个聪明的人,我现在已经对你没有多大的威胁,虽然我利用你在先,但这世上只有永恒的利益,相信活着的我。比一个死人对你作用更大。”莫野淡淡的说道,长剑虽利。但他却仿佛没看见一样。
夏无尘和他对视着。莫野地眼角隐隐有血筋在跳动,但眼神却清亮深幽,仿佛里面藏着一池碧水。
“在你的眼中我看见了称为野心的火焰。它不但会燃烧自己,也会烧尽周围地所有,你留着我,也许有那么一天可以用到。”莫野轻声说道。
对着他地灭神剑抖动了一下,一道剑芒射出,将他耳边的一缕发丝斩落,飘飘洒洒的落在了地上。
夏无尘沉默了片刻,他伸手从怀中取出那块令牌,看着背后刻着地短诗。
“男儿纵横急,胭脂画眉轻。”
他低声吟道,眼中闪若淡淡的笑意。
“唰。”一声轻响,夏无尘将灭神剑收了回来,他匍莫野伸出手,微笑寿说道,“南疆的萝椰酒,我也闻名许久了,将来如果有机会,莫先生会不会送我一点?……
“南疆何止萝椰酒,苗女一样多情,你以后定会满意今天的决定。”莫野面色一轻,他抓住夏无尘的手,借着这股拉力站了起来。
虽然他谈吐自若,但站身后的月影却发现他背后已经有冷汗冒出,显然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一股暖流从夏无尘的手中涌入了莫野的体内,他的身体大部分是被巨剑所伤,夏无尘已经重新祭炼了灭神剑,正好将残留在他体内的力量吸了回来。真元所到之处,郁积的血脉犹如夏日冬雪,瞬间就被抚平。
“多谢夏公子。”莫野感激的点了点头,面上恢夏了几分血色,虽然被斩断的胳膊还隐隐作痛,但伤势却好了不少,已经可以自己站立了。
“时间剩下的已经不多,那回去的路还是麻烦先生了。”夏无尘回头看了方诺一眼,低声说道。
“决定了就这样办吧,反正我也不喜欢杀人。”方诺揉了揉鼻子,笑着说道。
“谢谢。”夏无尘抓住他和蚩破天的手,用力的摇了摇,三人对视了一眼。蚩破天并不多说,他踏前一步,将莫野负在背上。
“走吧。”夏无尘和方诺一前一后,将月影和莫野隔开。
“还是不放心我吗?”莫野看了落在身后的月影一眼,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出去的时候显然快了许多,远方渐渐有亮光透出,几个人加快了脚步,毕竟在那样的地下呆的久了,并不是一件愉快的经历。
“等等。”莫野突然沉声说道,背负着他的蚩破天停下了脚步,抬头在空中来回年动著鼻子。
“有血的味道。”他将莫野放下,握紧血斧看若前方。
阴冷的大殿中,没有风,但血腥味却越来越浓烈,几个人仿佛丑身于修罗的战场一般,脚下好像流遍了暗色的血。
“想不到他也找对了地方,看来今天这里的人运气都不是一般的好啊。”莫野苦笑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液体喝了一口。他脸上红光一闪,犹如神助一般,眼中顿时充满了神采。
“叔叔,不是说不用这个东西了吗?”月影急步上前,想要夺下他手中的小瓶,却是慢了一步。
“没事,少少的一点,不会有什么问题。”莫野仔细的将小瓶收起,转头说道,“休息了这么久,就让我先来探路吧。”
他手指微动,之前那种放光的小虫缓缓飞起,嘬嘬的朝前面飞去,黑暗被光芒驱散,前面的道路慢慢的露了出来。
“救救我……救我……”一阵呻吟从前方传来,在光芒的照射下,几个人刚吸了口凉气。
光亮中,冥血鼎已经不再是鼎的形状,它仿佛日化了一般,血水不停的从鼎口冒出。将一个人裹在其中,买血鼎四面的神煞如同活物一般。不停的垢动着,拼命的想要钻入人体之内。
“是黑蟆上人!”月影惊呼道,她虽然不喜欢达个家伙,但看到他遭遇这样惨,心中也不由地害怕。
“我不要死……救救我啊,救救我啊!”黑蟆上人好像还有神智。他看见光亮,拼命挣扎着将头从血水中抬了起来,张开满是血水的牙齿用力地叫着。
“这是什么东西?”夏无尘皱了皱眉。低声问道。
“他被法器反噬了,可怜的家伙,我们想办法快走。否则一旦被冥血鼎完全附身,那就麻烦了。”莫野急声说道。
“只怕已经来不及了。”方诺手中化出三只光箭,搭在射日之上。
“不要吃掉我,放过我吧……我会继续供奉你地。”黑蟆上人买喊着哀求道,但血水根本不为所动,缓缓的淹没了他。
空中仿佛下了一场血雨,黏稠的血腥味弥漫在大殿之中,只是片剑之间,黑蟆上人已经变了模样,刚才惧怕的神情已经不见,他伸出舌头添了添露出嘴角的舌头,一张满是麻点的脸上充满了狰狞地杀意。
“小心,他已经化成血魔了。”莫野退后一步。
几声轻响,空中飞舞的发光小虫已经被血魔击碎,黑暗重新占据了这里。
“靠过来!”夏无尘大声叫道。
五个人背靠着背紧紧站在一起,全神戒备着,黑暗中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好像一只怪兽潜伏在其中,侗机伸出它尖利地爪牙。
“它在等什么?”方诺竭力想要看穿前方,但黑暗却像一层铁幕一般挡在了他地面前。
“血魔生性狡猾,它在等我们露出破绽,好将我们一个个撕梨。”莫野冷冷的说道,他的面前站在两只铁甲兽,低声地咆哮着,却始终不敢踏入黑暗中。
“想要吃我们吗?那也要看看它够不够分量。”方诺沉声说道,左边的地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就仿佛有人踩破了什么东西一样。
“少阳!”方诺喝道,手中射日弓弦一放,一道光箭如初升的旭日一般划破长空,射向了那里。
“轰!”一声闷响,地面被光箭射的炸裂开,光芒中却是什么也没有。
一道劲风扑来,像是雷电轰鸣,当人看到了电,想要捂住耳朵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黑暗中突然传来浓烈的血腥味,利风已经割的他面上生痛,方诺大惊之下,却只来得及将射日挡在面前。
“铛”,一声脆响,一道剑芒护在了他的面前,疾风突然停止,方诺听见愤怒的吼叫声,血腥味急速退去,又潜伏在黑暗之中。
“刺中了吗?”莫野低声问道。
“嗯”,夏无尘轻轻抖动灭神剑,剑上的污血犹如活物一般想要沿着剑身爬上来,他皱了皱眉,飞速的转动剑身,一团暗焰在剑身上无声的燃起,将污血化为了飞灰。
“血魔最厉害的并不是它的攻击,而是不死之身,除非攻破它体内的的核心,否则不管你刺中它多少剑,一样会夏生,而我们只要被它抓伤一处,就会被同化,变成它的分身。”莫野低声说道。
“时间快到了。”他看了看远处的那抹光亮,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想要和我们耗下去吗?”夏无尘冷哼了一声,将灭神剑紧紧握在手中。
“方诺策中照应,蚩破天开路,莫先生协助我来断后,到要看看它还有什么招数。”夏无尘笑了笑,低声喝道。
他年轻虽然最小,但一路上行事果断,这番安排虽然谈不上巧妙,但也算是不错的应对之法。
方诺和蚩破天应了一声,三人将莫野和月影夹在其中,呈三才之形,小心的朝门口退去。
黑暗中咆哮声如雷般响起,震的地下浮土不停的颤动。
“来了!”夏无尘剑化为盾,将射来的血芒挡开,血芒劲力奇大,而且其中隐隐有一股吸取人生气的弁能,幸亏他这把列也有类似的力量,到是不吃亏。
“快。”夏无尘低声催促道。几人脚步不停,疾步朝门口奔去。身后一道道血芒如电般射了过来,但都被他一一挡下。
“小心。”莫野叫道,护卫在身后的铁甲兽扑了起来,挡住了折射过来的一道血芒,被击的在地上打了滚,身上地厚厚鳞甲瞬间就被血芒腐蚀掉了一层。它呜呜的叫着,畏惧地看着空中射来的血芒。
见血芒久攻无果。黑暗中一声怒啸,红芒不停地闪动,血腥味突然淡了下来。但杀意却越来越重。
“大家快走。血魔要拼命了。”莫野面上一惊,厉声叫道。”千万不能被它的污血射中。”
“叱。”夏无尘也感觉到了危险,诛魔阵从他体内激射而出,九团金光将他们牢牢的护住,看着柔和的金光,几人心中也定了几分。
“吼!”疾风夹著血芒潮海湘般涌了过来,在空中呼啸着发出凄厉的血光,耳膜一瞬间被尖啸声刺的生痛,无数血芒就这样铺天盖地地冲了过来,人就好像裸身站在暴风雨中一样,根本无处可躲。
“来的好!”夏无尘高声叫道,血魔攻势如此之强,反而x起了他心中的血性,既然无处可躲,那就将它全部挡住。
诛魔阵在他地全力催动之下,金光大盛,无数地血芒射来,发出震耳的轰鸣声,在大殿中不停的回荡。
金光虽盛,但血芒却好像无休无止一般,黑暗中犹如繁星点点,只是都是血色一片。
夏无尘脸上已经有汗珠滴落,在血芒地强攻下,他们无法后退,也无法前进一步,就好像横在江心的一叶孤舟,被滔天的巨浪来回抛打着。
“方兄!”夏无尘大声叫道,“看见了没有!”他指着前方血色最浓的地方。
“交给我把。”方诺冷声说道,射日弓好像知道了主人的心意,刻在上面的古文泛出幽幽的青光来。
“那里应该就是核心,但已我现在的力量,只有一次的机会,你要小心了。”夏无尘低声说道。
“放心,我会好好守住的。”方诺全身真元鼓动,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死死的盯着射过来的血芒。
“好,接手!”夏无尘一声暴喝,金光急速缩小,将他全身护住,他举起灭神剑,整个人化为一团燃烧的火,如同九天之上那开天辟地时的烈焰一般,射穿了黑暗。
随着他的冲出,血芒顿时补充了他留下的空隙,朝方诺他们扑了过光
“九阳焚城!”方诺脸上青光闪现,手指如同轮指琵琶一般,在空中划出一片幻影,无数的青芒夹着热气冲出,将扑过来的血芒一一轰落,硬生生的将它们阻在外面。
夏无尘人剑合”如电般冲入了血海之中,剑芒闪过,将周身的血芒片片破开,前方那个地方突然产生一股强大的抗力,想要将他压住。
“害怕了吗?”夏无尘低声说道,金身火焰剧烈的燃烧起来,将血海烧的如水般沸腾。
“轰!”一声巨响,包围着他全身的血呀间炸开,化为了一片飞雨,朝四面八方飞溅。
灭神剑穿透了血海,将冥血鼎从其中刺了出来,失去了楼心支持,血芒顿时如同飞雪般消散,只留下了空中那浓浓的血腥味,还提醒着人们刚才的剧斗。
剑身上冒出无数的血丝,将冥血鼎团团裹住。夏无尘毫不犹豫的挥剑斩落,本来已经残破的冥血鼎被剑芒劈成了几半,跌落在地上。
鼎内涌出无数的幽魂,绕着他们转了几困,转眼就呼啸而去。
“呼。”几个人吐了口长气,将一颗心放了下来,但谁也没注意到,在黑暗之中,刚才被击飞到屋顶的一滴污血悄然落下。
月影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凉意,她伸手摸去,手中却什么也没有。
“大家快点,九星并行马土就要结束了,万一门关上,那就麻烦了。”莫野身体摇晃了一下,高声叫道。刚才小瓶中的东西带给他的力量好像已经耗尽,现在的他连站立都感觉困难。
“快走,出去了我们找个地方好好的喝上一顿,今天不好好补补,可对不起自己了。”方诺刚才一番急射之下,胳膊已经发酸,他来回活动下肩膀,笑着说道。
“好啊,出去我请客吧。”夏无尘将灭神剑插在了背后,此行虽然惊险,但最后总算还是平安,通过和剑灵的交流,他模模糊糊的明白了不少东西,虽然离运用自如还有很大的距离,但也算是大有收获,剩下的就是花时间磨练了。
“对了,风大师人了?”他突然想起还少了个人,转头问道。
“别提他了,这个家伙就是一个缩头乌龟,现在估计躲在外面哪个地方打洞吧。”方诺笑了笑,将射日收回了体内,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说道。
“在外面吗?”夏无尘眯若眼睛沉吟道。
第四卷第二十三章变故
夜色渐凉,空中的血腥味慢慢的淡了下来,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不停的回荡着。
莫野喘息着停了下来,他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样的急速奔跑下,脸上已经渗出细细的汗珠。他习惯性的抬起左手,却发现袖中已空,才想起左臂已经留在了地底。
“让我来吧。”月影低声说道,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绸绢,仔细的将莫野额上的汗珠拭去。
“嗯。”莫野点了点头,一股幽香从绸绢上淡淡的传来。他轻轻的闻了闻,忽然笑着说道,“怎么,换了水粉了啊,今天的的香味很是特别啊。”
月影脸上红了红,将绸绢收了回去,柔声说道,“之前就用了的,我还以为叔叔你知道了。”
方诺从他身边绕了过去,虽然没有看过来,但眼中却带着丝丝笑意。
莫野轻轻的喘息著,身体突然一歪,斜斜的靠在她的身上,月影急忙扶住他,“叔叔,你怎么了。”
“没事,你翕好这个,用法我以前教过你的,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先走。”莫野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声音悄不可闻。
冰冷的小球从柚里滑入了她的手中,一丝凉意沿着指尖传了上来,月影愣了愣,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手中的小殊用力捏紧。
“莫先生,还支撑的住吗?”夏无尘皱了皱眉,停下脚步问道。
“我没事,继续走吧。”莫野挣扎著站了起来。他身上的灵兽经此一役,已经基本损失殆尽,仅有的火犼因为身体元气大损的缘故,也不敢顺便召唤。现在的他到是比普通人还弱。
一阵微风拂过,断柚被吹的上下飘动。淡淡的白光射了过来,将莫野地影子拖的老长。看起来蛟为萧瑟,肢体虽残,但他面色冷傲坚定如初,两道斜飞地眉仿佛比剑还利,却是让人不敢小看。
夏无尘心中一动,他落后一步。和月影并肩而行。
“出去应该就会帮他做那件事情了,你怎么样决定?”他低声问道。
月影紧紧咬着下唇。静静的看着莫野地背影。脚步却是不停。她想了想,低声问道,“你说。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可是别人却不喜欢她了?”
夏无尘想了想,轻声说道,“我也不太明白这样的事情,但我想人的心只有那么大,可能有的人能够容下很多人,有的人却只能容下一个,也许他刚好就是后者吧。”
“是吗……””月影幽幽的叹道。
“快,大家快点,已经到了!”方诺在远处高声叫道,声音划破了寂静。
前面不远处地大门闪着幽幽白光,在黑暗中看起来格外刺眼,让人眼睛一痛。
“怎么样出去?”夏无尘低声问道。
“直接走出去就行了。”莫野答道,他用剩下的手臂牵住了月影的手,将她拉在了身边。
“那还等什么,快点走吧,这鬼地方我可不想多呆。”方诺急声说道,他刚要冲入门中,却被夏无尘一把板住。
“要小心。”他低声说道,手中微微用力。
方诺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明白了点什么,“那就结三才阵,我们三个在外围,把他们两个护在中间,这样可以互相策应。”
“快,如果白光熄灭,门就关上了!”莫野叫道。
大门上地白光已经暗了下来,仿佛在催促着他们。
“好,走吧!”夏无尘抓住蚩破天地手,三人将莫野和月影环在其中,互相对视了一眼,跃入了白光之中。
前方光芒突然大盛,好像漩涡一样,将人拉扯了进去,转的几个人头晕眼花。五人联在一起,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一判,眼前光芒不断的闪现,忽明忽暗,人就像在大海中沉浮一般,只是不知道尽头在何处。
“啊”,蚩破天被白光抛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地面突然活动起来,结实的石板变的如同泥沼一般,猛的将他陷落。
“小心!”他厉声喝道,用力撑起身子,将跟在他身后摔出来的夏无尘接住,肩膀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他身子一沉,顿时又落下去了几分,直陷到腰际处才停了下来。
“噗,噗……”后面落下的莫野和月影摔的比较远,让人来不及施救,两人已经掉在了地面上,同样被陷入其中。
“不好!”方诺人还在半空中,已经发现了地下情况不对,他低喝一声,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悬在空中。
“轰!”地面突然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翻滚起来,两只巨爪从泥浆中猛的射出,将方诺的双脚抓住,用力朝下拖动。
“什么人在捣鬼!”方诺大声喝道,虽然被巨爪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却毫不慌张。
“北,“他一声轻喝,射日电射而出,弓弦如同利刃一般将巨爪划断。双脚用力一蹬,将断开的巨爪踢入了泥浆之中。但巨爪好像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稍一变化,又合在了一起,却比刚才更是大了几分,呼啸着抓了上来。
夏无尘并不帮忙,他微闭着双眼,手中灭神剑微微颤动,剑身上暗焰环绕,斜斜的指着前方。身下的蚩破天已经越陷越深,泥浆没到了他的胸口处,但夏无尘还是一动不动口“叔叔,怎么办?”月影用力在泥浆中挣扎着,剑到了莫野身边,两人紧紧靠在了一起。
“你别动,这种泥沼,越是用力就陷的越深。”莫野右手紧紧抓住洞壁,用牙齿将月影衣服咬住,使劲将她拖了起来,含糊的说道。
“不如我们用飞天貘先走。”月影从怀中取出了那个圆琼,低声说道。
“不行,我来这里的目的眼看就要成功了。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会放弃的。除非我死了!”莫野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
月影面色一黯,想要说什么,嘴唇垢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说。她幽幽的叹了口气,突然用力将圆球抛了出去。
泥浆柔软,只是瞬间。
圆球已经被泥浆吞没了。
你干什么!”事出突然,莫野还来不及反应。圆球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他厉声喝道。
“叔叔,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月影淡淡的说道,用力将莫野地衣角抓住。
“傻孩子……”莫野愣了愣,他松开抓住洞壁的手,将月影接入了怀中,却什么也没有再说。
说话地功夫,地面上又起了变化,泥浆一阵翻涌,一头粗长的怪物猛地从泥浆中冲起,在空中一分为五,朝众人扑了过来。其势如奔雷,怪物还未扑到,飞溅的泥浆已经洒的人满头满脸都是。
泥浆已经没到了蚩破天的脖子处,怪物呼啸而来,但他面色还是不变,只是用力支撑着站在身上的夏无尘。
一直没有动的夏无尘终于动了。
“原来是这样!”他大声笑道。手中地灭神剑暴出冷厉的剑芒,人剑合为一体,如同一道闪电般划破夜风,竟是丝毫不管扑过来的怪物,猛地朝洞顶射去。
“啊!”一声惨呼,空中洒下了大蓬地鲜血,泥浆中飞舞的怪物瞬间停了下来,好像失去了支撑一般,慢慢化成了一堆乱泥,融入了地面。
“风大师,这是怎么回事?”夏无尘低声问道,他手中的长剑射穿了洞顶,将潜伏在上面地风夭翔钉在了石壁上,剑身上血丝不停的乱舞,想要钻入他的体内。
“公子,你先松手听我解释。”风天翔咳嗽了一声,嘴里满是鲜血,灭神剑穿透了他的胸口,虽然正好避开了要害,让他还可以说话,但剑上冒出的血丝却不停的吸取着他的精血,让他心中惊惧莫名。
看着夏无尘冷冷的眼神和诡异的灭神剑,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夏无尘修为增加了不少,但却知道只要一个应对不好,眼前的这个少年是绝对不会介意让剑往下多滑动几寸的。
“说吧。”夏无尘看了过来,手中的剑却又紧了几分。
一股冰冷的寒意在风天翔的体内弥漫,他用力将嘴里的血块吐出,急声说道:“你们进去之后,我怕万一有什么不妥,所以就布下了这个阵势,见到有人出来我就发动了,但没想到出来的是你们,只是这阵势一经发动,停下来却要半天,所以让公子误会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夏无尘淡淡的说道。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情,公子若是不信,直接杀了我就是。”风天翔却是再不多说,只是眼睛微闭,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你以为我不敢吗?”夏无尘冷哼了一声,手中灭神剑微微颤动,风天翔只觉胸中一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生命虽然操纵在别人手中,但风天翔还是神色不变,他静静的看着夏无尘,眼神深的就好像幽暗的井水一般。
“唰。”夏无尘将灭神剑飞快的抽了出来,一股血泉从风天翔的腩口疾喷而出,将他全身染的血红一片。
“多谢公子。”他落在了泥浆之中,低头说道,眼角闪过一丝利芒。
“把阵法解除吧,但如果还有下次,杀无赦!”夏无尘并没有看他,冷冷的说道。
“是。”风天翔应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面小镜子,来回转动了几圈,用力扣入泥浆之中,镜中一圈黄芒飞快的扩散出来,所到之处,泥浆重新化回了地面。
莫野来回活动了下酸软的双腿,他吸了口气,走到夏无尘面前低声说道,“夏公子,还望能够按照先前的约定,帮我一个忙。”
“帮忙吗?”夏无尘低声沉吟道,朝月影看了过去。
月影从莫野怀中默默的走开,脸色已经变的煞白,她低着头,静静的转动着衣角,却发现夏无尘正注视着她。
看着夏无尘的眼睛,她稍一犹豫,用力的点了点头。
“公子,莫非有什么问题吗?”莫野见夏无尘犹豫,一颗心上下乱跳,急的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发作。
“没问题,刚才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还请莫先生见谅。”夏无尘见月影点头,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和月影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却看出了一些端倪,相比起那个不知名的人,他到宁愿眼前的月影能够如愿才好。
“夏公子,我来带路。”莫野眼中已是一片兴奋,他松开了月影的手,急步朝前走去,脚下一个踉跄,人差点捧倒在地。
月影眼中已有泪光,但见他快要趺倒,急忙追了上去,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在黑暗中走着。风儿飘过,带来了一丝咸咸的味道,隐隐看见有点点光芒在空中划落。
“蚩破天,你来帮帮风大师。”夏无尘见方诺面上不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挥手让蚩破天扶着风天翔跟了上去。
蚩破天不情愿的走到风天翔面前,低头唾了一口,用力将他抓了起来。胸前的伤口错动之下,痛的风天翔一声闷哼,但却强忍着什么也不说。
方诺见他们两人走远,突然恨声说道,“夏兄弟,你相信他的鬼话吗?”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他。”夏无尘淡淡的笑道。
“那为什么要放过他,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总是个祸患,还不如一了百了。”方诺沉声说道。
“他也算是个人才,杀了可惜。”夏无尘眼睛看着其他地方低声说道。
“那就随便你了,只是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做朋友的没有提醒过你。”方诺也是明白人,知道他不愿意多说,只好打住了这个话题。
“我可不放心他,我先追上去看看。”他低声说道,转身掠了上去。
夏无尘胸中一热,看着方诺的背影,他想要说什么,却还是忍住了。
朋友的提醒他又何尝不知道,但风天翔这样处心积虑的接近自己,甚至显的低声下气,其中必有所图,虽然不知道他图谋的究竟是什么,但只要将他留在身边,狐狸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就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吧。”夏无尘轻轻一脚踢出,将横在路面上的一块碎石踢的斜飞出去。
第四卷第二十四章结局
夜风清冷,低低的从脚上吹过,淡淡的寒意就那么轻轻的顺着脚爬了上来,洞内黑的就好像墨染出来的一般。但在孱厚的石壁外,天边已经泛起青白的光,黑夜已经过去,黎明马上就会来到,又是新的一天。
莫野缓缓的走着,他好像对这里很是熟悉,黑暗并不能阻碍他的脚步,但越是前行,他反而越是缓慢,就好像在害怕什么一样。
“她真的会跟自己走吗?”他心中一直被这个问题缠绕着。
想起月羽那淡淡的表情和话语,他不禁有些烦原。这一次他花费了无数的心力,从枯叶上人的后人手中换来了洞府的秘密,虽然最后好像和计划有了些偏差,甚至失去了一只胳膊,但只要能够带走月羽,一切牺牲都是有价值的。
“但如果她不愿意和自己走了?”莫野用力的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逐出了脑海。
他的脚上穿的是定刚永成庄专门定做的鞋子,大小舒适合脚,地面虽然潮湿,但走在上面却是一点响声也没有,夜风中拂面而来的微微凉意,令他不禁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永远忘记不了她伏在他怀中哭泣时说寿的话……
“……为什么你总是不愿意陪我一点时间?难道在你的心里,我真的就是这样无足轻重吗……”。
当日自己决然而去,当和扶罗终于攻下敌人的巢穴时,却惊然的发现迎接他的人群中再也没有那双凝视的眼睛,在那一则,当熟悉的人再也不曾出现的时候,他地心如同针刺一样痛。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只是想将南疆那最美丽地花冠裁在你的头上而已。”莫野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无意识中。指甲已经深深的刺入了肉中,点点鲜血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这条路终于快要到尽头了吗?”月羽静静的想着。嘴里突然泛起一丝微微的苦来,在口中缓缓的化开,慢慢的涔入心胖,风中都好像满是淡淡地苦味,但在她心里的某个地方,却仿佛有个声音在大声喊叫。
“你是明白的。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愿意看着我地眼睛!”声音大地好像要冲破她的身体,但也只是限于身体而已。她嘴角喃喃的动着。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前面那个瘦弱,但却挺立如箭地背影,就这样静静的跟在后面。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这些年来,他的眼中就好像有一面铜镜,遮住内心,将外界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关心还是厌恚,都冷冷的反射回去,但却让她迷醉在其中。
每当想起在深山中牵着她的那双温暖的手,眼中那淡淡的关心,都让她不停的颤抖,又恍惚回到了那个时候。
那触手可及的温暖,就好像自己心中一直存在的影子被显现出来一样……
“如果能够让时间停留在那一刻,我宁愿付出所有。”她呆呆的想着,却没有留意脚下横着的那块石头。
“小心。”夏无尘一把抓住她歪倒的身体,低声说道。
少女身体虽然还没有长开,但已经眉宇如画,只是在黑暗中,如同临水照影,却怎么样也看不清楚,只觉得淡淡的忧伤在风中飘荡。
“我以为妖不会有感情的。”夏无尘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很久以前,我也是这样想的。”月影轻轻的挣开了他的手。
“其实严格的说起来,我并不是纯粹的妖,叔叔说过,我的母亲是玄狐,而我父亲是个修真者,他们只是偶然遇到,然后就生下了我,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月影笑了笑,轻声说道。
“很可笑吧,一个半妖,却奢望这些。我有时候很想去问问母亲,她当年究竟是为了什么,会生下我来。”
夏无尘只是静静的听若,却什么也没有说。
“算了,你不是我,你也不会明白半妖的感受的,不过还是谢讲你,和你说说话,我心里好受多了。”月影摆了捏头,长发如水,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披散着挥洒在空中。
“半妖吗?”夏无尘沉吟不语,刚才月影那微微插抖的手,让他记起了那个瘦弱的影子……
“星瞳。”他在心里轻轻的念着这个名字,想起了和她初见时的情景,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到了,就是这里。”莫野停下了脚步,石门被咒术封闭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咒文,也不知道经历了多久,鲜红的颜色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红芒,映在他的面上,仿佛在嘲笑着他。
他犹豫了片刻,多年的苦盼眼看就可以实现,但他却好像丧失了勇气,就连抬手轻轻按下去的力量都流失了。
“为了这个女人,你以前的锐气到哪里去了?我当年真的应该杀掉她才对。”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幽幽的响起。
“扶罗,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莫野一惊,急忙退后一步全力戒备。
“不管怎么样说,我们毕竟是兄弟,你放心,我并不想干扰你,只是希望如果她再次拒绝你,你能够死了这份心,和我一起返回南疆,那里还有大好的基业在等着你。”扶罗全身被黑衣紧紧包裹,只剩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射出慑人的光芒。
莫野手臂已失,心中本来就是忐忑不安,见他这样说,沉声说道,“也好,不管她答不答,我都要回南疆的,有些事情,我们总是要算一算的。”
“你能这样想,当然是最好。”扶罗哼了一声,却是再不说话。
“这位是?”跟上来的方诺见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转头朝莫野问道。
“我邀来的一个熟人,没事,等下他会和我们一起进去的。”莫野低声说道。
“啊。你们也来了啊。”黑暗中一个稚嫩的董声叫了起来。话中充满了欣喜,到像是碰到了熟人一般。正是躲在扶罗身后的清风。他虽然之前损了不少精血,但幸亏被莫野的分身喂了一粒丹药,昏昏地睡到现在才醒。虽然人还是浑身发软,但一条命总算是保住了,听到说话的人声音热悉,他急忙探出头来察看。
“小道士。是你?”方诺愣了一愣,笑若说道。他们入洞本来是为了救他。但连番巨变之下。却是将清风忘地干干净净,现在见他平安无事,心中到也有几分欣慰。
“夏兄弟。你看这是谁。”他转头大声叫道,手中射日却是斜斜的指向扶罗,显然对他并不放心。
“人都全了,看来今天一夜地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夏无尘摸了摸清风的头,顺手将他拉了过来。
“莫先生,还请快点动手,大家都奔波了一夜,也都乏了。”他看了看隐在黑暗中的扶罗,沉声说道。
“嗯。”莫野应了一声,他吸了口长气,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印在了咒文之上,来回转动了几圈,嘴里喃喃的念动着。
“唰。”一声轻响,厚重的石门上发出淡淡的光芒,悄声没息地滑开。
一个背影就那样孤单单的坐在水边,仿佛已经坐了很久,水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她用脚轻轻地拨弄着,一个田荡起,却又被另一个圈打破,不停地重夏著。
“你来了吗?”她并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地,又何必将时间浪费到这里了,有这些功夫,只怕你又打下一块地盘了吧。”
夏无尘几人并没有跟进去,莫野用力的抬起脚,他回头看了月影一眼,低声说道,“影儿,这就是你妈妈。”
月影摇了摇头,却往后退了一步。
“和我一样害怕吗?”莫野低声笑道,他吐出胸中的那口气,眼神突然变的温柔起来,静静的走了过去。
“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已经这么久了,就算是有些什么事情,也应该可以忘记了。”莫野轻声说道,“一个这样的男人,难道值得你花这么大的代价去等待吗。”
背影抽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回过头。
莫野沉默了片剑,像是对月羽,又像是对着自己说道,“我知道以前是我负你,但我只是想要给你更多的荣狸而已。既然你不喜欢这种生活,那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在定刚建了一栋房子,正好就在海边上,一推开窗户,就可以听见海涛的声音,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看见赶海的人卖着新烊的海货。也不是什么太大的房子,但都是我自己动手做的,用的是白水河上的松木,并没有上漆,房间里全是松木的清香,现在应该已经快要风干了,冬夏都会很干爽的。你以前不是说最想去的就是海边,想要躺在沙滩上数着星星睡去吗?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他微闭着眼睛,轻声说道。
“然后了?等到你厌倦了这种生活,就会随便找个理由离开吧,然后就又像以前一样,只是让我一个人在那里静静的听着海声,在漫长的等待中沉沉的睡去吗?”月羽幽幽的说道。
“所有的人都以为我背叛了你,被那个人吸引,而甘心被锁在这里吗?”她低声笑道,“在这里一个人呆久了,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有时候想起南疆遍地盛开的花,我也许就像是那些花一样,花开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愿意停留下来赏花的人。我只是因为有人欣赏而绽放出自己最艳丽的颜色而已,这个人也许是他,也讦是你,已经并不重要了。”月羽淡淡的说道。站在她身后的莫野已经面如死灰。
“这么多年以来,我如果想要回去南疆,又怎么会踏不出这个洞穴了,只是我的心被锁住了而已。人的心永远都是学不懂的,我在人群中生活了这么久,却是越来越不知道自己的心了。”
“那你的女儿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她吗?”莫野面上已经变了颜色,他嘶声叫道。
“影心……还记得我这个母亲吗?”月羽肩膀微微教动,低声说道。
“你看。我已经将她带来了,这么多年了。你也没见过她,不如我们三个人一起。离开这个纷乱的尘世,你不满意定刚的房子,没问题,那我再造,我再造,直到你喜欢为止!”莫野声音嘶哑,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月羽的肩膀。
一股无形地光圈将他弹开。月羽缓缓的转过头来。在星月光芒地映射下,长发如同一股乌黑的山泉在腰间静静地流为,她的眼中闪若淡淡的光芒。就好像地下的暗河一般安静而幽深。
莫野突然说不出话来,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得之前所有地辛苦都好像化为了云烟,宁愿就这样永远的沉醉在那片幽深之中,再也不要醒来。
“影心……”月羽低声的唤道,将莫野惊醒了过来。
“对对,应该让你看看女儿了,这么些年来,我虽然已经竭力,但总是没有你做地好。”莫野笑着说道,好像看见了希望一般,他回头叫着。
月影怯生生地走了过来,脸上满是不安。
“影儿,这是你的母亲,我说的没错吧,她就是这世上奉美丽地女人,你帮叔叔劝劝她,让她和我们一起走吧。”莫野激动的说道。
“这就是我的妈妈,叔叔钟爱的女人吗?”月影用力咬着下唇,她看了看狂喜的莫野,嘴角已有微微的血丝渗出。
“影儿,过来,让妈妈好好的摸摸你。”月羽声音颤抖,她伸手在空中摸索着,低声说道。
“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莫野终于发现不对,急声说道。
“难道是那个家伙干的!风真,我和你势不两立!”莫野恨声骂道。
“不管他的事情,眼睛是我自己封闭的。”月羽低声说道。
“为什么!”
“只是因为自己有眼无珠,连着看错了两个男人而已。”月羽淡淡的说道,好像是别人的事情一般,她将靠过来的月影轻轻的搂入怀中,慢慢的摸着她的脸庞,手指微微颤动,心中显然也是激动不已。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但血脉中的那种感应,却让两人在一瞬间就泛起了熟悉的感觉。
“妈妈……”月影低声叫道,她轻轻的披住月羽的手,这种热悉而温暖的感觉就是母亲的味道吗?
“对,这就是你的妈妈,影儿,快告诉她,你希望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生活。”莫野急声说道。
月影看了看莫野那因为激动而变的扭曲的脸,心中却犹如刀绞一般刺痛,她用力咬了咬嘴唇,面上突然变的决然,柔声说道,“妈妈,和和我们一起走吧?”
站在门口的夏无尘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还有人吗?”月羽虽然眼睛不好,但听力却极其灵敏,她身体微震,轻声问道。
“这位是我请来的夏公子,他手中的剑可以断开你肩上的铁妖枷,现在晰有的事情都齐全了,只要你点头,马上就可以重获自由。”莫野看着她肩上的锁妖枷低声说道。
月羽虽然看起来柔弱,但性子却是极烈,否则也不会断然离开他了,在没有征得她同意的情况下,莫野却是不敢让夏无尘斩断她身土的枷锁。
“你真的要我和他在一起吗?”月羽轻声问道,她将月影紧紧的搂在怀中,好像生怕她飞走了一般。两人站在一起,虽然容貌上微有差异,但那种娇魅艳丽的气质却是一般模样,看起来不像是母女,到像是姐妹一样。
“是的,我希望妈妈和我们在一起。”月影心头一颤,眼中忍不住要流出泪来。
月羽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也好,我亏欠你的也太多了,就让我也尽尽做母亲的责任吧。”
她转过头对莫野说道,“我只是尊重女儿的意愿而已,你不要多想。”
“好好,怎么样都随你。”莫野一叠声的应道,已经是说不出来的狂喜,他转头说道,“夏公子,请动手吧。”
“得罪了。”夏无尘手中灭神剑轻轻挥动,刘上的暗焰如同活物一般涌出。缠绕在锁妖枷之上,只是片刻。几声脆响之下,锁妖枷已经断为了几截,从月羽的肩上掉落在地上。
“幸不辱命。”他微一拱手,笑着说道,眼睛却看向月影。
“多谢”。莫野憔悴的脸上一片殷红,他踏前一步,柔声说道。“这里黑的厉害。还是让我来扶着你好了。”
他一把抓住月羽地手臂,将她搀扶了起来,却没注意到月影的脸色已经变地越来越苍白。
“走吧。”夏无尘摇了摇头,和方诺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不忍。
看着莫野轻轻搀扶着月羽,月影落后了一步,只觉得头中一片轰鸣,她脚步一软,跌坐在地上,眼中却不停的有点点莹光飘落。
“怎么了?”月羽轻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太高兴了。”月影揉了揉眼睛,笑着说道,她地心中仿佛有个声音不停的叫喊着,在脑海中不停的撞击着。
“那就好,我们才见面,妈妈今天晚上要和你好好聊聊。”月羽柔声说道。
“对,对,好好聊聊。”莫野高兴的说道,他伸手想要去拉起月影,却发现袖中臂已断,只能苦笑了一声。
“你的胳膊怎么了。”月羽皱着眉头问道。
“没什么,一点小问题而已,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兴许是碰到了伤口,莫野强忍着痛苦说道。
“我的,那是我的!”月影坐在地上,看着扶着月羽的那支胳膊,在心里大声叫道,脸上虽然还有笑容,但心中却满是苦意。
她地脑中一片模糊,身体也变地越来越沉重,谁也没有注意到,月影眼中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
“嗥!”她突然怒吼了起来,身体一跃而起,速度快的不似人类。用力朝月羽扑了过来。
“影儿,你怎么了!”莫野厉声叫道,他地灵兽暂时无法召出,情急之下,他将月羽护在了身后,挡在了她的面前。
“呼呼……”已经抓到他胸口的利爪突然停了下来,月影面色痛苦,挣扎着说道,“叔叔,你快走,我的身体有点不对,快要控制不住了!”
“破”,一道血芒如电般射了过来,将月影紧紧裹在其中,捆的如同一个粽子一般。
扶罗走了过来,他盯著困在其中的月影看了看,沉声说道,“她被血魔附身了,你们在什么地方碰到的?”
“黑蟆上人被冥血鼎吞噬,化身成了血魔,但影儿是怎么被附身的了?”莫野面上不停的抽动,眼中已经充满了绝望。
“不管怎么样被附身的,成了血魔就必需杀掉,以绝后患。”扶罗低声说道,手中一道青芒闪现,用力般朝月影斩了下去。
“铛。”一声轻响,灭神剑如电般飞至,架住了他手中的青芒。
“你敢朝我挥剑!”扶罗抬起头厉声喝道,眼中射出冷厉的光来。
“盲目的杀人有什么好处,大家还是先想想有没有办法化解吧。”夏无尘收起了剑,和蚩破天踏前一步,高声说道。
“有什么办法!被血魔附身的人自古就是无解,趁现在她还没有完全觉醒的时候赶快杀了她,否则一旦完全觉醒,那就麻烦了。”扶罗厉声说道,“就算我们放她走,血魔是天下公敌,你以为她能够走多远,还不如现在我们动手,也可以让她少受点痛苦。”
“其实有个办法可以解救的。”风天翔低声说道,他被蚩破天一路颠簸,虽然逃得了性命,但胸口的伤却痛的他昏死过去几次。
“什么办法!”月羽虽然目不能视物,但听了一会,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声问道。
“其实也不能说是什么好办法,只是救一人死一人而已。”风天翔顿了顿,见到莫野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咳嗽了几声说道,“如果有谁和她血脉相连,那就可以通过密法交换元神,只是这样一来,虽然可以救回一条性命,但同样又会死去一人。”
“这是什么破办法,你快闭嘴,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莫野大声吼道。
“有啊,还有一个办法。”风天翔冷笑着说道,“那就是你去让她咬上一口。这样大家都成了血魔,自然就没有什么分别了。”
“你!”莫野厉声喝道。
月羽轻轻的站了出来,低声说道,“请问大师是不是会这种密法?”
“月羽,你要做什么!我不会让你这样做的!”莫野叫道。
“轰。”一声闷响,莫野软软的侧了下去。却是扶罗从身后给了他一下。
“谢谢你。”月羽低声说道。
“没什么好谢的,你自己愿意去死,我当然不会拦着你。像你这样的祸水,死了才好。”扶罗看也不看她一眼,沉声说道。
“祸水吗?”月羽无声地笑了笑,却是什么也没有辩解,她转头看着风天翔说道:“大师,我应该怎么样做。”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就算你愿意舍身,我也不敢保证一定就会成功地。”风天翔犹豫著说道。
“我亏欠这个孩子太多,何况我是她的母亲,如果连我都不管她,又有什么人会顾上她了?”月羽听着月影低沉的咆哮声,幽幽的说道。
“夏兄弟,你怎么样看?”方诺低声问道。
夏无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吧。”他想起素未谋面的母亲,心中一阵隐隐作痛。
“将来如果有机会,也许应该回去母亲地坟头看看吧。”他黯然想道。
风天翔朝夏无尘看了过来,见他微微点头,低声对着月羽说道,“既然你决心已下,那我只有尽力而为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袋,小心翼鼻的解开,露出里面的一圈细长地金丝来,在星光之下发着淡淡地光。
他绕着两人来回转动,轻声说道”,等会可能有点痛,但是你不要动,将神识通过这圈金丝传递过去,我只能帮你施咒,但成功与否,就看你和她的意志力了。”
月羽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劳烦大师了。”
风天翔却再不言语,身体如幻影般围着两人穿梭,手中的金丝化出片片金芒,在夜光中好像翩翩飞舞地蝴蝶一般,飘飘洒洒的落在了她们的身上,瞬间就将两人连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风天翔额头已经满是汗水,金丝就好像无穷无尽一般,已经将她们裹入了其中,在黑暗中发出诿弄的光芒。
他吐了口长气,却是再也坚持不住,瘫坐在地上,沉声说道,“咒法已经施完,接下来就看她们自己了。”
在无边的黑暗中,遍地都是血污,月影慌乱的到处奔跑着,就好像回到了童年时的荒林中一般,身后好像有怪兽在躲藏,隐隐传来低沉的咆哮声。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虽然只是神识,却也感觉到浑身作痛。
“叔叔,你在哪里……”她坐在了地上,将头深深的埋在手臂之中,喃喃的哭道。
星升月降,花开花落。
好像过了无数的岁月,又好像只是一瞬,黑暗中的咆哮声越来越大,慢慢的逼近了她,月影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妈妈……”这个她一直下意识回避的名字终于被她记了起来,在她口中缓缓的念了出来。
黑暗中一道金光闪现,好像被她召唤而来,迅速飞到了她的面前。
“可怜的孩子。”两人交融在一起的那一刻,月羽已经明白了她所有的一切,她的悲伤和爱恋,无奈和惆怅。
“妈妈为你做的不多,只是希望以后你一个人能够好好的活下去。”月羽在她耳边柔声说道,声音却越飘越远,只留下最后一丝余音在心头回荡。
“妈妈!”月影突然感觉到一种心痛,就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一般,她用尽全力大声叫道,但四周空空,并没有任何人回答。
极度的疲倦袭来,她昏昏的睡了过去,在梦中,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觉得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庞,似梦似幻,却是那么真实。
“轰。”一声轻响,金丝突然被层层弹开。月影的身体化为点点莹光慢慢的飘起,在空中如同萤火虫般飞舞。
“化冥铃!”夏无尘低声喝道,一个古朴地铃铛从他手中飞出,轻轻的摇动,莹光好像被漩涡吸引一般,点点滴滴地汤入了铃铛之中。
风天翔看着铃铛,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莫野缓缓的挣开眼睛,他刚要起身,眼前一阵眩晕。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你身上有伤,要好好休养的。”柔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的响起。一双纤手小心的将被子帮他盖上,眼中满是温柔。
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句话,但却让莫野好像雷击一般,他看着那无比熟悉地脸,眼睛却是再也舍不得离开。
不知道多少个日子,当他一个人孤独的坐着的时候,他地心头总是想起这个身影。他无法忘记她地一颦一笑,当梦想终于成真的时候,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的将那双纤手握住,眼角已经隐然有莹光闪现,但他地面上却满是笑意。
“在看什么了。”纤手的主人娇羞的说道,轻轻的想要将手抽出。
“没什么,只是怕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莫野笑着说道,手中是那么的温暖,让他感觉到真实。
少女嫣然一笑,如同一朵绽放的玫瑰,淡淡的香气轻轻的传了过来。莫野眼前突然一阵眩晕,他就在这香气中沉醉了过去,嘴角还带着笑意。
她轻轻的合上房门,幽幽的吐了一口气。
“我应该叫你月羽还是月影?”夏无尘斜靠在栏杆上,看着那种陌生的脸,微笑着问道。
“那个很重要吗?”她淡淡的说道,眼角却微微颤动着。
“来,我带你去看个人。”夏无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带着她奔了出去。
雨后的天空,干净的就好像被洗过一般,碧蓝的好像一块剔透的水晶。
青青的草地上爬满了野菊,在地上连绵不断,开出淡黄的花来,一阵风吹过,无数嫩黄在地下摇动,好像人在招手一样。
“你带我来这里看什么!”少女被他拉着一路飞来,额头已经微微见汗,束好的长发也微微散开,嘴角恼怒的上翘,却另有一种风情。
“别急,一会就可以看见了。这几天,我也做了一点事情的。”夏无尘懒懒的躺在草地上,柔软的青草被压平,他舒服的打了一个哈欠。
“是吗。”少女坐了下来,她抱着双腿,虽然面上颜色不减,但眼中却有深深的幽怨。
“好了,总算来了。”夏无尘笑了起来,指寿山下的几个少女说道。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分,少女青春的活力就连山间的小鸟都仿佛被感染了,一路尾随着她们不停的喳喳叫着,前方有一条小狗跑几步又回过头来,汪汪叫道,好像在催促若她们。
其中的一个身体修长的少女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朝山上看了过来,眼中满是疑惑。
“阿羽,怎么了?干吗停下来。”她旁边的少女用脚踢了踢围着她们不停乱转的小狗,笑着问道。
“你看见山上的那个人了吗?”阿羽指着山顶说道。
少女用手搭起凉棚,眯眼看了过去,笑着说道:“好俊俏的小伙子,你莫非是看上别人了吧。”
“不是,刚才有一种好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一个我很亲的人在看着我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什么也想不起来。”阿羽低声说道。
她忽然回过神来,笑着打了少女一拳,轻声骂道,“叫你胡说,你才看上他了。”
几个人就这样走了过去,夏无尘突然站起来,朝她们来回挥着手,山间的少女并不像中原那样羞涩,她们互相调笑着,其中有胆大的低声唱起了山歌,风儿卷过林间,歌声渐渐远去,只有山间的流水声连绵不断。
“出来吧,人都走远了。”夏无尘轻声说道。
月影身形慢慢的浮现出来,她看着远方的那个背影,心头一腻,眼角已经有泪水涌出。她急忙转过身去,挥袖拭去了点点晶莹。
“谢谢你。”她笑着对夏无尘说道,眼中的阴郁已经一扫而光。
“有什么好谢的。只是你打算一直这样瞒着他吗?”夏无尘皱了皱眉。低声问道。
“就算只是泡沫,我也宁愿它不要破掉的好,也许他和我是一个想法吧。”月影看者天边那已经消失地其点,低低的说道。
“算了,反正也不是我地事情。看也看了,回去吧。”夏无尘伸了个懒腰口笑着说道。
“不过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要怎么样谢我了?”他靠近月影,轻笑着说道。
“帮人还要报酬地啊。这可不像是你。”他离的如此之近,男性低沉的呼吸喷在月影鼻尖,让她一阵心慌。
夏无尘突然将她鼻子一拧,大笑着说道:“那我就先收个利息好了。”
“你要死了!”月影大怒道,她用力追打着夏无尘,脚下的野菊被踢的片片飞散,淡黄的花瓣漫天飞舞着。
两人滚落在草地上,月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面上满是得意,她刚才已经拧了夏无尘的鼻子好几下了,总算是扳回来了。
“这才是你啊,现在心里舒服了吗?”夏无尘伸展四肢,就像是一个大字,他看着天空飘过的白云,微笑着问道。
“嗯,好多了。”月影也静了下来,她学着夏无尘地样子,平平地躺了下来。
“为什么要帮我。”她突然问道。
“我们不是朋友吗?”夏无尘笑着反问道,眼前却浮现出了那个瘦弱少女的影子。
“对啊,我们是朋友。”月影定定的说道,她在身上摸索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低声说道,“我没什么好东西,这块玉佩是叔叔给我,也是我最喜欢地,如果将来有那么一天你遇到危险,只要托人送来它,不管是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的。”
“好”,夏无尘接过玉佩,淡淡的青光在他手中闪动,碧的好像一池秋水。微风吹拂在他的身上,暖暖的,他有一种想要睡去的感觉。
这几天他确实也太累了点,借助风天翔的巫门密法和化冥铃,他将才死去的一个少女重新铸魂,将收到的月羽的理魄注了进去,并且抹去了周围所有人关于她已经死去的记忆,忙了几天才其是收尾。现在看来效果还算是不错。
长长的码头边,到处是攒动的人头,叫卖的小贩在人群中如同游鱼般来回穿棱,偶尔有被摸了腰包的人在大声叫骂。
“夏公子,不用送了,此次一别,天高海阔,我在南疆等若你。”莫野身体已经恢夏的差不多了,他双手抱拳,笑着说道。
“只怕到时候莫先生要多准备点美酒才好。”夏无尘看了看身边的蚩破天,微微笑道。
“不光美酒,就连美女一样管够。”莫野气色大好,竟然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哈哈。”两人对视一眼,大声笑道。
“多保重!”月影走过他的身边,低声说道,她轻轻搀扶着莫野,脸上却是罩上了一层轻纱,让人看不出她的神情来。
所有的人都没有提起突然消失的月影,就好像这个人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快点啊,船要开了!”清风嘴里嚼着个鸡腿,吃的满嘴是油,含含糊糊的叫道。在他身后的扶罗就好像一个影子一般,虽是白天,还是包裹的严严实实。
“怎么,你把他带上了?”莫野诧异的问道。
“嗯,他也吃了扶罗,我想带着他一起。”扶罗低声说道,他似乎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转身缩进了阴影之中。
莫野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清风卷落尘,无心惹世事,这个孩子以后就叫无心吧。”
扶罗眼中一亮,“你也看上他了吗,那就好,我还怕一个人教不好他,这下总算放心了。”
他看了看闷头大嚼鸡腿的清风一眼,突然将他嘴里的鸡腿抢了过去,用力扔了出去,“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还不多谢你师叔赐名。”
“啊!我的鸡腿。”清风痛惜的看着在水面上泛起一层油花的鸡腿,大声叫道,他转头看了眼光冷厉的扶罗一眼,却是不敢发怒,嘴里喃喃的说道,“什么无心,我明明有心,好好的给我改这个名字干嘛,我可先说好了,我只做火居道士的。”
江风拂面而来,带起一阵腥味,船上的月影和无心不停的挥手道别,夏无尘微笑回应着。
站在他身后的风天翔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公子,当日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为什么你不惜损坏化冥铃也要帮那个女子铸魂了?”
“化冥铃坏了还可以重新祭炼,人真正死了就不能夏生,这次就当是尽心力吧。”夏无尘淡淡的说道。
他转身看着蚩破天和方诺说道,“你们准备好了没,我这次可是包下了整个醉仙楼,别喝到一半就趴下了啊。”
“哪能啊,难得让你出出血,你放心,就算我侧了,它也不会侧。”方诺大笑着拍了拍蚩破天的肩膀,他们两人身上一人挎了个奇大无比的酒葫芦。想来就算是古来记载的‘五石瓢’也不过如此。
夏无尘看着他们得意的杵子,苦笑了一声,摸了摸腰间已经薄了不少的银票,转头望去。
一只飞鸟长声清鸠,从船帆上展翅而起。江风如刀,从船帆上掠过,发出习习的响声,只是片判之间,这艘船已经裁着莫野和月影他们越行越远,慢慢的没入了天边。
第五卷第一章决心
山风怒吼,云气上下翻涌,诛龙山一脊孤悬,两边的索道仅长三分,索道两旁陡峭深绝,一眼望下去,只觉得好像要被拉近那沉沉的白雾之中。远远的看去,整个山势恰如一把利剑,笔直的插在青天之下,白云之中,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天色已经大亮,山顶的浓雾渐渐稀薄,点点露珠点缀在碧叶之上,偶尔有承受不住的点点晶莹滑入云雾里,在朝阳的淡淡光芒里发出柔柔的光芒。
诛龙山的顶峰和山下风景却是决然两样,层层白雾被一团无形的屏障生生逼开,山峰平滑如镜,被无数的宫阙包围,房屋内人头晃动,虽然看的并不真切,但一股萧杀之意却隐隐传来,这里正是玄门七宗之一静心观的所在,只是感觉没有多少静心的意味,整个顶峰看起来倒是和个要塞差不多。
被宫阙围住的正中,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这里也是静心观门众们修炼的地方,此时场内有两拨人对持着。
圆形的大场中,四百弟子分做了两队,一边着蓝,一边着黄,静静的跌坐在地上,晨露湿重,渗透了他们的衣服,却没有一个人面上流露出不耐的神情来。
“阵!”场中的一支巨大的旗斗上有人大声喝道。
跌坐在地上的弟子们同时站起,动作整齐划一,被他们带起的露水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
“列!”蓝和黄迅速的分成了两列,按照演练好的阵法排列着,平地上突然卷起了风,吹的他们身上的衣袍烈烈做响。
“剑、盾!”两队手中分别变化出了不同的法器,蓝阵手中剑芒闪动,两百人手中整齐戈,一的祭出了光芒四射地飞刻。而黄阵手中却化出无数块圆如盾的精芒。将全身护住。
“攻、守!”旗斗上厉声喝道。
风势猛的一下变急,漫天的剑芒似怒涛般呼啸而去,在空中电射而至,无数的飞剑在空中汇成一条光带,仿佛无休无止一般朝对面的黄阵斩杀过去。
“轰、轰!”不间断的闷响之下,剑芒被黄阵化出的光盾挡住,在空中暴出绚丽而致命的光芒。
剑芒虽利。但始终攻不破光盾的防御。但盾也无法反击,只能不停地消耗对方的力量,待的片刻,不管是攻还是守的一方,脸上都有微汗冒出,真元已经消耗了不少。
“收!”旗斗中大声喝道。
蓝黄两阵的弟子面色一轻。双方收回手中的法器和飞剑,互相躬身行了一礼,齐齐地退了下去。
“好。”正对着大场的房间内,一个老人拍手笑道。
“看来给你三年的时间,还真把这些才入门的弟子锤炼的差不多了,飞剑为攻,光盾为守,青龙玄武阵首尾呼应。看来可以大用啊。”老者须眉如雪,眼睛眯的只剩下一条缝隙,一袭普通的青袍,看起来像是乡下教书的老先生一般。
在他面前垂手站立的青年恭声答道。“此阵是弟子借鉴军中的杀阵变化而来,可大可小,四百弟子布得,四名弟子一样可行,当下的修真界盛行法器的威力,讲的是单打独斗。我这边的弟子即使法器稍逊,却可以生生不息,并不畏惧他们。”
“你说的到是好听,无法就是以众击寡而已,不过你也算动了心思,还是不错地。”老者轻声笑道。
“你这次做的不错,去上院核个假吧,累了这么久,也该好好的轻松轻松了。”他看着青年,眼中射出淡淡的光来,“再过几个月就是玄门大会了,我静心观一脉这次一定要力压群雄。”
“是,多谢师祖,弟子一定为我静心观竭尽全力。”青年高声应道,面上已有喜色。
“那就好,你下去吧。”老者轻轻的摆了摆手。
“是,弟子告退。”青年躬身行了一礼,轻轻的走了出去。
房间内宽敞明亮。古朴的装饰简洁雅致,一张厚重巨大的书案横在正中。书案对面是一张宽大的藤制躺椅,除此之外,整个房间内再无别物。
老者缓缓的坐了下来,微闭着眼睛,忽然抬头问道,“你觉得如何?”
窗前站立着一个中年男子。
窗外,片片云气起舞。
远处山梁上,一抹阳光在满山的白雾中骄傲地燃烧出炫目的红。慢慢的将白雾逼开,天已大亮,中年人出神地看着窗外。
听到老者的问话,中年人轻轻地收回目光转过头来,却并不答话,他伸手端起书案上的茶器,缓缓地将碧绿的茶水注入精制的杯中。
老者抿了口茶,一缕淡淡的清香从舌尖缓缓弥漫扩散,直透心脾,让人浑身一阵轻松,仿佛忘却了俗世间的纷争。他闭上眼,满意地叹息一声,“初春的龙井芽,雪藏的玉泉水,好啊。”
“师父品茶的功夫还是一流啊。”中年人淡淡应道。
老者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藤椅旁边的软凳,“来,你也坐下吧,我们师徒这么久了,不必讲那些俗礼。”
中年人走到藤椅前,小心地慢慢坐下。看得出来,他是一个谨慎的人。
“弟子刚才看了李师侄演练的剑阵,确是不凡,看来师父的确没有看错人。”他低声说道。
“我从来就没有看错过人,包括你在内。”老者笑了笑,低声问道,“你师伯怎么样说。”
“师伯还是闭关不肯出来,只是叫弟子带了一句话。”中年人抬头说道。
“什么话?”老者含笑问道。
“戒急用忍。”
“忍?”老人放下手中汝窑的雨过天青茶杯,神情严肃起来。他沉吟片刻,低声说道,“风真,你我虽然名为师徒,其实情同父子,这么多年来,我待你如何,你心里应该有数。”他抿了口茶,继续说道,“你也知道,这个观主之位。本来是你师伯的。只不过他继位那些年来,我静心观在玄门中地位日渐衰落,逼不得已之下,我才联合四大长老重新选立了观主,这些年来虽然耗费了无数的心力,也只是勉强恢复了以前的样子,离发扬光大却是差的甚远。”
“弟子知道,近年来其他六大玄门或有奇遇,或是门中人才迭出,我静心观所处偏远,却是落了下风。”风真轻声答道。
“不错,现在不要说其他玄门了,就连玄天门这种近百年才窜起来的门派,都隐隐有压在我们头上的意味,现在我静心观虽然还被称为七大玄门之一。但那只不过是千年的积累,若是单凭实力,早已经名不其实了。”老者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那师父的意思莫非是?”风真已经隐隐猜到一点,他轻声问道。
“是的,他玄天门能够借助俗世的力量,我静心观又何尝不可。”老者将手中的茶杯顿在书案上,一声闷响。
“只是当朝的国师是玄天门的长老,恐怕不会让我们插足进去。”风真皱了皱眉。
“这个你尽管放心,朝中也不是铁板一块,他有国师,我也有。”老者手指微弹,一封信平平的飞到了风真面前。
“这是……”风真扫了一眼落款,低声问道。
“一切都联络好了,这次训练出来的四百弟子就由你带领,过几日就奔赴长胜关,只要能够杀退蛮族,就算是成功了一半,其他的事情就好说了。”老者微笑地说道。
“弟子只怕……”风真犹豫了片刻,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你怕我和流帝一个下场吗?”老者的声音透出微微的疲惫。
“弟子不敢,只是玄门不能干涉俗世的事物,却是当年玄门的先祖们立下的血誓,若有违背,则所有的玄门群起而攻之,这可是灭门毁族的大事,还望师父慎重。”风真急声说道。
“这个我自然知道,玄天门只所以能够处在俗世之中,靠的就是当年流帝和天下玄门的血战,这也是他们一直和其他玄门不合的原因。但你觉得我静心观就这样继续忍下去,还会有出路吗?”老者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厉声说道。
“千百年来,所有玄门的势力范围都已经划定,我静心观地处偏远,天材地宝一样皆无,就连炼制法器的材料都只能用锰砂去换,可锰砂所产毕竟有限,又能换的了多少。”他从腰带中取出一个小袋,恨恨的丢在地上。
“现在静心观看起来风光,七大玄门的头衔啊,只没有材料就无法炼制灵丹和法器,在接连几次的玄门大会上我们都是垫底,现在就连那些小宗派,都慢慢的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老者低声吼道,声音已经变的嘶哑。
“资质好的弟子都被其他玄门抢光,这样下去再过个几十年,不等天下玄门来攻,我静心观也会消亡了!”他越说越激动,忽然用力唾了一口,恨声骂道,“戒急用忍,我呸!”
风真捡起地上的小袋,轻轻地打开,袋中青芒已经只剩下了浅浅的一层。
“你不用看了,只剩下这么多了,但或是有其他办法,我也不会走这着险棋。”老者苦笑了一声。
“师父,都是弟子无能……”风真看着老者面上深深的皱纹,心头一酸,呜咽着说道。
“管你什么事情,要怪就怪师父好了,不过先祖留下来的这份基业,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败在我的手里的。”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现在天下乱世已起,我们修真者虽然避世而居,但也绝不可能完会的置身事外。其他的玄门只怕也和我一样的打算,就看谁先出来做这个出头鸟了。”他冷笑了一声。“当年流帝以一己之身结束了乱世,天下玄门说的好听,还不是怕他一门独大,才借着上古的血誓合力攻他。玄天门为什么可以不受血誓的束缚,还不是当年流帝杀得他们胆战心惊,被逼立下的约定。”
“修真界其实和世俗也没什么分别,只是世人求的是温饱,我们求的是大道长生而已。若是没有实力,就算是说的天花乱坠,也都是无用。”老者将小袋收回腰带中,叹息着说道。
“你此去不可太过招摇,其他我自会去想办法,一切静观其变。”他低声嘱咐道。
风真低声说道,“弟子为静心观出力,自然是万死不辞。只是李师侄那里……”
“按理说这些弟子都是你李师侄所练,让他去当然是最好,但你将来总是要接替我这个位置的,现在挣下这个功劳,将来也不会有人多说话,至于他那里,就由我去说好了。”老者好像早料到他有这一问,低声答道。
“是。弟子一定不负师父所托。”风真用力点了点头,沉声应道。
刚才的一番话好像消耗了老者不少的精力,他微闭着眼睛躺了下去,藤椅一阵摇晃,发出咯吱的声音。
“还请师父多保重身体,弟子先下去准备了。”风真轻声说道。
老者点了点头,看着风真沉重的背影,他突然开口说道,“真儿,当年那狐妖的事情,师父也是逼不得已,如果你要怪,尽管怪师父好了。”。
风真静静的停了下来,阳光映入,将他的影子斜斜的拖在地上,他并没有回头,只走淡淡地说道,“师父,什么狐妖?我已经都忘记了……”
“忘了最好,忘了最好……”老者低声说道,他闭上了眼睛,却是再不说话。
风真轻轻的带上房门,他嘴唇已经咬破,口里满是苦涩的血腥味,周围是如此地安静,静到仿佛有人在他耳边细声低语。
“你看,我好看吗……”
“你也要离开我吗……”
眼前的一切慢慢的模糊了起来,那个美丽的影子在他身边跳动,最后那一刻眼中的悲凉,让他的心就好像被无数的毒针刺透一般,就算是经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隐隐作痛。
“对不起……”他喃喃地说道,风儿卷过,吹走一片无奈和惆怅。
暮色朦胧,半边淡淡的弯月斜斜地挂在空中,如同少妇们随手剪出的窗花,静静地看着大地。街道两旁的灯好像约好了一般,悄悄地亮了起来,无数橘黄的火苗在月色中跳跃,仿佛是一排整齐的光圈轻轻的闪烁着。
一路行来,这里是也算是少有的集镇了,南方的战乱好像对这里没有多大影响,就连夜晚,还是人来人往,但有点类似天业城。
“无聊啊,睡不着啊。”方诺抱着枕头,在床上不停的来回翻滚着。
夏无尘端坐在床上,听着他不停的唠叨,终于再也忍不住,低声说道,“你想也别想,现在南方战乱连绵,酒运到这里来,翻了好几十倍都不止,一升清酒已是值几个金珠了。你们两个一路走来,已经将我的银子喝掉了不少,今天不管你怎么样说,也别想从我这里弄到一文钱。”
“哼,小气鬼,钱是用来做什么的,不就是用来花的吗,喝酒当然是最好的花钱方式了。”方诺摸着肚子,愁眉苦脸地说道。
“我小气,那好,你不小气,你自己的银子了?”夏无尘怒问道。
“这个……我的不是都用完了吗,要不也不会求你了。”方诺嬉笑着说道。
夏无尘闭上了眼睛,却是再不说话,对付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只有如此才最有效。这一路行来,方诺和蚩破天就像赛起了酒量一般,饭可以不吃,但酒却是必喝,他身上的银子就像流水一般淌了出去,花的他一阵肉痛。
“算了,算了,不喝也罢,今天就当休息一天好了。”方诺舔了舔嘴唇,笑着说道,“老呆在屋里你也不嫌闷的慌,走,我带你出去看看新鲜。”
“新鲜?”夏无尘睁开眼睛,抬头看着这个喜欢帮他花钱的朋友。
方诺一脸的得意。
“啪!”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用力的拍了下来。在街角的一个大棚处暴起了一片喝彩声。声音震得满天响,好像要将那窝棚掀开一般。
“十万旌旗百万血,英雄开国立基业;伏尸千里为一笑,斩断天罗无尽时。”
一个老者将手里的木板用力拍下,震的木桌上灰尘乱飞,他却浑然不觉。等吟完了这一句诗。他嘶哑着嗓子说道,“各位看官少歇,待我润润喉,稍候再听下段分解。”
老者说完这一句,却是不管下面不满的嘘声,自顾自的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起来,迈进了后台。
夏无尘和蚩破天被方诺拉着,硬是拖到了这个喧闹的地方。这里并不大,也就摆下了几十条板凳,四面点着灯,猛一看,倒有点灯火辉煌的样子。只是到处挤的都是人。现在正是初夏,已经几天没下过雨了,空气闷热地很,一股汗味扑鼻而来。
夏无尘皱了皱眉,他虽然可以随遇而安,但自小就锦衣玉食惯了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看着方诺,若是他说不出个道路来,当下就要发作。
“你别急,等会就知道好处了。”方诺摸了摸腰间,苦着脸说道,“不行,你还是得再给我点银子,我下次保证还你。”
“行啊,借一两还十两。”夏无尘哼了一声,取出一块碎银子说道。
“行了,行了,多大的事情,你还当真了。”方诺一把抢过银子,笑着说道,“伙计,快去给我们找个位置,最好靠窗户的,有好酒没有,有就上一壶。”
“大爷,我们这里只有茶水,要不您再来点别的?”随着他的叫声,一个精瘦的少年跑过来招呼,他看了看高大到吓人的蚩破天,怯生生地说道。
“也行,你自己看着上把,关键是要味道好,我们这位公子可是很挑剔的。”方诺看了看夏无尘,轻笑着说道。
“行,包您满意,三位客官请随我来。”少年看着夏无尘的穿着,殷勤地笑道。
“这位爷,劳烦您让让,借过,借过。”他在前面用力的推着,三人如同在人海中穿梭,还好蚩破天块头够大,就算是撞着了人,也没人敢多说话。
“三位请慢用,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少年手里紧紧捏着方诺给的银子,脸上已经笑的绽成了一朵花。
“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窗外传来习习地凉风,让夏无尘感觉好了许多,他看了方诺一眼,低声问道。
“这里是我昨天出来买酒的时候发现的,是个说书的地方。”方诺举起茶壶,猛的灌了一大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说书?”夏无尘轻声问道,他从小身体病弱,天天被关在家里,等到后来习武修真,却是一天都不得闲,还真是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
“是啊,你不会连说书都不知道吧。”方诺诧异地问道。
夏无尘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反正是好玩的东西就是了,我昨天站这里听了段,这个说书的先生绰号叫铁嘴长三,说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方诺兴奋地说道,将装着豌豆的碟子推了过来。
“嗯。”夏无尘点了点头。
“看今天情况怎么样了,要是运气好,等会还有戏看,可以边看边听的。”方诺笑着说道,“以前我就偷偷溜下山去听,老被师父骂,今天可要好好的听个痛快。”
“铛”,一声锣敲,掌声哗哗的响了起来,甚至有人不停的打着呼哨。
一个脸上画着白斑的矮子跳了出来,在台上团团滚了几圈,抬手唱道,“远看动弹动弹,近看飘摇飘摇,不是葫芦不像瓢,咕噜往起一冒。这个说是狗肚,那个说是水瓢,二人打赌河边瞧,是个秃子洗澡。”
台下笑声轰然响成一片,方诺凑过头笑着解释道,“看来今天运气真是不错,这个是开场的丑角,专门逗乐的。”
刚才进去的老者又走了出来,却是换了一袭长衫,他手里拿了个小鼓,轻轻的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弹动,鼓声缓缓的响起,由缓变急,只是一面小鼓,在他手里敲击起来却如同千军万马扑面一般。
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台前的丑角已经退下,换上来的却是一个黑纱蒙面,身着红衣的人。
第五卷第二章歌舞
“咚、咚……”随着低沉的鼓点声,除了几盏主灯,其他的油灯都被熄灭,四周慢慢暗了下来,习习的夜风缓缓的吹过,空中荡起一层萧杀之意。
“噗!”老者猛然将手掌平平地贴在鼓面上,周围一片寂静。
“列国齿立,万民血刃;高山削平,深谷为陵。百姓存亡,士人忧患。”沙哑的嗓中沉沉的念动着,如刀锋划过铁石,铮铮做响。
夏无尘静静的听着,虽然只是缪缪数语,周围的人却仿佛被老者带入了一个腥风血雨的时代中,虽然还是这个大棚,虽然还是那个夜空,他却仿佛置身黑暗的世界里,耳边遍是骨肉分离的悲鸣,铁马冰河的征战。
“天下荡,斯民惨。战车奔来,流血漂橹,只见百里尸横野;铁蹄卷去,暮霭沉刹,唯闻千村鬼夜哭。只留得,荧魂宿草,白骨侵霜。”老者轻声唱道,手中的鼓声浅浅的响起,一声一声就好像敲在人的心头。漫天的血色扑面而来,蚩破天虽然不太懂话中的意境,却觉得阵阵悲意袭来,让他心中一酸,只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才好。
老者嘶声浅唱着,声音虽不大,却仿佛穿透了人心,直刺到五脏六腑之中,台下所有目光都聚在他的身上,他却旁若无人,只听见低低的风声在窗外低低的吟唱,老者眼中突然有泪滴落。
激越的歌声从他身后穿云而起,一直在他身后的红衣人终于动了。
“千古沉浮,君王幽怨。且看功名征伐,更笑风云聚散;你抚碧海桓筝,我挥昆仑长剑。”红衣人身体如云般在台上轻盈舞动,手中挥动着一根细长的木剑,在老者如乌云般压下来的歌声中直刺而出。
他的声音却和老者不同。浑厚而清亮,清越的声音吟唱着荒芜的景色,枯井中的落叶,君王无边的爱恨,那踞高山而观沧海的豪情,挥手间无数的强敌灰飞烟灭,只看到天地六合之间那寂寞的身影在云际间隐现。
这一刻,没有人注意到他脸上的面具,鲜红的衣色在火光中飞舞,此刻他就是那无畏的英雄,天地眷顾的帝王。
如冰凉雪水般透明清澈的声音。英雄矫捷的身手,和帝王那睥视众生的气质,虽然他只是那么一唱,所有的人却都迷醉了进去。
老者嘶哑的声音突然陡然拔高,变的苍凉凄厉,风声萧瑟,灯光被吹的来回跳动。将影子远远地拖在地上,如同刀刻一般森然。
风声突然大作,台上仅存的几盏油灯顿时熄灭,四周如同陷入洪荒中,一片无言的黑暗。
“好!”震天的喝彩声如山崩海裂般响起,夏无尘对面的一个大汉双手已经拍的血红一片,他却浑然不觉。
“这戏说的是南陆五百年前那一段黑暗的时光,彼时天子失德,诸侯不尊王令,互相征战不已,战乱一直持续了四百年,所有的人都在乱世中挣扎,朝不保夕。”方诺转了转因为凝神而酸楚的眼睛,灌了一大壶茶进去,轻声对木然发呆的蚩破天说道。
“嗯,你是蛮族,可能不知道这段历史,那就是所谓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年代。乱世中易子而食,人命贱如草。”夏无尘沉声说道,他也读过史书,自然知道这段记载。
“是的,战乱直到流帝出现才被结束,马上就会演到了。”方诺低声说道,面上带着少有的尊敬。
“流帝?史书上记载地不是明帝征伐六国,解万民于水火之中吗?”夏无尘沉吟道。
“明帝,哼哼。”方诺冷笑了一声,低声说道,“流帝就如流星般灿烂,虽然现世短暂,却绽放了无尽的光芒。史书又怎么样,好多事情就算是史书也是没有记载的。”
“你好像很熟悉流帝?”夏无尘看了看他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的脸,低声问道。
“当然,流帝就是我们玄天门的祖师,我玄天门之所以和其他玄门不一样,以济怀天下为主,就是因为这是流帝的导训。”方诺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荡了他一身。
“哦。”夏无尘低声应道,“那为什么史书上会完全没有他的记载?这不合常理。”
“流帝和你我一样,都是修真者,千年前的修真界有感于修真者力量对于世俗来说过于强大,所以由风极宗牵头召集天下所有的修真宗派,共同立下了血誓,除非俗世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否则绝不允许修真者介入俗世的争斗。如有违誓者,天下共讨之!”方诺低声说道。
“那战国乱世难道不算是生死存亡吗?流帝不忍见血流山河,浮尸千里,毅然带着门下的九大弟子出世,费尽了无数的心力,才统一了六国。却反被风极宗以破坏血誓的理由追杀,被迫将帝位禅让给他们选出来的人,现在只是百年不过,天下就已经崩坏如此,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了。”方诺恨声说道。
“那你们玄天门不是还保留了原来的宗旨吗?”夏无尘问道。
“什么心系众生,最终还不是靠实力说话,流帝当年与他们在无定河畔一战,连杀五大长老,逼他们立下了约定,帝王虽然由他们推出来的人即位,但国师由我们玄天门定,并且不能干涉我们的行动。”方诺唾了一口骂道。
“那流帝现在?”夏无尘小心地问道。
“当然还在,只是当年和风极宗一战,虽然击杀了他们五大长老,但也被逼退回玄空山。现在按照那时定下的约定,只要玄门不先动手,他也不能亲自出手介入俗世。否则现在那些攻击长胜关的蛮族早被瓦解了。”方诺面带自豪地说道,他斜眼看见蚩破天面色一变。笑了笑将桌上的小吃递了过去。
“原来如此,看来这修真界还真是深不可测啊,这些秘闻自己以前竟是完全不知道。”夏无尘低头不语,方诺虽然只是轻轻的几句话,讲的却是百年的秘闻,让他心中震惊不已。
灯光轻轻地亮了起来,台下喧闹的声音慢慢的静了。老者换了套古装,手中拿着一根长笛缓缓走出。
“嘀!”一声清鸣。
夏无尘从来没有想到长笛竟然可以发出如此清越的声音来。如同利箭刺破长空,绝空而起,将人的心一下紧紧抓住。
笛声如同九凤在空中不停的转折飞舞,每每你感觉到了尽头,却又猛然拔高,心就这样随着笛声越飘越远。好像要浮入夜空之中。
低低的吟唱声浅浅的从后台传来。这次却是一个女声,如山泉般静静的流过林间,她就这样一身红衣,悄悄地唱着走了出来。
笛声呜咽落下,如同深闺中的少女在低声诉说着思念。
“潺潺波上流,郁郁林中叶。依依流水声,霏霏春叶泽;弦绝尘间梦,了了莫绸缪。峨峨山行远,清清水忘愁。”女声低声浅唱着,歌声极尽委婉缠绵之意,却又仿佛无奈挽留,透着丝丝哀怨。
男声再度响起,红衣已经褪下。身上的却是一袭白衣,在昏黄的灯火中如雪般映入人心。歌声好像在安慰着少女,平稳而让人心定。
女声变得轻盈,围绕着男声不停的低吟,来回反复,终于归入沉寂。
笛声随风飞舞,在幽冷的夜色中低声吟唱着动听的曲,两个人影紧紧地纠缠在一起,雪色的白中映着点点的红,来回翻转。
风清云淡,只是……那笛声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哀怨。
有的,只是一丝依依不舍而已。
男声低沉的拔起,笛声绊着他的歌声来回冲杀,歌声在雪地中穿梭,在风雨中淋淋,在无尽的杀气和血色中徘徊。
好像厌倦了杀戮,歌声渐渐的低了下来,游子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了期待的家中,但却没有人来迎接,女人深深的伏在地上,身上的红衣如同鲜血一般静静的在地下流淌。
笛声刺破云际,好像暴怒于那无法挽回的命运,终于无可奈何的呜咽了起来,如同从心间压出的悲鸣,在空中呐喊呼号。
男人手扶着剑向后退了几步。
悲伤到了极处,表情和声音完全消失,他就这样木然的站立着,整个身体诉说着他的失望,痛苦和悲伤。
“昨晚青丝,今日伤心悲,白发相思,总在无尘路,弦断无人听……”他忽然高声放歌,手中长剑如急雨般击落,点点拍在人心头。
台下的人仿佛深深地感受到他的痛苦。夏无尘心痛的难以抑制,无法呼吸,几乎要流下泪来。他转头看了看方诺,他已经泪流满面,手中的拳头紧紧握住,牙齿咬的格格做响。
台上人影已经不见,台下的人群还是悄声无语,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久久不能说话。
“好!”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叫出来,无数的叫好声汇成了一片,如洪流般在夜空中回荡,各种铜币和碎银雨点般砸了上去,在火中闪出耀眼的光来。
“好!”方诺忘情的高声叫道,他胸前已经被泪水湿透,双眼微红,他在腰间摸索了半天,才想起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给。”夏无尘递给他一把碎银,点点银光如星星闪烁。
“嗯!”方诺心中一暖,只觉得眼中仿佛又有晶莹,他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碎银,和夏无尘对视了一眼,两人大笑着丢了出去。
“刚才演的就是流帝和他最爱的女子之间的悲欢离合,流帝为了天下苍生,忍痛离开她在外征战十载,等到天下平定的时候,却发现女子已经被风极宗所擒。为了不至成为他的拖累,女子自杀而亡。”方诺喝了口茶,轻声解说道。
“不对,现在开国已有百年,既然流帝已经被史书所删,那他的故事怎么还会在民间留传?”夏无尘虽然心潮起伏,但还是想到了这个问题。
“流帝是我门中祖师,他为了天下苍生所做的牺牲,史书中虽然无法记载,但民心不可违,民间倒是一直有传唱的。”方诺微笑着说道。提到流帝,他面上说不出的自豪。
“还是不对,若是民间,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夏无尘沉吟着问道。
“果然瞒不过你,先喝茶。等会我再来为你解释。”方诺眼光游弋,好像在寻找什么人一般。
“你今天带我来这里,只怕不是听书这么简单吗?莫非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夏无尘见他的样子,心中越发肯定了几分。他虽然没有抬头,却感觉到远远的有几道目光注视着他。
“好了,走,夏兄弟,我介绍几个人你认识。”方诺见远处有个少女轻轻挥手,眼中露出喜色,一把抓住夏无尘和蚩破天朝外挤了出去。
空中蕴绕着淡淡的清香,在一尊雕花铜炉中轻轻的飘了出来。房间并不大,但却错落有致。门前是一潭碧水,隔绝了闷热的空气,屋内一片清幽。房间内点着五六盏油灯,灯光虽然不大,却将全室照亮,丝毫不显晦暗。
门口的矮几上坐了一个老者,他不停地咳嗽着,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才罢休,面色因为剧烈的咳嗽已经变的血红,但一双手却是丝毫不乱,平平的放在胸前。
“师叔……”一个少女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低声的叫着,满脸的怨色。
“唉,人年纪大了,看来身体也不行了,年轻时受的旧伤老是发作,修真修真,修来修去,只怕这身毛病要转世了才好的了。”老者用力咳嗽了几下,吐出一口浓痰,总算平复了下来。
“师父,上台了本来就累,你不早点休息,干吗还要在这里等那个人,以我玄天门的声望,还需要这样做吗?不如叫师兄明天再带他来就是了。”少女红衣娇艳,一头乌发平滑柔顺,低低的垂在腰间,她低声埋怨道。
“红衣,你要记住,人才难得,若要得人心,一定要礼下于人,这才是我玄天门这五百年来屹立不倒的法门。”老者看着她正色说道。
少女面上一惊,急忙应了,迟疑了片刻,却是不敢说出来。
“你是我的弟子,玄天九脉,你将来就是宗主,什么事情要这么吞吞吐吐的,想说就说。”老者皱了皱眉想要发作,但又忍了下来。
“是,弟子记住了。我只是不明白今天那个少年,看起来也是普通的很,为什么师兄和师父都这么看重他,师兄甚至传讯要您老人家专门前来,这几十年来还是第一次。”少女偷眼看了看老者的脸色,低声说道。
“唉,你虽然学了不少本领,但还是历练不够啊。我当时从台下看去,人人都已经意乱神迷,唯独他的眼神始终清澈,虽然偶有波动,但心境一直平和,若不是真正有实力,装是装不出来地。”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虽然没有伸量过,但你师兄是我玄天门三杰之一,连他都赞不绝口的人,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现在天下乱世已现,虽然有你师伯在朝中极力维持,但谁又能保证明天形式如何变化,趁现在多多收纳人才,就算是不能为我所用,也可以知道他的底细,将来也好应对。”老者沉声说道。
“是,弟子明白了。”少女应了一声,门外传来低低的脚步声。
“叩、叩。”敲门声轻轻的传来。
“师兄!”少女打开门,虽然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还是惊喜的叫了出来。
“嗯,红衣,好久不见了,师叔在里面吧。”方诺点了点头问道。
“方诺,进来吧,等你们好久了。”老者迎了上来。
“师叔,这位是……”方诺刚要介绍,老者摆了摆手。他笑着说道,“这位就是玄心宗的夏公子吧,刚才我们已经见过了,果然不凡。”
夏无尘拱手还了一礼,他刚要说话,但看见少女和老者的相貌,顿时楞了一愕,低声呼道,“原来是你们。”
“不错,刚才我之所以没有解释,就是想要你自己亲自见见我师叔再说。”方诺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流帝不能载入史书,你们却用这种方法让他的事迹在民间留传。”夏无尘低声说道。
“正史虽然无法记载,但这种方法却无疑更加能够被平民接受,无数次的辗转之下,现在流帝在民间只怕已经被神化,玄天门这样做的用意……”他看了老者一眼,心中不由一惊。
听到他的话,老者转头看了方诺一眼,明中利芒闪动。但只是一瞬间,他面上又充满了笑意。
第五卷第三章良材
院子并不大,夜已深,浓浓的夜色如墨般慢慢滴落,地上的石板很是平展,缝隙中偶尔透出几缕新生的青草,就像那不甘寂寞的发丝,努力的伸展着。
风越过水潭,夹着水气轻轻的飘了过来,带来墙角蔷薇的淡淡清香,刚才外面的喧闹声已经淡不可闻,这里就好像另外个世界一般。
看着老者最近那可亲的笑容,夏无尘面色微变,方诺也许是好意,但刚才的话无疑已经将他拖入了漩涡之中。
不是其中之人,却知道了其中之事者,下场会如何,他虽然没有见过,但却从王贞的记忆中知道不少。这个老者虽然笑的如同父辈般慈样,但他知道必定不会这样简单。
夏无尘微微转头看了看外面的院子,黑暗中看不见有什么布置,一片宁静中却彷佛有杀机在其中隐现,让他心中一寒。
“扑通。”水面上一声轻响,一尾鱼跃出了水面,在星光中鳞片闪动着淡淡的银光,虽然用尽了全力,但终于还是无法挣脱潭水的束缚,不甘地滑入了水中。
老者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但夏无尘只觉得全身如同被铁索束缚一般,就连呼吸都变的不能自主。
“想要试探我的分量吗?”夏无尘淡淡的笑着,既然已经成了这个局面,一味的惊慌反而不能改变任何事实,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面色不变,却突然用力踏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三步了。
虽然只是近了一步,但夏无尘全身的压力却犹如加大了一倍,全身的骨头都已经发出咯吱的声音。在夜风中好像一只蹩脚的二胡在哭诉。
老者眼中的笑意更浓,但却是什么话也不说,方诺面色露出紧张的神色,他刚要说话,红衣少女拦在了他的面前,轻轻地摇了摇头。
夏无尘缓缓的吸了口长气,全身真元急速流转,身上泛出淡淡的金光。他缓缓的抬起脚,又是一步。虽只是短短的一步,但却好像耗费了他无穷的力气一般。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在灯火下看的格外明显。
老者面色闪过一丝诧异,他轻轻的抬起手,在空中虚虚的按了下去。
虽然只是轻轻一按,但屋内却突然多了一股萧杀之意,淡淡的杀意在屋内弥漫,此刻房间内倒变得和战场类似。
“铮!”灭神剑突然出现,它好像感觉到了主人的危机一般,无数的剑芒如同九天银河般倾泻而下。将夏无尘护在其中。
“噼啪。”一阵淡不可闻的脆响之下。屋内卷起了一阵狂风,硬生生的将红衣少女和方诺逼地后退了一步。
狂风席卷之下,油灯如同野草般被拉的不住抖动,但奇怪地是不管风如何狂烈,就是无法吹灭油灯,几人的影子斜斜地映在墙上。被灯光拉扯着如同鬼魅般伸展。
“师父……”红衣少女脸上不禁变了颜色,她看着仿佛融入了火光中的老者,低声叫道。
“好!”老者突然笑道,他嘶哑的声音在黑夜中如同利风刮过,让人如同针刺般难受。
方诺松了口气,他急忙上前扶住脚步已经有点虚浮的夏无尘,低声问道。“要不要紧?”
“还好。”夏无尘淡淡地说道,他抓住方诺的手稳住了身体,左脚用力踩落,痛得方诺嘴角痉挛。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公子既然已经来了,大家何不坐下来共饮一杯。”老者微笑着说道,虽然只是邀请,但话中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之意。
“夏兄弟,你可有福了,我师叔的酒可不是平常人可以喝到的。”方诺盘腿坐了下来,活动了下被踩得生痛的脚趾,笑着说道。
“这酒,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就下口的吧。”夏无尘看了看红衣少女小心摆下的酒杯,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还有位朋友在外面,不知道可否让他一起进来。”他微一沉吟,低声问道。
“你以为我师父的酒就是这样容易就给人喝的吗!”红衣少女皱了皱眉,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
“无妨,红衣,你叫青衣去请夏公子的朋友进来。”老者摆了摆手,沉声说道。
“这位是?”夏无尘看着红衣少女轻盈的背影,低声问道。
“小徒顾红衣,性格顽劣,到叫夏公子见笑了。”老者轻轻地转动酒杯,杯中酒色碧绿,如同一眼看不到底的幽泉,在灯下泛出如玉般的光芒。
一个青衣少年带着蚩破天走了过来,他并不走进门内,只是远远的施了一礼,低声说道,“宗主,人已经带到。”
声音清越,分明就是之前扮演流帝的那个人。夏无尘看了过去,两人在空中对视了一眼,虽然只是瞬间,他却感觉到少年的眼中深处仿佛蕴含着一团烈焰,在熊熊地燃烧着。
“野心还是妒嫉?”夏无尘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
“你下去吧。”老者淡淡地吩咐道。少年躬身行了一礼,倒退着走了出去。
蚩破天没有坐下,他只是背手站在夏无尘身后,就像是一棵巨树耸立。
房屋并不太高,刚好到他的头顶,灯火都被他巨大的身形遮住,黑暗将夏无尘笼罩在其中,让他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其他几人的表情。
顾红衣面上变了变,但老者却浑不在意,他举起杯中酒,大笑着说道,“我已经许久没有下山了,没想到今天却可以见到夏公子这样的良材,深感欣慰。大家满饮了这杯。”
杯中酒呈碧绿,都是一个酒壶中倒出,夏无尘眼角撇去,见方诺高兴地将酒一饮而尽,他笑着点了点头,浅浅的粘唇而过。
“我不擅此道,饮多了反而出丑,还望阁下见谅。”夏无尘轻轻地将酒杯放下,低声说道。
老者笑了笑。将杯中的酒徐徐吞入口中,“年轻人能够自知当然是最好,不过酒中甘苦无限,你这样可就少了不少乐趣。”。
“世间甘苦本已难数,何必再去酒中寻。”夏无尘低声答道。
“呵呵,好一个世间甘苦。”老者微闭双眼,手指微微弹动着,好像拨弄着一副看不见的九弦琴。
“玄心宗的静月可好?”他沉默半晌,低声问道。
“静月?”夏无尘一愣,心中一瞬间仿佛转过了千百个念头。
“难道真有玄心宗这个宗派?还是他纯粹只是为了试探?”他心中急速思考,但面色却是丝毫不变。
“不知道阁下说的静月究竟是何人,我在玄心宗内并没有听过此人。不过入我玄心宗,前尘旧事皆忘。也许有这个人吧。”夏无尘缓缓地说道,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哦,只是以前的一个朋友罢了,既然这样,那就当我没有说过吧。”老者睁开眼睛,眼中却多了一份凝然。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轻轻的递了过来。
夏无尘接过白纸,仔细地看了下来,脸色虽然还是波澜不兴,但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纸上记载了他游历以来发生的事情,光是和方诺在一起的事情也就罢了。竟然连之前在海岛上发生的事情也基本无错,到像是亲眼所见一般。
白纸的最下方写着八字评语,“坚毅果敢,遇事善变。”白纸黑字,在灯光下看起来清晰工整。
“难道是蚩破天?还是其他人?”夏无尘眼角微微抖动,这张白纸第一次让他产生无力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裸体暴露在雪地中一般,浑身冰凉。
他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人,只觉得一切都不可相信,只有暗暗苦笑。
夏无尘缓缓将白纸放在桌上,只是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已突然变得重似千斤。
“我欲邀夏公子入我玄天门,不知道公子意下如何。”老者淡淡地说道。
“终于来了吗?之前所作的一切都是前戏吧。”夏无尘轻轻的吐了口气,本来迷乱的眼神忽然变的清澈起来。
“阁下将我打探得如此清楚,而我却对你们一无所知,似乎不太合要我加入的常理吧?”他沉声说道,双拳已经握紧。
“看来是我疏忽了。”老者似乎没有料到他的反应,他笑了笑,伸手抓起白纸,轻轻一握,白纸已经化为碎屑片片散落。
“老大是玄天门艺宗的宗主,郭剑雄。收集夏公子的资料只是要加入我玄天门弟子例行的一项规矩而已,你倒是不必多心。”
“眼前的少年虽然修为还嫌不足,但反应,心性无疑都是上上之选,能够招揽进这样一个人才,也算是美事一桩。”郭剑雄暗暗想道,却完全没有考虑夏无尘是否会拒绝。
这也是个事实,玄天门是天下七大玄门之一,这两年更是隐隐有压倒其他玄门跃然而上之意,像夏无尘这样的年轻人,他也见过不少,往往只是亮出玄天门的招牌,对方就已经欣然同意了。
夏无尘看着地下的纸屑,低头沉吟片刻,突然笑着说道,“郭宗主,其实你收集的资料上写错了不少。”
“哦,不知道哪里错了。”郭剑雄沉吟着问道。
“那就是把我写得太好了。”夏无尘低声答道。
“夏公子何必自谦,那些并无夸大之意。”郭剑雄一愣,世上无人不想别人夸自己好!怎么会说自己坏?
“那纸上把在下写的倒成了个舍生取义的英雄一般,其实我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夏无尘衣袖一挥,片片纸屑如同雪花一般飘动,轻轻的散了开去。
“世人碌碌,谁也逃不过这名利二字。就算是我辈修真之人,又有几人能够勘破生死,漠视名利。”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就算是英雄圣人,也要为自己打算考虑的,不知道宗主让我加入玄天门,你能给我什么,又需要我作些什么?”。
不待郭剑雄回答。他忽然躬身行了一礼,沉声答道,“玄天门行的是济世救人的大道,却是我这等无责之人做不来的,宗主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加入一事,还望见谅。”
方诺不停的打着眼色,夏无尘却视若不见,越说越急,话中已是斩钉截铁。完全回绝了郭剑雄的邀请。
“夏公子不再考虑下吗?”郭剑雄眯着眼睛问道,手指已经微微颤动。
“在下客栈中还有位朋友在等候,他若是等得久了,只怕会到处乱说,难免对贵门的声誉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我还是快点回去和他见面的好。”夏无尘顶着他眼中闪动的利芒。淡淡地说道。
“大胆!难道你想威胁我玄天门不成!”顾红衣厉声喝道。
“不敢,我只是说出实情而已。”夏无尘笑着说道。
郭剑雄摆了摆手,“好,不过夏公子还是不要把路堵死比较好,天下之大,若是哪一天你想要入我玄天门,只要来找老夫即可。”他面上阴晴不定,终于还是大笑了起来。
“多谢宗主。”夏无尘并不多话,他疾步走了出去。
青衣少年如鬼影般闪现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见老者微微点头。他朝夏无尘行了一礼,带着他们走了出去。
“师叔!怎么搞成这样,人可是我介绍的,就算是不成,也应该给我留点面子啊。”方诺总算回过神来,急声说道。
“你这个朋友,可不简单啊。”郭剑雄端起酒杯低声说道。
“唉!”方诺叹了一声,急忙追了出去。
“啪。”郭剑雄手中的酒杯突然爆裂开,碧色的酒沿着他的手腕缓缓滴落,在灯光下却变的如血一般鲜红。
“师父……”顾红衣一脸的忿色,低声叫道。
“不服气吗?”郭剑雄手中火焰腾起,迅速将酒蒸发,空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此人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而且出言无状,师父何不……”顾红衣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你在我门下多久了?”郭剑雄看着手中青色的火焰,低声问道。
“弟子自从醒事就跟随师父,已经十七年了。”被郭剑雄打断了话头,顾红衣偷眼看了看他的脸色,轻声答道。
“你从小就跟随我了,那你可曾试过在我的乱流阵中走上几步?”郭剑雄脸色突然变地严峻起来。
“一步吧……”顾红衣犹豫着说道。
“那人也只走了一步,所以你觉得可以杀掉他吗?”郭剑雄笑了笑。
“弟子只是这样想。”顾红衣头伏的越发低了。
“那你可知道,他刚才只不过是示弱而已,他并没有出全力,我在试探他,他同样也在试探着我。”郭剑雄换了个酒杯,顾红衣急忙将酒倒了进去。
“他修为是不及我,可加上那个蛮族,还有你方师兄,杀得了还好说,万一被他逃了,无谓多结一个仇家。”酒杯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着,荡起一片碧色的涟漪。
“方师兄难道……”顾红衣身体微震,低声问道。
“我们玄天九宗也不是铁板一块,今天的事情虽然是你方师兄的推荐,我只是测试人而已,但难免后面没有他师父的影子,还是小心为妙。”郭剑雄举起酒杯,低声说道,“酒中甘苦,世间甘苦……”
他忽然将杯中酒倒入口中,一下喝的太急,却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顾红衣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却被他猛的一下推开。
“且看功名征伐,更笑风云聚散;你抚碧海桓筝,我挥昆仑长剑……”他摒指为剑,手中青芒闪动,就这样在庭院中边舞边唱,嘶哑的歌声如利刃般刺破夜色,在空中远远的传了出去。
“等等我,等等我!”方诺急声叫道。
夏无尘却越走越快,拐过一个街角,他突然停了下来,斜斜的靠在蚩破天身上。
血丝沿着嘴角滑落,他的头无力地低垂着,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倒像是受了重伤一般。
“你来干什么!就是因为你,主人都伤成这样了!”蚩破天一掌推开想要上来察看的方诺,恨声说道。
“夏兄弟,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自作主张的推荐你入我玄天门,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方诺被推的一个踉跄,急忙说道。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赶快走!”蚩破天厉色喝道。
“方兄,我知道你没有恶意,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夏无尘勉强抬起头,低声说道。话还没说完,他头一歪,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夏兄弟!”方诺刚要上前,蚩破天用力一脚踢了过来。
“别在这里充好人,快滚!”蚩破天将夏无尘负在背手,手里举起血斧骂道。
“好,我走,不过请你相信,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朋友,今天这个事情变成这样,绝对不是我的用意。”方诺高声叫道,蚩破天却不理他,只是背着夏无尘越走越远。
“混蛋!”方诺用力一拳砸在墙上,也不知道是骂他自己还是骂谁。
第五卷第四章往事
缎锦是并州青玉坊所出,细密光洁,一年也就出不到五匹,托着它在蓝天下行走,就仿佛水色在颤动一般,将天上的白云尽映在其中,让人一阵目眩。
好锦不可无绣,这块上好的料子上用紫色的绸线绣满了数百只绽放的百合,衣料为辫,紫丝为蕾,就这样淡淡的开放在缎锦之上,宛如一副秀美的花图。
但再美丽的缎锦也比不上他怀中的美人。
美人如同猫一般缠绵在他的怀中,轻轻的捻动着他的头发,一只手将剥好的葡萄递入了他的口中,淡淡的幽香从美人的房间传来,让他沉醉在其中。
手缓缓从紫色的百合上滑入,如同一只游弋的鱼,在清凉的水波中穿行,偶尔掠过那波澜起伏的深处,美人低低的嘤鸣一声,几乎令他的手沉落。
天气有点湿热,风夹着淡淡的土腥味远远的传来,就连空中的花香都压不下去。
“在看什么了?”美人用头发轻轻地蹭动着他刮得青白的脸,柔声问道。
“天要变了。”他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
美人轻声笑了起来,“这么热的天气,变了才好了。”
“是啊,变了才好。”他无声的笑了笑,看着那点点红唇,美人闭上了眼睛,呼吸忽然变的急促起来。
“报!”门外冷冷的声音传来。
“讲。”他皱了皱眉头,将怀中的美人推开,这一刻,他身上射出那种上位者的威严来。
美人并没有多话,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只是起身将已经煮沸的茶水缓缓地注入茶杯之中,一股白气升腾而起,似雾似幻,飘散在空中。
“周智光的首级已经送到。”门外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感情。
“呈上来。”
有人从屏风后走出,接了一个锦盒倒退着走了进来。
锦盒无声地打开,却是一个怒目圆睁的人头,满脸的虬须根根竖立,虽然已经死了。眼中还是射出怨毒的光来,死死地盯着前方。
“啊。”美人一声低呼,手中的茶杯碎落,水渍在衣裙上如血般缓缓散开。
“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他轻轻的合上锦盒,沉声说道,似乎也有那么一丝疲惫。
玲珑的玉佩撞击声伴着碎碎的脚步渐渐远去,但地下跪着的男子却始终不曾抬头。
“你有话要说吗?”他斜靠在凳子上,淡淡地说道。
“国师,周智光虽然是弟子斩杀,但弟子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不是他的错,却要将他……”男子抬起头,定定地问道。
“那你说是谁的责任?”
“监军张志斌!他无故勒索责骂将领。周智光只是因为交不出孝敬的月钱,就被他纵马拖行,甚至逼迫军士吃马粪,这种阉人,杀了正好!”男子恨声说道。
“杀了正好,然后就拥兵反叛吗?”国师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你也是我玄天门的弟子,自然知道济世为怀,现在边关蛮族六部齐攻,长胜关眼看就要挡不住了,眼下绝不能出这个岔子。”
“可是……”男子还想要争辩,却被国师毅然打断。
“没什么可是,你拿着我的名帖,将这个锦盒给昌越侯送去,就说国事艰难,还望他不计前嫌的好。”
“是。”男子一句话被硬生生地咽回肚中,脸上憋得血红。
他拿起锦盒刚要转身,却见国师疲惫地靠在凳子上,头上原来乌黑的发丝已经变的花白,他眼中一热,急忙掉头离去。
“且看功名征伐,更笑风云聚散;你抚碧海桓筝,我挥昆仑长剑。”国师低声吟唱着,风卷着点点水气袭来,将他的歌声荡在空中。
“轰!”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雨水就像接到号令一般倾泻了下来。只是片刻,漫天都是那如利剑般刺落的雨线。
夜色清冷,但蚩破天额上却冒出丝丝热气,他背着夏无尘飞速地奔跑着,幸亏现在是深夜,街上并无一人,否则那如电般疾奔的身影只怕会吓坏不少人。
“别停下,不要回头。”拐过街角,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夏无尘突然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声音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你不要说话,听我的指挥就行。”他低声吩咐道,“后面有人在追我们,是风天翔,你小心不要露出破绽,先带我回客栈。”
“你假装出去找风天翔,然后偷偷地溜回来,见机行事。”夏无尘被轻轻的放在床上,他轻声说道,“记得,动静越大越好。”
蚩破天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夏无尘的用意,但一直以来的习惯仍然让他认真地完成了这个命令。
“风大师,风大师!”随着蚩破天如敲鼓般的叫声,客栈的灯光渐渐地亮了起来,不时的有被吵醒的人低声咒骂着。
黑暗中有人悄悄地推开房门,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已经沉睡过去的夏无尘,他犹豫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对不起,但是我必需拿到那个东西。”他低声说道,几根金针在黑暗中射出淡淡的光芒。
“你要的是什么?”沉睡的夏无尘突然睁开眼睛,用力抓住他的手腕,沉声问道。
“啊。”风天翔面色一惊,他猛的后退一步,低声喝道,“怎么会,我明明看见你被……”
“我被重伤了吗?”夏无尘淡淡地说道。
这是风天翔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只觉得脑后一阵剧痛,整个人眼前全部是跳跃的金星,就这样昏死了过去。
“这个家伙果然有问题。”蚩破天手里拿着血斧,大笑着说道,刚才他平平的砸了下去,虽然没有将风天翔斩成两截,但也够他受的了。
“客官,客官,没什么事情吧?”伙计提着灯笼,轻轻地敲着门,但接着丢出来的一块银子就彻底的让他闭上了嘴。
“杀人也好,放火也好,都不关我事,都不关我事。”伙计喃喃地说道,提着灯笼走了过去。
风天翔双手反捆,被压在地上。这家客栈并没有吹牛,他们确实用的是桐木做的地板。而且打扫的也很干净,起码现在他的脸上还没有灰尘。但脖子后面压着的利斧却逼得他将脸紧紧地贴在地板上,丝毫不敢动弹。
“风大师,感觉如何。”一个声音高高的传了下来。
风天翔苦笑了一声,将还肿胀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坐在凳子上的夏无尘喝着清茶,一脸的笑容。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
“我可不可以站起来说话,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受。”风天翔头稍微抬高了一点,顿时感觉到斧刃切进了肉中,鲜血慢慢的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