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无尘路》》 · 不破 · 2026-07-25
“近了!”,来的并不是人,夏无尘感觉不到它身上的波动,但那种阴暗潮湿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蚩破天也感觉到不对劲,放下老金头,他举起血斧凝神戒备着。
“哼,什么神神道道的,老子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王鹏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们谁手里有火折子,这黑灯瞎火的,可不好行动。”。
夏无尘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只是将老金头和那疤面水手招呼到他背后,几个人围成个半圈靠墙戒备着。
“王老大,我有火折子。”,旁边的一个汉子显然和他熟悉,从怀中掏了出来。
“孟三,你有还不早说,快把火点上,早点找到咱们回去睡觉。”。
“卡,卡”,风太大,孟三打了几次都没打着。
“让我来!”,王鹏不耐烦的一把抢过,把火折子藏在怀中,“卡”,一声轻响,火点起来了。
“不愧是王老大啊,点火都这么有水平。”,伴随着火把的亮起,几个人轻声欢呼。
王鹏举起手里的火把,示威一样在夏无尘面前晃了晃。
“来了!”,夏无尘已经感觉到这东西很近了,就在他们身边,但却感觉不到是什么地方。
“喀嚓”,一声脆响,骨头折断的声音在幽静的船上听起来格外清晰。
“娘啊!”,孟三趴在地上大声惨叫,他手中的火把掉在地上,昏暗的火光映出他的惨状。他的两条腿已经被齐根斩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眼看是不能活了,但却又一时不得死,在地上不停的翻转惨嚎。火光流转之间,将他的背影在甲板上拉长又缩短,看的每个人都心头一寒。
这海船的甲板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处理过,火把在上面燃烧,竟然带不起一丝火星来。
夏无尘一惊,虽然察觉到有东西过来了,但对方什么时候动手,怎么样动手的,他只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闪过。
“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心中暗暗诧异。
王鹏反手抽出腰刀,脸色变的煞白。刚才孟三被袭,他一点感应都没有,直到人倒在地上惨嚎,他才回过神来。
“什么人!给我出来……”,他反手将火把扔出,手中刀锋斜指朝上。毕竟是吃这碗饭的,虽然刚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个招式,却是军中对付夜袭时所用的。
黑暗中并没有人回答,只听见他喘息的声音,在过道中显的格外急促。
“轰”,蚩破天踏前一步,一斧挥出,一团黑影从王鹏的头顶被击的飞落在地上。检回一条命的王鹏吓的急忙后退。
“刷”,一声轻响,在地上哀嚎的孟三被一团亮晶晶的东西沾住,整个人被拖的飞了出去,只听见一声惨叫,显然是没了气息。
一阵咀嚼声响了起来,咬断骨头和吞咽的声音让人心里不由一阵发寒。
王鹏犹豫了一下,夺过苏金手中的火把,朝咀嚼声处丢了过去,还没等火把落地,“喀嚓,“一声闷响,整个火把分成了几截,反弹了回来。惊的几个人脚不停的朝后挪动,反将站在后面的夏无尘他们推到了前面。
夏无尘手中真元流动,一道金芒射出,将过道前方照的清清楚楚。
金光之下,一个正在进食的黑影被照了个正着。它圆睁着三对眼睛,身上有四对爪子,拖着一条带倒钩的长尾巴,看起来倒和蜘蛛有几分相似,一张铡刀般锋利的大嘴正趴在孟三的尸体上大嚼。
“海蝎子!”,老金头一声惊呼,面色变的发青。
“大家小心,这东西是海族养了护船的,一般不会轻易放出来。既然有一只,附近可能有一群,大家围在一起,慢慢的退回去,不要惊动了它们。”,老金头沉着脸,低声说道。
感觉到他们后退的声音,趴在孟三身上咀嚼的海蝎子抬起头来,它嘴角的鲜血还在下流,低吼一声,猛的扑了过来。
速度之快,几个人只看见一道黑芒闪过,吓的他们乱叫了起来。
“起”,夏无尘祭出灭神剑,黄色的剑芒将他全身护住。
“竟然是修真者。”,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几个人紧紧的靠了过来,望向夏无尘的眼色也变的尊崇。
虽然不愿在众人面前暴露实力,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夏无尘轻喝一声,“斩”,灭神剑如电般朝扑过来的海蝎子射去。
“砰”,一声闷响,这只海蝎子竟然将灭神剑档开,但它整个身体也被震的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船舷上,显然也吃了不小的亏。
“咦?”,夏无尘微微诧异,这一剑他用了二分真元,竟然被海蝎子档开,让他也暗暗吃惊。
海蝎子在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身上被灭神剑穿了个裂口,墨绿色的体液缓缓流出,将甲板腐蚀了一个大洞出来。它眼中凶芒闪动,嘴里不停的发出喀喀的低吼声,如果不是畏惧夏无尘手中的灭神剑,只怕它马上就要再扑上来。
“夏公子,小心,海蝎子的血有剧毒,沾上一点就会烂到骨头里才罢休,千万不要让它溅到身上。”,老金头在身后说道。
“好。”,夏无尘全身真元流转,一道无形的光罩将全身护住。他踏前一步,手中灭神剑光芒大盛,决定将它一举击杀。
仿佛知道夏无尘的利害,海蝎子突然全力后退,只是顷刻的功夫,就消失在黑暗中。
“夏公子,不要追了,海蝎子都出来了,长生和长根应该没救了。”,老金头神情悲愤,低头说道。
“我们在这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船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我怀疑这条船已经是死船了。否则海蝎子也不会跑出来,这些海族平时可是把这些海蝎子当宝贝一样供着的,看刚才的架势,这海蝎子只怕是饿急了眼。一只还好说,如果来一群,就算公子你再厉害,只怕也对付不了。”。
“是啊,是啊,夏公子,不如我们先退回龙船去,然后一把火烧了这条鬼船,给死了的兄弟们报仇。”,检回一条命的王鹏急忙说道。
“只怕来不及了。”,夏无尘环顾四周,淡淡的说道。
黑暗中无数的黑影在远处慢慢的围了上来,爪子在甲板上划动的声音在黑夜中听起来格外刺耳。
第三卷第五章魔杀血咒
天边的夜色越来越昏暗,海面上的波涛低声咆哮着,风卷起一阵阵水沫拍打在船舷上,眼看一场暴雨就要来临。
看着慢慢围过来的海蝎子,王鹏吓的面色煞白。
听到那如铡刀般的大嘴里发出的低吼声,想到孟三的惨状,他们使劲的往夏无尘背后挤了挤,这个并不太宽阔的背影似乎是唯一能带给他们安全的地方了。
夏无尘微皱了下眉头,如果是自己一个人,想走到是很容易。但带上蚩破天,飞行速度却是要慢上许多,以刚才海蝎子那吐丝的能力,只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稍一犹豫,海蝎子已经压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却是无法再走了。
好像知道夏无尘的厉害,海蝎子并不抢先攻击,它们仿佛有默契一样,前排的几只抬头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顿时无数团带着腥臭的银色液体射了过来。
“小心,是蝎网。”,老金头急忙提醒道。
“缠”,夏无尘一声轻喝,灭神剑射出强烈剑芒,将几个人护住。银色液体好像有极大的韧性,被剑芒架住并不消失,转眼之间,就将剑芒形成的光罩裹成了一个白色的银球,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银光。
既然不能走,那干脆杀出去。
夏无尘祭出九天诛魔阵,召出三只已经成型的战魂出来,猛的攻了过去。
战魂对付这样的剧毒之物,却是最好不过,本来就是生魂凝聚而成,也不怕它们的蝎网。虽然海蝎子凶悍无比,但碰到这样的克星,也被杀的溃不成军。
幽明杀的性起,和虎形战魂配合的天衣无缝,一声暴吼将一只海蝎子撕成了两半,流出的体液滴在其他海蝎子身上,疼的它们不停的低吼。火龀却是巨尾扫动,将靠近的海蝎子扫的满地乱飞。
夏无尘运起灭神剑将蝎网除去,眼前形式已定,杀光这群海蝎子只是时间的问题。只可惜这海蝎子并不是什么魂体强大的生物,否则用来祭炼九天诛魔阵到是正好。
身后的蚩破天一直低吼着想要冲上去厮杀,都被他压了回去,蚩破天虽然骁勇,但这种腐骨的剧毒万一沾上一点,却也是麻烦的很。
只是一会的功夫,过道上已经堆上了一层厚厚的海蝎子尸体,夏无尘面前的甲板已经被腐蚀的大洞小洞不断,看上去如星罗密布一样。剩下海蝎子围在外面,虽然并不敢上前,但也不愿意后退,只是不停的低声怒吼。
“呜,呜”,几声如风刮过一样的声音飘来,海蝎子好像接到指令一般,瞬间如潮水般退了个干干净净。
老金头耳尖,隐隐听了出来,他和夏无尘对望了一眼,“难道不是死船,是有人在指挥海蝎子攻击?”,两个人眼中都有疑问,但却不能确定。
“哈哈,总算安全了。”,王鹏从夏无尘身后钻了出来,空气中虽然充满了海蝎子体液那腥臭的腐酸味,但他还是用力的吸了一口长气。
“多谢夏公子了。”,他身后的几个人躬身谢道。对于夏无尘的力量他们虽然惊惧,但现在也是唯一的依靠了。
“啊!”,王鹏一声惨叫。
面前的甲板早已经被海蝎子腐蚀的千疮百孔,他兴奋之下错踏在上面,整个人顿时脚下一空,一大片甲板猛的断裂开。慌乱中他乱抓一气,将最靠近他的老金头也带了下去。
“怎么办?”,其他的几人都看向夏无尘。无形之中,现在他已经成了首领。
“都下去把。”,海蝎子的凶悍,倒激起了夏无尘的好奇之心,“这船上难道有什么秘密不成?”,他暗暗想道。
“轰”,夏无尘捏了个法诀,手中腾起一团火焰,将他们手中的火把点燃。就着火光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掉下来的地方正好是第二层的内仓,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走过内仓,隔壁就是一间厨房样子的房间。
老金头上前几步,围着火炉看了片刻,猛的将手伸到炉灰深处摸了摸,转身说道,“灰是干的。”。
“老金头,灰干灰湿你管它干吗,我们现在赶紧想办法回龙船才是正理。”,王鹏掉下来的时候被手中的刀割伤了大腿,嘴里吸着凉气,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老金头并不理他,只是死死的看着手中的炉灰,话中带上了一丝冷意,“海上的风潮,只要一天不生火,这炉灰就是湿的,你看看我手上的灰。”,他将手伸到了王鹏鼻子面前。突然一松手,炉灰顿时落了满地。
“你干什么。”,身上被老金头洒了不少炉灰,王鹏怒喝道。
但他毕竟也是长年在外行走的人,马上就明白过来,面色顿时变的煞白。
“炉灰是干的,你的意思是说这船上有人生火?”。
老金头定定的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被海蝎子攻击,还可能是没人喂养,它们自己跑出来的缘故。但如果是海族设下的陷阱,那包括龙船上的人,只怕都难以逃生了。
几个人想起刚才孟三的死状,他趴在地上惨嚎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黑暗之中好像隐藏了无限的杀机。一种恐惧已经从心底悄无声息的滋生蔓延起来,即使王鹏这种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也觉得背脊上一阵阵发冷。
船舱里面静得吓人,人们的目光都投向了沉吟不语的夏无尘。
“手里的火把不要熄了。”,他低声道,“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只怕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蚩破天,你在后面断路,苏金,你和王鹏策中,我在前面开路。这样呆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夏无尘真元流动,用剑芒形成一个光罩,将几个人护在其中,缓缓的走了出去。
“没人!”,连着打开几个房间,都是空无一人,其中有的房间内甚至还有没吃完的食物随便丢在床头,仿佛主人只是出去拿个东西,马上就要回来一样。
夏无尘仔细的观察着四周,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虽然不明白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但他并不着急。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可以强行将整个船击破,带着蚩破天和老金头逃生,但其他的人就没法管了。
“啊!”,一不小心撞到了伤口,王鹏疼的一声闷哼,其他几个人转头对他怒目而视。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怎么会掉下来,只怕现在已经回到龙船了。”,几个人恨恨的想道。
“什么人!”,苏金一声低喝,前方一个黑影如电般闪过,速度奇快,只是一瞬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追。”,夏无尘低声说道,紧紧跟了上去。
几个人来到了一个装饰豪华的房间,显然这里是船上的某个大人物的居室。
“大家分头找,注意不要太分散。”,夏无尘站在房间中央,全神戒备,只要那一边有问题,他马上就可以冲过去策应。
“这是什么东西!”,苏金打开一个大立柜的柜门,里面隐隐有金光射出。
几个人都围了上去,在火光下,苏金将整个柜门打开。
“啊!”,几个人都发出惊叹的声音。
柜子里面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海珠,但奇怪的是它并不像其他海珠一样发银光,而是射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海珠上有光华流动,仔细看去,其中甚至有云气,在金光映射下看起来奇丽无比。苏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海珠,左手轻轻的抚摸着,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苏金,让我看看把。”,王鹏腿受了伤,跑的慢点,看见柜里金光四射,急忙挤了上来。
“不给,我谁都不给,这是我的!”,苏金嘴里喃喃的念道。
“又不是你的东西,看看有什么了不起的。”,两人平时调笑惯了的,王鹏随手打了他一拳,将头凑了过去。
“扑哧”,苏金一刀就将王鹏的手剁了下来,疼的他抱手在地下连声惨叫。
“我的,这是我的,谁都不给。”,他似乎神志已失,左手将海珠抱在怀中,右手挥动着染血的刀不停的叫嚣着。
“苏金,你要做什么!”,旁边的几人又急又怒,大声喝骂道。
“哼,你们想抢我的宝贝,我谁都不会给的。”,他挥刀乱剁,眼中赤红,已经不似常人。
“都退开,他被心魔迷了。”,这种心魔无法可解,只是埋藏在人内心深处的欲念。夏无尘上前一步,准备将他打晕再说。
“你别过来!”,苏金看见夏无尘走过来,面色大变,他现在虽然神智混乱,但还是知道夏无尘的厉害的。激动之下,他竟然猛的一刀划开自己的肚皮,将海珠整个塞了进去。
“哈哈,现在是我的了,谁也不能抢走了。”,他肚皮上还在淌血,但神色癫狂,眼看是没有救了。
夏无尘微叹一声,刚要转身,突然发现塞在苏金体内的海珠金芒大盛,在他体内疯狂转动,将精血全部吸了进去,只是转眼之间,已将苏金吸成了一具干尸。
“不好,快退。”,夏无尘猛然想起王贞记忆中的一种密法,急忙展开剑芒护住全身,将老金头和蚩破天拖着倒飞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苏金的尸体整个被炸的四分五裂,其他几人躲闪不及,被溅了个满头满身。
“啊!”,他们滚动在地下,发出阵阵惨嚎,被肉浆所粘到的皮肤猛的炸了开来,伤口像是被海蝎子的体液腐蚀到一样不断的扩大,瞬间就看见了白骨森森。
他们手中的火把已经掉落在地上,身体就在狂乱的火光中来回翻滚哀号,不停的抓扯着自己身上的皮肉,将抓下的血肉四处丢了出去,只是片刻之间,身上已经没有半块完好的地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金头木木的盯着眼前犹如地狱一样的场景,呆呆的问道。他也算是走了无数的海路了,但这样诡异的情景,还是第一次看见,恐惧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甚至感觉到呼吸都困难起来。
“是魔杀血咒”,夏无尘定定的看这眼前的场景,轻声答道……
他全身真元运转,剑芒化出一个黄色的光罩,将三人紧紧护住,好像生怕沾染上了一点肉浆。他心里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这种号称已经绝灭的杀咒竟然会在这里看见,
当惨嚎声终于消失的时候,地下只剩下四具血肉模糊的骨骸,房间的地面和墙壁上到处都挂着肉浆和血水。
每具骨骸都张大着嘴,仿佛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都没有停止过哀号,让人清楚的感觉到他们生前的疼苦。
老金头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空气中飘散着腥臭的血腥味道,这一刻,这里已经不是人间,而是修罗。
第三卷第六章蛇人
刚才还在一起行走的同伴,转眼就变成了几具枯骨,让人恍惚置身在梦中。空气中的血腥味在海风的吹刷下,已经淡了许多,但还是让人闻了很不舒服。
夏无尘紧紧盯着墙角一团轻轻蠕动的黑色隆起物。
“看来应该是这个东西在作怪了。”,他稍一转头,给蚩破天做了个手势。
蚩破天猛的踏前一步,手中斜举向上的血斧微微颤动,仿佛在渴求血的滋润。
也难怪他这样兴奋,自从上船后他就一直躲在夏无尘的身后,让一直冲锋在前的他很不习惯,已经将他憋坏了。
夏无尘微微点头。眼前这个东西发出的气息很奇怪,并不是妖气,但也不是真元波动,让蚩破天去探探虚实也好。他手中法诀捏动,一团金光将蚩破天护住。
窗孔外的海水已经开始肆虐,狂风和怒雨让船在这汪洋大海中不停的摇晃着,海风夹着浪花冲了进来,将蚩破天身上染的星星点点。
“杀!”,蚩破天一声怒吼,血斧全力击出,空中如电般划过一道血芒。人还未到,血斧击出的劲风已经将面前的杂物旋的飞散,地下的甲板也被血芒破出一道深痕。
“砰”,一声闷响,黑影如人般立起,手中举着一根圆棍形状的武器,当头迎上。两者碰撞在一起,激起一片火花。
“喀嚓”,窗孔外一道闪电掠过,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但已经让夏无尘将黑影看了个仔细。
黑影全身长满青色鳞片,头发凌乱的四散着,下身竟然不是双腿,而是一条水桶般粗的长尾,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一根舌头伸的老长,桔黄色的眼睛没有一丝人气,死死的盯着蚩破天,让人不寒而栗。
“竟然是蛇人!”,夏无尘暗暗吃惊,这条船上到底隐藏了什么?刚才的魔杀血咒已经是非常少见的杀咒了,现在竟然又发现早已经灭绝的蛇人。
“嘶,嘶。”,蛇人似乎不能说话,喉咙里不停的发出嘶哑的低吼声,传递着心里的愤怒。他举棒奋力一击,竟然将蚩破天震的后退了一步,力量只怕不在蚩破天之下。
黑暗中,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凄冷。
夏无尘并没有介入争斗,他感应到还有一股气息潜伏在屋内伺机而动,这股气息并不强大,但却有一种让人不能忽视的感觉。
“海族强到这个地步了吗?”,他暗暗想道。
按照王贞记忆中的印象,虽然元婴期在修真界中并不算特别强大的存在,但在尘世间却并没有太多的对手。可自从他走出宛城,先是碰到只凭蛮力就可以对抗修真者的蚩破天,现在又碰到蛇人和这股气息,让他不由心生警惕,将王贞的记忆打了个折扣。
“好!”,蚩破天一声暴喝,蛇人的异像和怪力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体内的杀性。
“杀!”,他全身肌肉暴起,整个人都好像涨大了几分,手中血斧如怒雷般当头劈下,这一击竟然又是全力。
暴雨般密集的连环七斧劈下,震天的撞击声在船舱内回荡。蚩破天眼睛已经血红,身上升腾起丝丝白气,手中血斧发出淡淡的厉芒,将蛇人笼罩在其中。
蛇人虽然极力反击,无奈气势和实力上都差了一筹,被劈的不断后退。他手中的圆棍已经被蚩破天劈的弯成了一个弓形,眼看是不行了。
“死把!”,蚩破天后退一步,将血斧如车轮般旋起,整个人犹如一个生了铁刺的陀螺,卷起一阵狂风,猛的斩了过来。
“吼”,蛇人一声惨叫,声音犹如金石交击,刺的人耳朵生疼,手中的圆棍已经被这惊天的一击断为了两截。
血斧顺势而下,顿时将他胸前破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碧蓝色的血狂喷而出,在还没有熄灭的火光映射下,说不出的诡异。
“破!”,一道如剑气般犀利的光芒突然朝夏无尘疾射过来,灭神剑猛的迎了上去,两者在空中交击,散出夺目的光华。
虽然已经全神戒备了,但这道光芒力量奇大,还是将夏无尘击的后退一步,让他面色一变。
“放开我哥哥,要不就杀了你的同伴。”,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刚才被吓的还没回过神来的老金头,现在脸色煞白,一个全身黑衣的少女用匕首架在了他的喉咙上。
借着灭神剑散出的光华,夏无尘转头看了过去。
少女有着长年被海风吹晒所特有的棕色皮肤,在火光的映射下看起来就犹如流动的小麦一样。一头齐耳的短发,让她不同于南陆女子的娇柔,丰满的身体健康而匀称,看起来就像一头伏击的猎豹,充满了野性。
“一次性的攻击灵符吗?”,夏无尘见到被胁迫的老金头,反而面色一轻。
刚才那道光芒的力量确实强大,但对手并没有追击,反而选择胁迫老金头,那自然证明她没有把握可以击杀自己。
“也许还有这种攻击灵符,但她这样选择,就已经不能再造成威胁了。”。
夏无尘并不理会她的威胁,转头对蚩破天说道:“当我数到三,如果她还不放开老金头,你就把这蛇人的左手砍下来。”。
“你敢!”,身后的少女手中一紧,匕首已经擦破了老金头的喉咙外皮,一抹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惊的他全身一硬,虽然强自镇定,但看向夏无尘的眼中已充满了哀求之色。
“一”,夏无尘静静的看着她。
蚩破天猛的一脚将蛇人蹬倒在地,手中的血斧朝着他的左手比划了一下,好像在找一个下手的好位置。
重伤后流了一地血的蛇人,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不停卷动着的尾巴,还在提醒周围的人,他还活着。
“二”,夏无尘淡淡的说道,“这个蛇人受的伤,如果不包扎,即使不斩他一只手,一样马上会死。”。
少女的脸一阵痉挛,她咬紧的牙关,将架在老金头脖子上的匕首稍微松开了些。
“三”,没等夏无尘声音落下,少女急忙将老金头一把推了过来。
“你赢了,但能不能让我先给他包扎一下。”,虽然已经放弃了抵抗,但她的身体还是绷的笔直,好像随时都可以再发出致命的一击。
“真是个倔强的女子啊。”,夏无尘看着她精光闪闪的眼睛,暗暗想道。
“玉玲珑,你看好她,如果想逃跑,就杀了她。”,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夏无尘向蛇人走过去。
少女看着突然从夏无尘身上冒出来的玉玲珑,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惊异。
走到近处看,越发觉得这蛇人狰狞,名字中虽还带了一个人字,但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了。受到重伤的他只能在地上喘息,但那尖利的双爪,长长的尾巴,青色的鳞甲,还是让人胆寒。
“这血咒是你们设下的吗?”,夏无尘问道。
“我不知道什么血咒,我只是在找哥哥,这里是族长的房间,我们平时是进不来的。”,她看着地下扭曲的几具尸骨,显然并不害怕,她微微挺起胸脯,注视着夏无尘的眼睛。
“哥哥?他明明是个蛇人,怎么会是你哥哥。”,夏无尘好奇的问道。
“不是的,哥哥本来不是这样的。那天族里来了客人,我本来在底仓喂海蝎子,突然就昏了过来,醒过来时就发现全船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其他的族人们都不见了。后来我找到了哥哥,但他却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不停的躲着我,我很害怕。”,少女慢慢的说着,神情突然变的有点无助。
“后天变异的蛇人?”,夏无尘沉吟片刻,低声问道,“你确定他还是人吗?”。
“是的,哥哥他就算是变成这个样子,还是记得我!只是他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少女猛的抬头说道。
“这个世上有后天变异的蛇人吗?如果有,那除非是半妖......”,夏无尘看着蛇人那不停摆动的尾巴,仔细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
“他醒了。”,玉玲珑高兴的说道。在她的眼中,无所谓美丑,有热闹看到是最重要的。在玉佩中闷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出来,结果给了她一个看守的任务,让她心情很是不爽。
重伤后的蛇人好像恢复了神智,桔黄的双眼已经变回了黑色,身上的鳞片也褪了下去,但尾巴还是原样。
他转头看了看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怜爱,但他马上转头看向夏无尘。
“杀了我把。”,他面色平淡的对夏无尘说道,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哥哥,你说什么傻话,为什么要他们杀了你!”,少女不顾他长蛇般的身体,扑入了他的怀中。
“哼,我还是个人吗,我现在只是个怪物而已!趁现在我还能主导这个身体,赶快杀了我把。”,他厌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既然有实力将我击伤,那就趁我现在神智还是清醒,赶快杀了我把,让我做为一个人死去把!”,他低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悲愤和无奈。
“明白了,但在那之前,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夏无尘看着他那坚决的眼神,低声说道。
“你最好快点,我怕支撑不了多久。”,蛇人苦笑了一声,将身体蜷成一团,靠在了墙壁上。
“你的族人都到什么地方去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夏无尘感觉到他身体的剧烈扭动,仿佛体内在忍受着巨大的疼苦一样,急忙开口问道。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开头的几天我还能保持清醒,但我好像把那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忘记了。我找遍了整个海船,除了她,我什么人都没有发现。”,蛇人神情疼苦,说话也变的不流畅起来。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到血咒这里来?”。
“杀,杀,都要杀!”。
“不行了,快,快杀了我,我要控制不住了。”,他厉声吼道,身上的鳞片慢慢生出,眼睛也由黑色变为桔黄。
夏无尘一把将少女从他怀中拉开,低声喝道:“蚩破天,动手。”。
蚩破天运起血斧,对准他的喉咙,正要当头一斧劈下,少女猛的拦在了他的面前。
“让开!”,蚩破天手中血斧微微颤动。
“吕族的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人手里!”,少女眼中泪光闪现,她紧咬着下唇,嘴角已经有鲜血流出。
“来把!”,蛇人低声吼道,声音已经变的有几分扭曲,两只利爪不停的抖动,眼看就要扑上来。
少女从怀中取出一只管状的东西,将它对准蛇人的脑袋。
“噗”,一声脆响,管中射出一道光华,顿时将蛇人的脑袋轰了个粉碎。虽然轰碎了脑袋,但他巨大的蛇身还是不停的扭动翻滚,将地下的尸骨压的支离破碎。
少女木木的坐在地下发呆,手中的东西也掉落在地上,显然一下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夏无尘伸手将它检起来,这就是刚才和灭神剑对拼过的东西吗?
他仔细的观察着。管身上篆刻着不认识的上古咒法文字,形状看起来并不复杂,管子顶端有一个按钮,也不知道是起什么作用的。
夏无尘暗暗心惊,在这根管子里,他并没有感觉到真元波动,其中残存的灵气也不多,到底是怎么才能发出那么犀利的一击了?
“拿来!”,少女木木的发了半天呆后,突然猛的站起来,伸手将管子夺了回去。
“轰”,一声闷响,整个船身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几个人措手不及,在船舱内滚做了一团。
“不好,船被卸开了。何家老大,你这个混蛋!”,老金头大声怒骂了起来。
蚩破天扑到窗口的小孔朝外望去,龙船已经在暴风雨中随波而去,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这样的天气,别说御剑,就算在甲板上能够站稳都不错了,夏无尘心里暗骂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第三卷第七章暴风雨
已经和龙船脱离的海船,在惊涛中呻吟。
夏无尘凝视着窗孔外那一道道滚动的涌浪。它们整齐的在海面上移动,像排列整齐的士兵,前赴后继地朝着海船扑杀而来。
乱风和狂浪在海面上纠缠,呼啸而来的海风中隐隐传来铁甲的铿锵和兽性的喊杀声。那狂怒的巨浪嘶啸着,飞扬起浪花,以万钧之力向海船发起了猛攻。
只是一刹那间,整个海船都好像发出疼苦的呻吟声,船头高高抬起,将扑过来的巨浪击得四散开去,跌落海底的海浪溅起银练似的水雾,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只是片刻功夫,被击散的巨浪又重新集结,如狼群般扑了上来。
海船瞬间被抬上十几米高的浪尖,瞬间又跌进幽深的波谷。当它好不容易从海浪的包围中挣扎而出时,海浪又忽地一下冲击过来,企图将它捏个粉碎。
“天地之威,竟然可以到这个地步吗?”,夏无尘身体随着海船上下摇摆,如果不是将双脚固定在甲板上,只怕早就被抛飞在船舱内了。
只有置身在其中,才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庞大和可怕,谁也不能相信,这就是刚才还风平浪静如一块翡翠般的海面。
“顺者为人,逆者为仙。”,修真者所做的,本来就是逆天行事。天崩地裂在眼前,也不能屈服。夏无尘静静的看着海面,虽然惊异于这肆虐的力量,但他并不惧怕,默默的感受着其中的起伏和变化,他心中似有感悟。
体内的元婴急速旋转,仿佛被这天地之气激发一样,元婴全身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犹如破茧重生一般,在这天地间无边的威压之下,元婴竟然起了变化。
夏无尘只觉得自己身体,精神、真元、肉体,混然一体,再无丝毫混乱和迟滞。虽然眼前和耳边的惊涛如故,但他已经心静如水,再也不被外物所惑。
“不好。”,老金头惊呼道,“船上的主帆还没有放下来,这样的天气下,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海上行船的都知道,碰到这样的暴风雨,只能将帆全部收起,借助舵手的丰富经验,在怒海中随波逐流,否则就有沉船的危险。
海船随着风浪左右摇晃,上下颠簸,在风浪中苦苦挣扎。船体受到海浪的冲击而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直沉默的少女突然站了起来,向夏无尘伸出手,“吕琳。”,她轻声说道。
这种时候,只有同心协力才能渡过危机,夏无尘和老金头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夏无尘。”,他伸手握住了少女的手,掌心中传来一丝凉意,“她也在害怕把。”,他淡淡的想道。
“我知道上甲板的路,我前面走。”,吕琳抬头说道。虽然还没有从悲伤中回复过来,但她眼中流露出的决心,让夏无尘也暗暗心惊。
“好,老金头你海上经验最丰富,等会就由你来指挥。”,夏无尘转头对他说道。
一路疾奔,虽然碰到不少海蝎子,但它们仿佛也被暴风雨慑服,萎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偶尔有一二只活动的,被吕琳口中衔着的短哨一吹,马上纷纷退去。
刚才在船舱内毕竟还是有一层屏障,让人还能有一丝倚靠,现在直接暴露在风雨之中,无边的海浪呼啸而来,不由心神俱裂,让置身其中的人感觉到自身的渺小。
这才是真正的海上暴风雨!
漆黑的海浪被怒风翻卷起千层巨墙,又好像一张张巨大而冰冷的手,在这狂乱的黑暗中捏弄着如此微小的海船。
甲板上已被倾泻而下的暴雨和不断冲刷上来的海浪覆盖,夏无尘在狂乱的雨点中抬头望去,海船上巨大的帆果然没有被降下。在仿佛九幽而来的狂风撕扯下,四道帆被扯得不停的摇摆,整个船身在巨浪中摇摇欲坠。
“夏公子,我去掌舵,大个子,你来帮我!!”,海风中传来老金头那嘶哑的怒吼声。
“一定要把帆落下来!否则我们就完了!”,他冒着风雨,跌跌撞撞的向船头的舵室爬去,蚩破天在后面紧跟着他。
到处都是水和风,甲板上已经被水浸透,稍不注意,人就被海浪打翻在地。
夏无尘竭尽全力在扯帆,本来就不熟悉海船的他,并不知道如何操作。而且帆已被飓风牵扯,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用真元将这几座帆控制,不让它们继续翻转,但想要将它们落下来,却是完全无法。
即使将帆全部斩断,也好过马上翻船。
夏无尘祭起灭神剑,刚要用力斩下,身边一个黑影滑过,沿着桅杆攀爬而上。
“我来。”,吕琳的声音在狂风中瞬间就被吹散。
她矫健的身影在暴雨和狂风的浇灌下挣扎着朝桅杆上爬去,每前进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量,黑色的身影在这天地的暴怒中渺小得可怜。
突然一声尖叫,她被狂风猛的从桅杆上拔起,夏无尘心中一惊。但他正全力控制着帆叶。根本来不及救助。
“喀嚓”,一道闪电映亮天空,吕琳并没有落下,她用脚钩住桅杆上的缆绳,倒挂在上面。海风吹来,她在桅杆上来回摇荡,让人看了心惊肉跳。
蜷起身体,吕琳用力甩去了脸上的海水,将已经湿透了的短发抹向脑后,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逆着风雨,朝着桅杆上爬去。
烈风吹得她身上紧裹的衣服如花般四散开来,露出健康而修长的双腿,而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将眼睛锁定在桅杆的顶端。
帆顶的绳结被雨水浸透后变的牢固异常,吕琳用了半天也没有解开,她咬了咬牙,从手中亮出一把匕首,用力的割了下去。
锋利的匕首划过了绳结和她的手指,鲜血顺着缆绳流下,只是一瞬间,就被扑面而来的雨水冲刷的无影无踪。
“刷!”,已经被海水泡的鼓胀起来的巨帆,随风一阵抖动,从那湿滑的桅杆上无力地落下来。
“好!”,随着第三张副帆的落下,夏无尘压力大减,船身也稳定了不少,只要将主帆落下,就算大功告成了。
一道巨浪袭来,海船一下跌入了浪底。眼看着一道小山般高的水墙从翻滚的海面上呼啸而来,夏无尘抬头地对着桅杆上吕琳大叫道:“小心!!!”。
怒风之中,他的叫声瞬间就被淹没在海浪之中。
巨大的海浪猛的击中海船……
刚爬到主帆顶的吕琳,听到下面隐隐传来的叫声。她眼角一瞥,马上见到一波如山般的浪头,挟着无边的威势和力量,朝着她猛的扑了过来。
吕琳手脚用力,如八爪鱼一般死死缠住桅杆,将整个人贴在上面,迎接着巨浪的撞击。当那如冰般凄冷的水墙从她身上排山倒海般碾过时,她已经不能呼吸,全身如窒息般的疼痛,整个身体仿佛被一双巨手来回拉扯着,双手缠住桅杆的关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变的发白。
“轰!”,一声怒雷在吕琳头顶猛然炸开!
强光和巨响中她全身仿佛被电击般一样失去了感觉,耳朵里也什么都听不见了,仿佛突然之间,天地中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风雨已经将她卷离了桅杆,朝着怒吼幽深的海面笔直的坠落下去!
虽然不能控制身体,但她可以感觉到身边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慢了下来,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海风和海浪的搏斗,感受到天空中雷电的怒吼。
“我要死了吗?”,吕琳轻声的问着自己。
身体还是不能活动,被雷电炙伤的地方被雨水打湿后隐隐做疼,她认命一般地闭上双眼。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活下来只是个笑话而已,看着海浪拍打之下形成的巨大漩涡,她淡淡的说道,“哥哥,我来了。”。
‘啪!‘一道金光如电般飞至,猛的将她的腰缠绕住。将她凌空拖了回来,吕琳还没有回过神来,身体已经被拉的扑入了一个并不太宽阔但坚实的胸膛之中。
被风雨冲刷得冰冷的胸膛,包裹着吕琳的身体而缓缓起伏,虽然是在狂风之中,却能清晰听到那胸膛中平静而稳定的心跳,轻轻的撞击着她刚刚恢复听觉的耳膜,让她心中慢慢安定下来。
她慢慢睁开眼,少年那坚毅而淡然的脸,被雨水冲刷得略显发白,就这样映入她微微有些颤抖的眼帘。
是他……
在这狂风怒雨中救人,而且还要支撑主帆,就算是夏无尘已经到了元婴期的修为,还是耗力不少。为了拉住她下坠的身体,他整个双腿都陷入了甲板之中,左手虎口上的一丝鲜血,无声地滴落着,落在湿滑的甲板上,一抹血红,迅速的消融不见。
“谢谢你……”吕琳低头表达着自己的谢意,挣扎着要从他怀中出来。夏无尘并不说话,只是用力一拉,手臂陡然收紧。仿佛是不可抗拒般,她又重新跌入他的怀中。
那平静而淡然的怀中。
“别动,我要斩断主帆。”,夏无尘运起真元,灭神剑在漆黑的风雨中发出夺目的光芒。
已经落下了三根副帆,即使现在将主帆切断,副帆也可以勉强支撑他们在这大海中航行下去。
“斩”,夏无尘一声轻喝,灭神剑如电般劈下,夺目的光华,犹如天边那惊掠而过的闪电。
整个主帆被他一剑劈入了海底,狂风失去受力面,船身顿时平稳了下来。
吕琳静静的看着他。这一刻,他就如天神一般屹立在她的面前,风雨再急,怀中却再也没有一丝雨水能够浸入,淡淡的温暖一点点的渗入她冰冷的肌肤中,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一时间,她仿佛痴了一般。
海上的风雨,来的迅猛,去的也快。天边的阴云已经散开,紫色的霞光照拂着海面。微波荡漾,闪耀着一阵一阵的金光。
暴风雨已经成为了过去,无尽洋上又是晴空万里。只有散落在海上一些散乱的浮木碎片,和天边掠过的几只海鸥,仿佛证明着它曾经来到过这里。
第三卷第八章海岛
“看见陆地了!”,老金头爬在桅杆上狂呼,高兴的就差没掉眼泪了。
这也难怪,四人闯过暴风雨后,由于主帆被斩断,而且人手太少,只能升起副帆,借助风力慢慢的漂移。还好老金头长年走海路,对这一块海域很是熟悉,他操纵着船一直顺流往西而去,只是不知道龙船行到什么地方去了。
夏无尘从手中的储物指环中取出一坛清水,递给了蚩破天,轻声说道:“喝把,既然看见陆地,那就不需要这么节约了。”。
海船上并没有多少食水,而且在暴风雨的袭击中也基本损失殆尽,幸亏夏无尘的储物指环中预先放了一坛清水,这几天他们就靠着钓海鱼和这坛清水熬了过来。
吕琳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她的衣服在暴风雨中被刮的千疮百孔,但却找不到合适的衣物替换,整个海船上就没找到几件合适她的衣服,只好将几块素布裁剪后捆在身上。
藏不住的修长双腿引的蚩破天的眼睛跟着不停的打转,麦穗色的皮肤在落日的余晖下映出金黄的颜色来。
她转头看向斜靠在船舷上的夏无尘,取出擦干净的一个苹果递了过去,苹果虽然已经稍显干瘪,但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青香味,在这缺少水分的海上,却是难得的好东西。
暴风雨中的那一幕,在这个坚强的少女心上留下了一丝涟漪。
海族的女子并不像南陆的少女那样娇羞,她们崇拜强者,更多的时候是敢爱敢恨,将自己的好感直接的表达出来。
夏无尘轻轻的摆了摆手,他并不需要水果的补充。在暴风雨中感悟到的天地之气,让他的元婴变化很大,只差一步就可以到出窍期了,到了这个地步的修真者,对于外部食物的依赖就会越来越少了,很多时候只是为了不忘记食物的味道而进食而已。
吕琳固执的将苹果递过去,并不为他的拒绝而收回,这个少女,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就很难让她改变决定。
“真是个倔强的人啊。”,夏无尘伸手接过苹果,轻轻的咬了一口,又递了回去。
对于这个少女的倔强,那天在风雨中他就见识了,无谓的谦让并没有什么意义。
“蚩破天,准备好,今天晚上我们上岸过夜。”,夏无尘对站在船头掌舵的蚩破天叫道。
“好!”,学会了掌舵的蚩破天已经爱上了这种活动,这几天基本就是他在操纵海船,老金头也乐的个清闲自在。
虽然海船上住的也不差,但他们毕竟不是海族,可以长年生活在海船上。他们对土地总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总是希望可以脚踏实地的走在大地上。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上岸,老金头猛的打了个呼哨,尖利的哨声将停在船头的海鸥惊的飞起了一片,在海面上映出了片片白影,海风中传来了蚩破天开心的笑声。
天空中的月色并不明朗,虽然是避风的岩石后面,但还是有海风从低处掠过。带来了海水中特有的腥味。
夏无尘将手中的豚猪来回的翻动着,不时的将放在一边的油膏和海盐刷了上去,虽然作料不多,但他还是烤的油香四溅。
“没想到以前习武时练的手法,现在用来烤豚猪到也很实用。”,夏无尘暗暗苦笑,这里的几个人,已经将一只豚猪烤成了焦炭,这剩下的一只可无论如何不能再被糟蹋了。
不过想想他们的回答倒也有趣,蚩破天说勇士是不需要烤肉的,只需要会吃肉就行。吕琳虽然想烤,但夏无尘只看她烤了不到一刻,就赶快将她手里的豚猪夺了过来。
这哪里是烤啊,完全是在火烧豚猪。
至于老金头,他的回答是这几天掌舵把手扭了,不好用力,怕烤坏了食物,不过夏无尘看他后来吃肉的时候双手倒是有力的很。
“好了,总算烤好了。”,夏无尘撕下一只后腿,将船上找出来的蜂蜜均匀的涂了上去,转手递给了吕琳,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甜香,让人垂涎欲滴。
蚩破天看着他手中剩下的豚猪,使劲咽了口口水,腹中已经开始乱叫。
“行了,给你把。”,还没等夏无尘说完,两个人已经猛的扑了上去,感觉就像是恶狼看见了小羊一样。
蚩破天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这也是他这几天来吃的第一顿肉了,一只豚猪只怕有一大半是进了他的肚子,但看他的架势,如果还有一只,只怕他也吃的下去。
火堆中的柴火慢慢燃尽,火光慢慢地黯淡了下去。夜晚的海风吹在人身上带来丝丝凉意。吕琳打了个冷战,抱紧了两只胳膊。
蚩破天起身搂了一抱新柴丢在火堆中,他加得太多,压得火堆塌了一地,炭火带着火星四处飞散,本已微弱的火光摇晃了一下,看情景就要灭掉。他举起手中的棍子,胡乱掏了半天,终于将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的弄熄了。
看着大家的眼神,蚩破天尴尬的笑笑,转头看向了夏无尘。
“轰”,一团微小的紫火投入了火堆中,只是瞬间,整个火堆就全部燃烧了起来。狂乱的火舌将人的背影投射到石壁上,看起来犹如舞蹈一般。
“还真是方便啊。”,老金头将身体靠近了火堆,温暖的篝火让他感觉很是舒服,“年纪大了,一受夜风身上就酸痛,比不得以前了。”,他轻声说道。
“夏公子,你是修真者把?”,他转头看了过来,“真的能够修炼到上天入地,长生不死吗?”。
风清云淡,夏无尘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并没有回答他。老金头说的这些问题,其实正是当今尘世上对修真者的看法。
“修道或是修真,只是世俗的称呼而已。道是事物存在的道理,真是宇宙万物的真谛,我辈修真者,所要追寻的就是这其中的玄妙。”,他沉吟片刻,低头说道,“也许到能够参透这一切的时候,就可以勘破生死,破碎虚空了把。”。
听着夏无尘的话,老金头一脸的希翼。
“听说上古的时候,遍地都是仙、魔、人、妖,天地间的灵气充足,而且所有的族类都可以共同生存,但不知道现在为什么灵气会如此稀薄。虽然世间都说是仙魔大战引起的,但仙魔大战到底为什么发生,到底又是怎么样结束的,并没有记载留传下来,已经不可考证了。”,夏无尘见老金头一脸倾听的样子,也不由发了谈兴。
“对,我就听说过妖魔的事情,据说海上很多地方都藏有妖魔,过路的海船如果不小心,就会被抓住吃掉。”,老金头附和道。
“那个是海神,是守护我们海族的神!”,吕琳高声申辩道。
“所谓的妖、魔、神,都是按照人的标准划分的,只要不属于人的,全部划分到这一范畴。不能带来好处,甚至有危害的,就蔑之为妖魔,斩妖除魔。如果实力太大,无法除掉的,就尊称为神,其实妖魔、仙神,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在上古的神话中,妖魔、仙神,本来就是一样的。”,夏无尘淡淡的说道。
“其实不管是妖魔还是仙神,他们一样有欲望,只是要求的和普通人不同而已。所谓的谁能破名利,太虚任遨游只是个笑话而已。”。
“这个我到是知道,我们老家的河神,如果不给他祭祀,据说就会发大水淹过来。”,老金头点头道。
夏无尘微微笑了笑,“不说这些了,蚩破天,你也跟了我有些日子了,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对于这个跟随他一路走来的蛮族汉子,夏无尘很是喜欢他的质朴,虽然是买来的奴隶身份,但却从来没有将他当奴隶看待。
“我吗?我只要做主人你手中的斧头,为你劈碎前方所有的敌人就可以了。”,蚩破天裂嘴笑了笑,显然对自己奴隶的身份并不在意。
蛮族的汉子,都是天生的勇士,体内都流淌着战斗的血液。他们一出生就要和自然抗争,在风雪中和野兽夺食,对于他来说,现在的生活反而更是有趣和刺激。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倒在了前进的路上,我希望把身体埋葬在那无边的北地草原上,让长生天可以将我的灵魂收回。”,他将手中的木棍轻轻拨动,带出了一个闪亮的火星,瞬间就消失在夜空中。
“你的家乡是什么样的?它有海这样宽广和辽阔吗?”,吕琳轻声问道,对于这个击败了她哥哥的强横蛮族,她并不怨恨。
“草原就是我们的家,是长生天赐给我们生长的地方。”,蚩破天好像陷入了回忆中。
“一片片厚的和羊毛地毯一样绿色草场,各种五彩的野花开的满地都是,数不尽的牛羊如白云一样在草原上游动,骏马在草原上如风般驰骋,喝不尽的美酒,唱不完的情歌”,他喃喃的说道,眼中一片迷离。
不经意中,他轻声的哼唱起了一首歌谣。
苍凉而悠远的歌声在耳边回响,每个人都轻轻闭上了眼睛。
歌声仿佛带着人们在美丽的草原上游走,让人心里一片空灵,思绪随着歌声在空中飘荡......
虽然听不懂歌曲的意思,但那仿佛融入灵魂的快乐和淡淡的悲伤,让每个人都好像回忆起了什么。
吕琳定定的看着那扑腾的火光,眼眶已经开始发红。她转眼看去,夏无尘微闭着双眼静靠在石壁上,面上那淡淡的笑容,让人看了说不出的平静和淡然。
此时此刻,那悠远的歌声仿佛又回响在耳边,回荡在心灵深处。
第三卷第九章遭遇
清晨的海岛上散布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让穿行在其中的人有丝丝凉意,林间不时的有鸟儿惊起,拍打着翅膀四处飞散。
夏无尘带着吕琳从空中落下,这座岛很大,他们飞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尽头。
“这里我以前路过,应该是翼海族的地盘。”,吕琳活动了一下双腿,转头说道。
“翼海族?”,老金头的脸色变的有点异常。
“你确定是他们?”,他一把抓住吕琳的手,急声问道。
“是啊,我看见前面有一个寨子,上面是他们的族旗。”,吕琳用力甩开他的手,被这样一双厚茧密布的手抓着的感觉并不好。
“这下糟了,我们还是赶快走把,反正我们食物和清水都补充好了,只要沿着潮流西下,应该可以回去上次补给的那个码头。”,他神色慌张,恨不得马上就走。
“哼,翼海族有什么了不起的,碰到我们吕家,还不是一样乖乖的让路。”,吕琳对老金头这样害怕显然很不满意,用力挥了挥手中的匕首,砍断了挡路的一根灌木。
“我的姑奶奶,你们那是多少人,我们这是多少人!区区四个人,就算是别人把脖子伸过来给你砍,只怕你也砍到手软。”,看到吕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老金头着急起来。
“他们可不好惹,海族中几支没有开化的部落中就有他们,现在都还有生吃活人的习惯,经常在海上打劫其他海族和商客。虽然受过几次围剿,但据说他们受到什么大神的庇护,每次到是围剿他们的人吃亏。”,老金头摸着胸前的一道旧伤,显然心有余悸。
“四个人怕什么,我们这里就你没用,其他人可都是很利害的。”,吕琳转头看了看夏无尘,轻轻一笑,灿烂的笑容仿佛将这薄雾都驱散了不少。
“我不和你说,夏公子,不是我怕事,我们现在人少,还是避开他们的好。”,见说不动吕琳,老金头转头和夏无尘说道。
“什么味道?”,蚩破天耸着鼻子道。
“是血腥味,应该就在前面。”,夏无尘轻声说道,“现在走也不一定安全,老金头,你留在这里等我们,其他人和我去看看。”。
吕琳斜看了老金头一眼,转身跟了过去。
落在后面的老金头四处看了下,葱翠的树林中枝头耸动,林间不时的传来不知名的动物叫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他打了个冷战,急急的跟了上去,“夏公子,你们别丢下我一个人。”。
越往前行,血腥味越重,前面显然死的不止几个人。
“停!”,夏无尘轻轻挥挥手,“前面有人。”。
他感觉到前面有几股很奇怪的气息,不是妖气也不是修真者的气息,但也不是普通人,反倒是和海船中那个蛇人的有几分类似。
四个人趴在灌木中,慢慢的像前移动。
“看,确实是翼海族的人。”,吕琳用匕首翻过一具尸体,尸体的胸前有奇异的文身,看起来像是一种动物的形状。
“这个是他们一族的文身标志,看这个人的文身,只怕在翼海族中的地位不低,就是不知道怎么会死在这里了。”,她低声说道。
夏无尘顺着她匕首翻过来的尸体看过去,尸体脸色如常,显然死的并不疼苦,应该是一击毙命。全身上下并没有什么其他伤口,只有心房上有一个深洞,看起来和被飞剑穿刺的伤口到有点相同。
“吕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吗?”,夏无尘轻声问道。这伤口和吕琳手中的管子射出的光线形状到有点相同。
“不知道,我的虎牙破倒是可以造成这样的伤口,但虎牙破的威力没这么小,如果被它击中,应该会穿透射出的,可这只有一个小洞。”,吕琳仔细的观察着伤口,并不因为是尸体而害怕。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的族人在这里和翼海族发生争斗?”。
“不会,我们吕家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如果这里是我们的族人,马上就会互相感应到的。”,吕琳轻轻的摇了摇头。
“走把。”,继续呆在原地讨论也不是办法,夏无尘跨过尸体继续前进。
越往前走,尸体就越多,每具尸体都是被一击毙命,而且伤口基本都在心房。
“奇怪,你们发现没有,这里的每具尸体都是脸朝下倒地,背部受伤的。”,吕琳停下来,转头说道。
“嗯,他们应该是逃跑的时候被杀的。老金头,你不是说翼海族很骁勇吗,为什么会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夏无尘应了一声,向老金头问去。
“我不知道,这些翼海族都是野人生番,杀起人来都是不要命的!”,老金头呆呆的看着尸体,突然打了个寒战,“难道追杀他们的人还要凶悍?让翼海族也只能逃命,而不敢反抗?”。
仿佛要验证他的话,前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奔跑声。
“蹲下!”,夏无尘低声喝道。
几个身上文着花纹的汉子发出粗重的呼吸声,拼命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双腿被灌木丛中的荆棘划的鲜血淋淋,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好像后面追赶的是一头食人的猛兽一样。
“轰”,一声轻响,一个汉子被击的飞扑了出去,仰面挂在树枝上,眼看是不能活了。
“第三十八!”,后面一个兴奋的声音传过来,“队长,我可比你多二个人了,看来这次我是赢定了,半年了,你也应该让我赢一次了把。”。
“等你赢了我再说把。”,一道破空的疾驰声在夏无尘他们头顶停了下来。
一个头带面罩的青年站在一块如同圆盘状的物体上凌空而立。手中举着和吕琳的虎牙破有点类似的一根管子,目光如电般朝奔跑的几人看去。
“队长,说好了一人一次的,你难道想耍赖不成?”,跟在他后面的一个汉子急急说道。
“放心,我不会这样的。”,青年站在圆盘上来回飞动,速度比普通的修真者御剑也慢不了多少。
“翼海族,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你们以为什么长老就可以档住我们了吗!”,他急速飞到三个汉子面前,将手中的一团黑影摔了过去。
“长老!”,看清楚在地下滚动的头颅,三个汉子眼睛血红瞪了过来。
“对了,这样才有点称霸海上的翼海族的样子啊。这样把,我不出手,你们三个要是能够击中我,就放你们走了。”,他反手将长管挂在了腰间,空手说道。
“队长,私放他们可是要被岛主惩罚的。”,后面的汉子急忙说道。
“哼,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他低声喝道。
三个翼海族互相对望了一眼,猛的扑了上来。人在生死关头,总能将潜力全部爆发出来,三个人的全力一击,配合的天衣无缝,爪击,脚踢,嘴咬,各种招数都使了出来。
青年微一后退,错开三个人的攻击,让他们的气势一衰,等到三人重新集合的时候,正好重叠成了一条直线。
“轰”,一声巨响,他如电般从腰间将长管取出,一道夺目的利芒从中射出,将三人击了个对穿,余势不竭,直到将后面的几颗大树都击出一个大洞才散开,化为片片光华。
“你,你!”,最前面的汉子伸手死死的指着他,一口怨气支撑站立着,眼中充满了怨毒。
“不好意思,我是骗你们的。”,青年并不在意他的目光,伸手轻轻一推,三具尸体整齐的倒在了地上,震的地上一片尘土飞扬。
“可惜了,这根狼牙又报废了,到底是仿制品,就是没什么用。”,他低头看着手中已经裂开的长管,恨恨的说道。
“队长。”,后面的汉子总算回过神来。
“记得啊,这可是你输给我的第八次了,这回半年的存货都应该输给我了把。”,将裂开的长管插回腰间,他转头笑着说道,本来充满煞气的脸一下变的柔和生动起来。
“走把,把前面的东西解决了就可以收工了。”,他调转头刚准备离去,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凝神听着地面的动静。
“怎么了,队长?有什么不对吗。”,后面的汉子急忙问道。
“哈,可能是我听错了,走把。”,一声尖啸,二人破空而去,只是转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夏无尘慢慢的抬起头,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被他捏在手中,不停的扭动着,老金头已经吓的脸色发白。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身上的力量波动会这样奇怪。而且飞行和攻击所用都和现在的修真玄门不同?”,夏无尘微微沉吟。
吕琳手中匕首飞速斩出,将他手中的蛇切成了两截。
“这个青年,虽然一眼看去也就相当于融合期的实力,但他身体里好像隐藏了什么。”,看着远处破空而去的两道身影,夏无尘眉头微皱,“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被射的对穿的三具尸体静静的倒在地上,丛林中的蚂蚁和其他小动物马上围了过来,“碴碴”的撕咬声在静寂的林间听起来格外刺耳。
第三卷第十章玄鲵
前方不断传来的凄厉惨叫声,惊起林间的飞鸟四处乱飞。
“怎么办?”,吕琳轻声的问道,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全身如猎豹一样绷紧。
“把你的虎牙破给我看看。”,夏无尘轻声说道。青衣人用的武器和吕琳的很有点类似,他希望可以在虎牙破上找到一点线索。
吕琳没有多说话,轻轻的将它抽出递了过去。
当时在船上只是微微一撇,并没有特别留意,拿到手中,才发现虎牙破的精细。夏无尘仔细的察看着。
长形的圆筒状,上面密布了这种咒符,他隐隐在其中感觉到灵气的波动,虽然并不明显,但确实是灵气。
“怎么样使用?”,他转头问道。
吕琳伸手取过虎牙破,指着下端的一个突起,“这个地方,只要你握着它,将力量输进去,就可以了。我现在的能力,一天只能击出两次。”。
夏无尘用神识微微探了过去,整个虎牙破被那一圈咒符包裹住,并不能穿透,也无法弄清楚内部的构造。
他微一沉吟,全身真元运转,将真元沿着突起灌注了进去。虎牙破中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就将他传递过去的真元吸取一空。
“吱、吱”,圆筒的顶端冒出夺目的光华,慢慢形成一个金色的小球。
“破”,夏无尘感觉到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手腕轻轻一抖,小球化为一道金色利芒,如电般射出。
“哧”,接连穿透了几颗大树的利芒并没有消散,又击穿了一块大石,才直直的击入了土中,一道笔直的圆洞出现在他们面前。
吕琳看着击出的利芒,半天说不出话来。虽然已经知道夏无尘的厉害,但没有想到他竟然只是随手一击,威力就强过了她这么多。
看着手中的虎牙破,夏无尘也暗暗吃惊,这么一只小小圆筒击出的威力,虽然还比不上灭神剑,但也不容小看了。
但即使是他,发出这一击之后真元也消耗了不少,看来这虎牙破应该是将人身上的真元吸取后,再积存起来一次击发出去,所以威力这样强大,只是不知道青衣人所用的和虎牙破有什么区别没有。
它不像修真者的法器,必须要和修为匹配才可以发挥其威力,这种武器只要注入力量就可以使用,但如果实力太低,只怕一击之后就会严重脱力,这也算是它的一个缺点把。
“老金头,吕琳,你们留在这里””夏无尘稍一沉吟,低声说道。
蚩破天举起血斧,全身激动的微微颤抖,闻到血腥味的他,仿佛又回到了杀戮的战场。他早就按奈不住心中的杀意,如果不是夏无尘没有命令,只怕早就冲上去砍杀了。
“我要和你一起去。”,吕琳转动着手中的匕首,面前一株拦路的灌木被她砍成了两截,她抬头对夏无尘认真的说道。
“也好,那你协助蚩破天,自己小心。”,夏无尘甩手将虎牙破抛给了她。
几天的相处,让他对这个倔强的少女有了一点了解。既然她说要去,即使强迫她留下,夏无尘也相信她也会跟过来,与其这样,到不如直接带上她的好。
“你们可要快点!”,老金头战战兢兢的说道。虽然是老走海路的渔家汉子,但人老成精,加上一路上受的惊吓,早将他的胆量磨了个精光。
夏无尘掏出几块灵符,用咒法将三个人身上的气息封住,转身掠了出去。
这次做好了准备,只要小心点,到是不需要顾忌暴露身形。几个人低伏着身子,在林间顺着血腥味穿行,比刚才的速度快了很多。
前方隐隐传来奇怪的吼叫声,回荡在寂静的林间。
血腥味最浓烈的地方,正是翼海族的寨子。
寨子的土墙外,尸体横七竖八的堆了一地,血腥味冲天而起,吸引了很多肉食的动物前来,但它们好像又在惧怕什么,围在尸体外面互相推挤,就是不敢上去抢食。
夏无尘转头做了个手势,三个人找了个靠墙的大树,将身形隐在树叶之中,朝寨子里面望去。
整个翼海族的寨子中一片狼藉,五个青衣人并没有站在圆盘上,而是站在地上。寨子中已经没有什么活人,只剩下一个老者还勉强支撑站立着。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翼海族和你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灭我们的族!”,老者高举着一把长刀,双手颤抖,眼中充满了惊惧。
“翼海族的族长,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了,给你个机会,将玄鲵叫出来把。”,刚才的青年朝其他几个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做好准备。
“好,既然你们想死,那就让我族的守护神将你们都杀掉!”,老者嘴里发出急促的奇异尖啸声,拖着几具尸体丢入了寨子后面深潭中,血顿时染红了潭面。
几个青衣人看着他的动作,并不阻拦,只是不停的布置着阵势。
随着潭面血色越来越重,寨子后面的一个深潭内如雷般响动,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来。
“轰”的一声巨响,旋起的潭水化为漫天的飞雨,将老者浇的全身湿透,跌倒在地上。
“竟然是玄鲵。”夏无尘一眼就认了出来,这种妖物虽然凶残,但却极具灵性,多年修炼的玄鲵进化为妖后,神通更是不凡。眼前这只玄鲵已经修炼到除了尾巴外通体雪白,显然离化妖只差一步而已。
“这几个人花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将翼海族灭族,将玄鲵引出来做什么?”,夏无尘不由起了好奇之心,仔细的看过去。
玄鲵探出头来,转头朝老者一阵乱吼,口中的森森白牙上还挂着几缕血丝,看起来很是凶恶。
老者口中怪啸连天,跪下不停磕头,左手指着几个青衣人,面色很是愤怒。
见玄鲵出来,青年面色一喜,玄鲵生性最是狡猾凶残,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召唤,它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来的。这深潭下通海眼,只要稍有威胁,就会被它跑掉,这次自己弄坏了狼牙,却是不能再让它跑掉了。
他猛一挥手,身后的几人马上各自行动了起来。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灵符,飞快的将深潭封住,截断玄鲵的退路。
其他几人急忙发动之前布好的阵势,青芒冲天而起,朝玄鲵扑了过去,布下的竟然是五雷困妖阵。
夏无尘心中越看越奇,这几人身上虽然没有真元的波动,但施展的灵符和阵法,都是正宗的玄门心法,尤其是五雷困妖阵,虽然比不上他的九天诛魔阵,但也是专门炼化妖物所用,显然是有备而来。
“封”,一声厉喝,几个青衣人身上又暴出那种既不是妖气又不是真元的奇异波动来,五雷诛心阵化为一团青芒,将玄鲵紧紧裹在其中,任凭它暴跳如雷,来回翻滚,就是不能脱身出去。
几人身上气势更盛,五雷困妖阵紧紧收缩,青芒死死的将玄鲵缚住,眼看就要被捆成一团,为首的青年已经面露喜色。
跪倒在地的老者见玄鲵受困,大惊失色,勉力挣扎了起来,猛的挥刀朝其中一个青衣人劈去。
身子微微一晃,青衣人避开了劈过来的长刀,但他稍一分神,五雷困妖阵顿时露出一丝空隙来。
死命挣扎的玄鲵一声怪叫,声音如金石交击,震的人双耳发麻。玄鲵全力一挣,竟然让它从空隙中滑出半个身子来。
它张开大嘴,猛的一口就将青衣人的手臂咬住拖倒在地,一阵乱响,半只胳膊被它嚼了个稀烂,疼的青衣人一声闷哼。
青衣人倒下一个,这五雷困妖阵就算是被破开了,冲出阵势的玄鲵在地上急速转动,眼中凶光大盛,死死的朝其余的几个人瞪过去。
“杀!”,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青年一声怒吼,眼中利芒大盛,他上前一拳将老者打的横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不能活了。
其他几人取出长管,对准在场内四处乱串的玄鲵攻击,但玄鲵速度太快,任凭利芒乱闪,就是无法击中它,偶尔被击中,也被它护身的妖气档开。
青衣人见势头不对,急忙召出圆盘升入了半空,玄鲵身体笨重,并不擅长空中扑击,气的它在地上不停的乱吼,一口锯齿般的白牙咬的格格做响。
“我来!”,青年击杀了老者,猛的扑了上去。
玄鲵正愁没地方发泄,闻声扑上,口中红芒闪现,一道妖气凝聚成的光柱如电般朝他射了过来。
“轰”,青年双手抱头,被震的倒飞出去,撞在后墙上反弹落下,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
吕琳看的一阵发呆,玄鲵的凶猛虽然可怕,但这青年的实力之弱,更是让她吃惊。本来见他气势十足的扑上去还以为会有什么激烈的争斗,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打的如此之惨。
她转头看向夏无尘,眼中充满了疑问。
夏无尘微微摇头,“竟然会这样弱,难道这青年真的隐藏了什么实力不成。”。
挣扎着爬起来的青年吐出一口血沫,嘿嘿一笑,“不错,不枉我们花这么大的力气才找到你。”。
他眼中利芒闪动,双手捏了个奇怪的手势,口中喃喃自语,身上的肌肉随着嘴里的念动,不停的凸凹隆起,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的身体中散发了出来。
这股气势让玄鲵也有点焦躁不安,它怒吼一声,口中红芒大盛,一道被刚才粗的多的妖气柱猛的轰射了过去,显然是准备一举击杀青年。
第三卷第十一章黄雀在后
红芒如电般扫过,妖气激荡之下,竟然隐隐有风雷之声。玄鲵的全力一击结结实实的将青年轰了个正着,地上腾起一阵烟尘,将他紧紧裹在其中,一时间也看不出个究竟来。
夏无尘清晰的感觉到烟尘中青年气势的膨胀,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海船中的蛇人,两者之间似乎有点类似。
“轰”,一团黑影从烟尘中疾射而出,将玄鲵撞的横飞了出去。
=奇=“这是什么怪物?”,吕琳定定的看着黑影,“那个青衣人了?”。
=书=和玄鲵缠斗在一起的是一个虎头熊身的怪物,他全身被漆黑的毛发掩盖,除了那双眼依稀可以看出点青年的影子,其他已经和妖物没有什么区别。
=网=他嘴里发出震天的咆哮,尖利的双爪将玄鲵抓的鲜血淋淋。
“是煞虎,这种只存在书本记载中的古神竟然会在这里出现!”,夏无尘仔细看过去,面上已经微微变色。
上古的人类将各种不能力敌和战胜的妖或者异物都尊称为神,煞虎就是其中之一。虽然它只是山神而已,但上古时灵气充足,就算是一只山神也不是现在的人可以匹敌的。
“不过仙魔大战的时候这些古神不是都消失了吗?”,夏无尘想起书中的记载,暗暗想道。
玄鲵已经被煞虎抓的遍体伤痕,它是水中的妖物,本来就不擅长在地上行动,何况煞虎动作灵活,力量奇大,采取的又是进身缠斗的方式,将它抓的叫苦连天,伸着一张嘴到处乱咬,但只能咬中煞虎的几丝残影。
“嗤”,玄鲵背上又被撕了一道大口子,鲜血狂喷而出,疼的它怒吼连天。
连受重创的玄鲵眼睛血红,妖气疯狂喷出,一道护罩刷的一下将身体护住,硬生生的将抓在它身上撕咬的煞虎弹开。
怒吼一声,玄鲵口中射出一道白芒,如电般朝煞虎打去。它情急拼命之下,竟是将多年修炼的实丹喷了出来。
煞虎好像对实丹很是畏惧,并不于它正面接触,只是利用速度不断的躲闪,偶尔抽空给玄鲵几下,虽然被追的满场飞窜,但看起来吃亏的反而是玄鲵。
“你说的这个古神很厉害啊。”,吕琳轻轻的碰了碰夏无尘的胳膊,身体伏的更低了。
夏无尘仔细看着,突然笑了起来,轻声对她说道,“古神应该没这么弱,这只煞虎完全是凭肉体的强横在和玄鲵缠斗,虽然气势上有点煞虎的感觉,但应该不是本体”。
“难道又是半妖?”,他看着煞虎想道。
只是瞬间,场内形式又发生了变化。
玄鲵驱使着实丹不停的攻击,虽然每次都被煞虎躲了过去,但也赢得了一些喘息的机会。它愈合力惊人,只是短短的时间,被煞虎重创的鲜血淋淋的身躯就慢慢愈合了起来。
稍微回复的玄鲵张开大口,森森白牙被它咬的咯吱乱响,显然心中已经怒到了极点。在这附近的海域,它可以称的上是霸主,今天被打的这样惨,让它动了真火。
“吼”,它一声怪叫,白色的实丹在空中猛的停了下来,一道白光闪过,分裂为四颗体型稍小一点的实丹出来,四面包抄着朝煞虎击了过去,将他前后左右都封的死死的。
玄鲵怒极之下,竟然不惜损耗妖气,硬是将实丹一化为四,拼着事后元气大伤,也要将眼前的敌人击杀。
实丹蕴含了妖物的全部精华,这种长年修炼的妖物,实丹的威力更是大的惊人,如果被击中,真正的煞虎也许没事,但眼前的这只煞虎,只怕就有点危险了。
如电般飞奔,煞虎好不容易避开这一击,见玄鲵拼命,他急忙退后一步,口中发出尖利的啸声。躲在高空的几个青衣人马上取出狼牙朝玄鲵攻击过去。
可怜玄鲵注意力和妖力全部集中在煞虎身上,措手不及之下,顿时被四射而至的利芒打的血肉横飞,其中一道光芒更是射的奇准,将它的左眼击了个正中,痛的它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显然受了重创。
见情况不妙,玄鲵也顾不上攻击,急忙将实丹收回,全身紧紧蜷成一团缩成圆球状,四颗实丹化为一道光幕,紧紧将它护在其中。空中青衣人击出的利芒射在光幕上,激的光芒乱射。
借助青衣人的攻击压迫玄鲵收回实丹,让煞虎压力大减,他怪叫一声,化为一道淡淡的黑影,在场内飞速的奔跑起来。不时的借助树木,墙壁的反弹,凭借强横的身体,不停的朝玄鲵撞击过来,震的轰轰乱响。
蚩破天手中的血斧微微抖动,神情兴奋。同样是擅长肉搏的攻击方式,对方的争斗让他热血沸腾。他死死的盯着煞虎,眼中亮起炙热的光芒。
夏无尘对着他微微摇头,但现在却不是出击的最佳时机。
场内的几人虽然实力并不高,但配合的很是默契。煞虎表面看上去蛮力的撞击,其实全部针对玄鲵那只被击伤的左眼,每次都正好攻击它视野的盲角,让它无从反击。
煞虎的攻击明显是通过思考做出的决定,这和海船中的蛇人丧失理智的胡乱攻击有很大的区别。
玄鲵虽然落了下风,但这种妖物,天生就凶残狡猾,难保不会有什么反击手段的。现在形式不明,静观其变最好。
被煞虎接连撞击了几次后,玄鲵护身的光罩黯淡了不少,显然消耗了不少妖气。它抬头一声怒吼,剩下的一只眼睛变的通红,似乎要滴出血来,接连的受挫,让它狂性大发。
它猛的跃起,竟然撤去护身的光罩,和煞虎狠狠的撞在一起,拼着全身受伤,硬是将煞虎紧紧抱住,尾巴紧紧的将它缠住,张口恶狠狠的咬过去。两个怪物在地下翻做了一团,将地下的尸体压的血肉横飞。
空中的几个青衣人见情况突变,想要帮忙,却又怕误伤到煞虎,一时间局面僵持不动,只听见地上的咆哮怒吼声不断。
“吼”,玄鲵一口咬住煞虎的大腿,死命撕扯,口中的利齿交错,顿时将他腿上咬的血肉模糊,鲜血流了一地。煞虎负疼之下,挥爪拼命的朝它剩下的一只眼睛挖去。
一番恶斗,竟然是两败俱伤,煞虎断了条腿,玄鲵双目俱盲,但玄鲵毕竟是妖物,狂性大发的它不顾浑身伤疼,猛的将煞虎抵到墙上,拼命的撕咬起来。
“上。”,夏无尘轻轻挥挥手。
吕琳取出虎牙破对准了在空中的一个青衣人,一道利芒闪过,他扑通一下就栽了下来。
“杀!”,蚩破天从树上高高跃起,手中血斧全力挥出,一道血芒从斧头射出,将一个青衣人连人带圆盘劈成了两半,鲜血狂碰而出,将他身边的一人溅了满身。他吓的好像呆了,愣在空中一动不动。
不等他回过神来,蚩破天将血斧猛的掷出,狂旋而来的血斧带起一阵劲风朝他头顶斩了过去,吓的他脸色发白,急忙往下一蹲,险险的避了过去。还没等他松口气,一道剑芒破空而至,将他刺了个对穿,正是夏无尘的灭神剑。
只是瞬间的功夫,五个青衣人已经三死二伤。夏无尘尽占主动。
狂性大发的玄鲵虽然看不见,但却感觉到那逼人的气势。重伤后的它已经失去了理智,一切都是它的敌人,低吼一声,它将已经撕咬的遍体鳞伤的煞虎猛的摔在地上,转头冲了过来。
“好!”,这只玄鲵距离化妖只差一步,用来祭炼九天诛魔阵却是最好不过的生魂,夏无尘手中一挥,灭神剑全力击出,一道金色剑芒当头斩落,将玄鲵劈的倒在地上来回翻滚,挣扎了半天就是爬不起来。
“收”,九天诛魔阵只是一卷,就将玄鲵卷入了阵中,只听见一声悲鸣,漫天血光溅起,玄鲵已经被完全炼化。
奇形兵刃一阵旋转,北方的一根不断轰鸣,慢慢的变成和玄鲵一样的模样,仰头一声怒吼,震的人耳膜不住的颤动。
可怜这玄鲵是水中的妖物,在地上本来就只能发挥出一半不到的实力,再加上和煞虎斗的两败俱伤,正好被夏无尘轻易炼化,成功的凝聚出第四头战魂来。
“你们是什么人!”,煞虎重伤后不能再保持虎头熊身的形态,慢慢的变回了人身,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恨恨的问道。
夏无尘并不答话,俯身检起了青衣人所用的狼牙仔细察看。
和吕琳的虎牙破不同,青衣人所用的狼牙只需要输入微小的真元就可以击射,并不像虎牙破一样大量的吸取真元,神识探查之下,夏无尘在其中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妖气。
“喀嚓”,夏无尘微一用力,灭神剑将狼牙劈成了两半。
果然如他所料,在狼牙的末端是一颗妖物的实丹,虽然并不完整,但却依稀可以看出原来的样子,应该是用咒法强行将一颗实丹分解成了几块的缘故。
他取出实丹放在手中,实丹发出淡淡的青芒。
“这应该是你们攻击玄鲵的缘故把,你们想要的是它的实丹把?”,夏无尘俯身向青年问道。
“哼,关你什么事情,你杀了我的人,就等着死把!”,青年一口浓痰吐了过来。
“蚩破天,砍下他的左腿。”,夏无尘微微侧身闪过,转头吩咐道。
“啊!”,一声惨嚎,蚩破天手中血斧只是一划,青年那条还算完好的左腿就被剁了下来。
“队长!”,之前被玄鲵咬断了左手昏死在地上的青衣人悠悠醒来,看见眼前出现一幕,高声大叫了起来。
“要杀掉吗?主人。”,蚩破天微微舔了下嘴唇,血红的眼睛瞪了过去。刚才只是片刻就结束了战斗,他最想交手的煞虎却被咬成了这个模样,让他心情很是不好。
“混蛋,我和你们拼了!”,青衣人一声厉吼,身体剧烈的扭动,变化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啊!”,吕琳一声惊呼,双手紧握,眼前这个青衣人变化而成的正是和他哥哥一样的蛇人。
“要活口。”,夏无尘微一沉吟,转身说道。
这个蛇人却是比海船中的实力弱了许多,只是几斧,蚩破天就将他砍翻在地,如果不是夏无尘的吩咐,只怕第一斧蚩破天就直接剁下了他的脑袋。
“如果你说出是怎么回事,我就放了你,否则,你们队长那条大腿就是你的下场。”,对付这种杀人如麻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毒攻毒,夏无尘指着青年还在流血的左腿说道。
好像为了加强他说话的效果,蚩破天转手一斧,将他被玄鲵咬断的半截胳膊剁了下来。
“我,我说。”,蛇人疼的满头冷汗,强忍着痛苦说道。
“等等,他只是个队员,我知道的多,让我说把!”,旁边的青年突然高声叫道。
“如果说了,你们真的会放了我吗?”,他低声问道,身上的血流了一地,看起来脸色煞白。
“这就要看你说的怎么样了。”,夏无尘手中一道金光闪过,他腿上的伤口停止了流血。
“那我有个要求,你们先杀了他。否则我是不会说的。”,青年双目一闭,一副由天听命的样子。
“队长,你,啊!”,吕琳冲上去一匕首割开了蛇人的喉咙,砍的他半个脑袋都耷拉了下来。
“你快说!我们吕族的人失踪是不是和你们有关?”,关心则乱,眼前的蛇人明显和她哥哥及海船中失踪的人有关,不等夏无尘开口,她就动手杀了蛇人。
“吕族,竟然还会有残留的,小姑娘,你腰上的是不是虎牙破?”,青年嘿嘿笑着,神情越来越轻松。
“是不是管你什么事情,你赶快说,不说就杀了你!”,吕琳猛的扑了上去,将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嘿嘿,没想到抓了整个吕族都没找到的虎牙破,竟然在你这个小姑娘身上。虽然可惜,不过,你们都陪我一起死把!”,青年一声厉喝,身体突然萎缩,转眼间就化为了一具干尸。
“不好,快退!”,夏无尘一把抓住吕琳和蚩破天,灭神剑祭起,剑芒化出一团光罩,将三个人牢牢护住。
“轰”的一声巨响,青年的尸体炸的四分五裂,四处乱溅。
“魔杀血咒”,没想到青年身上竟然带着这种死咒,夏无尘盯着他已经七零八落的尸体,微微发怔。
“这个青年随机应变的能力,战斗时的能力,无不是上上之选,到底是怎么样的势力,让他宁愿将同伴杀死,自己自杀,也什么都不说?”。
寨子中遍地都是尸体,间或传来的几声鸟叫声,让这一切看起来更是凄凉。
第三卷第十二章再见龙船
吕琳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似乎都要喷出火来。两个活口,一个被她杀了,一个自爆,让她本来燃起一丝希望的心顿时又落到了谷底。想起惨死的哥哥和失踪的族人,她怔怔的发起呆来。
“吕琳,你有什么打算?”,夏无尘俯身问道。
“打算,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她仿佛被惊醒了一般,猛的站了起来。
“都是你不好,你这么利害,为什么不拦住我,如果你拦着我,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她一腔怒火全部朝夏无尘发泄了过去。
夏无尘并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对不起,我太紧张了。”,看着他那淡然的面容,这个倔强的少女避开了他的眼睛,就好像松了气的麻袋一样,整个人软了下去。
“可好不容易才能知道族人的下落,就这样被我......”,她呆呆的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懊恼。
“你来看看。”……夏无尘将被蚩破天劈开的圆盘取了过来。
“这个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吕琳扫过一眼,又继续发起呆来。
夏无尘用灭神剑将圆盘仔细的破开,圆盘内部是雕画在上面的阵法,显然是转化灵气所用。正中襄缀着一块和狼牙里面一样的实丹碎片,发出淡淡的青芒。
“这个圆盘之所以能够带着他们飞行,就是将这块实丹中的灵气通过这玄灵阵转化而来。但这么小的实丹碎片,并不能支撑他们飞行很久。”,夏无尘捻起碎片,淡淡的说道。
“他们能飞多久管我什么事情!我现在只想知道族人的下落。”,吕琳恨恨的说道,虽然知道这件事是她的错,但看见夏无尘这么平静的样子,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想生气。
“等等,不能飞多远?”,吕琳好像明白了什么,转头问了过来。
“嗯,如果不能飞多远,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是被人送上岛的,要么就是他们的老巢就在附近。”,夏无尘轻轻的说道。
“是啊,当时翼海族的族长问他们是什么人,那明显是不认识他们,海族在自己的地盘上不可能有不认识的势力。如果不认识,那就说明他们的老巢不在这里,那就是说......”,吕琳微皱着眉头,接着夏无尘的话说下去。
“对了!附近应该有来接应他们的人,只要找到他们,一样可以知道我们族人的下落。”,想明白这点的吕琳,脸上的沮丧一扫而光,眼光热烈的看向夏无尘。
“这个圆盘你先熟悉一下,应该很好操纵的。”,夏无尘随手将地上的圆盘递给了她一个。
“蚩破天,把其他的圆盘收起来,我们先回去和老金头汇合,然后分头去搜索,看看附近的海面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夏无尘转身说道。
这圆盘果然很好操纵,除了蚩破天体型过大,需要两只圆盘支撑外,老金头和吕琳很快就熟悉了使用的方法。
“这里是我们的位置,这一片地区是翼海族的寨子,不需要再察看了,现在我们分两组,吕琳和蚩破天,我和老金头沿着海岸察看,如果没有找到,那一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如果发现了什么,留下一个人观察,还有一个人过来报信。”,夏无尘在沙地上画出刚才在空中观察到的地图,
“如果万一出现什么特殊的状况,你们就捏碎这个灵符,我会马上赶过来的。”,他伸手将一块灵符递给了蚩破天,想了想,又说道。
“我不希望再出现刚才的事情,不允许擅自行动。记得大家现在是一个整体。”,他转头看着吕琳,手中的木棍用力一点。
虽然他想将这个倔强的少女带在身边,但吕琳却很不愿意和老金头一起,只好将她和蚩破天分在了一起。
吕琳脸上一红,并没有说话。刚才的事情明显错在她,她虽然倔强,但却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四人对望一眼,夏无尘说道,“走把,记得贴近海面,不要飞到高处。”。
看着飞的慢吞吞的蚩破天,吕琳一肚子的火,她之所以不愿意和老金头一组,就是怕他人老胆小,影响她搜索的速度。但没想到蚩破天这么火爆的一个人,飞起来竟然是这样的绵软。
“大个子,你就不能快一点吗!”,吕琳驱动着圆盘,在蚩破天身前不停的来回盘旋。
“你别乱晃,我眼睛都被你晃花了!”,蚩破天脚下一滑,差点掉了下去。他想了想,干脆将两只圆盘重叠在一起,一屁股坐在了上面,只是这样一来稳是稳了,速度却更慢了。
“你!”,吕琳恶狠狠的瞪了过去,如果眼光能杀人,只怕蚩破天已经化成了一堆血水。
“我知道你着急,不过长生天说过,只要是你的,自然就不会跑掉。”,他挪动了一下身体,“而且我也确实快不起来,我们找的仔细一点,慢就慢把。”。
“哼,懒的和你多说,你就在后面慢慢的爬把!”,吕琳冷哼一声,冲到了前面。
“别跑,等等我,主人说了我们要一起行动的。”,蚩破天急忙追赶,无奈他体型太大,再怎么样加速,也只能看着吕琳的身影越来越小。
“哎。”,蚩破天摇了摇头,仔细的低头寻找起来。
“喂!”,眼前的吕琳由小变大,又跑了回来。
“怎么了?你又跑回来干吗。”,蚩破天纳闷的问道,虽然吕琳对他有点无礼,但她和草原上的姑娘们一样直爽,让他也很想帮上她一把。
“你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吕琳伸手拉着他飞过去。
“这不是带我们出海的龙船吗?”,蚩破天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认识的啊,哎,我还以为发现了什么了。”,吕琳一下就泄了气。
“嗯,不过主人说了,发现东西了就要通知他的,要不你去报信,我在这里看着?”,蚩破天转身问道。
“不用那么麻烦,你手里不是有那个灵符吗?只要捏碎,他就会过来的把。”,吕琳盯着挂在蚩破天脖子上的灵符。
“那可不行,主人说了是特殊的状况才可以用的。”,蚩破天看见吕琳的目光,急忙将灵符揣进了怀里。
“你可真呆。现在难道不是特别的状况吗?”,吕琳说道。
“这算什么特别的状况,还是你去报信,我这里盯着。”,蚩破天不为所动。
“啊,夏公子,你来了啊。”,吕琳突然指着蚩破天的背后惊讶的说道。
“啊,主人,你来了啊。”,蚩破天转头,眼前一片绿色,哪里有夏无尘的影子,怀中一个人影闪过,灵符已经被吕琳抢到了手中。
“嘿嘿。”,吕琳一声轻笑,转手捏碎了灵符。她性格倔强,不让她做的事情,却是非要去做的,见蚩破天气的铁青的脸,她急忙躲了开去。
“嗤。”,一阵剧烈的破空之声传来,夏无尘拎着吓的脸色发青的老金头,运起灭神剑,如电般飞至。
“主人,这可不是我,是吕姑娘抢过去的。”,蚩破天急忙说道。
“怎么是龙船?”,夏无尘伸手止住了他的解释,远远的望去。
“我说是特殊状况把,大个子,你看怎么样。”,见夏无尘没有责怪,吕琳一脸的得意。
“走,都下去,我们到近处看看。”,夏无尘放下手中的老金头,他哇的一声就吐了起来。据说不晕船的人就不晕空,看来是胡扯了。
“真的是龙船,夏公子,你看,前面的那个人不正是何家老大!”,吐完了的老金头,趴在树上仔细的看过去。见到走在前方的何家老大,气的胡子乱抖,如果不是距离比较远,只怕他已经冲上去殴打了。
“嗯,不过有点不对劲,你们仔细看看,龙船上混着的那些人,开船的时候怎么没见过?”,夏无尘伸手指着其中的几个。
“我记得龙船上船的时候很严,我也是抬出客卿的牌子才能上船的。老金头,这些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按理说龙船只要开航,就不允许再上人了,这些人是哪里来的?”,老金头单手搭了个凉棚,眯着眼睛望去。
远远的望去,龙船好像在暴风雨中受到了损伤,主帆破了个大窟窿,看起来颇为狼狈。
“你们呆在这里,我去看看。”,夏无尘转身说道。
他捏了个法诀,身体被一圈透明的光罩护住,轻轻的没入水中,没有激起一丝浪花。正是以前用过的分水咒,他现在修为大进,用起来却是灵活自如,不显一点生涩。
悄悄潜到龙船下,夏无尘用神识探查了上去,明显感觉到不妥,整座船中除了几个人,其余人的竟然没了生气,分明是被咒术封闭了五识,看起来和一具行尸走肉到没什么区别。
“难道龙船中也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他暗暗想道。
第三卷第十三章潜伏
日头转中,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甲板上的桐油被晒的发出一阵松香的味道,让人闻了昏昏欲睡。
“杨三,你给火队的人发了讯号没有?”,甲板上的一个黑衣汉子抬头问道。
“一刻前就发了,不过到现在也没有回应。”,桅杆上的一个黑衣人低头答道。
黑色吸热,中午的时分站在甲板上眺望,并不是一件好差事,他额头上的汗水如溪流一样涌了下来,湿透的后背又被马上晒干,衣服上出现了不少白色的盐垢。
“队长,我看还是不用等了把,按照岛主的规定,只要我们发出讯号,三刻内不回应,我们就可以回程,再说现在船上这么多人猪,万一出个什么乱子可就不好办了。”,他随手擦了把汗,但汗水马上又涌了出来,显然热的很是难受。
“也行,反正他们这次出来也没有谁正式的通知我们,只怕是给副岛主带私货的。这些锋锐营的人老是瞧我们蓝水营的不顺眼,到也没什么必要等他们。”,队长点了点头,将一盆清水猛的浇到了头上,看的黑衣汉子伸出舌头将晒枯的嘴唇一阵乱舔。
“通知弟兄们,把船上的人猪带出来放放风,这么热的天气,他们又被封了五识,长时间闷在里面,不活动可不行。你们其他人去取点水,回去的路上还要走两天,多准备点的好。”。他摇了摇头,四溅的水珠落在甲板上,瞬间就被热气蒸干了。
“这次的收获可不小,等回去了我给大家请功!”,他高声叫道,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一阵欢呼。
一个黑衣人手里摇动着一只奇形铃铛,随着铃声的响起,船上的水手和商客排成两列,如同僵尸一般跟随在他身后,看起来很是诡异。
夏无尘已经潜上了船舱,透过气孔看了出去。何家老大正好排在第一个,他双腿僵直,面色苍白,眼光木木的,看上去完全没了生气。
“难道是驱尸咒?”,夏无尘微微摇头,虽然看起来不似生人,但这些人明显还有气息,应该不是尸体,只是被封闭了五识而已。如果能解除咒术,应该就可以回复原状。
“这批人应该和煞虎是一伙的,只是听他们口气,两者好像并不怎么样合拍。”,夏无尘见人群已经上岸,轻轻的没入了水中。
“你们怎么样决定?”,夏无尘低声问道。
“能不能制服这些黑衣人,将他们救转过来?”,老金头急急的问道。
何家老大虽然可恶,但船上还有好几个水手都是他从家乡带出来的,听了夏无尘的话,让他很是担心。
“制服他们到是没问题,但这种咒术我并不熟悉,万一出错,只怕就回复不了原状了。”,夏无尘稍一思索,转头答道。
“那不能强迫黑衣人解除吗?”。
“如果他们中有人会魔杀血咒,那就不好办了。”,夏无尘想起自爆的煞虎,微微皱了皱眉头。
“那你说怎么办?”,吕琳将盯着龙船的眼睛挪了回来,抬头看着夏无尘。
“这批人明显和被我们杀掉的青衣人是一伙的,虽然不清楚他们用的什么咒法控制住海船上的人,但现在他们是在返程的路上。如果跟着他们,应该可以找到他们的老巢。”,夏无尘微微顿了顿。
“如果找到老巢,也许就可以找到解除的方法,但这批人很是神秘,只怕此行危险不小。”,他淡淡的说道。
“我不管你们怎么样想,反正我要去!”,吕琳挥动匕首,寒光四射。
“我们吕族的人都失踪了,他们的下落肯定和这些人有关,我是一定要找到他们的!”,吕琳用力说道。
夏无尘转头看向蚩破天。
蚩破天并不说话,只是踏前一步,将手中的血斧朝地上重重的一顿。
“那你了?”,夏无尘问道。
狂吐一阵后的老金头脸色蜡黄,看上去神情很是萎缩。
“夏公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老金头眯着眼睛看了看火辣辣的日头,嘶哑着声音问道。
“你是一个修真者,你这样的人我也听说过,都是高来高去的,你为什么会帮我们这样的小人物了?”,他看着夏无尘的眼睛,定定的说道。
“并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只是想听听夏公子的心里话。”,他肃声问道。
“修真,所谓的修真,就是追求天地万物中的真谛,我帮你们并不需要什么理由,只是顺着我的本意而已。”,夏无尘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
老金头愣了半晌,面上枯黄的皱纹在日头的照射下越发显的多了
“好,夏公子,虽然我不懂你的话,但这次我就和你一起赌一把!”,他摇了摇头,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脸上仿佛也有了几分神采。
“既然这样,那就听我安排,趁着他们现在放风的机会,我们从海底潜到龙船上,然后再等待机会。”,夏无尘看着甲板上缓步而行的人群,转身说道。
“就是这里了。”,老金头轻轻敲击着一块甲板,突然用力一按,凭空出现一个大洞,幽幽的渗出一股凉气来。
“这里是一个暗室,按设计可能是海贼攻来时躲藏用的。我上次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才找到。”,他带头跳了下去,声音中透着几丝得意。
“怎么样?这里环境还不错把。”,暗室虽然不大,但一直被浸泡在海水中。随着洞口的关闭,火热的暑气全部被隔绝到外面,顿时让人浑身一轻。
“看不出你还有这本事啊。”,吕琳找了个地方,舒服的躺了下来。
“哼,再怎么样说,我也是跑了几十年海路的人,什么时候都要准备好后路的。”,老金头哼了一声,从墙角取出一块用油布包好的米糕,扔到了她的怀里。
船动了,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室里听起来轰轰做响。
第三卷第十四章水城
“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响声,船体猛的旋转,暗室内昏昏欲睡的几个人被高高抛了起来。
“怎么回事!”,老金头紧紧的扣着甲板,轰鸣声太大,只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夏无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闪了出去。
发出轰鸣的原来是海面上的漩涡。
海水翻卷打转,千百个小漩涡渐次形成,越来越大,越转越快,让人头晕目眩。最后形成几个巨大黝黑的大漩涡,发出一阵轰雷般的呼啸声。
龙船并不绕道,它笔直的朝其中最大的一个的漩涡冲了过去。
“刷”的一声,漩涡强大的吸力猛的将龙船拉扯了进去。
透过窗孔朝外望去,龙船在晶莹如壁的海水中就好像一片树叶般顺着旋流盘旋下落,漩涡中虽响声如雷,但在其中的龙船却平稳的很,完全感觉不到漩涡外面那种吞噬天地的感觉。
穿过一片水幕,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岛屿出现在眼前,四面望去,整个岛屿都被漩涡包裹,孤零零的立在海面上,让人不由感叹造物的神奇。
如果不是躲在龙船中,就算找到这个地方,只怕也不敢冲入漩涡。谁又能想到狂暴的漩涡之中,竟然是这么平静。夏无尘看着岛屿,暗暗感叹。
“抛锚!”,一声大喝,粗大的铁锚被扔下了海底,将龙船牢牢固定在岸边。
“亲娘啊,每次过这个漩涡,我都吓的心惊肉跳的,真不知道岛主他们是这么样发现这个方法的。”,一个黑衣汉子擦了把汗,心有余悸的说道。
“别说你了,我过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每次想起来还是后怕。”,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吼道,“收拾东西,准备上岸了!”。
夏无尘闪回暗室,对他们说道,“你们留在这里,先控制住龙船,我想办法混进去。”。
“我也要去!”,吕琳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高声说道。
“不行,你现在去了反而添乱,你在这里协助他们,我一有消息马上就会回来通知你们。”,夏无尘肃声说道。
“现在情况不明,你们这里做好接应,吕族的事情我会帮你留意的。”,听到他这样说,吕琳总算松开了他的衣服,瘪着嘴,显的很不乐意。
夏无尘朝蚩破天微微点头,转身钻了出去。
进入岛屿的方法就是这样玄妙,里面只怕情况会更加复杂。他刚才就已经想好了一个办法进入,说服吕琳他们,正是怕他们把事情搞砸。
夏无尘跟在缓缓移动的人群身后,将自己的五识封闭,只用神识感觉着,慢慢的挪动。
“蓝水营七队回岛。”,黑衣人队长走到桥头,高声喊道。
“这不是杨风吗。看这次你们的收获很不错啊!”,一个长发男子闻声慢步走了过来,看着他身后的人群,面露喜色。
“是啊,风大师,这次正好遇到一艘躲避暴风雨的船。船上人倒是不少,很有几个精壮的,大师你先直接挑几个,等会除咒了我叫人给你送来。”,杨风讨好的说道,看来这男子地位不低。
“算了,我不惹这个麻烦,你等会把死掉的给我送几个过去就好了。”,风大师捏了捏走在前面的一个刀客的胸脯,看起来颇为不舍。
“没事,这些东西又没数的,大师你先挑好了,等会我就报死伤就可以了。”,杨风低声说道。
“哈哈,难道你有这份心思,行,那我就谢谢了。”,风大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声笑道。
“我也不白要你的东西,来,这个给你。”,他伸手递过一块闪着青芒的东西。
夏无尘神识看的分明,这正是和狼牙中一样的妖物实丹碎片。
“谢大师,多谢大师了。”,杨风喜的连连作揖。
“兄弟们,把这次的人猪排好,让风大师过目。”,他转头吩咐道。
风大师手中取出一个骷髅头骨襄缀的圆环,轻轻的抖动,嘴里不停的念出生涩的语言。他面前排列好的人群随着他的念动,不停的左右摇晃,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竟然是巫术。”,夏无尘放松身体,随着众人一起行动,到是装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心里暗暗吃惊,这种异域的咒法和南陆修真者所用的大不相同,很是怪异,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两者一般都是互不过界,到是很少发生冲突,没想道这里却出现了一个,看他手中骷髅圆环上骷髅头的数量,已经是巫门长老级的人物了,只怕很难对付。
“好,没有外人混入。”,他停下了念动,转身朝人群走了过去。
“那我可就挑了啊。”,他将骷髅圆环对准排列好的人群,一个一个扫了过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了。”,看见圆环不停的抖动,他高兴的说道,却没发现杨风的脸色越来越白。
走到夏无尘面前,圆环却突然停止了抖动。
“咦?”,他停下了脚步,朝手中的骷髅圆环看了过去。
“坏了,好像做的过头了一点。”,见他用骷髅圆环一路走过来,凡是抖动的剧烈的就被他挑中,夏无尘急忙将体内真元全部封锁,全身生机顿时断绝。谁知道这样反而引起了他的注意。
风大师疑惑的将圆环敲了敲,“难道出问题了?不应该啊,这个东西虽然用的时间长了点,但应该还没有坏把。”。
他又将圆环转了过来,这一次却是疯狂的剧烈抖动,“啊,真的坏了,普通人怎么会让冥骨环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次却是夏无尘将真元放开,结果力度好像稍微大了点,激的冥骨环不停的乱抖。
他暗暗戒备,只要这风大师稍微有点不对,马上就击杀这里所有人,既然已经来到门口了,让不让他们带路都无所谓了。
“算了,这个我也要了。”,这风大师头脑好像有点问题,并没有对这异常感到怀疑,只是将冥骨环收入了体内,转身对杨风说道。
“是。”,杨风答应的有几分勉强。
岛上对人猪都是按人头奖赏的,他这次意外的抓到一船人猪,心中大乐。本来和风大师只是个客套而已,送几个到无所谓。但风大师一次就挑了一二十个,虽然得了点好处,但眼看白花花的银子没了,还是让他心痛不已。
但这风大师人虽然迷迷糊糊的,但却很受岛主看重,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队长得罪的起的,他只好将怒气发泄到这些人猪身上。
他抬起一脚猛的朝夏无尘踢了过去,大声喝道,“你们还不快把风大师挑好的选出来。”却没注意到夏无尘眼中的利芒闪动。
“别踢,别踢,踢坏了可就不好用了。”,风大师急忙说道。
“没事的,我只是叫他们注意好,千万不能将大师挑好的人弄错了。”,杨风急忙躬身答道。
已经送出去了的就不是自己的了,虽然可惜,但以后再抓人猪的机会多的是,如果为了这点小事触怒了风大师,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喀嚓”,风大师念动咒法,桥头的禁制慢慢散开,一座吊桥慢慢落了下来。
“走了!”,黑衣人驱赶着人群挤上了吊桥,一个个显的高兴异常。
“好充足的灵气。”,走过吊桥,眼前的世界又是一变。
两山对峙,冷冷淙淙的泉水声扑面而来。
高山上瀑布飞流直下,一波三折,宛如仙女面纱,轻舞飞扬,山下的深潭水平如镜,潭水清澈见底,太阳从山顶斜射下来,聆听瀑布响声如雷,宛如坠入人间仙境,让人隐隐有出尘之意。
“好了,我先走了,你等会记得叫他们把人送过来啊。”,风大师转身走下山去。
“好的,大师慢走。”,虽然心中暗骂,但杨风面上却更显恭敬。
“哐当。”,一声猛响,人群被关进了一座潮湿的牢房里。
谁能想到,绕过仙境一般的山下,竟然是这样一副模样。
第三卷第十五章试探
忽明忽暗的灯光在墙壁上来回晃动,建在山洞中的牢房幽暗潮湿,偶尔一阵冷风吹过,带来一股浓烈的恶臭,中人欲吐。
“快点,老三,这里只有这些人猪呆的下去,我们快点交接了好走!”,杨风低声吩咐道。
“哐当”,一个老者推门走了出来,他面无表情,周围的恶臭好像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许长老,蓝水营交付四十八名人猪,请查收。”,看见老者过来,自知失言的杨风急忙躬身行礼。
“数目不对啊,怎么有多的?”,老者目光扫过人群,阴森森的问道,枯黄的眼中隐隐有精芒闪动。
“这边几个都是风大师先挑好的,等解了咒,就要送过去。”,杨风急忙答道。
“拿来把。”,老者伸出手放在杨风面前,尖声说道。奇怪的是他面上皱纹密布,一双手却看起来和年轻人没什么两样,白白嫩嫩的。
“什么?”,杨风面上已经转青,但还是强作镇定的问道。
“风天翔会白要你们办事?把给你们的好处交出来,我就让你们把人带走。”,他盯着杨风,定定的说道,显然很是了解。
“哈,什么都瞒不过您啊。”,杨风将怀里的实丹碎片掏了出来,面上虽是不舍,但还是放在了老者手中。
“还请长老赶快施法,我们兄弟好回去交差。”,他看了看老者手中的实丹,抬头说道。
“放心,拿了东西,自然帮你们办好。”,老者轻轻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显的颇为小心。
“你去把墙角的铜钵取过来。”,他低声吩咐道。
老者将小瓶中的液体小心的滴了一点到铜钵里,将舌尖咬破,一口鲜血猛的喷了进去。他手中运起一根金棒,口中一边不停的念动咒语,一边将鲜血和铜钵里的东西用力搅拌融合。
“好了,你指挥他们上来一人吃一口。”,老者停了下来,只是瞬间的功夫,脸上的皱纹好像又加重了几分。
铜钵里不知道混合了什么东西,看起来黑糊糊的一团,在昏暗的火光下映出淡淡的红光,一股奇异的甜香从其中散发了出来,让人闻了昏昏欲睡。
黑衣人摇动手中的铃铛,人群排着队伍,顺序上来吃了一口。夏无尘装了个样子,好在没有人注意他,到是轻松的混了过去。
“五鬼锁心。”,老者嘴里念动咒语,吃了东西的人都抬起头来,虽然被封闭了五识,但还是木然的盯着他。
“叱”,一团红雾以老者为中心,急速的扩展出去,将人群笼罩在其中。
每个接触到红雾的人全身一抖,木然的眼神变的迷离起来,人也不停的微微晃动。
黑衣人手中铃铛也不停的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声音越来越急,仿佛雨点敲打在人心上一样。
“铛”,铃声猛的停下来,“许长老,我这里已经好了。”,他转身说道。
老者朝他微微点头,红雾急速收回了身体内,猛的暴吼一声,晃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可以了,你把风天翔要的人带走。”,他随手丢过来一个牌子,“告诉他,这次的药只能维持半个月,如果到时候他还没用完,叫他记得来补药。”。
“人数就按你说的算,不过下次可不行了。”,他想了想,又转头说道。
“谢谢许长老。”,杨风沮丧的脸一下变的生动起来。
“下次许长老要什么东西,只要交待一声,我们一定帮忙办好。”,他高兴的说道。
“行了,走把。”,老者挥了挥手,口中发出一声尖啸,剩下的人一个个自动走进牢房中坐好。
走出洞穴,眼前顿时一亮,夏无尘微微眯起了眼,洞外和里面反差太大,完全好像两个世界。
他周围的几个人应该是被解除了咒术,看起来回复了生气,但却目光呆滞,好像失去了判断一样,只是按照黑衣人的指示不停的前进。
“应该是铜钵里的那东西做怪把,这不是咒法,难道是巫术?”,夏无尘随着他们的脚步,暗暗想道。
“风大师,你要的人带来了。”,杨风接过风天翔递过来的一个小袋子,眉开眼笑的说道。
“好,下次再有,记得第一个通知我。”,风天翔满意的看着几个神情呆滞的人。
“风大师,许长老说这次的药只有半个月的效力,教你不要忘记了。”,杨风转头说道。
“嗯。”,风天翔指挥着几个人走进了屋内。
外面不起眼,但里面却别有洞天,房间里面的庭院大的出奇,看起来和一个小花园没什么两样,园中到处有各种动物在活动,看起来很是悠闲。
夏无尘仔细看去,心中却是暗暗吃惊。
园中的动物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种类,有的和兔子类似,却长了一颗猫头,有的身子是猪,却长了一双人手,看起来决对不是天生而成的。
“看够了吗?”,风天翔坐了下来,端起一杯清茶,突然开口问道。
夏无尘心中一惊,已经封闭了全身真元运行的他,看起来和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他自信行动间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难道是诈我?还是另有他人?”,他暗暗想道,并没有回答。
没有预兆,一股强大的威压猛的逼了过来,将他身边的几人推倒在地,只剩下独自站着的夏无尘。
“到底还是发现了吗?”,他叹了口气,走在风天翔身边坐了下来,面上一直假装呆滞的表情顿时生动了起来。
风天翔定睛看着他,摆了摆手,“茶。”。
夏无尘取过茶杯,慢慢的品了一口。
茶刚入口,一股淡淡的苦涩飘飘的涌上心头,仿佛那苍凉的回忆,在人耳边回响。转眼之间,苦涩又转为清香。茶水入喉,更是泌人心脾,喉咙感觉一阵清新,清爽无比。随着茶水入肚,一切杂念都好像被抛开,只留下清苦,回香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回味无穷。
“好茶。”,他轻声赞道。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茶?”,风天翔问道。
“不知。”。
“那你为什么说它好!”,风天翔突然厉声喝道,“莫非你欺我不成。”。
仿佛配合他的动作,那股逼人的威压又朝夏无尘扑了过来,紧紧将他裹在其中,仿佛一只噬人的猛兽一般。
“我以心来感受,何必管它是什么。”,虽然惊异风天翔的实力,但夏无尘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
“好,看来到是我着了表象了。”,看着夏无尘,风天翔突然笑起来。
噬人的猛兽突然退去,一切都好像回复了平静,但其中暗藏的杀机却隐约可见。
风天翔不说话,夏无尘同样也只是端坐着。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虽然形式不妙,但他面上的表情还是一如往常般平淡。
终于还是风天翔先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现你?”,他扬声问道。
“在桥头就发现了把,应该是你那个骷髅环,只是没想到你连自己人也骗了。”,夏无尘答道。
“哼,他们算什么自己人。到是你,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风天翔问道。
“只是偶然流落到这里而已。”,看着他的眼睛,夏无尘淡淡的说道。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也不管我的事情。不过你本事不这么样,胆子到是不小,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或者是把你交出去吗?”,他突然俯身瞪了过来。
“如果你要把我交出去,那当初在桥头又何必演那场戏了。”,夏无尘并不退缩,盯着他的眼睛,面色肃然说道,“不过想杀我,只怕阁下也多少要付出点代价。”。
两人眼光在空中交织,精光四射,宛如实质一般。
“哈哈。”,风天翔突然大笑了起来。
“有趣,有趣,多少年没碰到你这样有趣的人了,杀了到是可惜。不过年轻人,有信心是好,但没有实力的信心就是狂妄了,你敢不敢和我赌上一把,如果你赢了,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他转头看向夏无尘,厉声说道。
“不知道你所说的是什么机会?”,夏无尘问道。
“哼哼,等你赢了再说把,如果你输了,就只能怨自己命不好了。”,他挥手如刀,切下了两截树枝,转眼之间,树枝就被削成了两个棋子大小的形状。
“这两个棋子,我一个写生,一个写死。就看你运气这么样了。”,他长袖一挥,将棋子笼入其中,来回翻转个不停。
“好了,机会就一次,看你的运气了。”,将两个棋子摆在石桌上,他微笑着说道。
看着桌上的棋子,再看看风天翔那带着微笑的眼睛,夏无尘突然在其中感觉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他沉吟片刻,转手取过一枚棋子,手中真元流动,竟是将它捏了个粉碎。
“你!”,看着片片碎末随风而飞,风天翔猛的跳了起来,指着夏无尘,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好,好!”,他高声叫着,突然狂笑了起来。
长袖一挥,桌上的棋子翻了过来,上面赫然刻着一个死字。
“阁下现在可以把你的机会说出来了把。”,夏无尘淡淡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把两枚棋子都刻上了死字?”,风天翔面色一正,沉声问道。
“我并不知道,只是感觉不对而已。”,夏无尘说道。
“哼,感觉有时候是可以救命的。你可知道,我刚才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你翻到死字,心中必定分神,我就可以趁机将你击杀。”,他伸出左手,手中捏着几根红芒闪烁的金针,显然并不是出言恐吓。
“不过你既然赢了,到是有资格和我合作。”,他转手将金针收了回去。
“合作?”,夏无尘奇怪的问道。
“是的,合作,和我一起走出这个地方。”,他看着头顶的青空,恨恨的说道。
第三卷第十六章胁迫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一片乌云遮住了烈阳,海风夹杂着一股潮气拂面而至,本来稍显闷热的天气顿时变的凉爽了许多。
“难道你现在被囚禁在这个地方?”,夏无尘奇怪的问道。
看到蓝水营那些人对风天翔恭恭敬敬的态度,夏无尘对自己这个假设感到怀疑。
“也不能说囚禁,至少在这座岛上我可以自由活动,但是想要出去,就不可能了。”,风天翔苦笑了一声,转手倒了一杯茶。
“你的能力高过我不止一筹,难道还需要我的帮助?”,夏无尘把玩着茶杯,淡淡的说道。
“有些事情并不是实力高就可以办到的,在这座岛上,有很多你不明白的事情。”,风天翔微微抿了口茶,低声说道。
“我可以说不吗?”,夏无尘微笑着说道。眼前的这人明显的不怀好意,他的话中充满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你没法拒绝的,不管你是这么样来到这里的,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你想活着出去,就只能选择和我合作。”,风天翔盯着夏无尘的眼睛说道。
“有些事情,你不告诉我实情,我是不会考虑的。”,夏无尘放下茶杯,正色说道。
也许确实就像风天翔所说的,不能拒绝和他的合作,但是这样不明不白的受制于人,并不是夏无尘的性格,就算要屈服,也要尽量争取到最大的好处。
“实情?”,风天翔沉声喝道。
“是的。就算你想将我当做棋子,我也需要知道实情。”,夏无尘并不示弱,继续问道。
“哼,实情就是现在我高声一呼,你马上就会被抓回到那个阴暗的地穴中去。知道的太多对你不一定是好处,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大不了我再找一枚棋子就是了。”,风天翔冷哼了一声。
“你想要杀我,就不会费这么大的功夫来和我说这些话。不过阁下如果想杀我,不付出点代价只怕是不可能的。”,风天翔的气势虽然强大,但夏无尘却在其中游刃自如,并不被他所左右。
“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依仗,但你记得,不要过分的惹怒我!”,风天翔低声喝道。
夏无尘淡淡的一笑,并不答话。也许修为风天翔确实要高出许多,但储物指环中的三颗灭劫雷也不是吃素的,这也是他自信的来源,但却没有必要将自己的底牌说出来。
两人对视了半天,风天翔突然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顿时一缓。
“好,既然你想知道,那告诉你也无妨。”,他转手指向园中的动物。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动物,应该不是天生如此把。”,夏无尘摇了摇了头。虽然一进来就发现了这些异物,但现在风天翔问起来,让他更是好奇。
“这个就是我的杰作了。”,风天翔微微一笑,神情很是得意。
“你?”,夏无尘抬头看过去。
“是的,不知道你可认识这个?”,风天翔真元流动,发光的手指凌空画出了一个奇形符号。
“灵医门?”,夏无尘暗暗吃惊。
灵医门虽然不在天下七大玄门之列,但名声却不在七大玄门之下。这一门以医入道,门下弟子往往都是医术高明之辈。由于深知药性和炼丹之术,门中不乏修为高深之人,但自从百年前门中长老‘鬼医’风鸣叛出门后,灵医门就一直约束门下弟子,低调行事,现在却是知道的人少了许多。
“不错,好眼力,没想到你也认得出来。”,风天翔微微笑道。
“不对,你是灵医门人,为什么会懂得巫术?”,夏无尘奇道。
“哼哼,灵医门人就不能修习巫术吗,看你年轻不大,难到和那些老古董一样迂腐!”,风天翔声音陡然提高,显然对夏无尘的问话很是不满。
“你是‘鬼医’风鸣!”,夏无尘灵光一闪,脱口说道。
“好,不愧是我选中的人,果然聪明,不过在这世上,‘鬼医’风鸣已经消失了,现在只有风天翔而已。”,他低沉的说道,话中透出一丝淡淡的伤感来。
“听说风鸣精通医术,那这些异物到也不足为奇了,只不过你做出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夏无尘问道。
“只是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做出来的东西罢了。”,风天翔唤过一直半狗半猫的异物来,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头,异物舒服的摇动着尾巴,发出哼哼的声音来。
“你可知道女娲造人的传说?”,他沉默片刻,低声问道。
“在远古的时候,地上并没有人,也没有妖,只有古神,据说人是女娲生存了太久,感到寂寞,而按照自己心中想像的形象制造出来的。”,夏无尘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传说,但还是答道。
“哈哈,你可知道,其实女娲最开始想要造的并不是人,而是妖?女娲本来就是人身蛇体,她按照自己的形体塑造出妖。人,只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也许在最开始的妖们眼里,我们才是妖把。”,风天翔轻轻的说道。
“女娲用五色彩石和神泥造出了妖,影响了天地间万物的平衡,其他的古神知道后,就派了风雨雷电诸神找女娲论理,风雨雷电一路电闪雷鸣,带着狂风暴雨奔来。女娲见天气骤然变坏,就赶紧收拾。结果慌乱之中和好的泥掉在了地上,摔出了一个泥人,然后才有了我们人类。”。
“这个故事和你所听到的不同把?”,风天翔笑着说道。
“其实不管这么样的传说,天地间自古以来就流传着造人这一说。而我只所以叛出灵医门,就是因为我做了他们所不容的事情。”。
“因为我想造人!”,他定定的看着夏无尘,眼中精光四射。
“那个时候只是个想法而已,但当我远赴巫门,将他们的咒法和灵医门的密法结合起来之后,就有了一点效果了,但距离我心中的要求却总是差了一步。”,他抬头看天,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后来在我云游天下的时候,碰到了尊主,他提供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密法给我,我和他约定,由他们提供材料,我利用他们提供的东西来完成我的梦想。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呆在这个岛上。”,他低声说道。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离开?”,夏无尘看着他问道。
“因为他们让我造的并不是人,我按照他们给我的的密法只能造出他们想要的东西出来,而不是我想要的。”,风天翔低声吼道。
“难道是煞虎?”,夏无尘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风天翔一愣。
“我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难道他们想要造出来的是古神?不过我看到的煞虎,只是个空壳而已,并没有古神的力量。”,夏无尘微微沉吟。
“哼,现在又不是上古,仙魔大战后天地间的灵气十成中只剩下了一成,能造个空壳出来就不错了。”,风天翔闷声哼道。
“那尊主又是什么人?”,夏无尘问道。
“这个你就别管了。”,风天翔面色一变,眼中流露出畏惧的神色,显然对这尊主很是忌讳。
“既然这样,合作到也无妨。”,夏无尘微微一笑,现在这种情况,风天翔摆明了是拿他当棋子用,但正如他所言,自己确实没有其他的选择。
“只怕自己这颗棋子并不会按你的要求摆布把。”,他看着风天翔,暗暗想道。
“好,难道你这样识时务,这样就好办多了。”,风天翔拍拍手,一个身影悄声没息的在他身后出现。
“不知道这么样称呼?”。
“玄心宗夏无尘。”,夏无尘淡淡的说道。
“好,夏公子,这是我手下的灵奴,他被我用巫门密法祭炼过,你尽可以放心使用。你叫他风灵就可以了。”,风天翔见夏无尘答应,面上顿时一轻。
“风灵,你带夏公子出去转转,如果有人问起,你就拿我的令牌出来。”,他转头吩咐道。
“是,弟子遵命。”,风灵面上被一层黑纱裹住,看不出年纪大小来,但听他的声音沙哑,如金石交击,让人听了说不出的难受。
跟在风灵后面的夏无尘,突然转头问道,“其实你刚才是真的想要杀了我把,如果我选到死字的话。”。
“当然,连这样一个小问题都解决不了的人,要了有什么用,还不如给我当材料算了。”,风天翔冷冷的说道。
夏无尘淡淡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你当真觉得他可以帮我们吗?”,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风天翔身后响起。
“嗯,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了,此人虽然年纪不大,但修为不在你我之下,而且遇事不惊,灵活机智,做这件事情到是最好不过。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他并不是甘心受人摆布的人物,只怕会弄出什么偏差来。”,风天翔看着夏无尘的背影,面上露出欣赏之色。
“怕什么,就算出现什么偏差,只要我们不认,谁能把我们这么样,只是一个探路的棋子罢了,能成最好,不成也无所谓。”,一阵风吹过,将老者头上的面纱吹开一角,满脸的皱纹,正是洞穴中的许长老。
他面上被阳光射到,竟然冒出一股青烟,看起来煞是诡异,只是片刻不见,他面上的皱纹仿佛又加重了几分,越发显的苍老。
“我不管你这么样想,我们其他几个是一定要发动的,难得尊主离岛,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是不会放过的。我们可不像你这么有时间,在这个岛上呆了这么多年,我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轻轻的抿了一口,面色顿时好了许多。
“放心,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自然是同舟共济了,你们不必担心我,到是你们那边情况这么样?”,看着老者,风天翔眼中不由的闪过厌恶的神色,他急忙转头遮掩了过去。
“其他几个人都没有问题,该准备的我们也准备好了,问题是这个,如果不能解决掉,我们都是死路一条。”,老者举起手腕,上面箍了一个银色的光环,银芒闪动,煞是好看。只是整个全部镶进了肉里,如同长在手腕上一样。
“谁说不是,要不是这个可恶的东西限制,我们还会这样被动吗!”,风天翔轻轻的抚摸着箍在手腕上的一个同样的光环。
“夏无尘,希望你可以为我们带来点惊喜把。”,他看着慢慢飘开的乌云,喃喃的说道。
第三卷第十七章进岛
暗室中虽然幽静,但吕琳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不停走动,她紧咬下唇,神情很是不耐。
老金头的眼睛已经被她晃的快要花了,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说道,“姑奶奶,你就消停点不行啊,你再这样,我头都要被你晃晕了。”。
“不行,我忍不住了。”,吕琳手中弹出匕首,她前后划动了几下,高声叫起来。
“你可千万别搞出什么花样来,夏公子说了要我们在这里等他的。”,老金头翻了个身,继续躺了下去。
“哼,和你这种胆小的老头没话说!”,吕琳早料到他会这样说,她转过头,盯着发呆的蚩破天说道,“大个子,怎么样,你去还是不去?”。
她却是精明,虽然心忧吕族的安全,但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没什么作为,想办法要拉上蚩破天一起。
“你可别乱煽动他,夏公子可是交待的好好的,我们只需要控制龙船就行了。”,见她拉拢蚩破天,老金头急忙说道。
“老头,你闭嘴。大个子,你就不想去找你家主人吗?万一他现在深陷重围,正等着你去搭救了?”,吕琳一眼瞪了过去。
老金头被她一吼,缩了缩头,却是没敢再搭话。
“这个小姑娘脾气不是很好,上次脖子上被划破的伤痕现在还在隐隐做痛,万一再被她扎上一匕首,却是没地方喊冤了。”,看了看她手中雪亮的匕首,老金头明智的选择了眼不见为净,用被子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头。
“主人可比我利害的多,碰到什么事情都没问题的。”,和夏无尘一路走来,蚩破天明显对他很有信心。
“我说的是万一,假如万一了?”,吕琳并不死心,继续着她的劝说大计。
“嘿嘿,如果真有万一,我去了也是累赘,只能给主人添乱。”,蚩破天歪着头看着她,并不被她说动。
蚩破天不太愿意想事情,但并不代表他无脑,吕琳的用意他多少也明白一点。而且夏无尘既然已经吩咐过,那么他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可以了。
“哼,还什么蛮族的武士,长生天的子民,我呸,你连我这个女人都不如,你有什么脸说自己是男人。”,吕琳见不能说动他,干脆大骂了起来。
“你!”,蚩破天没料到她会这样说,面上血色一涌,脸红的和猪肝一样,猛的站了起来,整个人如同一座小山一样朝吕琳逼了过去。
“你什么你,你有本事就和我一起去啊!”,吕琳见这个方法有效,心中大喜。
“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和我一起进去,要不你就在这里做你的缩头乌龟,我一个人去好了!”,吕琳盯着他血红的眼睛,毫不示弱。
蚩破天伸手取过血斧,猛的一脚跺下,整个暗室都好像晃了一晃,他厉声吼道,“你可别小看我们苍狼的子孙,前面就算是刀山,我也一样可以劈过去。不过主人交待的事情却是不能违背的。”。
吕琳吓了一跳,她愣了半晌,突然蹲了下来,双手紧紧将脸捂住,嘤嘤的哭了起来,“你们都欺负我,我现在一个亲人都不在了,你们就都敢欺负我了,我可怜的哥哥啊。”,她低头哭了半天,老金头从被窝里斜眼看去,却是一滴泪水都没有。
“你别哭了,我说你别哭了!”,蚩破天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显然被她哭的慌了手脚。他放下血斧,想要上去劝慰却又不知道这么样开口,只是急得不停的搓手。
本来还是假哭的吕琳,哭着哭着,想起吕族生死不明的同胞,又想起惨死的哥哥,心头一阵酸楚,却是真的哭了出来,一时间哭的梨花带泪,整个暗室只听见她嘤嘤的悲鸣声。
“你以为我想哭吗,要是你的家人都被人抓去了,你还能坐在这里逍遥的等吗!呜呜,你不帮忙也算了,你还吓我。呜呜,妈妈啊,你在哪里啊。”,兴许是哭的时候想起了妈妈,她哭的越发大声了。
蚩破天看着吕琳泪水淋漓的小脸,头脑一阵恍惚。
吕琳的话让他想起了远方北地的亲人,让他想起了被南兵抓去的妹妹,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也有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这么大了把。
他定定的看着吕琳,不由的想道,“如果是我的亲人失踪了,我会这样逍遥的坐着等待吗?”。
一时间,暗室内只听见海浪拍打甲板,和吕琳嘤嘤的哭声,蚩破天的思绪好像飞回了那遥远的冰雪蛮荒之地。
这个蛮族汉子少有的叹了口气,面色一正,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
“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我陪你去还不成吗!”,蚩破天抓了抓头,闷声说道。
“真的?”,吕琳抬起哭红的双眼,认真的看着蚩破天,好像生怕他反悔。
“当然,我们北地的汉子可不像你们南人,我们长生天的子民可是说话算数的。”,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蚩破天心头放下了一块大石,高声的答道。好像为了加强他说话的效果,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震天的响声。
“谢谢你啊,蚩大哥,我是真的着急了,刚才我可不是有意要骂你的。”,见蚩破天做出保证,吕琳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她低声说道。
“好了,我们走把。”,蚩破天将血斧扛在肩上,踏前一步,掀开甲板就要出发。
“等等,蚩大哥。”,吕琳从墙角取出一床被单,刷的一下从中撕开,仔细的将血斧包了起来。
“好了。”,吕琳拍拍手,看着被包裹成粽子一样的血斧,开心的说道。
“你搞成这样,我可这么样去杀敌?”,蚩破天纳闷的问道。
“蚩大哥,我们是进去探听情况的,争取和夏公子汇合。你扛着这么大一把斧头进去,是人都知道你要去砍人了,那我们还不死的快啊。”,她低声说道,又将头发盘起,换了件宽松的衣服,在脸上涂抹了几下,顿时变成了一个矮小的少年。
“原来这样啊,那行,我就听你的。”,蚩破天挥了挥包的严严实实的血斧,低头说道。
老金头越发往墙角缩了缩,身上的被子越发拉的紧了些,如果墙角有缝,他到宁愿躲进去才好。
“行了,老头,你就别躲了,可没人指望你,你就在这里守着龙船,如果夏公子找我们,你就说我们进去了。”,吕琳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转头说道。
她想了想,猛的一下将老金头身上的被子掀开,伸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图案,“你告诉夏公子,如果他看到这个,就表示我们在附近。我会在经过的地方都留下这个图标的。”。
在暗室中呆久了,外面的阳光让人眼睛被刺的生疼。龙船静静的停在岸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偶尔几声喧闹从远处传来。
“走,蚩大哥,我们顺着声音走。”,吕琳带着蚩破天寻着声音走了过去。
“是一座桥。”,蚩破天搭了个凉棚,抬头望去。
“嗯,不过桥上有人看守。”,吕琳仔细的数着桥上的人数,“一、二、,一共六个。”
“怎么办,杀过去吗?”,蚩破天舔了舔嘴唇,血红的眼睛射出一道精芒。
“不行,只要有一个跑掉,我们就会被发现的,还是先等等看再说。”,吕琳看着桥上不停走动的守卫,轻声说道。
时间过的飞快,只是转眼间,日头已经西斜。
蚩破天摇了摇有点疲倦的头,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但吕琳还是盯着桥头在看,好像不知道疲倦一样,让他很是不解。
“行了,蚩大哥,你看出规律了没有。”,吕琳一声轻呼,高兴的说道。
“什么规律,我只看见他们不停的换人,不停的有人进进出出,到没发现什么。”,蚩破天纳闷的问道。
“他们这里的守卫每半个时辰一换,每次交换的时候大概有四分之一柱香的空隙时间,这个时候是没有守卫的。”,吕琳兴奋的说道。
“那又这么样,这么一点时间我们两个是不可能跑出守卫的视线的,只要被发现,结果还是一样,不如直接上去砍来的痛快。”,蚩破天掂了掂手中的血斧,沉声说道。
“那可不一定啊,蚩大哥,等会你可要注意,我怎么样说,你就怎么样做。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打啊。”,吕琳低声叮嘱道。
“行,就按照你说的办。”,虽然不明白吕琳说的话,但蚩破天还是闷声应道。
“注意,就是现在了。冲!”,眼看桥上的守卫背影刚一消失,吕琳急忙说道,猛的掠了出去。
“快,蚩大哥,再快一点。”,两人运足了速度,拼命的在桥上飞奔。
“停,蚩大哥,转身!”,吕琳突然停了下来,背转了身体,朝原路缓缓的走了回去。
“这!”,蚩破天愣了一下,但还是和吕琳一样,转身走了回去。
“慢慢的,不要着急,蚩大哥,表情放轻松一点,放心把,没事的。”,吕琳低声说道。
“你!说的就是你们两个,干吗了?”,身后一个声音高声喝道。
吕琳慢慢的转过身去,“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有什么事情?你们偷偷的过桥想干吗?”,一个大汉高声喝道。
“我们是蓝水营的,队长派我们过去对面的船上取点东西。”,吕琳不慌不忙的答道。她已经从夏无尘口中知道了那些黑衣人的来历,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哼,蓝水营,你有出入的路牌没有?”,大汉冷哼了一声,喝问道。
“啊,怎么没有?难道是出门忘记带了。”,吕琳装模作样的在身上摸了半天,低声答道。
“那可就对不住了,蓝水营虽说利害,但没有路牌也不能放心。”,大汉挥挥手,“回去拿了再来。”。
“我们过去真有急事啊,这一来一去的半天时间就没了,回去我们还不得被队长骂啊,这位兄弟,你就帮帮忙把。”,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吕琳脸上却一丝也不敢表露出来。
“去去,谁和你是兄弟!再说可就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了,想要过去,你拿来路牌再说。”,大汉斜眼看着吕琳,冷声说道。
“那算了,我们回去拿了路牌再来。”,吕琳也不再多话,生怕被这大汉看出破绽来,急急的走了过去,迅速的消失在他们眼前。
也是他们运气好,这座岛屿被漩涡天险包裹,已经太长时间没有出过事情了,岛上的守卫早没了多少警惕之心,让他们这样轻易的混了进去。
“大哥,你平时不是很好说话的吗,今天怎么就是不放他们过去了?”,大汉身后的一个人问道。
“哼,上次他们蓝水营的和我打赌,输了赖帐,害我到手的东西也飞了。今天不整下他们,我这口恶气可出不来。”,他看着吕琳的背影,恨恨的说道。
“不过大哥,这两个人我好像从来没在蓝水营看到过啊。”,身后的汉子显然有点不放心,低声说道。
“管他的,也许是新进的人把,你管这么多干吗。对了,钟六,今天晚上去喝酒,你可不要不来啊。”,大汉虽稍有疑虑,但马上就丢在了脑后。
吕琳等到走出守卫的视线,马上拉着蚩破天一阵飞奔,直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了下来,耳边听的人声鼎沸,明显是一个大街市的模样。
“呼……”,吕琳拍了拍胸口,吐了口长气,虽然相信自己的判断,但还是被吓了一声冷汗出来。
“可吓死我了,不过总算进来了。蚩大哥,这么样,我这个办法不错把。”,她得意的笑着,转头朝蚩破天看去。
却见蚩破天瞪大了双眼,一动不动,明显看的呆了。
“蚩大哥,你在看什么,这么专心啊。”,她顺着蚩破天的眼睛看了过去,顿时和他变的一样,两个人就这样呆立在街头,一动不动。
第三卷第十八章初见黄婷
风灵将夏无尘带到了侧房中,上下打量了下他的身材,转身取出了一套衣服。
“夏公子,麻烦你换上这件衣服,因为外面情况有点复杂,只好暂时麻烦你装扮成我的随从,我先带你出去熟悉下情况。”,风灵轻声说道。
他取下头上的面罩,却是个中年人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有股郁气,看起来很不得意的样子。
虽然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但也浆洗的干干净净,穿在夏无尘身上显的很是齐整,让他隐隐有一股出尘之意。
“好,只怕我和夏公子站在一起,别人都以为我是你的随从了。”,风灵话中虽是称赞,但面上却不以为然。
“这个好办。”,夏无尘心头微动,面容慢慢的改变,身材也佝偻了少许,看起来和个普通的中年男子没什么两样。这种人在人群中到处都是,属于那种毫不起眼,让人见过就忘记的人。
这种法术,只是幻术的一种,但用来改变容貌上却很是好用,除非修为高过他,否则一般不会被发现。
“嗯,多谢夏公子体谅,这样就没有问题了。”,风灵微一拱手,将他带了出去。
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内外却有很大的区别,转过一个街角,眼前顿时一片开朗。
夏无尘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风灵,眼前出现的情景让他大感诧异。虽然和外界的集市看起来没多大区别,但街上行走的人群和摆摊设点的老板却是区别太大了。
本来见到煞虎已经让他吃惊不小,但现在街上行走的竟然全部是各种古神的翻版,有的虎头人身,有的半身是蛇,千奇百怪,各种类型的都有,还好他心志坚韧,只是微一愣神,马上镇定了下来。
看着一个个只有在噩梦和传说中才可能出现的异物,一时间,这里已经仿佛不是人间。
风灵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淡淡响起,“这里就是所谓的半妖之国,这些都是半妖,包括将你带回来的蓝水营他们,也只是在外面才通过咒法变化为人类,回到这里也就都回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半妖?”,夏无尘看着街上行走的人群,淡淡的问道。
“是的,这里是一群被追杀逃到这里的半妖们建立的,最开始只是一个保命的地方而已。后来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这里慢慢的成了半妖们的家园。”,风灵轻轻的说道,话语中充满了感情,这里对他来说显然是个很重要的地方。
“那你?”,夏无尘转身看着他。
“是的,我也是个半妖。”,风灵淡淡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也想要逃出去,难道是被风天翔用巫门密法祭炼的缘故吗?”,夏无尘看着他问道。
“不是,巫门密法只是让我不能反抗他,但是并不能改变我的神智。我之所以拜在他的门下,是因为他可以帮我实现理想,让半妖们的家园回复原状。”,风灵低头说道,声音已经有一丝激动。
“难道现在就不是家园吗?”。
“哼,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之后,尊主已经变的和以前不同了,不除掉这个女人,这里就会变成废墟。风天翔他们想要的是自由,而我们想要的是回复家园,只是要走的路一样,暂时站在一起罢了。”,他恨恨的说道。
“女人?”,夏无尘看着一个女性蛇人从地上滑过,蛇类特有的淡淡凉意从周围涌来,他轻声问道。
“是的,就是你等会要见到的岛主,你等会最好把她看仔细一点。”,风灵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自己话太多了,急急的朝前走去。
夏无尘微一沉吟,紧紧的跟在他身后,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他的随从,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主的。
刚才他把惑心术夹杂在问话中使出,不知不觉中将风灵的话套了个大半,虽然最后让他有点察觉,但已经足够了。
“岛主吗?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让这些半妖这样恨之入骨。”,他暗暗的想道,脚下却片刻不停,紧紧的跟在风灵身后。
风灵在这岛上地位似乎不低,路上不停的有各种人向他问好,但他只是微一点头,就那么走了过去。
“是这里了,夏公子,你等会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让这个女人发现什么破绽。这次来,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熟悉下环境就行了。”,来到岛中的一栋高大的建筑前,风灵停下来,仔细的叮嘱道。
“嗯。”,夏无尘微一点头,风灵这样慎重,反而让他心生好奇。
风灵走上门口的台阶,重重的敲了敲门环,对着应门的汉子硬硬的说道,“风大师派我前来,送还上次借阅的文卷。”。
夏无尘看在眼中,微微摇头。
好恶表现的如此明显,摆明了是让人提防,这样就算是没有察觉的人,也会心生警惕了。但这些话却轮不到他来说,只是风天翔用人如此,让他很是不解。
“岛主在书房,还请两位随我来。”,一个少女上前躬身行礼,带着他们前行。
虽然只是一栋房子,但却建筑的七曲八折,夏无尘暗暗的将行进的路记下,为了不引起其他的人的注意,他稍稍落后了几步。
这房子中间的庭院却是极大,和风天翔园中相比还胜过一筹。正中一口深潭,一枝老柳依着山石临水倾斜,丝丝缕缕迎风摆动,显的幽远自然,让人行至其中,浑身不由的一轻。
此时日色已经西斜,一缕阳光透过天井映在潭面上,一阵微风拂来,如碎金般在水面滚动,但潭水周围却隐隐有黑气流动。
“七绝灭杀阵。”,夏无尘心中暗暗吃惊,这岛主看来也非常人,竟然在这庭院中布下了如此凶险的防御绝杀阵,这里看似风光独好,但只要稍微走错一步,马上就会陷入幻境之中,不死不休,难怪风天翔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心中默念,却是将带路的少女的步法紧紧牢记在心中,生怕错漏了一步。风天翔叫他来的用意只怕也是如此。
“两位请稍候,我去通报一声。”,少女轻声说道。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风灵却焦躁不安,仿佛坐在这里让他很是难受,他紧握双拳,面色变的越来越难看。
一阵清脆的玉佩叮当声传了过来,接着传来的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听起来比玉佩声更清脆悦耳。单是听到这声音,便已可以让人料定来的必定是个绝色美女,更何况还有那随风而来,似兰似麝,醉人魂魄的迷人香气。
从屏风后走过一个蒙面女子来,虽然看不到脸让人稍嫌不足,但那婀娜的身材,举手投足间的风情,却让人不自觉的沉醉在其中。
“好利害的媚功。”,夏无尘暗暗赞叹,以前见到柳月娘的时候觉得她的媚功深厚独特,但和眼前的女子一比,却是着了痕迹,完全落了下风。
女子抬眼朝风灵看过来,轻轻笑道,“这不是熊长老吗,今天难得上门啊。”,话虽然说的不客气,但那懒懒的神情和语气,让人觉得即使是被她骂上几句却也心甘情愿。
风灵再也忍耐不住,猛的一拍茶几,高声叫道,“黄婷,你不要欺人太甚!”。
黄婷微微一笑,“对了,我忘记了,现在你已经不是熊长老,是风大师的灵奴,叫风灵了。”,她语气尖刻,两人之间显然过节颇深。
“哼哼,我不和你这妇人争口舌之利。今天我来,只是将风大师上次借的文卷还回。”,风灵怒极反笑,嘶哑的声音越发显的难听。
黄婷顺手接过文卷,眼光却落在了隐藏在角落的夏无尘身上,“不知道这位是?”。
“他是我的随从,告诉你,这是大师派给我的,你可别打他的主意。”,风灵见黄婷注意到夏无尘,急忙踏前一步说道。
“我可没问你,以你现在的身份,最好别做出触怒我的事情来,否则就算是风大师,也不见的就保的了你。”,黄婷眼中利芒闪动,淡淡的说道。
风灵被她眼中的利芒扫过,一声闷哼,明显是吃了点亏,虽然硬撑着不愿坐下,但血气上涌,却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过岛主。”,夏无尘上前行了一礼,心中暗暗叫苦。他已经完全不知道风天翔为什么要派这样一个人来。人在屋檐下,如果头够硬,倒是可以不低头,不过看风灵那个架势,明显是不够硬,但却非要硬碰,不招人忌恨才怪。
“想不到风大师手下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人才。”,黄婷转头看来,眼中微微吃惊。她的修为不在夏无尘之下,虽然不能完全看透他的幻术,但却隐隐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中年人不是等闲之辈。
“风灵,我看你给他当随从到是不错,他给你当随从却是屈才了啊。”,黄婷斜眼看着风灵,似笑非笑的说道。
“岛主过赞了,我只是被大师用招魂之术重铸,很多事情却是不懂,大师安排我做风兄的随从自然有他的道理。”,夏无尘想起王贞记忆中的一种巫门密法,虽然不知道风天翔是否有这个能力,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只是希望这岛主能够相信。
“喔,风大师的巫门密法已经修炼到这个地步了吗?难怪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看来前一段时间提供给他的材料到是没有白费。”,黄婷仔细的盯着夏无尘的脸色,眼中精芒四射,见他始终面色如常,看了半晌,却是微微一笑。
“想不想到我这里来?”,她淡淡的问道,眉宇间说不出的风情流转。
风灵在旁边大急,但苦于黄婷的压力,心中一口血气还没有平复,只能不停的向夏无尘打眼色。
“多谢岛主厚爱,不过没有征得大师的同意,我却是不能做主。”,夏无尘躬身行了一礼,抬头看着黄婷说道。
“也是,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不过你什么时候想过来,我自然会去和风大师说的。”,黄婷也是随意一说,见夏无尘推辞,到也不强求。
“东西我收好了,你们下去把,我也累了。”,黄婷挥了挥手,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自然有仆人上来送客。
风灵恨恨的盯了黄婷一眼,拂袖而去,转眼间就出了府门,好像一刻都不愿意多停留。
夏无尘跟在他身后轻声问道,“风兄,看情形你们好像认识啊。”。
风灵呸了一声,厉声说道,“谁认识这个贱人,如果不是她在里面离间,我怎么会被尊主怪罪,落的现在这个下场。”。
“好了,我们回去把,地形你都记牢了把。这个贱人出名的狡诈,幸亏你今天应对的不错,否则就麻烦了。”,他完成了任务,显然心情大好,连说话都轻柔了几分。
“应该没问题了,只是有些细节还需要回去和风大师斟酌一下。”,夏无尘心中暗骂,明明是他惹出来的事情,却要自己来善后,真不知道风天翔是这么样考虑的。
街上走动的半妖虽然看起来奇形怪状,但一个个面色和善,看多了却也习惯了,只是在其中行走,总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其中夹杂着几声怒吼。
“奇怪,这个声音怎么这样熟悉。”,夏无尘眉头微皱,他有了种不好的感觉。
拨开人群,夏无尘暗暗苦笑,在人群中怒吼的不是蚩破天和吕琳还是谁。
吕琳被一个蛇人紧紧缠住,只露了个面孔在外面,脸色憋的通红,口中明显的在说着什么,但出气不匀,只能听见呼呼的声音。
蚩破天轮着一个白色大包,将围着他的半妖打的四处乱飞,虽然有心过来救人,但是无奈围攻他的太多,却是一时腾不出手来。
夏无尘苦笑了下,自己明明吩咐他们在龙船中等候,怎么会又跑到这里来了?
他转头对风灵说道,“风兄,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你看能不能……”。
风灵不等他说完,走上前呼喝了几声,发出急促的短音来,周围的半妖也不停的回应。显然是半妖的土语。
他转过头说道,“事情不大,不过有点麻烦,你这两位朋友好像是没带腰牌,和巡逻的守卫发生了争执,然后还出手伤人。还是先叫他们停下来再说把。”。
他呼喝了几声,周围的半妖顿时全部退开。但蚩破天打的性起,虽然奇怪他们为什么会后退,但还是疾步追了上去,举起手中的大包,猛的朝一个熊人头上砸了下去。
“是我!”,夏无尘一把架住他,在蚩破天耳边轻轻说道。声音虽不大,但马上让他安静了下来。看着夏无尘的眼睛,蚩破天深深的把头伏下,不敢开口说话。
吕琳被放了下来,她脸憋的通红,趴在地上不停的咳嗽,匕首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看她恨恨的样子,只怕要将这蛇人的脖子切开才解气。
夏无尘从储物指环中取出一块实丹碎片,递给了风灵,“风兄,这个事情还希望你帮忙打点打点。”。
这是他在翼海族的寨子中取得的,没想到现在到是派上了用场。
风灵看见实丹碎片,眼前一亮,说道,“有这个东西就简单了。”
他拿了碎片上前呼喝了几声,其他的半妖都面露喜色,只有一个头领模样的蛇人似乎并不服气,斜眼看了过来。风灵大怒,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反手给了他一拳。
见到令牌的蛇人并不敢反抗,只好接了实丹碎片,恨恨的瞪了蚩破天一眼,呼啸而去。
“好了,事情算结了,不过你们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的好,蛇人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就怕他们聚群报复。”,风灵转头说道。
“走把。”,夏无尘拍了拍蚩破天的肩膀,示意他跟上,并不多说话。
见蚩破天低头跟在夏无尘身后头也不敢抬的样子,吕琳突然大叫道,“是我叫蚩大哥陪我来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夏无尘回头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低声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人贵在自知,如果你还想跟着我,那你最好凡事量力而行。”。
吕琳紧咬双唇,眼中泪水不停的打转。她看着夏无尘远去的背影,犹豫了片刻,猛的挥手将泪水拭去,转头跟了上来。
第三卷第十九章法器
日已西斜,天边最后的一丝余晖,将庭院中映的一片金黄,端坐在其中等候他们的风天翔身上也仿佛被镀了一层金色,看起来如佛像在沉思一般。
见到回来的人多了两个,他并不惊异,只是眯起眼睛看了过来,当看到蚩破天时,他眼角微微一跳,虽然极力压制,但还是露出一股喜色,好像见到了喜爱的宝物似的。
“带他们下去休息把。”,他微一挥手。风灵躬身行了一礼,将蚩破天和吕琳带了下去。
“里面情况都熟悉了吗?你应该见到黄婷了把。”,风天翔转身问道。
“基本熟悉了,不过里面的七绝灭杀阵只怕不好对付。”,夏无尘说道。
“七绝灭杀阵啊。”,风天翔起身来回迈了几步,猛的抬头说道,“这个阵法我来想办法,你不用担心。”。
夏无尘起身走了几步,转身说道,“我的身边你是不是安排了其他人?”。
风天翔面色不变,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想?”。
“风灵喜怒太言形于表,看他的样子,明显和黄婷有过节,你派他和我一起,只怕还是想借这件事情来试探我把。同时也可以利用我们来吸引黄婷的注意力,掩护你安排的其他人行动。”,夏无尘端起茶杯,轻轻揭开,一层白气渗出,仿佛有形之物般飘荡在空中。
“所以你看见多出来的两个人丝毫不吃惊,是因为早就有人通知你了。”,夏无尘看着他的眼睛,淡淡的说道。
他一路上隐隐的感觉到有被人窥探的感觉,但却始终发现不了追踪的人,这让他心中对风天翔的实力也重新做了个评价。
“不错,我确实安排有其他人,这件事情这关乎很多人的生死,我并不能把赌注全部下到你一个人身上,谨慎一点无大错。不过托你们的帮助,我们已经成功的将剩下的几间房间都探明了,这样成功的机会也大了许多。根据他的回报,你今天做的很好,所以我对你下一步的行动很有信心。”,虽然心思被说破,但风天翔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尴尬,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风灵和黄婷有过节,这个岛上人人都知道,我越是用他,黄婷反而越不会对我起疑心,而且有风灵吸引住她的注意力,她自然会将心思少放一点在你身上,这件事情我也并不是没有替你考虑过的。”,风天翔微微一笑,低声说道。
“你现在能够站在这里,就证明我看人还是没有错的。”,他轻声笑了起来。
“那风灵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又是如何的过节了?既然是合作,我希望你有些事情还是让我知道的好,否则出了问题大家都不好办。”,夏无尘微皱眉头,现在并不是翻脸的时候,虽然被人利用的感觉很不好,但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好想。
“那是自然,现在你也算通过考验,进入我们的行动中了,我当然会告诉你……“风天翔说道。
“风灵以前是这里的长老,在半妖中有很高的威望,他登高一呼,绝对比我们来的有用。至于和黄婷的过节,应该说风灵代表的是这岛上老一辈的半妖的想法把,他们只想在这个天险之中,平安的活下去。而黄婷的一些做法和手段,超出了他们可以容忍的限度而已。”,风天翔轻轻将杯面的茶叶吹开,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他们想让黄婷消失,但又怕尊主责罚,而我们只是想离开这个地方。大家现在都是坐在一条船上,只有同舟共济,才能度过难关。你不要多想,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风天翔看着夏无尘的眼睛,正色说道。
“你今天既然能够平安回来,那我自然会将下一步行动告诉你。现在离天黑还有二个时辰,你先去休息一下把。”,他看着夏无尘说道。
“这么样,此人可以担当大任把。”,看着夏无尘的背影,他面上露出淡淡的欣赏之意,转头对着地下的影子说道。
“噗”,一声轻响,一个枯瘦的老者从影子中破土而来,奇怪的是他全身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尘土。
“嗯,我一直潜伏在他的影子中,这人确实像你所说的机智善变,而且遇事不惊,做这件事情到是个上好的人选。”,老者说道。
他好像天生就习惯活在暗处,转眼就缩进了黑暗之中。
“嗯,等会由你配合他的行动,你知道怎么样做把。”,风天翔左手轻轻一指,空中飞舞的一只夜蛾被击了个粉碎。
“嗯,这个你放心,我自然知道。”,老者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虚空之中。
“主人,不能带我去吗?”,蚩破天抬头看着夏无尘说道。
“不行,这次很危险,风天翔很多事情并没有告诉我,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也不熟悉,只能选择和他合作。但现在却不能掉以轻心,看他的样子,只怕随时都可能将我们当棋子甩掉。”,他眉头微皱,低声说道。
自从来到这里后就一直被风天翔压的死死的,处处都受制于人,让夏无尘心中很是不习惯。他想了想,伸手取出两道灵符。
“我不可能一直护住你们,风天翔修行的灵医门并没有什么攻击的法术,多半会以巫门密法为主,这凝神符防护心神却是最好,你和吕琳多加小心。”,他低声说道,将灵符递了过去。
“主人,我真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蚩破天接过灵符,低头闷声说道。
“你的体质不易修行法术,但你天生神力,等这次事了,我再想办法帮你。”,夏无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你要小心。”,一直坐在墙角发呆的吕琳突然开口说道。
“放心,我到是要看看,他们究竟要做出什么事来。”,夏无尘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
夜晚总是比白天来的快,只是片刻功夫,已经月上柳梢,清冷的月色洒满了整个庭院。
“这里就是黄婷的卧室,就在你白天去过的书房后面,你把位置记好,至于法器被黄婷收在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只能靠你自己去找了。”,空中出现了用幻术造出的一栋房子,风天翔指着其中一间房间说道。
他轻轻拍了拍手,夏无尘的影子中突然钻出一个人来。
夏无尘虽然一直隐隐感觉不对,早就全神戒备着,但还是被影子中突然出现的老者吓了一跳。
“原来是影遁术,难怪我发现不了他。”,他暗暗心惊。
这影遁术用来逃命和暗杀是极好的法术,只是修炼不易,而且修炼的人终生不能在强光中出现,现在已经渐渐失传了,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发现一个,而且看他的修为,这影遁术只怕已经快修至大成了,想不到风天翔手中还有这样的人物。
“只是既然有这样的实力,何必还要找自己这个外人来花费精力?”,他转头看向风天翔,眼中充满疑问。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了。我们也偷偷的去寻找过几次,但黄婷藏的很深,不但没有找到,还差点被她发现。”,风天翔苦笑一声,掀起手腕,露出那个银色的光环来。
“这个是尊主下在我们身上的禁制,只要心念一动,就让人生不如死。现在他人虽然出岛,但却将发动禁制的法器放在黄婷身上,你此行的目的就是将那个法器盗出来。只要没了这个法器,黄婷就指挥不了那些老家伙,即使不能让他们帮忙,最起码可以让他们两不相帮,现在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他看着手上的银色光环,眼中露出一股惧色。
“你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失败,就没有下次了。”,他放下了袖子,低声说道。
“法器是一个圆球形状,李长老会告诉你真假的,这次由他负责援助你”。
他身后的老者微微朝夏无尘点了点头。
“这里有两张灵心咒,万一误入了七绝灭杀阵,马上使用它,可以护住你灵台清明,但只有一刻的时间,你要速度脱出。”,风天翔面带不舍的递过两张灵符,上面充沛着强大的灵气。
“还有多的吗?”,夏无尘轻声问道,这样的好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
“就这两张都快将我的老本吃光了,哪里还有多的。”,两人相对一笑,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好了,你就等我好消息把。”,夏无尘挥挥手,李长老瞬间就回到了他的影子中,两人只是片刻功夫,就越去越远了。
“真的能够相信他吗?”,许长老从房间里悄声没息的走了出来。
“没事,他能够找到当然最好,如果找不到,我们也要强行发动,这对我们的计划并没有什么影响,到是你那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风天翔转身问道。
“这个不用你担心,到是你将这个小子冒然引了进来,让其他几个人很是不满,希望你不要玩火的好。”,许长老冷冷的说道。
风天翔低头沉吟片刻,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嘴角突然浮起一丝笑意,低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来做点什么把。”。
第三卷第二十章夜盗
蚩破天躺在床上闷头酣睡,震天的呼噜吵的吕琳头晕脑涨。夏无尘并没有责罚他们,只是命令蚩破天将吕琳看好,不允许他们出这个房间。
吕琳虽然感到委屈,但却不敢再自作主张了,只是双手抱膝蹲在墙角发呆,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风天翔如一缕青烟般飘了进来,吕琳抬起木然的眼睛,刚准备说话。
“哧”,一道红雾闪过,吕琳眼前一阵眩晕,摇晃着睡倒在地上。
“你把她怎么了?”,蚩破天猛的翻身起来,将吕琳抱在怀里,血红的眼睛朝风天翔瞪了过来,低声吼道。
“不要激动,我是来帮你的,你想要力量吗?想要变的比现在还要强大吗?”,风天翔看着他,眼中射出如同实质般的红芒,嘴里喃喃的说道,话中充满了诱惑。
“力量?”,蚩破天双眼被红芒射到,顿时迷茫起来,脚步也变的沉重。
“是的,这些我都能够给你,只要你能够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就给你力量。”,风天翔眼中红芒更盛,他这些话里夹杂了巫门的密法,最是能诱惑人的心神,效果并不在夏无尘的惑心术之下,在夺神方面更显的霸道。
“什么事情?”,蚩破天呆呆的问道。
“只要你同意就行了,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风天翔轻声说道。
他这种巫门的夺神法却和其他类似的法术不同,可以从一件小事开始着手,让受术者慢慢放松警惕。只要蚩破天开口答应,就相当于在心里开了个门,风天翔就可以通过这道门不停的冲击他的心智,将他牢牢的控制在手里,但时候别说一件事,就算是要他切下自己的脑袋,蚩破天也会毫不犹豫的照办。
眼见蚩破天慢慢上道,风天翔眼中也露出几分喜色来。这个蛮族体质特殊,血气旺盛,他一眼就看中了,这是一个绝好的材料,使他可以完成闲置许久的一个法术。
每个人都有嗜好,他的嗜好就是用材料炼制各种咒法。至于夏无尘的报复,他并不担心,在他的心里,这个人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只要我控制了他的心神,就可以开始炼制了。”,他心里盘算着,却没想到事情往往并不一定能够随人心愿。
“砰”,一个老大的拳头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轰的他眼冒金星。
这夺神法消耗了他不少真元,加上他正想的入神,竟然没有避开,被蚩破天轰了个结结实实。仔细看去,蚩破天两眼清明,哪里还有一丝被迷惑的迹象。
“是凝神符,竟然事先有了准备。”,风天翔后退了几步,眼前被轰中的地方还在隐隐做疼,他看了看围绕在蚩破天身上的几道青光,心中暗暗吃惊,难道夏无尘早就算到他会如此?
“主人要我小心你,原来你真不是好人!”,蚩破天伸手取过血斧,全神戒备,如果不是要护着吕琳,只怕他早就冲上来了。
“像这种思想单纯的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却是最难控制的。”,风天翔叹了口气,并不上前攻击。
他迈着奇怪的步法,缓缓后退出房门。
见他并没有继续攻击,蚩破天微一松神,眼前异相顿生。
风天翔嘴里轻叱一声,左脚用力跺下,地上突然冒出几只白骨巨手,将措手不及的蚩破天紧紧合抱在里面,牢牢困住。
这白色巨手很是牢固,蚩破天全力劈斩之下,也不能将它劈出一丝裂缝来。
“哼,我这骨笼用的是洪荒巨兽的残骸炼制而成的,你这种蛮人要是能劈开,我就放了你。”,风天翔一声冷哼,双手环抱,斜眼看了过来。
虽然夺神法失败了,但风天翔并不担心,他多的是巫门密术,如果蚩破天不识相的话,正好拿他来试一试这几年新练就的几种密法。
蚩破天暴吼一声,神情变的极为愤怒,眼睛红的好似要滴出血来,他这几个月一直和夏无尘在一起,早就忘记了当初被人关在笼子里面的奴隶生活。现在风天翔出言相激,让他狂怒不已,手中的血斧也发出淡淡的血芒,整个人如一只被激怒的怪兽般发出震天的怒吼,择人而噬。
“吼!”,他一声暴吼,全身肌肉隆起,整个人好像涨大了几分,如同疯了一样全力朝白骨劈去。
“轰,轰。”,震天的响声在屋内回响,蚩破天好像不知道痛苦一样,只是瞬间,就已经斩出了百多斧,狂暴的破坏力看的风天翔一阵心惊。
“喀嚓”,一声轻微的断裂声夹杂在蚩破天的怒吼声中隐隐传来,虽然轻微,但听在风天翔耳中,却如雷击一般。
“轰隆”,一声巨响,在蚩破天的全力暴斩之下,骨笼被劈的四散乱飞,白色的骨头砸的满地都是。
“啊!”,风天翔看的目瞪口呆,虽然知道蚩破天力量强横,但却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劈开这洪荒巨兽遗骸所制成的骨笼,让他不禁对蚩破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蚩破天伸手指着风天翔,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耗力过巨,就这样站着晕了过去。
“哈哈,这样反而省了我不少精力。这可不是我食言啊,不过这样的好材料,就算食言,我也不会放过的。”,风天翔轻轻抚摸着蚩破天身上的肌肉,手指在微微颤抖,仿佛手下的并不是人,而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一般。
“完美,真是完美啊,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等你一觉醒来,你就会感谢我的。”,他喃喃的说道,手中升起一道红雾将蚩破天裹在其中。
四周寂静无声,远处隐隐传来低低的虫鸣声,寒露如水,映出淡淡月华。
夏无尘全身真元封闭,进入胎吸状态,静静的伏在屋顶之上,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和屋顶融为了一体,让人没有丝毫的察觉。
这一路上还算顺利,七绝灭杀阵虽然利害,但和天阴摄魂阵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已经有过类似经验的夏无尘自然不惧。
从风天翔手中得到的两片灵符并没有使用,现在正静静的躺在储物指环中,想起他将那两片灵心咒递过来的肉疼表情,让夏无尘心中很是舒畅。
“他这样只怕也没安什么好心,让他出点血也不为过。”,他暗暗想道。这两片灵符炼制的极佳,自己现在虽然用不着了,但是给门下的弟子护身却是极好。
影子中一股意念传了过来,负责警戒的李长老发出了讯号,“有人来了。”。
夏无尘透过屋顶的微微缝隙斜看了下去,走在前面的正是黄婷。她虽然还是装扮的艳光四射,但眼波流转之间却隐隐透出一股煞气。
走在她后面的人让夏无尘微微一惊,却是天业城中的苏五。他紧紧跟在黄婷身后,大气都不敢多出,仔细看去,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
“坐把。”,黄婷嘴角突然泛起一丝勾人魂魄的媚笑,柔声说道。
“不敢,在岛主面前,没有属下坐的位置。”,黄婷越是客气,苏五惧色越重。他躬身行礼,头弯的似乎要触摸到地面。
“你可知道,这次你带来的人猪,十人中就死了七人,如果影响了尊主的大计,你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黄婷淡淡的说道。
虽然屋内气温并不高,但苏五额头却泌出一层密密的汗珠,他抬头急忙说道,“属下有实情要禀报!”。
“这次确实是意外,这批人猪虽然精壮,但都是北地贩过来的,见不得风浪,再加上碰到暴风雨,属下虽然已经尽了全力,但还是没有护到周全,还望岛主能够从轻发落。”,夜晚虽凉,但苏五却不停的拭着额头的汗珠,眼角微微抽动着。
“这么说你办事不力,都是天意了?”,黄婷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轻轻的顿在桌上。
苏五吓的微一哆嗦,急忙说道,“属下不敢,只是希望岛主能够体恤体恤,我回去一定马上再组织一船运过来,保证不会误了尊主的大事。”。
他偷眼看上去,见黄婷的脸色平静,实在揣摩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心里盘算了半天,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来,恭声说道,“岛主,这里是我早年偶然获得的一颗玄姥实丹,属下修为低浅,要这种宝物也是浪费,愿将它献给岛主,还望岛主笑纳。”。
“喔?”,黄婷伸手接过玉盒,轻轻打开,一颗鸽蛋大小的实丹发出淡淡的青芒横卧在里面,灵气缓缓的散发出来,让人全身舒坦。
躲在屋顶的夏无尘看的清楚,黄婷虽然面色如常,但眼中却透出一股喜色来。
“好把,那这件事情我就帮你担当下来,但缺少的数额,你需要尽快补齐。”,她合上玉盒,嫣然笑道。
“是,那就不打扰岛主休息了,属下先告退。”,苏五见事情有了回转,面上顿时大定,虽然心疼送出去的东西,但他也是见惯大世面的人物,自然知道只要留得青山,不缺柴烧的道理。
他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黄婷看着他躬身后退的背影,面上的笑意却是再也掩饰不住。
这苏五和她并不是一个派系,平时对她也有点爱理不理,这次被抓到了把柄,却是不得不屈服。
“自己本来是是想折折他的锐气,但没想到竟然意外的得了一颗玄姥实丹,看这丹的成色,只怕这妖物已经有几百年的修行了,却是极为难得之物,正好可以用来将那个东西补全。”,她微微一笑,心中很是得意,仔细将玉盒收入怀中,转身离去。
“就是现在了。”,夏无尘待她的气息远去,轻轻挪开几块顶瓦,钻了进去。左手化出几根金丝般的真气,只是轻轻一拉,屋顶就回复了原状,看不出一点破绽来。
根据风天翔告诉他们的资料,黄婷有个习惯,每次见客后都要去沐浴,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夏无尘仔细的打量着周围,房间内的陈设,虽然并不奢华,但却透出一股雅致来。罗帘纱幕,红灯影里,烂然闪目,显的主人是个讲求精细的人儿。
他端详片刻,突然转到一座宫灯前,轻轻的敲打着宫灯基座,面上似有所悟。
“果然。”,他轻轻笑道,伸手将真元灌注入宫灯中,光华突然大盛,投射到墙对面的一副字画上。
“画中挑灯看月。”夏无尘轻轻读着画上提的这句古诗。
“会不会是月光触发机关?”,影子中的李长老轻声说道。
“不会,如果是这样,那天阴无月的时候怎么办?这个机关没这样简单。”,夏无尘低声答道。
他围绕着房间内的陈设不停的打转,发现墙角挂着的一个和弯刀般的装饰,藏的十分隐蔽,让人很不容易发现。夏无尘沉吟片刻,从宫灯中分出一道光华,射到弯刀之上。
随着光华的射入,弯刀慢慢发生了变化,化为一轮圆月,放出淡淡的黄色光芒来。一抹如月光般的光芒反射了回来,正好投到宫灯上,本来被真元灌注后光华大盛的宫灯,仿佛被水迎头浇上去一样,光芒顿时暗了下来,灯头射出一道莹莹的绿光,斜射到墙上,点成了一个光点。
夏无尘盯着这个绿莹莹的光点,神情凝重,他伸出食指,手中真元流动,化出一道如实质般的金芒出来,在光点周围飞快的点了几下。
“好,成了。”,随着一声闷响,整个墙壁突然后移,露出一个台阶来。
夏无尘心中暗暗心惊,这个机关隐藏的十分巧妙,如果不是注意到宫灯上长期开启留下的痕迹,还真是发现不了。
机关上被设置了颠倒五行,互转阴阳的禁制,只要稍微不小心,就会触发禁制,让侵入者神魂俱灭,还好他从王贞的记忆中学到了不少,再加上六道玄心决中对这种禁制也有很深的研究,否则今天可就麻烦了。
台阶并不高,里面是一间密室,中间放着一个玉盒,在幽暗中发出淡淡的青光。
李长老的声音从身后的影子中传来,“不是,法器不在这里。”。
费了这么大力气,竟然不是的,夏无尘苦笑了一声,抬头朝玉盒看去。
虽然不是法器,但主人显然很重视放在这里面的东西,否则也不会在外面设置这么多的禁制了,只是奇怪为什么不把法器和它放在一起。
夏无尘小心的破开封印在玉盒上的咒法,轻轻打开玉盒,里面的东西让人很是失望,只有一本老旧的手稿。
他拿起翻动了一下,和在天业城李鸿手中得到的到有几分相似,都是用上古文字写成的,可惜夏无尘只能认识少许的几个字,却是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转手将手稿收入了储物指环中。既然来了,多少也要取点东西走。
“喂!”,见他不慌不忙,影子中的李长老着了急,提醒道,“怎么办,时间剩下的不多,黄婷马上就要回来了。”。
“会不会黄婷将它带在身上了?”,夏无尘轻声问道。
“不会,她身上没有储物器具,法器不可能带在身上。”,李长老肯定的回答道。
“这间是书房,其他房间你们应该早就找过,她身上既然没有,那就只有黄婷的卧室了。”,夏无尘低声说道。
黄婷的卧室很大,大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卧室,而像是一个庭院,至少夏无尘没见过这么大的卧室,里面也很庭院一样,有山石水潭,点点星光和月色映在水潭中,将卧室内衬托的格外清幽。
但这也代表需要寻找的范围也大了许多。夏无尘找了几个可能的地方,都没有发现机关的痕迹。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李长老急声说道。
“你知道一个沐浴的人,如果被人惊扰后,她会有什么反应吗?”,夏无尘突然笑着问道。
“不知道!”,虽然不知道夏无尘为什么在会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但李长老还是闷声答道。
“那就是会发怒之后,她会选择放弃还是回去继续洗。”,夏无尘继续说道。
“废话,那对我们有什么意义!”,李长老声音已经高了八度,如果夏无尘再这样问下去,只怕他就会抓狂了。
“因为我们马上就会知道黄婷到底选择哪一种了。”,夏无尘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他突然将几处怀疑是机关的地方微微挪动,造出一种明显被人察看过的痕迹,再打开窗户,躲入了卧室中那奇大无比的床下。
“准备”,他轻声说道,左手一扯,天井上的几块琉璃瓦顿时掉了下来,在地上砸了个粉碎,清脆的声音在黑夜中听起来格外刺耳。
全身真元封闭,夏无尘瞬间进入了胎吸,整个人和黑暗融为了一体。第三卷第二十一章灭口
几道轻微的脚步声从四面奔来,只是片刻之间,几条出路就被围的严严实实,显然平日里训练有素。
黄婷看来管教甚严,这些手下在没有得到她命令的情况下,虽然紧紧将卧室围住,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冲进来,只是严守各条路口。整栋房的灯火都亮了起来,照的四周亮如白昼,如果真有人逃窜,只怕跑不出三步,就会被发现。
屋外不停的有人低声回报,显然是派出去搜索的人正在返回消息。
一道身影掠了过来,人还未到,那似兰似麝,醉人魂魄的香气已经远远的传了过来,不是黄婷又是谁。
她头发湿透,头上还沾了几片鲜红的玫瑰花瓣在上面随风晃动,脸上水珠也还未擦净。她急急的赶来,虽然神情紧张,却自有一番出浴的风情媚态,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将她揽入怀中疼爱。
黄婷见到屋内几处被触动的痕迹,脸上微微一变,急步走到了水潭边,手中捏了个法诀,潭水被慢慢的分起,正中现出一道咒符来。她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脸色总算平静了下来。
她缓步走回床边,取过一件衣服披在身上。
夏无尘在床下只见到她两条玉腿不停的在面前晃动,媚态横生,看的他头晕目眩。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了过来,更是让人心荡不已。
黄婷的媚功已经接近大成,并不需要刻意的施展,自然间就有一股媚意透了出来。若非他最近修为大增,心志坚韧了不少,只怕早已经忍不住扑出去了。
“情况这么样?”她拉开房门低声问道。
“回岛主,周围没有发现什么痕迹。其他的兄弟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一个青衣人躬身答道。
“嗯。来人实力高深,能够轻易的闯过七绝灭杀阵的人并不是你们可以对付的。通知他们,四人一组,小心戒备。再去告诉黄泉三老,叫他们不要放过一个可疑的人。”她低声吩咐道。虽然事出突然,但她应对有序。这个岛主之位也算是名副其实。
青衣人应了一声,只是转眼间,周围地灯火就暗了下来。隐约间可以看见房间周围有人影闪现。显然是加强了戒备。
“难道是那些老家伙按奈不住了?”黄婷低头沉吟,直到额头滑落的水珠滴在手上。才将她从沉思中唤醒。她摸了摸湿漉漉地头发,苦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哈哈,夏公子果然神机妙算。”李长老从床下的影子中钻了出来,看向夏无尘地眼色也恭敬了几分。
“每个人碰到这种情况,都会下意识的察看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看来黄婷也不能免俗啊。”夏无尘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声说道。
“我们动作要快,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转。”李长老急急的跑到了水潭边。
“这个你放心,她心里有了事情,再去沐浴的时候自然会有所牵挂,一时半会是不会回转地。”夏无尘放开神识,仔细的感应。
现在卧室周围的整戒明显加强了许多,光在门外就增加了两个守卫,却是不能像刚才那样大胆行事了。
“真是有利就有弊啊。”他暗暗想道。
“看来夏公子很了解女人啊。”李长老邪邪地笑着说道。
“这到也不是,只是恰好我也喜欢洗澡,所以对这方面稍微有点心得而已,不过惊扰了美人洗浴,却是件煞风景地事情了。”夏无尘轻轻的走到潭水边说道。
“那个好办,等我们取得法器,攻下这里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和黄婷洗个痛快地。”李长老舔了舔嘴角,笑的很是邪气。
夏无尘看了他一眼,并不答话,口中念动咒法,“起”他轻喝一声,潭水悄声无息的被分开,露出了封在潭底的符咒来。
他微微皱眉,看的旁边的李长老心惊不已,“夏公子,难道有什么变故不成。”他轻声问道。
“手借我一用。”夏无尘转头说道。
虽然不明白夏无尘的意思,但李长老还是将手伸了出来。
“唰。”夏无尘运指成刀,一道青芒从他手腕上飞快划过,顿时血如泉涌,痛的他一声闷哼,却是不敢大声叫出来,抬头恶恨恨的朝夏无尘看了过来。
“这是玄极封灵咒,我并不知道开启的办法,只能用人血强行破开,风天翔已经说了,由你配合我的行动,你不会连这么一点血都舍不得出把。”夏无尘淡淡的说道。
他举起李长老的手腕,将喷出的血甩在了咒符之上,血喷出的虽多,但咒符却如长鲸吸水一般,瞬间就将落在上面的烊血吸了个干净,发出淡淡的红光来。
夏无尘全身真元流动,化出一圈白色光罩,将咒符紧紧的包裹在其中。手中捏了个法诀,“叱!”他轻喝一声,咒符寸寸断裂,露出了包裹在其中的法器。
“原来法器就是这样的。”夏无尘看着一个洁白如玉,悬在空中不停滚动的小球说道。
“是的,就是这个东西。”李长老恨恨的看着小球,他手腕上的光环发出淡淡的白光,仿佛和小球相互呼应。
他猛的伸手抓去,眼前一空,却是慢了一步,小球已经落入了夏无尘手中。
李长老眼角微微一跳,低声说道,“夏公子,把法器交给我来保管把,这样也安全一点。”
“是吗?”,夏无尘将法器在手中轻轻转动了一下,顺手收入了储物指环之中,淡淡的说道”,我看还是放在我这里比较安全把。”
李长老眼中利芒一闪,好像怕被夏无尘看出什么,他急忙低头说道,“也好,那我们既然得手,先离开这里再说把。”
两人封闭了气息,小心翼翼的在数暗中穿行。李长老显然对这里很是熟悉,带着夏无尘窜高伏低。避开了不少守卫,来到了后屋的厕所之中。
“竟然把出路设在这个地方”。夏无尘暗暗佩服他们的选择,一般人可无法做到这点。
毕竟是岛主家的厕所,冲唰的很是干净,而且点了熏香,但还是有淡淡的臭气传来,夏无尘一贯爱洁。这个地方让他微微皱眉。
“这次行动我们已经计划了好久,这里是我们很久以前就挖好地地道。”李长老掀开墙壁下的一块地板。露出一个只能容一人上下地小洞来。
“能不能走其他的路?”夏无尘看着小洞,低声问道,这个洞让他地感觉很是不好。
“不行。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再外面就是黄泉三老看守的地方了,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被他们发现,那就麻烦了。”李长老看着夏无尘手指上的储物指环,低声说道。
“这样啊,那你在前面走把,我可不放心一个影遁术的高手走在我后面。”夏无尘退后一步,伸手示意他先行。
“夏公子,你也太小心一点了把,我们现在可是坐在同一条船上,难道你担心我会对你不利吗?”李长老转头看了过来,低声说道。
“那到不是,不过风天翔和我说过,小心无大错。你还是先请把。”夏无尘微笑着说道。
“哼,既然这样,那我就在前面开路。”李长老冷哼一声,转头钻了下去。
这洞挖的显然很不合格,潮湿,而且狭窄,人在其中,连转身都很困难。夏无尘甚至怀疑挖这个洞的根本就不是人,按照这个洞地大小来看,只怕是蛇人来挖的。
两人也不答话,只是不停的前进,也不知道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李长老低声喝道,“到了,我先出去。”
紧跟在他身后地夏无尘眼前突然一亮,虽然只是月光,但还是让习惯了黑暗地他低下了头,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别动,夏公子,你割伤了我的手,只怕我会握不紧手中地剑,到时候失手可就麻烦了。”一把利剑抵在了他的喉咙上,李长老得意的说道。
“只要你交出法器,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他手中剑气微射,夏无尘的脖子顿时被压了个小坑出来。
“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风天翔的安排?”夏无尘好像并没有看见架在他脖子上的利剑,低声问道。
“夏公子,这有什么区别吗?我的任务只是将法器取到手,至于你的生死,估计没有人会放在心上把。”李长老低声喝道,手中的剑又加了几分力,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少年淡然自若的样子,让他觉得受威胁的反而是他自己,如果不是储物指环上的禁制麻烦,只怕他早就一剑切了下去。
“李长老,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血咒,只要中了这种血咒的人,会从伤口处开始腐烂,然后开始烂遍全身,就算是大罗神仙也解救不了?而且最惨的是中了这种血咒的人全身奇痒难熬,有很多人并不是烂死的,而是将自己全身的皮肉都抓开后流血而死的。”夏无尘微笑着说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快点将法器交出来。”李长老厉声喝道。
“你忘记了,刚才我不是切开了你的手腕吗?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到伤口开始发麻,有点微微发痒?”夏无尘看着他已经收口的手腕,淡淡的说道。
“你!”听他这样一说,李长老确实感觉到手腕的伤口开始痒了起来,痒的他忍不住要伸手去抓挠。
“这!”他盯着夏无尘,嘴里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到骨头都在发痒,好像千万只蚂蚁在里面咬一样?”夏无尘看向他的眼睛,低声说道,“这种血咒只有施咒的人才能解除,你想不想解除血咒啊。”
他挥手将架在脖子上的剑拿了过来,看着不停的抓挠着伤口的李长老说道,“不错,真是好剑。”
“夏公子,你就可怜可怜我把。”李长老已经全身发痒,他并不怕死。但那种痒到骨髓中的感觉却让他倒了下来,他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竟然已经痒的不能自己。
“我怎么好像记得有个人将剑架在我地脖子上。说要我的命啊。”夏无尘将手中地剑轻轻弹动,发出锃锃的声音来。
“我该死,我该死!”李长老跪在地上来回给了自己几个嘴巴,低声骂道。只是不知道他骂地是自己还是夏无尘。
“行了。和你说的一样,大家都是坐在一条船上。我相信你只是一时糊涂,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绝不轻饶。”夏无尘伸手将剑扔了过去,掏出一块灵符。化为一道红芒,猛的钻入了李长老的身体。
“是,是。”李长老一叠声的应道,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刚才那种麻痒的感觉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他拿起地上的剑,并不说话,低头后退了几步,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死把!”旁边的树木侧影中突然射出一道银色列芒,猛地朝夏无尘击了过来。同时地上也射出了一道剑芒,两边同时夹攻,夏无尘早有准备,灭神剑祭出,化为一团金光,将两道剑芒斩落。
“哼,小子,刚才被你诡计所伤,现在我要连本带利地都讨回来。”李长老在各种东西形成的影子中不停的来回跳跃,恶狠狠地说道。
“影遁术,还真是难对付的法术啊。”夏无尘并不看他,轻轻捏动法诀,手中青芒闪动,李长老突然大叫一声,从影子中窜了出来。
“你,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他脸上肌肉扭曲,双眼血红,仿佛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
“没什么,只是将你身上的禁制发动而已,这么样,滋味如何。”夏无尘淡淡的说道。
“难道之前的血咒只不过是个幌子,后面的那道灵符才是真的?”李长老勉强挣扎着爬起来,厉声吼道。
“不错,看来你也不笨啊。”夏无尘说道。
“那为什么我会感到伤口发痒,而且越来越痒!”李长老的眼中似乎要喷出血来,他死死的盯着夏无尘问道。
“你之所以感到奇痒难熬,只是惑心术的作用而已。本来以你的修为,要察觉也不是难事,只怪你太过相信自己的感觉了。”夏无尘微微一笑,轻轻的说道。
见李长老已经双眼发直,痛的在地上不停的抽动,夏无尘将手中的青芒收了回去。
李长老停止了挣扎,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说把。告诉我这法器的使用方法。如果你答的好,我会考虑放过你的。”只是片刻功夫,双方的位置已经颠倒,让人不由感叹世事的无常。
“法器的使用方法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只要握着法器,如果附近有被下了禁制的人靠近,就可以通过法器来控制他,具体是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李长老已经被夏无常的手段慑服,看向他的眼光中充满了惧意。
“这样啊,看来不试验一下是不会清楚的。”夏无尘微一挥手,李长老顿时全身紧崩,整个人被悬在空中,动弹不得。
“原来是这样,使用起来还真是方便啊,真不知道这个尊主是这么样炼制出来的。”夏无常不停的摆弄着小球,慢慢的将它弄清楚了。
悬在空中的李长老全身被禁制,不能动也不能叫,已经昏死过去好几次了。
“叱”,夏无常手指轻轻一弹,困住他的禁制被解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幽幽的出了一口长气,苏醒了过来。
“夏公子饶命!”全身肿胀酸痛的李长老,已经被夏无尘磨的没了半点锐气,躺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饶了你也不是不行……”,夏无尘沉吟道。他在这里没有什么根基和势力,对周围的环境也不熟悉,如果李长老能够臣服,留下他到也不错。
见他看过来的眼神,李长老全身一阵哆嗦,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的爬了起来,“夏公子,小人李鸣愿奉公子为主,以后唯公子马首是瞻。”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李鸣活了这么久,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现在别人是刀,他是鱼肉,除了臣服却是没有别的办法。
“这种禁制还真是利害,除非你自爆元神,否则根本就无法反抗。李长老既然怕死,那只要法器在手,就不怕他反叛,而且他身上还有另外一道禁制,用来做开路的先锋却是最好不过了。”夏无尘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