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无尘路》》 · 不破 · 2026-07-25
风啊,风啊,让这一瞬间停止吧。
她情不自禁的抱着更紧。
夏无尘带着她落在一片平坦的山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颗青光闪耀的圆形球体来,正是上次从柳月娘手中夺来的实丹。
“星瞳,你有玄狐的血统,这颗实丹正好适合你用,你先收敛心神,我帮你炼化了它。”,夏无尘将实丹轻轻的塞在她的手中。
“我不要这些东西,我想要的只是呆在你的身边啊!”,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呐喊,但星瞳却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夏无尘捏了个法诀,在实丹上施了个咒法,让星瞳吞了下去,“这颗实丹上有柳月娘祭炼的烙印,你要先炼化了它才可以化为己用。”。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只要你足够强大,就没有人能够抗拒你。’,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你能不能让我一直陪着你。”,吞下实丹的星瞳,并没有急着炼化,反而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看着少女那殷切的目光,夏无尘用力点了点头,“只要你愿意,就可以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炼化其他妖物的实丹化为己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星瞳只是一个半妖。即使在夏无尘的帮助下,星瞳还是很难炼化它。但每当碰到瓶颈的时候,她总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砰”,一声轻响,实丹在星瞳体内化为了一团青色的液体四处流动,终于炼化了。“沉住气,现在来结丹。”,还来不及高兴,夏无尘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来。
丹田之中一枚淡黄色的内丹悬空而立,就好像一弯明月,发出淡淡的光芒。“这就是我的内丹吗?”,星瞳感受着那种奇特的感觉。
“是的,虽然好像仓促了一点,但以后你就可以用它来吸取天地间的精华了,看来半妖不能修真的这个诅咒好像被我们打破了。”,看着星瞳那欢欣的表情,夏无尘也感到欣慰。
不知不觉中,身边的草丛里传来阵阵虫鸣,在这样的夜里,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下来。
星瞳静静的偎依在夏无尘的怀中,这一刻,好像就是永久。夜色遮去了她柔弱的身影,隐约中,她感觉到两人的心好像在一起轻轻的跳动,这种感觉让她很宁静。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陪在你的身边,带着这样的心思,她沉沉的睡去。
深夜里那温柔的呼吸,缓缓而平静。夜色中的人啊,请静静入眠。看不到你的样子,是因为风儿遮住了眼睛。
“嘤……”,一声轻吁,睡去的星瞳翻了个身。夏无尘轻轻的搂着她,怀中少女身上的淡淡幽香让人沉醉,他左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抬头望去,星光还是那么灿烂,月色依旧那么温柔。
第二卷第二章插曲
夏无尘坐在牛拉的马车上,因为现在正在战乱,所有能够使用的马都被征用了。所以虽然号称马车,却只能用牛来拉。
好在道路还算好,在这初春的日子里,坐上这么一辆牛车,慢慢的行走,看看野外的景色,倒也算是一种享受。当然这种享受只是对于吃饱了肚子,衣食无忧的人来说的。
战乱已经持续了好久,久到已经让人麻木了,夏无尘所在的宛城地处边陲,受到的影响倒也不是特别大,但越往南行,战乱造成的波动就越利害。
坐在他身边的人基本都是拖儿带女,甚至有老少几代同堂的,据说是北边爆发了瘟疫,所以全部准备逃难到南方。其实哪里还不都是一样,一路上见惯了这种场景的夏无尘,心已经磨练的和铁石一样了。
“老爷,太太,可怜可怜我们把。”,几个幼童赤脚跟随着牛车飞跑,伸手向车中乞讨着。一个个面黄肌瘦,让人怀疑那瘦小的身子是否能架的住那饿的巨大的脑袋。
“叭”,赶车的马夫一鞭挽了个响亮的空花,牛车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将他们抛在了后面。
夏无尘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的时候,他将手中的干粮和零钱全部施舍了出去,但结果是他差点被蜂拥而至的难民打劫。第二次他甚至被没有抢到东西的难民臭骂了一顿,所以就再也没有第三次了。他自嘲的笑了笑,“这个世界上也许有圣人,但现在看起来,只怕圣人也会被这帮难民抢光,吃光的。”
虽然用御剑术可以很快到他想要去的地方,但已经迈入心动期的他,决定慢慢游历,将在天心中所领悟到的东西和六道玄心诀结合起来,希望可以通过这处游历好好的磨练自己。
“打尖了!”,牛车慢慢的在一处窝棚停了下来。
赶车的老赵头跳了下来,“老板,来碗水。”,他也是渴极了,咕噜咕噜一口气就将一大碗水喝了下去。
“车上的人都下来,喝点水,吃点东西解解乏,后面还有好几十里路了,你们不休息,我这头老牛可要补补,要不瘫在路上了,大家都要走着去。”,赶车的把式都有一把好嗓子,他这么扯起来一吼,车上几个睡的昏昏沉沉的人急忙跳了下来。
窝棚外面挂着一个招牌,“同福客栈”,夏无尘看着笑了笑,如果这也算客栈的话,那他在宛城的快活楼只怕就可以挂个皇宫的牌子了。
包括之前的客人,客栈外面已经停了不少牛车,但车上的人基本都挤在外面,借着客栈的水啃着手中的干粮,毕竟大家都不富裕。能够进客栈吃饭的只有少数几人。
夏无尘进去找了个靠窗户的桌子。说是客栈,其实只有二个人,老板兼跑堂,老板娘兼厨子。
迎来送往的客人看多了,这老板的眼睛倒是很毒,看见夏无尘衣服的料子,他急忙跑上前来,将碗涮了涮,倒了一碗水放在桌上。
碗中的水带着一股浓烈的水腥味,让人喝了感觉很不舒服,夏无尘稍微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老板,有什么吃的,送一点上来把。”。
“客官,后堂有炖好的两只小猪腿,只是这价格。”,老板看着夏无尘的脸色低声说道。
“没事,给我上一点把。”,从小在富豪之家长大的夏无尘,对于食物一直就要求很高,如果不合口味,他宁愿不吃。对他这个级别的修真者来说,几天不吃东西倒也算不了什么。
老板娘将土锅中炖好的小猪腿切成块盛在盘子中,香喷喷的味道随风飘了过来,只听见窝棚内外一片吞口水的声音。在逃难中,能够吃到一顿热饭已经是很奢侈的行为了,何况这么一只肥嫩的乳猪后腿。无数目光随着老板端着的盘子移动,如果眼光也可以吃东西的话,只怕这只后腿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老板将盘子端了过来,小心的放在夏无尘的桌子上,这样舍得花钱的客人并不常见,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旁边的一个胖胖的商客咽了下口水,犹豫了半天,开口叫道:“老板,给我也来一只。”。
“好啊。”,难得碰到这样的好事情,而且这两位看起来都不是吃霸王饭的人,老板高兴的朝老板娘挤了挤眼睛,神情很是得意。
于是在座的众人又坚受了一次食欲的考验。尤其是商客大声咀嚼猪腿的声音,让无数人喉咙里面都好像生出一只手在抓一样,让人难受无比。
老实人遇到这种事情,最多也就是在心里暗骂一声,但如果被争强斗狠的人碰到,必然会生事端。
“啪”,对面桌上的一个胡须大汉伸手用力拍在桌上,震的碗筷一阵乱颤,“胖子,有钱了不起啊,你吃那么大声音干吗,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啊!”。
本来他们是准备找老板的,但土锅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见这商客吃的这么香甜,正好拿他开刀。
“是啊””他旁边的二人附和着说道,伸手将放在桌上的刀抽出了半截,刀光虽然算不上雪亮,但吓吓这样的普通人还是足够了。
商客的腿顿时矮了半截,他看了看桌上抽出半截的刀,急忙赔笑道:“哪能了,各位大爷,只是我打小吃东西就这个声音,打扰到各位大爷了,还请恕罪。”。
“你还敢嘴硬,打扰了大爷们吃东西的雅兴,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说应该怎么办?”,见他示弱,胡须大汉更是嚣张。
“这。”,商客已经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了,本来想忍一忍算了,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得寸进尺。
“拿来把。”,胡须大汉上前一把将商客面前的盘子端了过去,“今天算你走运,哥几个今天赏脸吃了你这盘猪腿,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商客一言不发,似乎被吓的呆了。乱世之中杀几个人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难怪他如此害怕,他愣了半晌,转身走了出去。
“老板,把锅里的汤给我们盛上来,再给哥几个上点好酒。”,他们高声叫道。
老板哭丧着脸将香喷喷的汤端了上来,刚才商客被欺负,他还在暗叫侥幸,幸亏将猪腿卖出去了,否则被这帮人看到,可就惨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转到他的头上了,虽然汤没有后腿值钱,但这乱世中倒也可以卖个好价钱,就这么平白无故的飞了,也实在让他心里难受。
“啪””胡须大汉又是用力一拍,幸亏旁边二人伸手按的快,否则桌上的酒就震落在地上了。
“混蛋,一只后腿怎么样够四个人吃。”,他低声喝道,眼睛朝夏无尘看过来,明显的不怀好意。
“还有只后腿在我这里,怎么?你是不是要想要?”,一直看着的夏无尘淡淡的说道。本来出来游历的他,并不太想介入到这样的事情中去,但既然对方有借题发挥的意思,那情况就不同了。
胡须大汉面色一变,刚要发作,却被身边的同伴拉了下来。他们到也不是没有眼光的人,对方穿着这种料子的衣服,而且敢搭他们的话,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很可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乱世之中虽然杀几个平民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万一碰到点子硬的人,可不是他们这样的小人物能够惹的起的。
见对方服软,夏无尘也不做理会,自己吃了起来。这猪腿虽然调味少了一点,但炖的火候到是不错,味道全部都进去了。在外面坐了这几天的牛车,能够吃到这样的东西,让他感到很满意。
对面的四人又叫了壶酒,就着那锅汤和猪腿吃喝了起来。
“想当年七里铺的王麻子算的上是一个狠角色把,老子只是一刀,这世上就多了个冤魂。”。
“那是,辛二哥的刀法,在我们猛虎帮那都是排的上号的。”。
“要不,吃完了这顿,我们再去砍几个?”。
“好,吃完了就去砍!”
几个人的声音很大,整个窝棚的人都听的脸色发白。随着他们喝的通红的眼睛看过来,一大片的脑袋都赶紧埋了下去,只听见一阵咀嚼干粮的喀嚓声。
胡须汉子很满意这种效果,刚才丢掉的面子似乎也找了回来。
夏无尘在心中冷笑,出来这么久,今天看来是碰到吃白食的了。他们这样拼命吹嘘恐吓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老板不敢找他们要钱。
果然老板的脸色越发变的发白了,他开了这久的店,什么事情没碰到过,这种架势摆明了就是来吃霸王饭的。
酒过三旬,他们几个人都有点醉醺醺的了。夏无尘无聊的看着窗外,老赵头正在牵着牛趟汗喝水,看来一时半会是走不了。
胡须大汉借着酒势,斜眼朝夏无尘看了过来,“喂,叫你了,过来陪哥们喝几杯。”
夏无尘叹了口气,自己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也就算了。难到人觉得自己喝了几杯酒,就变的强大了吗。
胡须大汉错以为夏无尘的不回答是怕了他,长身站了起来,呵呵的傻笑着走了过来。同桌的本来想拉住他,但喝多了一下没站起来,也就干脆坐着看热闹。
“你,说的就是你,信不信爷爷一刀砍下你的狗头。”,胡须大汉借着酒劲,抽出刀指向他。
夏无尘眼中历芒一闪,手中捏了个法诀,眼中突然射出一道金光,有如实质。一股死亡的气息,猛的朝胡须大汉扑了过去。
原来夏无尘将九天诛魔阵中的煞气转移了一点从眼中射了出去,虽然只是一点,但岂是这普通人能够承受的了的。
“啊”,胡须大汉一声惨叫,仿佛被人拿刀跺了脚骨一样,抱着头在原地乱串。
其他三人见他这样,酒也醒了几分,急忙将他扶了起来,一起拔刀围了过来。
“就是他们,王护头,刚才就是他们抢我的东西,给我狠狠的打。”,胖子商客带着一群精悍的汉子,提着刀冲了进来。
“啊。饶命啊……“几个汉子被打的在地下来回打滚,口里不停的讨饶。显然之前他们嘴里的话全部都是吹嘘。
看着那几个人慌张的样子,窝棚内外的人一阵哄笑。逃难的他们已经够倒霉了,但人总是这样,看到比自己更倒霉的人时,总是比较开心的。
夏无尘继续看着窗外,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
随手丢下一块银子,夏无尘慢步走了出去。
正在指挥打人的胖子看到银子上的印记后眼睛一亮,急忙跟了出来。
“这位公子,你想不想看点特别的东西?”,他满脸推笑的迎了上去,眼睛都仿佛笑在了肉缝之中。
第二卷第三章天业城
“特别的东西?”,夏无尘看着那已经眯成了一条线的眼睛,轻轻笑了笑,“你是奴隶商人把。”。
对于这种专门靠买卖人口发家的商人,夏无尘到是有很深的认识,毕竟自己生平第一次大额的金钱就是花在他们手里了。
这种商人一般都有一双很毒的眼睛,可以敏锐的看出客人的要求和荷包的大小来。据说一些大的奴隶商人,甚至和朝廷都有着很深的联系。只要你舍得出钱,就连宫内的失宠的妃子和公主都可以买卖。
“公子好眼力,我这是小本经营,帮人跑腿,混个生活而已。”,胖子显然跟不上夏无尘如流水般的脚步,小跑的微微气喘。
“看出我身上有多少银子了吗?”,夏无尘停下脚步,看着那张微微气喘,跑的面色发红的脸,“好把,你带路,但事先说好,买不买可随我的意。”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胖子一连声的回答道。干他这行的,既要会挑人,也要会挑主顾。刚才夏无尘丢出来的银子是上好成色的北银,现在能够使用这种银子的不是豪门,就是大世家。这位少年那处事不惊的神情,明显是大有来头而且不太把钱财放在心上的人物。这样的好主顾可是很难找到的,万一能够做成一笔大生意,光抽成就可以让他舒服好久了。
“公子,东西都存放在天业城中,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不如您坐我的马车去吧,我的马车虽然简陋,但是还是比较方便的。”,见夏无尘答应了他,那个商人就急忙笑着说。
“天业城吗,也好。”,虽然夏无尘本来的目的并不是去天业城,但他这次出来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定的目的,只是随处游历而已。
走过去和老赵头知会了一声,夏无尘就走了过来。
马车虽然小了点,但和刚才的牛车比起来,还是宽敞了许多,让人舒服不少。商人将靠窗的座位让给了他,马车轻快的跑起来,片片凉风扑面,带来四月阵阵的花香。
夏无尘看着跟在马车后面奔跑的一群男女老少,“这些是?”
“现在边境战事频繁,国内又碰上灾荒,我们只不过顺应时势做点小生意。我们将南部健壮的青年贩到北部边疆补充兵源,北方年幼和年纪大的奴隶价格便宜,回来的时候顺便再买上一点人猪,正好弥补一路上的开销。”,商人耐心的为夏无尘解释,虽然说的是买卖人口的勾当,但对于他来说,却好像说的只是一堆普通的货物那样简单。
“不知不觉中,这个世界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身处边陲的夏无尘,虽然一路从宛城走来,已经看过了不少悲欢离合的惨剧,但听见商人说到人猪,眉头还是微微一跳。
那个商人的见识到也不平凡,将一些见闻异事说的灵活生动,夏无尘和他一路行来,到也不觉得郁闷。等到下车的时候,两人已经很熟悉了,只是任凭商人如何套他的来历,夏无尘却是轻笑不语。
“夏公子,前面就是天业城了。这里就是我们奴隶商人最大的城市了。”,这个胖胖的何姓商人语气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丝自豪来。
虽然奴隶生意获利颇丰,但却不怎么样被人瞧的起。与其他如米商、茶商等相比,地位完全不同,甚至很多大奴隶商人都被骂为恶鬼。这个商人这样自豪,也许是在这里奴隶商人能够完全作主把。夏无尘看着他那因为激动那泛红的鼻头,心里这样想道。
“天业何家,送货归来,请求入城。”,一个嗓门大的吓人的伙计合手仰头朝已经略显残破的城头吼道。
城头掉了一只吊篮下来,何姓商人从怀中取出一块铁牌,仔细看了看,“夏公子,城门要验关,我先去去就来。”
狭小的吊篮显然并不太满意压在他上面的何老板,吊索拉的咯吱作响。
“天业何家,验关无误,开城门。”,随着一声大喊,笨重的铁门悄声无息的滑开,显然平日里经常维护。
这就是天业城吗?夏无尘夹杂在入城的人群中,四处张望。
和宛城比起来,却是各有千秋。
和宛城的繁华奢闹不同,这里明显有一种历经风沙,铁血的味道。与其说是城,还不如说是个军事要塞来的确切,街面上到处都可以看见身上佩刀,神情彪悍的汉子在四处巡查。
夏无尘刚一走进去,首先看见的,就是可以同时行四辆马车的大道。让人眼前一亮,何老板已经将随行的队伍全部安排妥当,正站在街道旁边等着他。
“夏公子,我先带你去客栈休息一下,我交割了货物马上就带你去。”,看着夏无尘四处观望的样子,何老板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走了没有多远,眼前就是一条相当繁华的街道,二边的商铺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各种各样的货物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哈,闷死我了。”,一直呆在玉佩中的玉玲珑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冒了出来。她还是那身惹火的打扮,手臂自然的挽在夏无尘身上,惹的街面上不时有羡慕或敌意的目光朝夏无尘射过来。
“你不是说做车无聊吗,怎么舍得出来了。”,修为大进的夏无尘本来准备把玉佩给星瞳用,但玉玲珑却死活不同意,只能将她带了出来。
“这么热闹的地方也不快点叫我出来,来,快陪我挑点东西。”,看着远比宛城繁华的街道,玉玲珑脸上的那一丝不快马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前面带路的何老板回头招呼夏无尘,却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艳丽的女子。虽然满脸的疑问,但夏无尘不说,他也不好细问。
一路走了过来,只见街道串连在一起,每拐过一道路口,前面只会显得更加繁华,走到里面,何老板认识的人就越多,不时有店上的老板和他打招呼,可见这何老板,肯定很是被这里的人熟悉,并且很受欢迎。
夏无尘还好,但是玉玲珑却是第一次看见了如此繁华的景象,一下子被这样的气派震慑了,可怜她呆在玉石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人世间的变化已经让她完全陌生了,以前在宛城的繁华就让她很是惊异了,何况现在这样的景象。
她四处看着,不时发出赞叹的声音,拉着夏无尘的手不停的试着各种东西。让夏无尘一阵苦笑,“看来带她出来,只怕是个错误的选择了。”。
在路的旁边,甚至种植了大量的树木,里面有许多是桃树。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两旁的花瓣纷纷落下,街面染的一片殷红。走在这其中,简直好象是走在一幅写意的山水画中一样。
这一切都让一路上看惯了战乱场面的夏无尘眼前明显一亮。作为南方重镇的天业城,就这样在夏无尘面前展开了它所特有的魅力和实力。
“夏公子!绕过这里,前面就是我何家的商铺了,就是那条街上!‘何老板自豪的说。
夏无尘淡淡的看着喧闹的人群,暗自为天业城的庞大的实力而感到吃惊,其他的不说,就是单看这连绵不断、喧闹流动的人群,就知道在其中的奴隶商人的势力有多大了。
“今天是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夏无尘问商人。
“不是,这只是普通的日子而已!”,虽然何老板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得意的神色还是流露出来:“在我们天业城,天天就是如此。”。
“哦!”,夏无尘发出赞叹,这样一个繁华的地方,竟然可以在乱世中经营的如此之好,让他很是诧异。看来这天业城的主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啊。
“夏公子,这里是我们何家招待贵宾的地方。你先和女伴休息一下,也可以四处看看这天业城的景色,我交割了货物后就来请你,正好今天晚上有一个大会。还望夏公子赏光。”,何老板看着夏无尘那始终淡淡的神色,面上却是越发显的恭敬。
第二卷第四章蛮族
夜色中的天业城仿佛一位盛装的贵妇,全然没了白日里那份铁血和萧杀之色,街道两旁亮起的灯笼和行走在其中嬉笑的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都仿佛在提醒人们,这就是天业的夜晚。
何老板在前面带路,梳洗完毕的夏无尘换上了一套玄色的衣服,面上的风尘之色一洗而空。裁减得体的衣服,将他长久锻炼出来的身体衬托的潇洒挺拔。虽然只是一个少年,但他身上流露出来的从容和气势,让所有看过他的人都忘记了他的年龄。
玉玲珑幻化出了一套在这天业城中最常见到的衣服,但穿在她的身上,却让人有一种脱俗的感觉,她轻轻的挽着夏无尘的胳膊,轻声的和他说着话。有时候低头捂着嘴轻轻的一笑,眉眼中透露出来的风情,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她的行为举动已经越来越像一个女人了。夏无尘在心里暗暗想道。
偶尔有几个少女看过来,但一碰到夏无尘的目光,马上红着脸跑开,只留下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主人,看来你还是蛮招人喜欢的啊。”,玉玲珑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道,看着夏无尘那微红的脸,她心中一阵得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玉玲珑已经习惯了这样和夏无尘在一起的日子。
“夏公子,到了。这就是今天晚上大会的地点,也是我们何家的总店。”,何老板伸手向夏无尘介绍道。
“总店?”,夏无尘看着那装饰的金碧辉煌的大门,这样的手笔,明显不是普通的商家可以办到的。
何老板腰杆一挺,面色神情一正,“对,我就是这何家的老三,专门负责北方的线路的,这处大会也将要拍卖我的一部分货物,还望夏公子可以买到满意的东西。”。
走进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屋内竟然是漠北蛮族的布置。房顶完全中空,正中央一堆篝火冲天而起,几个汉子赤裸着上身,不停的将几只全羊在火中翻动,诱人的肉香扑鼻而来。席间穿插着如花般的少女,不停的为满座的宾客们送上各种酒水。
夏无尘和玉玲珑在何老板的带领下,在篝火旁的一个大台子前面坐了下来。
“咚”,一声巨响,顿时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一个疤面老者神态倨傲的走了出来,“今天是我何家拍奴的日子,感谢各位捧场,还希望各位玩的尽心。”,他拍了拍手,“来人,让斗奴上来。”
两个神情彪悍的汉子全身被枷链锁住,推上了前台。
“胜者生,败者死。”。
随着老者的一声暴喝,褪下枷链的两人狠狠的厮杀在一起。只是片刻功夫,恶斗的两人就鲜血淋淋,但二人眼中的神情却更加彪悍,看着对方的表情就好像野兽一样。
“杀,杀,杀……”,台下的人群随着台上的血肉横飞,一个个变的激动万分,竭力狂吼着。
“这就是人性吗?狂暴,嗜血。”,外面的声浪就好像流水一样在他耳边淌过,但他的心中却是如常的宁静,已经到达心动期的他,这样的场景正好是他的一个历练,让他不至于在力量中迷失自己。
台上已经分出了胜负,其中一个汉子已经将另外一个脖子锁住,紧紧压的地上,眼睛询问的看着台下。
“死,死……..”,冲天的死字从台下的客人嘴中吼出,汉子看了看老者,对方微一点头。
“喀嚓。”,一声脖子折断的脆响,清晰可闻,汉子猛的举起对手的尸体,仰头大吼,将台下的情绪调动到极点,无数的银两朝台上砸去。
“夏公子,这斗奴的表演是每次拍卖前的节目,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看着夏无尘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陷入疯狂,何老板急忙上前问道。
“不错。只是这样好像太浪费了一点。”,这样彪悍的生灵,用来祭炼九天诛魔阵到是上好的补品,但就这样浪费到表演上,未免让夏无尘觉得有点可惜。
何老板却错会了夏无尘的意思,“夏公子,这些都是天业城中的死囚,城主开恩,让他们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决定自己的生死,到没有什么浪费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天业城的城主到是个有趣的人啊。”,夏无尘对他不禁产生了一丝好奇。
“下面开始拍卖第一件货物。”,疤面老者手掌一拍,一个宫装蒙面少女被带了上来。
“南方凤栖楼的货物,十五岁,习舞已经十二年,全身柔弱无骨,美艳无双,号称江南最有潜质的舞妓。”
随着老者的介绍,后面一阵空灵的歌声响起,少女随着歌声翩翩起舞,轻盈动人的舞蹈让人目眩神迷。
刚才还喧闹的大厅已经安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少女的身上。就连不太懂舞蹈的夏无尘也点了点头,“这少女的舞蹈已经有了媚惑之意,看来教导她的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这次出来看来是对了,只是呆在宛城,只怕修为很难再有进步。”。
台上的舞蹈已经接近尾声,少女一个盘旋,将蒙面的面纱脱去,露出一张清雅脱俗的脸,让人看了不由心生爱怜。
“起价一千两,一百一加,大家出价。”,老者将手中的一根香点燃插地台上,“谁在这根香烧完之际出价最高,这美人就是谁的了。”。
“一千五。”。
“二千两!”
“妈的,王胖子,你敢和我抢,我出三千两!”。
“有本事你出价,我出四千两!”。
台下的叫价此起彼伏,不停的攀升。
夏无尘嘴角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不为所动。玉玲珑轻轻的用手碰了碰他,“买下来吗?”。
何老板也满脸疑惑的看着他,这样的美人谁人不喜欢啊,可自己带来的这个少年竟然毫不动心,难到……,他看了看夏无尘身边的玉玲珑,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
“好!恭喜王老板,七千两赢得美人归。”,随着香烧到最后一截,一个胖子小跑着上了大台,伸手将少女牵下了台,台下顿时嘘声一片。
“王胖子,你花这么多钱买回去,就你这身板,能折腾几天”。
“你们懂个屁,我买回去放在家里供着看不行啊。”,胖子的眼睛已经笑的和何老板一样了,只能看见两道细缝。
何家确实是大手笔,看来他们为了这次的大会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接下来的货物更是让人目不暇接,各种你能想到的人,这里几乎都可以买到。当然,前提是你的腰包够厚实。
何老板已经高兴的合不拢嘴,他这次从北地带来的人猪都卖了个不错的价钱,加上贩奴去北地收入,让他腰包厚实了不少。唯一让他有点不爽的就是夏无尘始终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好像这一切都激不起他的兴趣。
“吼。”,后台传来一阵震耳的咆哮声,让人不由纳闷,这里明明是买卖人口的,怎么会有野兽的声音。
何老板一脸的兴奋,“夏公子,这个可是我从北地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搞到手的,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几十个伙计团团围住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用木棒抵着将它缓缓的推出来,笼中咆哮声不断,所有的人显然都不敢过分接近。
夏无尘仔细看去,在笼子中关的是一个年轻强壮的青年,身上披着一件兽皮编成的衣服。整个人比起外面的伙计来,高了二个头都不止,全身肌肉贲起,身上充满了爆炸的原始野性力量,只是一双眼睛血红,恶狠狠的看着四周,让人不寒而栗。额头上有二只微微突出的小角,看起来不像是人,到有几分地狱恶鬼的架势。
此时,显然已被众人激成狂怒的青年啊啊乱叫,发出野兽般的狂吼,双手用力摇晃铁笼,意图破笼而出,胳膊粗的铁条竟然被他摇晃的变了形状,好大的蛮力。
“这件货物是来自北地的蛮族,这个据说是一个部落的王子,捕捉这个蛮族我们花费了不少人力。现在起价五千两,五百一加。”,老者同样将一根香插在地上。
“买这个凶神恶煞的东西回去干吗。”,这样的东西显然没有美人来的吸引,台下的人议论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个人出价。
“夏公子,你看。”,何老板哭丧着脸,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弄回来的东西竟然没有人喜欢。这一个是他花费最多的,如果不能卖掉,之前的获利只怕都要吐出来。
台下一个中年人突然走到了台上,围着铁笼看了半天,“这么个东西就是蛮族,不是说他们和恶鬼一样,生吃人心吗?我看也不过如此,枉费我们平日里交给朝廷那么多的税赋来攻打你们。”,他一口浓痰吐了过去,落在了蛮族脸上。
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蛮族全身突然变的血红,一双眼睛更似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头上的二个小角也长出来了一些。
“不好,大家快退开。”,疤面老者急忙招呼道。
“喀嚓”,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铁栏被蛮族硬生生的捏的爆裂开来,他全身一撞,整个人犹如一团火一样冲出来了牢笼。
只有站到近处,才能发现这个蛮族的高大,疤面老者在一般人中已经算是高大的了,但和他一比,却好像个幼童一样。
几十人拿起手中的棍子乱打了过来,他只是伸手一抓,就将众人击的倒飞了出去。来到刚才吐痰的人面前,他低吼一声,用力抓了下来,眼看这下要是击实,这个人是活不了。
第二卷第五章收服
“孽障,还不住手。”,一道绿芒如电般射向了蛮族抓下去的大手。
“想不到这里还有修真着。”,夏无尘眯着眼睛看过去。
蛮族虽然力大无比,但好像知道这道绿芒的利害,并不敢和它相碰,在绿芒的威逼下不断后退,眼看就要被逼的退回到铁笼里面。
他突然暴叫一声,抓起整个铁笼朝剑芒砸了过去。绿芒忽的一闪,消失的无影无踪。蛮族的脚下却冒出一股黑烟,变化成两把大手,将他拖倒在地。
刚才被他击飞的伙计们有几个取出一张铁网,将他当头罩住。其他的人举起手中的棍棒将他牢牢压住。蛮族越是挣扎,反而被铁网裹的越紧。
很多人刚才被他打飞,或多或少都的受了一点轻伤,心中恨透了他,借着这个机会趁机报复,只听见砰砰乱响,蛮族身上显然是挨了不少家伙。
“多谢黄长老,今天幸亏有黄长老在,要不就出大乱子了。”,疤面老者显然也是江湖上打滚的人物,虽然惊魂未定,却急忙对着墙边的一个老者道谢。
“不必,这孽障蛮力无穷,要不是今天刚好带了这个法器,还真被他逃脱了。”,黄长老面白无须,看起来颇为年轻,但眉宇间却有一股邪气在转动。
“竟然是五鬼门,看来这天业城还真是有不少能人啊。”,夏无尘看着黄长老,轻轻的对玉玲珑说道。
“这人又不是你的对手,算什么能人。”,玉玲珑撇了撇嘴,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是五鬼门,但对夏无尘称他们为能人显然颇为不服。
对于玉玲珑的话,夏无尘笑笑,却并不作解释。
这五鬼门虽然修为不高,但奇门邪术层出不穷,而且他们做事睚眦必报,一旦得罪他们,必然是不死不休,所以在修真者中甚至有马蜂这一别称。
台上的蛮族虽然暴吼连天,但还是被压的不能动弹。他抬头看着北方,血红的眼中突然留下泪来。
“看,蛮族哭了,他也知道害怕啊。我还以为他有多了不起了,刚才差点没把我吓死。”,用棍子压着他的几个伙计说道。
“你们放开他,既然没有人买,那就让给我祭炼法器好了。这么强大的生魂,一定很补。”,黄长老邪笑着朝蛮族看去,刚才蛮族造成的破坏他显然并不放在心上。
压在他身上的棍棒抬起,黄长老手中一道黑气冒出,顿时将蛮族身上的铁网熔了个大洞。看着他奇怪的手段,蛮族瞪着血红的眼睛,似乎知道反抗也不是对手”却并不跳上去攻击。
他猛的一下撕开胸前的衣服,露出一头栩栩如生的狼头刺青来,仰头看着圆月,厉声吼叫了起来。
仿佛是从远古就存在的呐喊声,无休无止,直渗进人的灵魂深处。悲凉、不愤、对生命的渴望,种种情绪一下冲入所有人的心中。
夏无尘定定的看着这个蛮族,他的眼角还有泪光,但那不屈的意识就算是他,也不由为之震动。
“何老板,这个蛮族一千两卖给我怎么样?”,他突然转头,对一阵站在他身后的何老板说道。
“这个,这个,夏公子,起价是五千两啊。”,何老板抹着额头的冷汗,心中一阵乱跳。
“你看现在这个样子,可能有人出五千两买他吗?而且我看那位长老的意思,好像是不会付钱给你的啊。”,夏无尘漫不经心的看着台上,显然并不太重视这笔交易。
何老板咬了咬牙,脸上的皮都仿佛跳了跳,“最低二千两,不能再少了。”。
“是吗。”,夏无尘的眼光飘上了夜空,篝火熊熊,他却连一滴汗都没有。
“夏公子,你就可怜可怜我把,一千五百两,真的不能再少了。”,何老板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嗯,等会送到我住的客栈把。”,见何老板那个样子,夏无尘到也不好再压价了。
没有谁和银子有仇,一百两就可以供普通的三口之家生活一年了。就算是修真着,除非渡劫飞升,否则一样要在这尘世中纠缠,自然也离不开银子了。而且培元的灵药,炼器的材料,这一切并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一样要花银子去买。
修真者所谓的“财、侣、府、灵。”,财到是排在第一位的,毕竟没修成正果之前,人都还是要吃喝开销的。
“夏公子,不知道你的名纬是?”,何老板收了银票,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过来恭恭敬敬的问道。
“无尘,夏无尘。”,知道这是必须的手续,夏无尘倒也不刻意隐瞒什么。
何老板转头和旁边的疤面老者说了下,后者点点头,一会就拿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出来。
“嗤”,夏无尘的名字被烙在了蛮族的额头上,青烟四冒。虽然疼的他冷汗直冒,但却咬住了牙关,纹丝不动。
这也是购买异族奴隶必须的一环。将主人的名字或家徽烙在奴隶身上,这样即使逃跑到任何地方,也会被抓回来。
黄长老恨恨的看了夏无尘一眼,如果不是这个少年出价,这个蛮族的生魂就是自己的了。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慢慢搓动,一股黑气从他手中渗入地下。
夏无尘好像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还是低头和玉玲珑在说笑着。黑气顺着地底慢慢的潜到他的脚下,刚要缠绕上去。夏无尘好像无意识的轻轻一跺脚,“走把,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好啊,不过我要你陪我到处转转。”,玉玲珑拉着夏无尘的手轻声哀求道。
虽然只是轻轻的一跺,但对面的黄长老心头一甜,一口鲜血就要夺口而出,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也不管后面的招呼声,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夏无尘,倒退着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夏无尘轻轻一笑,“走把。”。
回到客栈中已经是半夜了,被玉玲珑拖着到处乱转的夏无尘,脚步都有点踉跄了。
“带她出来,绝对是个错误啊。”,他在心中再一次对自己说。
何家的办事效率果然不错,看着放在园中的那个铁笼,夏无尘走了上去。
这个铁笼明显比上次那个牢固了不少,而且蛮族身上也扣了好几道枷锁,整个人佝偻在铁笼中,直不起腰来。
夏无尘看了看那双血红的眼睛,转身走开。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水和食物。
“你听的懂我的话吗?如果听的懂,我就放你出来吃东西。”,见蛮族没有任何表情,夏无尘苦笑了下,伸手将铁笼上的锁打开。
蛮族迟疑的走了出来,眼前这个人虽然还不到他的腰高,而且也很瘦小,但他看到自己并不惊慌,这反而让他拿不定主意。
“来把,你应该也饿了把。”,夏无尘将水和食物都推到了蛮族面前。
“南人,你又想打什么主意。”,蛮族突然开口说起话来,虽然并不流利,但却可以很明白的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啊,你会说这里的语言啊,那你刚才在台上为什么不说了?”,对于这个蛮族,夏无尘只是一时心绪共鸣买了下来,但现在竟然会说这里的语言,让他好奇心大增。
“哼,南人,在你们眼中,我们这些长生天的子民都是些蛮族而已,就算我会说又怎么样,你们能给我自由吗!”,夏无尘沉默不语,当时也确实是这样。
“南人,别以为你买下了我,就会成为我的主人,只要有机会我就会逃跑的。”,对于夏无尘救下他,这个蛮族显然并不领情。
“这个以后再说,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总是蛮族蛮族的叫你把。”,看着他一脸警惕的样子,夏无尘掉转了个话题。
“南人,在问别人名字之前,先把你自己的名字说出来。”。
“夏无尘,夏天的夏,尘土的尘”。
“我叫哈英特,在我们部落的话中,这个是勇士的意思。”,提起自己的名字,虽然现在已经成了奴隶,但哈英特还是一脸的自豪之色。
“哈英特,你怎么会成为奴隶的了。”,夏无尘问道。
“没什么,你们过来打我们,我打输了就被抓过来了。哼,要不是你们南人的妖术利害,我一个可以打你们五十个。”,哈英特一脸的不服。
“哈英特,那你的南话又是谁教给你的了?”。
“你们能够抓我,我们还不是一样可以抓你们。我的南话是跟部落里面一个南人老奴隶学的。”,这个哈英特显然没什么心机,只是几句话,就被夏无尘搞了个清清楚楚。
夏无尘看着他,突然觉得哈英特很是有趣。
他比同龄人多了几十年的阅历,平时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但在这个哈英特面前,他似乎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夏无尘笑了笑,“哈英特,如果我要做你的主人,需要什么条件。”
“你,就凭你这个样子就想做我的主人,我一拳就可以把你打趴下了。不行不行。”,哈英特一口就否定了夏无尘的问题。
“那这样把,你把你的要求说出来,如果我不能做到,就给你自由,怎么样?”,夏无尘说道。
“好””这次哈英特倒是回答的很干脆。
他低头想了半天,“我部落里的长老曾经给我们出过一个问题,我就用这个来问你。”,他伸手从旁边的盘子上拿过一枚鸡蛋,“你把它立起来,但不许和那个南人奴隶一样把它砸破。”。
“哈哈。”,夏无尘第一次这么开心,显然有人曾经用砸破鸡蛋的办法将它立起来过,所以让哈英特定下了这么一个规定。
他伸手接过鸡蛋,手中真元流动,鸡蛋凭空立了起来,“怎么样哈英特,我这样算不算过关了。”。
“你也会妖术。”,哈英特圆睁着血红的大眼,“不许用这个,你另外再想其他的办法。”。
夏无尘淡淡一笑,“行”,他左手轻轻一转,鸡蛋化为一道银光,在桌面上原地转个不停。
“这次如何。”,看这哈英特那圆睁的双眼,夏无尘问道。
“这,这次就算你过关了。”,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哈英特愣了半天。
“难道还有其他?”,夏无尘皱了皱眉头。
“哼,想要做我大地雄鹰哈英特的主人,你不拿出点真本事出来可不行。”,哈英特全身肌肉隆起,一拳就轰了过来。拳头上激起的劲风甚至将摆在桌上的水和食物都扫落在地上,这一击显然用上了全力,将夏无尘整个身形都压在拳影之下。
第二卷第六章邀请
夏无尘从来没有见到过只凭天生的力量,而不借助法宝,就可以发出威力如此之大的一拳来。虽然拳头还没有击实,但扑面而来的烈风,一往直前的气势,已经让人呼吸都有点困难。
哈英特很有信心,他曾经用这只拳头轰杀过无数的敌人。只要这一拳击中,就算是一头猛虎也要倒在他的拳下。
“想要做我哈英特的主人,先接下我这一拳再说把。”,他一声大吼。
只是呼吸之间,哈英特的拳头已经击到了夏无尘的面前,看着那始终挂着淡淡笑容的少年,哈英特心中一软,拳力放下了几分。
这个少年毕竟对他还算不错的,“还是给他留一口气把。”。他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道。
哈英特的面前突然冒出几根闪着金光的奇形兵刃来,互相交叉,形成一个盾牌样的形状,在刻不容缓之际档在了夏无尘的面前。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将哈英特震的倒飞出去。虽然占了上风,但夏无尘却暗暗吃惊。看来之前在台上这个蛮族并没有出全力,否则只怕光凭这一拳,就可以将那黄长老击成重伤。
“难道蛮族的肉体已经强悍到这个地步了吗?”,他心中暗暗想着。
来不及让他多想,哈英特已经借势高高跃起,一声暴吼,“再来!”。
刚才一拳竟然被夏无尘档了下来,让他收起了轻视之心。哈英特高高跃起,犹如苍鹰一样凌空猛击了下来。
“轰”,“轰”声不断,九天诛魔阵所化的金光将夏无尘紧紧围住,任凭哈英特如何抢攻,始终不能破开夏无尘护身的金光。
“不打了,你有妖术,我打不过你。”,累的气喘吁吁的哈英特倒也干脆,说不打就不打,双腿一蹬退了出来。
“这样算不算通过了你的要求?”,虽然有九天诛魔阵护身,但哈英特的这一番强攻,也让夏无尘真元消耗了不少。他稍微平定了下心神,高声问道。
“长生天的子民,从来没有反悔的说法。你既然通过了我的考验,那你以后就是我哈英特的主人了。”,哈英特心有不甘的低声吼道。
他抱住夏无尘的腿,将头触到他的脚上,五体投地,行的却是蛮族中奴隶向主人行的大礼。
夏无尘松了一口气,虽然颇费了一番心思,但却得了这样强横的手下,让他心中也很是高兴。光凭哈英特刚才那几拳,已经稳压在他门下的大弟子刘尚德之上了。
“哈英特,依你刚才的实力,没可能败在那黄长老手下,你为什么要故意示弱了?”,夏无尘将刚才的疑问提了出来。
“那些南人给我吃了一些奇怪的药粉,我的力气就使不出来了。还好时间一久,就慢慢的恢复了。”,哈英特闷声答到,虽然认了夏无尘做主人,但他心中始终有点不服。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运到我这里来的时候全套枷锁,又换了铁笼了。”,夏无尘心中暗骂那何老板。幸亏是他,要是换了别人,只怕今天就被哈英特给打死了。
“哈英特,你现在既然在南方,那我就给你取个南人的名字把。”。
“请主人赐名。”,哈英特虽然不愿意改名字,但既然将夏无尘认做了主人,却是不能反抗的……
“你额头有双角,和我们南人远古流传的魔神蚩尤到有几分相似,你本名在蛮族的语言中是勇士的意思,那自然是希望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那就以蚩为姓,破天为名,从此以后,你就改名为蚩破天。”,夏无尘看着蚩破天那雄伟的身材,稍一沉吟,就将他的名字定了下来。
“好,蚩破天,刺破天,我以后就要将天也刺个窟窿出来。多谢主人为我取的这个好名字。”,没想道夏无尘竟然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蚩破天高兴的一跃而起,在园中不停的来回跳跃。
“吵死了,吵死了。你们还有完没完啊,虽说我是玉灵,也是要休息的啊。”,玉玲珑挣着朦胧的双眼,从玉佩中探出头来。
“啊,啊,鬼啊。”,蛮族自古以来就深信鬼神之说,见夏无尘身上突然冒出一个睡眼朦胧的女人头来,吓的蚩破天高声大叫。
“鬼!,我哪点像鬼了,你仔细看清楚。”,玉玲珑被蚩破天气的睡意全消,干脆整个人都钻了出来,追的他到处乱跑。
看着在园中追逐的两人,夏无尘微笑着摇了摇头,出去又端了一份水和食物过来。
“请问夏公子在不在。”,门口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轻扣着大门。
门哗的一声打开,仿佛一道黑云压了过来,将中年人头上的一片天空都遮住了。明显没有睡好的蚩破天圆挣着双眼,“找我家主人做什么。”。
“找,找……”,中年人牙齿抖了半天,硬是没有说出话来。
任谁看见蚩破天都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蛮人已经不能用粗壮来形容了,他的胳膊只怕已经比一般的小数都要来的粗大,血红的双眼,可以让很多人回忆起孩提时父母说过的恶鬼。
“找我有什么事情。”,已经听到扣门声的夏无尘走了过来,看见中年人吓成那个样子,他转头对蚩破天说道:“客栈的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去吃把。”。
“主人不吃,我是不能先吃的。”,蚩破天虽然说的硬气,但肚皮却不争气,听到有吃的,顿时咕噜咕噜的响成了一片。
“行了,我已经吃过了,你去把。”,这个蛮奴虽然实力非凡,但有时候却也未免太死板了一点,让夏无尘有点不习惯。
“是你找我?”,夏无尘向中年人点了个头。光凭这人身上的衣服,只怕就是普通人一个月的生活,绝对不是一般人穿的起的,而且看他的穿着神态,只是一个跑腿的而已,那派他出来只怕更非常人。
“夏公子,这是我家主人的名帖。我家主人听说夏公子在这里,心里很是高兴,特地派小的送上请帖,请夏公子赴宴。”,看着蚩破天已经走远,这中年人总算回过神来,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帖和请帖来。
“喔?”,夏无尘很是诧异,自己这是第一次出门,在宛城自己也许还算的上有点势力。但在这天业城中除了那个何老板却是谁也不认识,不知道这中年人口中所说的主人是谁,为什么会邀请他去赴宴。
他伸手接过名帖和请帖,手中一沉,差点没掉落下来。却原来这名帖和请帖都是用紫金所制,就算是寻常的精铁只怕都没有这么重。
“好大的手笔。”,他轻轻翻开名帖,上面只有三个大字“龙在天”,字迹狂乱不缚,犹如九天蛟龙盘旋而下,在名帖上纠缠而成,一股气势透过这三个大字传了过来。
“好字。”,夏无尘在心中暗中赞叹,打开请帖,同样的只有少少的几句话。“午时,天业城,龙凤阁,恭候。”。
他随手合上请帖,放在桌上,沉吟片刻后问道:“你们主人就是天业城主把。”。
中年人低头答道:“是,我家主人正是这天业城的主人。”,话语之间隐隐透露出一丝自豪来。
“你回禀龙城主,就说我准时到。”。
“天业的城主,龙在天吗,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打算了?”,夏无尘转头望向窗外。一阵清风吹过,将街道旁的桃花卷了起来,片片殷红,看起来竟仿佛血染的一样。
第二卷第七章试探
龙在天坐在桌前,面前是一张密术所制作出来的水晶镜。不大,却将他眉发照的根根尽显,一个美丽的少女将他的头发轻轻挽起,仔细的打理着。
虽然大家背后都叫他天业的恶鬼,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在他的面前说这两个字。
他是一个很注重仪表的人,这一点,在整个天业城都是知道的。龙在天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他的年纪也不小了,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坠肉,双目还是如年轻时一样有神。
看着那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的满头黑发,他满意的点点头,披上了衣服,临走时也没忘记在少女胸上捏上一把。
听着少女的惊呼声,他得意的笑了笑,“看来李真人的丹药还真是有用啊。”,下腹中仿佛又有一团火在升起,让他走路的脚都仿佛轻快了几分。却没有发现少女紧紧握在手心的几根白发。
龙在天站在门口,自然有人上前殷勤的替他推开。
暖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很是舒服,龙在天抬头看了看太阳,抬脚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很奇怪,走起路来一脚高一脚低的,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有腿疾。
“是啊,谁能相信这天业城的城主是一个瘸子。”,龙在天站在龙凤楼的顶端,看着楼下那如蚁一般奔走的人群。
这条腿是他的勋章,是他在这天业城中奋斗三十年,从无到有的见证。即使在可以医治好的今天,他还是特意保留了这条腿的残疾,他需要时候提醒自己,自己今天的这一切都是靠什么换回来的。
今天他要在这里宴请一个修真者,虽然这座天业城中并不缺少修真者。但根据黄长老的回报,这是一个实力远超过他的人。黄长老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远超过他的修真者,确实值得他亲自宴请。
‘名、利。’。
即使是参修天道的修真者,一样也无法逃脱这两样东西的掌握,对于笼络这个年轻的修真者,龙在天充满了信心。
“也是该给那几个老家伙们一个竞争了。”,他暗暗的想道。
“夏公子到!”,楼下通报的声音传了上来。
夏无尘带着蚩破天和玉玲珑,就这样随意的走了上来,玉玲珑又换了一套宫装,桃红色的水袖将她窈窕的身材衬托的恰到好处,吸引了楼上楼下无数的目光。让她很是得意,挽着夏无尘的胳膊也不由多用了几分力。
蚩破天额头上捆了一根玄色的头带,正好将奴隶的印记遮盖掉了。他原来身上的兽皮衣服已经破烂不勘,夏无尘重新给他定做了一套,但比以前的穿上去明显要好看的多,虽然还是那双血红的眼睛,却让人看着顺眼了许多,另有一份气势。
站在门口迎宾的正是那面带邪气的黄长老。蚩破天看见他,冷哼了一声,借着过道的机会,用肩膀猛的撞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蚩破天身体微晃,黄长老身上绿芒闪动,却是后退了一步。面色绯红,明显是吃了点亏。蚩破天得意的一笑,打开房门,躬身请夏无尘先行。
“嗯?”,明显感觉到对方只是个普通人的夏无尘微微一惊,黄长老虽然只是个筑基期修真者,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驱使的动的。想不到这天业城主竟然只是个普通的老者,这更让夏无尘多了几分好奇。
“夏公子,来,请坐。”,周到而热情的招呼,这一切都让人只觉得他是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而不是在天业城中被称作‘恶鬼’的城主。
龙在天轻轻拍了拍手,一队舞姬舞了出来。个个都身体极好,但穿着很少,舞蹈之间,雪白的身躯若隐若现,更是平添几分诱惑。
一曲舞毕,舞姬们纷纷围了过来,她们并不敢靠近蚩破天,将夏无尘围作了一团。“公子,让我们给你敬一杯酒把。”。
面对着这一群美丽的少女,夏无尘只是开始的时候稍微有点失态,马上就恢复了正常。他随手接过舞姬们递过来的美酒,一饮而尽,眼中的目光却越来越清澈,明显没有受到外物的影响。
始终观察着夏无尘的龙在天暗暗叹了口气,夏无尘并不拒绝美酒美女,如果他拒绝美酒美女,说明此人流于肤浅,反而有机会拉拢。
但是现在,看夏无尘虽然坐拥美女,笑饮美酒,但是,他并不把她们当一回事,眼神清澈,举止从容,这就说明他追求的已经不是这几个美女所能满足的了。这样的男人,就算不是修真者,也是人世间的豪杰。
昨天佣人的回报,已经让他对夏无尘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毕竟能够看到紫金名帖而面不改色的人也没有几个。今天真正的见面,他才发现这少年虽然年纪还小,但眉宇间那淡淡的从容,已经隐隐有一股威压,让人不敢小看。
“这样的人,只怕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啊。”,他微微摇头。
但有些事情,不做到最后,是不会知道结果的,只是因为这样的小事情就放弃,那也就不是他龙在天了。
“啪啪”,他轻拍手掌。围在他们身边的舞姬们都站了起来,盈盈行了一礼,悄悄的退了下去,只是片刻之间,房间内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人,空旷的房间少了这些莺歌燕舞,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个白衣汉子双手高举过头,捧着一份礼单走了进来。八个壮硕的黑衣人吃力的抬着四口箱子跟随在他身后。
箱子被他们小心的放在地上,八人低头拜伏在地上。青衣人走到夏无尘面前停住,躬身将礼单呈上头顶。
“丹砂、玄金……”,夏无尘轻轻翻动着手里那份薄薄的几张纸,默默念道。这些虽然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也是修真者炼制法器和修炼时所需要经常用到的,价值也是不菲。龙在天随手就送出这么多的数量,看来天业城富甲天下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了。
“龙城主,你这是?”,夏无尘微一沉吟,低声问道。
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龙在天对素不相识的他送出这样的厚礼,必定是有所图谋,只是不知道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夏公子,这些只是见面礼,如果你愿意在这天业城中任职,后面每个月都有相同的数量,不知道公子意下如何?”,龙在天看着夏无尘笑着说道。
夏无尘抬手掀开箱盖,箱子中的玄金在日光的映射下发出淡淡的光芒。
“是上好的玄金啊。”,夏无尘笑了笑,随手拿起一块,手指在玄金上微微弹动,清越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夏公子,不知道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见到夏无尘的笑容,龙在天心中一喜,笑着问道。
夏无尘坐了回来,他轻轻的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眼睛顶着窗外。
“龙在天开出来的条件确实优厚,对他这样不是名门大派出来的修真者,也算是价码不差了。但这世上哪里会有白吃的午餐,东西好拿,只怕事情难做。而且这些东西只要自己想要,一样也可以弄到手,无非是多花点时间而已,那又何必要将自己束缚在这里,反而忘记了出来的本意。”,他转头看了看垂手站立在楼梯道口的黄长老。
他应该就是接受了龙在天条件的其中一人吧。”,夏无尘心念一转,已经做好了决定。
“多谢城主的好意了,不过我心性疏懒已久,受不惯这样的约束,还望城主见谅。”,夏无尘淡淡的说道。
虽然语气平淡,但从他口中说出,话中自有一股凛然之意,让人感觉到他的决心。
龙在天看着夏无尘,心中翻江倒海,虽然想到他可能会拒绝,但亲耳听到这个结果,看着夏无尘挂在嘴角的淡淡笑意,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潜藏在对方眼中的轻视。多年来高高在上独断专行的他,已经无法忍受,面上的怒色越来越重。
仿佛感应到他的怒气,一直端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老者缓缓站了起来。
他只是迈出一步,夏无尘一直捏在手中的酒杯就已经变的粉碎。
“竟然是心动期的修真者。”,夏无尘暗暗吃惊。“龙在天已经笼络到了这样的人物了吗。”。
“对方一直就呆在这个房间内,但自己竟然丝毫感觉不到他真元的波动,他到底用了什么样的咒法或禁制了?”,夏无尘想道。
他虽然也可以通过朝阳宗的咒法来封闭真元,但达到这老者的程度却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做到的。
两人真元神识的波动,如同两头噬人的猛兽,在楼中互相试探着。
老者又向前走了一步,夏无尘也站了起来,手中已经粉碎的酒杯竟然慢慢恢复了原状。老者啊了一声,一直闭着的眼睛惊异的看了夏无尘一眼,转身又退了回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龙城主,谢谢你今天的款待,相信我们马上就会再见面的。”,夏无尘并不多说,转身带着蚩破天和玉玲珑离去。
“噗”,刚转过街角,夏无尘就一口鲜血喷出,显然受伤不轻。
“别回头,蚩破天,你站在我身后。玲珑,你扶着我,不要着了痕迹,我们快走。”,夏无尘脸色苍白,低声说道。
“李真人,这个年轻人怎么样?”,看着离去的夏无尘,龙在天转头问道。
“不错,他很强,但还不是我的对手。这个人你不要打他的主意了,我和他有一段恩怨要了解。”,老者悬浮在空中,脚下的地板突然寸寸裂开,在他身下形成了一个大洞。
第二卷第八章故人
端坐在屋内的夏无尘,身上紫光环绕,苍白的面色总算平复了下来,有了血色。看着焦急的蚩破天和玉玲珑,他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
“主人,刚才那老头很利害吗?”,虽然跟随夏无尘时间不长,但身为蛮族的蚩破天既然已经认他做了主人,却是忠心的很。眼看夏无尘情况好转,急忙问道。
“你懂什么,刚才那个老头可是个高手,比那个什么黄长老可高明多了。不过主人,刚才他也应该吃了你一点小亏把。”,玉玲珑白了蚩破天一眼,将一杯清茶递了过来。
自从上次蚩破天说她是鬼之后,两个人就一直不对眼,只要找到机会,玉玲珑总要数落他一顿。
接过清茶,夏无尘微微抿了一口,“这个人实力很强,而且他刚才并没有尽全力,单打独斗的话,我一不定是他的对手。”。
其实有件事他并没有说出来,刚才老者明明占尽上风,但当他使出六道玄心诀时,对方却退了回去,反而让他借机回攻了一手。
“难道对方知道六道玄心诀?”,他面上神色虽然不变,但心中却不停的在盘算。
“打不过他,要不我们走了算了。”,玉玲珑轻声说道。作为玉灵,回避危险是她的本能之一。
“你说什么!长生天的子民,苍狼的后裔,怎么会面对敌人逃跑。”,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反击的机会,蚩破天大声吼道。
“不必吵了,现在就算要走,只怕有人也不会让我们如意。敌暗我明,一味的逃避反而会更加被动。”,夏无尘站起走到窗边,抬头看着天业城那高高的塔楼。清风徐徐吹来,让人头脑一清。
“我们还是先准备准备,马上就会有客人来拜访了。”。
清风,明月,片片随风落下的花瓣。
夜色正浓,白日里喧闹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夏无尘看着突然被悄无声息震的粉碎的院门,面上神色丝毫不变。
“已经来了,不如进来坐坐把。”,他伸手取过茶壶,沏满茶杯。
一步,二步,老者缓缓的走过来,面上的表情扭曲,仿佛每走一步都让他心中恨意增上一分。
“王贞是你什么人!”,走到夏无尘面前,老者厉声喝道。
“在下不认识什么王贞。”,夏无尘淡淡的说道,心中却是大惊。虽然从王贞的神识中知道他的仇家遍布天下,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一个。
“哼,你想要欺瞒老夫吗?王贞原来虽不敢说纵横天下,但也是个敢作敢为的汉子,怎么教出来的后辈这么没有出息。”,见夏无尘否认,老者却是一脸不信的表情,斜眼看了过来。
夏无尘面上虽然神色不变,心中暗暗想道,“这人看来是王贞的仇家之一了,听他的口气,到是认得王贞的,只是不知为何王贞的神识中完全对他没有印象。”。
见他沉吟不语,老者更显的不耐烦,“我不管你和王贞是什么关系,交出六道玄心诀,我留你的元神去转世投胎,否则我把你擒下慢慢审问也是一样。”。
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说话,老者手中一道青芒射出,擦着夏无尘耳边飞过,将他身后的一块假山石击了个粉碎。
遮住月色的一片浮云飘动,清冷的月色斜斜而下,将老者脖子上一道巨大的剑痕映了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李鸿。”,看着这道剑痕,夏无尘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认识我!”,李鸿眼中厉芒大盛,朝着夏无尘看了过来。
“糟糕,一时口快,引起他的怀疑了。”,夏无尘见李鸿脖子上的剑痕扭动,在月光的映射下犹如活物一样要择人而噬,心中也是一惊。
这李鸿的面貌变化太大,如果不是他脖子上的这道剑痕,夏无尘还真认不出他来。
夏无尘在脑海中找出关于李鸿的回忆来。
他本来和王贞是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两人交情一直甚好,但此人工于心计,凡事总是爱算计他人。当初王贞屡次败在玄辰手下,鼓动王贞盗取六道玄心诀的就是他,本来说好到手后两人共同研修,但他为了独占六道玄心诀,转手偷袭,反被王贞刺了一剑。脖子上的这道剑痕,就是当初王贞所留下的。
本来王贞一直以为他死掉了,所以夏无尘一时也没有想起这个人来。但没想道他不光没死,修为也是进步了不少,只是面貌和以前变的大是不同,也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只是曾经听家师提起过。”,夏无尘抬手行了礼,“弟子见过李师叔。”。
“哼,你师父还记得我吗!既然你叫我师叔,那当年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把,东西我也有份。小子,你别在这里拖延时间,快点把六道玄心诀交出来。”,李鸿踏上一步,紧盯着夏无尘说道。
他修为明显高出了夏无尘不止一筹,所以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对夏无尘步步紧逼。
“师叔身为修真者,竟然借助天业城的世俗势力来逼迫后辈,索要法诀,只怕传出去不大好听把。”,虽然没有察觉到周围有其他人的气息,但夏无尘还是出言试探。
“哈,天业城主算什么东西,老夫只不过借助他炼取生魂,各取所需罢了。对付你这样的小辈,还需要借助外人的势力?如果是你的师父,也许我还有点顾忌,但就凭你,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李鸿轻蔑的一笑,显然对这龙在天颇不为意。
“既然师叔也有份,那弟子做主,将这六道玄心诀送给师叔也没有什么不妥。”,夏无尘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轻手放在了地下。
“师叔,玉盒中存放的就是六道玄心诀的副本,大家都是同门,何必打打杀杀的,不如就这样揭过如何?”,夏无尘神态正常,语气诚恳,显的颇有诚意。
“我当年也曾经见过六道玄心诀的正本,你可不要指望用假货骗我。”,李鸿伸手一抓,地上的玉盒凭空而起,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正要打开玉盒,抬眼看见夏无尘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心中顿生疑虑。
“小子,你来打开!”,李鸿反手将玉盒抛了过去。
李鸿本来就是精于算计的人,夏无尘这样爽快的交出东西来,反而让他担心,虽然自己修为高过他,但小心总没大错。
夏无尘微微一笑,轻轻打开玉盒,里面是一卷叠的整齐的绢布。他将玉盒转了过去,李鸿看的清清楚楚,绢布表面上写的正是六道玄心诀的开篇口诀。
眼看多年的心愿眼看马上就要实现,就算是李鸿修为高深,也禁不住心跳加速。
“快,快给我。”,他一叠声急切的叫道。
夏无尘取出绢布,突然叹了口气,“师叔,我本来要将这六道玄心诀送给你的,谁知道你这样防备,实在让人很是寒心啊。”。
他说话间已经默运真元,手中一团真火猛的冒了出来,将绢布卷入了火中。
“啊!”,李鸿眼看东西就要到手,却没想到夏无尘竟然玩这么一出。他暴喝一声,手中一道青芒击出,趁夏无尘躲闪之际,猛的扑出,将绢布抢了回来。
玄功一运,绢布上的火焰顿时熄灭。他顾不得夏无尘还在身边,一把就将绢布展开,仔细察看起来。谁知道除了表面的几句口诀外,下面竟然是一片空白,顿时让他的一颗心落到了谷底。
几次的大悲大喜,就算李鸿多年修炼,心神也出现了一丝空隙。他木然的盯着夏无尘,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猛然从屋顶上奋然跃出,如九幽狂魔,现于人世,仿佛从苍穹而下,呼啸而来。
李鸿只看见那血红的眼睛,巨臂中挥舞的斧头,寒芒闪动间竟然让他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李鸿怒喝一声,身上黑芒闪动,形成一个圆球将他包裹在其中,心动期修真者的实力全部爆发了出来。
蚩破天的全力一斧劈下,斧刃在空中急速划过,激起一阵尖啸,隐隐有风雷之声,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两人碰撞在一起,惊起一声轰天巨响,园内的各种摆设全被激起的劲风扫的七零八落。蚩破天手中利斧已经裂为碎片,整个人被震的倒飞了出去。
他的全力一击虽然无法破开李鸿的护身真气,却将他全身的真元震的混乱不堪。李鸿心头一甜,竟然压制不住全身真元的波动,一口鲜血喷的胸前如桃花一样殷红。
“退”,李鸿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蛮族竟然有这么大的破坏力,加上夏无尘还在一旁虎视眈眈。虽然心中不舍六道玄心诀,但也当机立断,转身朝园外飞去。
“想走!”,夏无尘轻喝一声,“九天诛魔阵”。
九根奇形兵刃祭出,紧紧将李鸿困在了中央。夏无尘捏了个法诀,猛的一拳击向自己的心口,一口精血狂喷而出,脸色顿时变的煞白。
受到祭炼者的精血刺激,九根奇形兵刃猛的一下涨大了好几倍,特别是已经形成战魂的幽明,更是如神将一样扑了上去。
才被蚩破天重伤,现在又被九天诛魔阵困住,李鸿今天也算是流年不利。虽然他在阵中拼命挣扎,但这吸取了夏无尘喷出的精血的上古奇阵哪里是那么简单就对付的。就算拼尽了全力,也无法动弹。
“玲珑”,夏无尘一声轻喝,蚩破天身上的一层玄色护甲化为一团青雾,飘向了夏无尘。
“把灵气渡过来。”,夏无尘祭出灭神剑,将玉玲珑身上的灵气疯狂抽出,灭神剑融合了两人的真元和灵气,剑身上的剑芒顿时变的如同太阳一样耀眼。
“破”,夏无尘全力催动灭神剑,犹如一道电芒疾射而出。
李鸿眼看剑芒飞至,吓的面无人色,之前的嚣张气焰已经荡然无存。
“饶......”,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经被灭神前后来了个对穿,来胸口炸出了一个大洞。
“你……”,不待他多话,九根奇形兵刃一卷,已经将他摄入了九天诛魔阵中。
吸收了李鸿的九天诛魔阵,顿起异变,靠近幽明的一根兵刃剧烈抖动,兵刃上的花纹来回旋转,凝练出一头似虎非虎的异兽出来。
“吼”,它一声低吼,低沉的声波震的人心神不定,自有一股威严。
捏了个法诀,夏无尘将九天诛魔阵收起,损耗过大的他才算是放下心来。心头一松,顿时全身酸软。
蚩破天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刚才那一击几乎将他的潜力全部激发了出来,虽然没有受伤,但人也说不出来的难受。
“主人,那老家伙死了没有?”,他自信从来没有劈出如此威势的一斧,但就算是偷袭,还是没有将对方一击毙命,让他对李鸿也是暗暗佩服。
“笨牛,你没看见主人已经将他祭阵了啊。”,玉玲珑化成人形,“恭喜主人,又凝练出一只战魂。”。
“嗯,这次也是多亏了你们,否则还真是对付不了他。”,夏无尘双手一抖,李鸿身上的东西已经被他从九天诛魔阵中转出,零零碎碎落了一地。
“虽然辛苦,总算有点收获,来,你们自己挑几件把。这家伙搜刮了这么多年,应该都是好东西。”。
蛮族杀敌打猎后平均分配,所以蚩破天对夏无尘的举动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低头就在地上扒拉了起来。
虽然和李鸿的对阵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其中却是险象环生。只要稍错一步,只怕现在死的就是自己了。夏无尘斜靠在树上,默默的运功回复真元。
事先让玉玲珑化身为护甲给蚩破天护身,同时用咒法隔绝他的气息,然后让他躲在屋顶见火光起就攻其不备。
利用李鸿对六道玄心诀的贪心来操纵他的情绪,让他心神出现破绽,然后不惜耗费心血,全力击杀。
虽然一切都按照自己的布置在走,但现在夏无尘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毕竟像李鸿这样级别的修真者,只要一个疏忽,马上就可能被他翻盘。
还好胜了,夏无尘看着低头争东西的玉玲珑和蚩破天,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来以后还是提高修为的好,毕竟好运并不一定每次都在自己这边”。
第二卷第九章破天斧
“没有我可以用的东西啊!”,看着已经挑选了好几样的玉玲珑,蚩破天闷声跑了过来。
“我看看。”,已经回复了真元的夏无尘,将地下的东西收在手中,慢慢的察看了起来。虽然李鸿身上的东西和幽明大同小异,基本都是些祭炼的材料,但毕竟是心动期的修真者,又在天业城搜刮了这么多年,总算让夏无尘找到了一件好东西。
一个漆黑的指环,虽然不大,但明显是年代久远之物。上面雕刻着的各种咒文,将指环扣在其中。
“竟然是储物指环。”,夏无尘心中一阵激动。
这种储物器在上古来说,只要是渡劫期的修真者就可以很简单的炼制出来,但神魔大战之后,天地间的灵气变的稀薄,玄门的功法也失传了许多。现在世间连分神期的修真者都没有几个,更何况渡劫期的,所以虽然知道炼制方法,但却没法炼制。
随着世间修真者的增加,这上古留传下来的储物器需求越来越多,现在除了玄门正宗的几个大门派,外面已经几乎找不到了。就算偶尔出现,价格也是高到离谱。
在修行的最开始,夏无尘为了方便,也动过去买一个储物器的念头。可稍微一打听,他就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真是没想到啊”,夏无尘拿起这个指环,轻轻的带在手上,心中竟然有一股酸涩的感觉。现在他总算有点理解李鸿的感受了,多年梦想今日成真啊!
指环上李鸿设置了禁制。但两人同门学艺,这点到是难不倒夏无尘,他稍一思索,一股真元流过指环,青芒一闪,已经破开指环上的禁制。
李鸿在储物指环中并没有放多少东西,蚩破天目瞪口呆的看着夏无尘从一个小小的指环中取出几件远远大于指环体积的东西出来,面上的崇敬之声越来越重。
夏无尘却不和他多做解释,他看着拿出来的几件东西,暗暗心惊。
本来储物指环给他的震撼就够大了,但没想道其中竟然有三颗灭劫雷。
这种上古留传下来的法器,只能使用一次,但威力之大,据说甚至可以抵抗天劫,所以取名为灭劫雷。
看着几颗笼罩着一圈紫色光芒的漆黑铁球,夏无尘小心翼翼的收回到储物指环中,只要一个不小心,整个天业城就会烟消云散。难怪李鸿有持无恐,原来他身上竟然带着这么强大的法器,只可惜被夏无尘连环相扣的计策所困,连一颗都没有用出来就被九天诛魔阵吸收了。
“侥幸。”,夏无尘心头一阵后怕,这次击杀李鸿,完全是趁其不备,只要让他喘过一口气来,只怕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蚩破天指着地上的一把巨大的双刃斧,眼中档不住的喜悦,“主人,我要这个。”。
夏无尘伸手一提,竟然纹丝不动,直到运上真元,才勉强提了起来。
两面开锋的斧头,边刃发着幽暗的蓝光,中间的手柄是一根不知道什么异物的骨头雕成,整个斧头散发出一股嗜血的味道,让人感觉很是不舒服。
“蚩破天,我感觉这斧头有一股妖邪的力量,你确定要它?”,夏无尘用神识探查过,虽然感觉不到这把巨斧有什么特别,但他始终感觉不对劲。
“嗯,主人,我感觉到这把斧头在呼唤我,我一看见它,我全身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蚩破天挣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巨斧。
“玲珑,你过来。”,夏无尘将几道灵符贴在了蚩破天身上,顺手把巨斧递给了他。
虽然蚩破天已经远比常人高大,但巨斧却又被他高了不少。两边泛着寒光的巨斧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整个人看起来就犹如地狱中回归的魔神一样让人胆战心惊。
“嗷”,蚩破天一声怒吼。本来就血红的眼睛现在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他突然高高跃起,猛的一斧劈了下来。一道红色利芒射出,将地下劈了一条深深的壕沟出来。
“这是什么兵器,难道是法器?但我为什么感觉不到灵气的波动。”,看着这一斧之威,夏无尘也不禁微微变色。这把斧头在使用蛮力的蚩破天手里所发挥出来的威力,竟然不在他全力催动的灭神之下。
落在地上的蚩破天,圆挣着双眼,似乎已经完全不认识夏无尘,嘴里不停的喘着粗气,眼神也变的疯狂嗜血。
“杀”,他一声大吼,红色利芒射出,一斧朝夏无尘劈了过去。
“笨牛,你疯了吗?”,玉玲珑纵身闪过,上去照着蚩破天就是一拳。
“玲珑,他被巨斧控制了,小心。”,被玉玲珑打了一拳的蚩破天蛮性大发,挥斧乱劈了过去。
“叱”,夏无尘一声轻喝,刚才贴在蚩破天身上的灵符化为几道金光,将他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蚩破天,你是长生天的勇士,不要被这斧头控制了心神。它只是你的一把兵器而已。”,随着低沉的声音,夏无尘将这些话用神识直接传给了蚩破天。
“吼”,随着夏无尘低沉的声音,蚩破天眼中的血芒慢慢减退,手中的巨斧铛的一声落在了地下。他摇晃了一下,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刚才什么感觉?”,夏无尘递给他一碗水。
“没感觉,就只知道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不停的叫,杀杀杀。”,蚩破天咕咕二口就喝光了碗里的水,低头说道,“我刚才冲撞了主人,责罚我把。”。
“不必。”,夏无尘伸手抓起巨斧,“你再试试。”。
“我怕……”,蚩破天并不去接,他抬头看着夏无尘。
“你怕什么,你以为你可以伤到我吗?你是苍狼的后裔,天生的勇士,这只不过是一把斧头而已,来,征服它,我相信你!”,夏无尘盯着蚩破天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是。”,蚩破天大声吼道,用力接过了巨斧,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
蛮族的汉子,要的是铁和血,还有什么比这种信任更让人感动了!在这一刻,蚩破天才真正将夏无尘视做了主人,全身心的拜服在他之下。
“来把。让我征服你,让我们一起成为主人手中的利剑!”,蚩破天眼中的血芒越来越重,但这一次,他的眼神清澈,显然已经不再受到巨斧的影响。
“嗷”,蚩破天一声狂吼,手中的巨斧红光闪动,在斧头凝聚成一团血色的红芒。他抬头一斧朝着月空劈了出去,狂风大做,将落地的花瓣卷起,花为一条殷红的长龙,在夜空中飞舞。
“好。”,夏无尘轻轻拍动双手。对于这个自己买下来的奴隶,他心中总记得蚩破天对月狂啸的那一幕,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让他欣喜的看着他的成长。
“多谢主人,请主人给这斧头取个名字。”,蚩破天单膝跪下,手中的巨斧插在地上,让他在月光的映射下看起来如果一尊远古的战神。
“狂斧破天,勇往直前。这把斧头就取你的名字把,‘破天斧’。”,夏无尘看着在泛着幽蓝寒光的斧刃,淡淡的说道。
“哈哈,谢谢主人,我叫蚩破天,我用的斧头叫破天斧,好啊好啊。”,蚩破天将手中的斧头舞动一下,显的高兴无比。
“死笨牛,你刚才竟然敢用斧头砍我,看我怎么样收拾你!”,玉玲珑又从玉佩中冒了出来。
“啊,鬼啊!”,蚩破天提着斧头,四处乱窜。
蛮人都是死心眼,虽然相处了一段时间,但蚩破天只要看见玉玲珑从玉佩中钻出来,就吓的不行。每次都被玉玲珑用这个办法追的他到处跑。
夏无尘将目光看向了最后一样东西,只是一本残缺不全的书而已。但显然原来的主人很重视它,外面用上好的龙樟木做的夹层包裹,里面还上了一层绿松油。光是这两样东西,只怕就可以买下几个蚩破天。
夏无尘轻轻的翻开书页,里面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看起来像是上古的文字。他想了想,将书原样包好,放回了储物指环中。能够让心动期的修真者这样重视的东西,一定不会是寻常之物,但现在也只能好好收藏了。
“今天晚上真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啊。”,夏无尘突然想起了那位城主,也许他现在也会觉得不平静把。
“主人,我们杀了城主身边的人,是不是要赶快走比较好。”,玉玲珑已经将蚩破天好好的威胁了一顿。见夏无尘若有所思的样子,走上前问道。
“你放心把,大家现在好好的去睡一觉,明天自然会有人来找我们””夏无尘微微说道,“劳累了一夜了,都早点休息把。”。
他抬头看看窗外,突然对着那片树林一笑,转身走了进去。
窗外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只有那惊夜的鸟儿偶尔叫出几声,显的格外清冷。
第二卷第十章客卿
“李真人竟然死了?”,龙在天听到这个消息,显然吃了一惊,虽然知道夏无尘实力不凡,但没想到连李鸿都败在他的手下。
“是,属下一直在暗中观察,李真人被他手下的蛮族偷袭后,被夏无尘一击毙命。”,一个黑影隐在暗处,低声说道。
“一击毙命吗。”,龙在天面色微变,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他沉吟片刻,对着身后的一个面色苍白的老者说道:“苏先生,你看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办?”。
苏先生侧躺在靠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把玉如意,动作从容,显然是龙在天的亲信心腹。他盯着手中那圆润如水的如意,并不抬头,低声说道:“李鸿这人胃口太大,而且最近跋扈的很。他背后也没有什么势力,死了倒也没什么要紧的,反而是去掉一个负担。只是不知道城主怎么样看这个夏公子?”。
“我已经派人仔细探查过他的底细,但只知道他由北地而来,路上碰到何家的老三,一起进的这天业城。”,龙在天轻扣桌面,一个侍女马上端上了茶水。
“这样年轻的少年,竟然可以轻易杀掉李鸿,而且他在何家一掷千金买了那个蛮族,只怕他背后势力不小,很有可能是哪个修真世家或名门大派出来历练的弟子。这样的人,还是尽量笼络的比较好。”。
“当然如果城主执意要报复,依我们现在的力量杀掉他到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怕万一误了大事。”,苏先生轻轻抿了口茶水,淡淡的说道。
龙在天沉默片刻,“那就按苏先生的意思办把。”。
一阵清风吹过,桌前的灯芯一暗,龙在天整个人隐入了黑暗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蚩破天昨夜显然没有睡好,得到破天斧后的兴奋让他一直到天亮才昏昏睡去,对于这个清晨就来叫门的人,他心情很是不好。
蚩破天满头蓬乱的头发,如根根利针竖立,肩头斜扛着一把巨大无比的斧头,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远古传说中的魔神。他嘴里打着哈欠,一脸怒气的站在了门口那个中年人的面前。
虽然是第二次看见这个巨大而狰狞的蛮族了,但当中年人被那高大的黑影遮住时,还是从心里涌上一股寒意。当他眼睛看到斜扛在蚩破天肩头,巨大而泛着幽蓝寒光的破天斧时,两腿都忍不住的战栗,如果不是长久训练养成的习惯,只怕他已经掉头就跑了。
“又是你,有什么事情。”,蚩破天不耐烦的问道。
“城、城主……”,他嘴唇蠕动了半天,就是不能将心中的话说出来,看着蚩破天越来越红的眼睛,急得满头冒汗。他猛的从怀中取出一道请帖,低头递上。
蚩破天一把夺过,“你等着。”,转头朝夏无尘房间走去。
“主人,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啊,你看。”,蚩破天恭敬的将手中的请帖递上。
这次的请帖并没有用紫金,而是用的上好的宣纸所写,表面古朴,看起来颇为大气。
“啊”,蚩破天一声惊呼,夏无尘手中火焰腾起,已经将请帖烧成了灰烬。
“你过去回绝他,不必多说什么。”,夏无尘淡淡的说道。
蚩破天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转头走了出去,大声喝道:“走,我家主人不见客。”。
只是片刻时间,蚩破天又拿了一张请帖走了进来。
“一样,你去回绝他。”,夏无尘闭目养神,慢慢感受着体内的真元流动和内丹的运转。和李鸿一战,让他对六道玄心诀有了不少领悟,丹气运转之下,一股气势和威严自然透体而出。
“主人,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次蚩破天并没有离开,而是开口问道。
对于夏无尘的举动,他很是不解。
夏无尘微微看了蚩破天一眼,慢慢收回神识,“只是试探而已,你去门口等着把,马上就会有人来的。”。
“啪”,的一声,桌上的杯子被龙在天狠狠扫落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侍女吓的面色煞白,急忙低头收拾着地下破碎的残渣。
“这个夏无尘,欺人太甚了,我已经派人请了他两次,可他竟然连面都不露。”,他的面色很是不好看,显然心中有气。
“城主息怒,他这样做,似乎是有意激怒你,只是不知道这少年有什么依仗,让他这样嚣张。”,苏先生斜靠在椅上,低头沉吟。
“我看还是要再去一次,这次不要派其他人了,我亲自过去看看。”,苏先生长身而起。
“那就有劳先生了。”。
蚩破天低头看着面前的老者,一双血红的眼睛挣的浑圆,“你不怕我?”。
苏先生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怕你?”。
蚩破天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自从来到这南地,见过他的人无不四处逃窜,胆子大一点的也是群起攻之,像老者这样从容的却是第一次看到。
夏无尘轻轻走了过来,站在蚩破天面前。眼前的老者让他一惊,虽然对方极力隐藏实力,但心动期的修为却是怎么样掩饰,都有一丝痕迹的。
这个老者修为竟然不在李鸿之下,甚至可能在他之上,夏无尘暗暗心惊,“这天业城主手下,竟然有这么多实力高深的修真者吗?”。
“天业苏五,见过夏公子。”,老者微一拱手。
“不敢,见过苏先生。”。
二人互相对望,身上真元波动,眼中光华流转,仿佛实质一样在空中碰撞,激的地下的落红片片荡起。只是一瞬间,两人都知道了对方的实力,同时停了下来。
“夏公子,就你目前的修为,只怕还不足以与我天业城抗衡把。”,苏五盯着夏无尘,厉声说道。
“有持自然无恐。”,夏无尘并不为他话语说动,淡淡的说道。
这点夏无尘到是没有故弄玄虚,储物指环中的灭劫雷虽然数量不多,但确实可以让他有足够的实力说出这个话。
苏五盯着夏无尘看了半天,突然放声大笑,“好,夏公子,我家城主想请你再聚上一聚,不知你可有意。”。
“请。”,夏无尘稍一拱手,朝蚩破天微一点头,和苏五并肩走出园门。
“不知道夏公子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我们这里有不少修真者潜修,到是可以为你引见一番。”,苏五转过一个街头,随口问到。
“玄心宗。”,夏无尘并不犹豫,应声答道。
“玄心宗?”,苏五皱眉思索,显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宗派的名字,但世上很多不世出的潜修门派也不在少数,也许这玄心宗也是其中之一。
既然知道对方的宗派,以后慢慢调查就是了。他却没有想到这玄心宗完全是夏无尘随口杜撰出来的。
苏五话风一转,和夏无尘讲起这天业城中的风俗来。他虽然面色苍白,但口才却是极好,夏无尘也是有问有答,一路行来两人关系到是融洽了不少。
“城主,夏公子到了。”,站在楼梯口的还是那五毒门的黄长老,他看见戴在夏无尘手指上的储物指环,面色一变,急忙恭声说道。
龙在天早已经在龙凤楼等候,见苏五带着夏无尘过来,他抢先一步,“夏公子,上次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龙城主,客气了,我上次就说我们马上就会见面的,果然不出我所料啊。”,夏无尘微笑说道。
虽然被夏无尘刺了一下,龙在天却是浑不在意。“夏公子,上次的事情是我唐突了,像你这样的修真之人确实不是世俗之物可以动摇的。”。
双方都没有提李鸿,好像这个人就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好了,你们也不要客气了,还是先入席把。”,苏五急忙上前说道。
“好好,吃饭。”,对于早就饿到前胸贴后背的蚩破天来说,这个只怕是他目前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了。
龙在天端起一杯酒,“夏公子,我想聘请你为我天业城的客卿,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客卿?”,夏无尘放下手中的筷子,低声问道。
“是的,并不需要夏公子做什么,只是挂个客卿的名号就是了,以后凡是我天业城中的货物,夏公子均可用最低价购得。而且我天业城商人遍布天下,应该对夏公子多少有一点帮助把。”,龙在天耐心的解答到。
“喔。”,夏无尘微微点头。
“只要夏公子对我天业能够照拂一二就可以了。”。
夏无尘沉吟片刻,虽然并不想被龙在天所用,但过分的激怒他也没有必要。对方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也是有一定的诚心了。
他微微一笑,“好吧,那就多谢龙城主了。”。
“好,来人,将客卿的凭证送上来。”,龙在天见夏无尘答应,心中也是大喜。
一块紫金所制的牌子,上面有夏无尘的名字和天业城的城徽,牌面上紫气缭绕,显然是出自修真者之手。
“来,让我们为夏公子正式成为我天业城的客卿,干上一杯。”,龙在天举杯大呼道。
月上梢头,夏无尘已经离去,苏五拨亮桌上的油灯,本来已经醉倒的龙在天突然翻身而起,“他已经走了吗?”。
“是的,城主这招到是不错,区区一个客卿的头衔,就让夏无尘不至于和我们反目。”,苏五看着龙在天,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嗯,现在这个环节,确实不易树敌过多,免的坏了大事,想要收拾他,以后多的是机会。”,龙在天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下一批货物都准备好了把。”
“嗯,城主放心,这是最后一批了,都是上好的人猪,相信尊主一定会喜欢的。”,苏五苍白的面容在油灯下看起来很有几分阴沉。
第二卷第十一章海蟹
四月虽然还有点凉意,但被阳光晒了一天的海水却让人感觉到丝丝暖意。现在正是落日时分,海面上微波粼粼,倒映着西边快要落下的残阳,仿佛一层熔化的赤金在水面上滚动。
温暖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轻微的咸腥味,随风而来的还有打渔归来的船夫们粗犷嘹亮的歌声。
几个渔家的年轻人高唱渔歌,踏着水浪,拖着小船冲上了沙滩,今天看来是丰收了,短短的船舱中满是活蹦乱跳的海鱼和虾蟹。
他们一个个都只穿着短裤,全身近乎赤裸,皮肤由于日久天长被海边的阳光暴晒,变成深深的赤铜色,浑身肌肉隆起,看起来精悍无比。
海滩上等着收鱼的商家已经排了长长的一列,同样被晒成褐色皮肤的渔家少女们穿着简单,唯一的装饰就是那漆黑的长发间插着的几朵山花,她们都赤着双脚在浅浅的沙滩上奔走,留下一串串脚印和银玲般的笑声。
夏无尘就这样静静的站在海边,已经过了很久,他神识运转,感受着周围人的欢欣和悲伤。看着他们为了鱼价的高低而讨价还价,看着少女们因为亲人安全回来的喜悦。
内地的战乱仿佛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千年以来的生活一直就这样默默的延续着,生于海,同样也死于海。
他仿佛感悟到了什么,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心动期的修行和以前的阶段大不相同,只能靠感悟天心和磨练自己的意志来进行,很有一种佛家所说的顿悟的味道。
从心动期到元婴期,丹化元婴,也许很快,也许一辈子都在这个阶段徘徊。这也是他出门游历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辈修真之人,求的就是万物之间的真谛,身与宇宙洪荒共存。前途虽坎坷,一样要披荆而行。”,他盯着那徐徐落日的红日,暗暗想到。
当日他受了龙在天的客卿之后,就不辞而别西行而去,想要看一看这天下闻名的黄海。但由于带着蚩破天御剑不便,两人走走停停,花了不少时间,今天才总算到达。
看着这落日,虽只短短一刻,却让他心中有了那么一丝顿悟。只是仿佛那浮在空中云一样,想要伸手触摸的时候,却友发现什么都没有了。
他心中虽然涨然若失,却也并不太在意,时间对他来说还足够,只要继续下去,一定可以再次触摸到那种感觉的。
夏无尘转头看向了周围,残阳已经全部落尽,身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但还有贪恋鱼群回来晚了的渔夫在陆续上岸。
“黑大,黑大。”,一个少女高声的叫着,不远处的一个少年高声的回应着。
少女修长柔软的身段,渔家姑娘中少见的象牙般细腻的肌肤,一笑起来,让人仿佛觉得看见海葵花在瞬间绽放。
她一手提起裙裾,一手提着她竹编的鱼篓跳进海水里。
“黑大,有我要的海蟹么?我可是昨天就专门过来定了的。”,虽然小心,但裙子还是被海水打湿了,她索性将它全部放下。湿透的裙子将她修长的双腿衬托的越发健美。
“有有,都有,专门把最大的海蟹都给你留着在”,黑大将小船推上沙滩,抓着被海风吹的蓬乱的头发,憨憨的笑道。
“给,才网上的,保证活蹦乱跳!”他从船舱里搬起一只大大的海蟹来。
海蟹在他手中拼命的挣扎,两只巨螯猛的一下伸到了少女面前。吓得她惊叫一声,双手猛的将脸捂住。黑大的得意的笑声响了起来,她慢慢的透过指缝看过去,原来那大海蟹已经被海藻捆住了两只螯,只是样子吓人罢了。
“黑大!”少女有些羞怒的将鱼篓砸了过去,黑大伸手接过鱼篓,嘿嘿的笑着,将海蟹装了进去。
海风吹得醉人,眼前的人也好像醉了。
少女轻扯着黑大的头发,不停的将海水泼在他的身上,黑大一边憨憨的笑着,一边将最大的海蟹都装进了鱼篓。
少女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蹲了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海葵,怎么了?”,黑大看着她的样子,小心的问到。
“黑大哥,明天我就不能来找你拿海蟹了。”。
“怎么了?”,黑大追问道。
“这个月的祭海神,我被抽到了。”,海葵看着那慢慢暗下来的海洋,幽幽的说道。
“啊。”,黑大倒吸了一口气,手中的鱼篓也掉落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他双手抱头,整个人没入了海水中。
“黑大哥,要不你带我走把。”,海葵突然急切的说道。
“这可不行啊......”,黑大近乎呻吟的说道。
“你这个没胆鬼!”,海葵面色大变。
“海葵,不是我没胆带你走,而是......”,黑大猛的一下将她搂入了怀中,一时也没了主意,只能紧紧的搂住她,仿佛只要一放手,少女就会消失一样。
海葵气愤的使劲挣脱了出来。
“谁。”,海葵将黑大一把推开,刚转过头,突然看见前面的一道黑影,不由的惊叫起来。
黑大顺着看了过去,二个人都看见了不远处沙滩上的那条人影。
那是一个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明显不是渔家的人,但却站在沙滩上,身上穿着一件玄色长衣,让他和夜色融在了一起,脸上神色平静,隐隐有出尘之意。虽然年纪不大,但那种威严和气势,却是两人从来没有见过的。
海葵看了他一眼,心头忽然跳了一下,虽然心中有事情,但脸上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发烧,赶紧低下头去。
这里是海城,很少可以看见这样的年轻人。他的衣饰并不华贵,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再抬眼看向那个年轻人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他竟然是凌空站在沙滩上,涨潮的海水冲刷着他脚下,却始终不能将他的双脚淹没。
早在他们嬉闹和争吵的时候,夏无尘就一直站在那里了,他静静的看着,却一言不发。仿佛是那镇守海堤的石兽,面对着日复一日年复年年的潮涨潮落,就这样过了千年。
他只是这样静静的站着,丝毫没有为打扰了别人感到歉意。奇怪的是海葵和黑大也不觉得他在这里有什么不妥。
“是要买海货吗?”静了一会儿,黑大吆喝了一声。
夏无尘微微一笑,让海葵面色一红。这个少年让她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仿佛只要在他身边,一切都会变的平静。
“哦”,夏无尘想了想,“那帮我拿一只海蟹吧。”
黑大看着海葵那微红的脸,心里一沉,挑了一只大海蟹出来。
这个海蟹被他用手捏住后背,在空中胡乱的挥着大钳子。也不知道活了多久,背壳已经变成铁灰色的,仿佛穿了一层铁盔甲的将军,让人看了心生寒意。
“你的海蟹。”,黑大把海蟹提起来,往夏无尘手中用力扔了过来。
海葵啊的叫了一声,就看见那个海蟹好像找到了目标一样,挥舞着大大的钳子对着夏无尘的手就夹了下去。
夏无尘将手伸了过去,根本没有和黑大一样捏住螃蟹的背壳。黑大也是一声惊叫,他原来只是气愤海葵看他的眼神,想要让他在海葵面前出个丑,却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完全不知道怎么对付海蟹。
眼看海蟹就要夹实了,海葵已经闭上了眼睛。这样巨大的海蟹,只怕连大贝壳都可以夹碎,何况人的手指。
海蟹在年轻人的双手上忽然静住了,夏无尘并没有捏住它的背壳,但也没让它夹住手指。他手中真元波动,一团看不见的力量将海蟹裹住,悬在了空中。
“哇””海葵惊讶的叫了起来,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夏无尘抬头朝海葵笑笑,他能从声音中听出这个少女对他的善意。
“蚩破天,给你个东西吃。”,夏无尘轻声叫道。
仿佛蛮荒中苏醒的巨人,夏无尘身后的一个土堆隆起,蚩破天头发凌乱的从沙中钻了出来。
海风将他的衣服吹的烈烈做响,那把巨大的战斧被他背在身后,血红的眼睛盯着海葵和黑大,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的魔神。
“不要吃我。”,黑大两腿一软,瘫在了水中。海葵虽然好一点,但也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夏无尘将海蟹丢了过去,“新鲜的海货,你尝尝看,再不要怨我不给你东西吃了啊。”。
蚩破天抓住海蟹,一口就啃去了半边,咬在嘴里嚼的嘎嘣乱响。
“走把。”。
等到海葵回过神的时候,夏无尘已经走远了,只有他飘拂的背影,被海风吹的在沙滩之上摇晃,渐渐的看不见踪影了。
第二卷第十二章祭海神
铺天盖地的巨浪袭来,仿佛无数冲锋的战士,发出震天的呐喊声,猛烈的撞击到礁石上。刚化为片片浪花消沉了下去,随即又是一片巨浪迎了上来。巨浪和礁石的搏斗无休无止,仿佛要到地老天荒。让凝视这海潮的夏无尘产生一种惨烈的感觉。
夏无尘已经在这里呆了二天了,每天就是在这个位置观潮,感受天地间元气的流转。现在的他,已经隐隐感觉自己的心神凝练了许多。
“黄海之潮,果然不虚啊。”,虽然早在宛城的时候他就听人说过,但亲自站在这里的时候,才发现以前描述的语言是多么的苍白。
海风吹过,带来一阵咸腥味,隐隐约约有一阵鼓乐声传了过来。
夏无尘抬眼望去,海边的人越聚越多,锣鼓鞭炮声不断,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
玉玲珑突然冒了出来,她看着热闹的人群,高兴的说道:“走,我们去看看,你天天呆在这里,闷也把我闷死了。笨牛,一起走啊,你还在发什么呆!”。
海边的渔家今天都没有下海,他们将小船全部摆放在一起,形成了两座浮桥,桥的尽头,是一个幽深的洞口。
“今年是李家的海葵抽中了啊。李家真是好福气啊。”,一个妇人羡慕的看着走在后面的人群。
“是啊,我家的秀珍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李家这下可大发了,只是舍出去一个女儿,祠堂里可是给他们置了两条大船啊。”,另外一个妇人接口应道。
“嗯,不过可惜了,听说李家的海葵可是这海城数得着的漂亮姑娘啊。”,旁边的一个妇人惋惜的说道。
“呸,什么可惜不可惜的,长的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个狐狸精!村头的教书先生不是经常说,红什么祸水什么的,我看这样最好。”,后面的一个妇人斜着眼睛,鄙薄的说道。
后面的队伍慢慢的近了,前面过来的是一队披挂整齐的锣鼓手,迈着步子,将手中的锣鼓敲的震天响,倒是显的分外喜庆。
中间八个渔家汉子赤着上身,汗水顺着额头留下,抬着一张被红绸裹好的宽大木轿,看起来很是精悍。
木轿太重,脚下的沙滩又使不上力。他们走几步就将左右肩膀轮换一下,发出整齐的一声喝,将坐在轿中的人儿颠的左右摇晃。
木轿后面跟着几个老者和妇人,面无表情,看起来和这喜庆的场面格格不入。
“停轿!”,随着打头的汉子一声大喝,整个队伍停在浮桥前面。
“亲人辞别。”,后面一个锦衣老者唱道。
后面的一个妇人猛的扑了上去,抱着轿头就哭了起来,但却听不出有几分悲伤的意思来。
“好了,有什么好哭的,这是喜事。”,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海葵,你就放心的去把。”,他语气中有一丝不耐。
渔家的女儿都是赔钱货,海葵是他和前面的老婆所生,本来就不受待见,加上他又好酒烂赌,家里的几分薄财都被败了个精光。本来已经是穷困潦倒之际,却没想到天上掉陷饼,只是舍了一个女儿,却凭空得了两条大船。
如果不是祠堂里的长老非要他见上女儿最后一面,只怕他现在已经蹲在赌场摇筛宝了。
轿中的人儿低头走了出来。虽然全身穿戴一新,但她面色苍白,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了很久。
她一双眼睛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什么。
正是那天夜晚夏无尘在沙滩上看见的渔家少女。
四处望去,海葵眼中失望之色更重,她低声说道:“爹,二妈,你们保重,女儿走了。”
“送入神洞。”,老者一声高唱,后面的人群全部退开,只留下了海葵站在浮桥前。
海葵定定的看着那幽深的洞口,心中不由一寒,她再次回头,还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难道你连我最后一面都不敢见吗?”,她咬了咬牙,踏上了浮桥。
夏无尘看着她轻轻着走上浮桥,海风吹过,浮桥不住的摇晃,仿佛要将她扫入海中一样。
她每走过一段浮桥,后面的渔人就上前将小船拆开,只是片刻功夫,海面上的浮桥就只剩下了半截,只留下她孤单单的身影在前行。
“主人,打听清楚了,这个是他们这里的祭海神,据说是很久以前就留传下来的。每年从村中抽签选出一位未婚的少女,祭祀给海神,求得风调雨顺。”,玉玲珑凑上前来,对夏无尘说道。
她看了看远处那个已经快消失的背影,皱了皱眉,“要救她吗?”。
夏无尘笑了笑,“玲珑,你见过神吗?”。
“神?自从上古神魔大战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没有神的踪迹了,我虽然是玉灵,但也从来没见过什么神。”,对夏无尘提的这个问题,玉玲珑很是不解。
“那我们去看看这个海神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也许会有很有趣的事情的。”,夏无尘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穿着一身道袍的灵虚挤在人群中,激动的浑身发抖。
他是崆峒派的弟子,虽然进门不久,但却极有天赋。只是十年的时间,就将师门秘传的法术练了个纯熟。年纪虽然不大,但已经是开光后期的修为,距离融合期也不过一步之遥罢了。就连一向挑剔的师父,也对他很是赞许。
这一次他奉了师父之命,下山给师父的一个好友送礼,顺带着让他游历一番,也好磨练磨练。
他和夏无尘一样,老早就听说黄海之潮甲天下,所以这次专门跑过来准备一饱眼福。结果海潮还没有来得及看,却碰到了祭海神这档事情。
灵虚对于海神之说,根本就是完全不相信。
神魔大战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别说是神,就连修成仙的都没见过几个。而且他在那个幽深的洞里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妖气,看来必定是妖物做崇无疑。
虽然临出发时师父曾交待过,尽量不要惹事,遇事忍让为先,但师父同样说过,修真之人,以斩妖除魔,匡扶众生为本。如果有妖魔在干什么荼毒生灵之事,而天下七大玄门之一的崆峒弟子袖手旁观,不免有违他灵虚的一贯作风。
修真十年,今天总算可以形侠仗义一回了,想到等会斩妖之后百姓的欢呼和感谢声,灵虚不由乐呵呵的笑出了声。
今天要叫这妖物尝尝崆峒密法的厉害!他想着,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发抖,仿佛看到回去后师父夸奖自己的情形了。
人群中的几个人看着他指指点点,“这个道士只怕是得了羊颠风了把,我刚才就一直看见他在这里傻笑,浑身抽抽。”。
“可不是,你们看他的眼神,怪瘆人的。别不是遭疯狗咬了把!”,旁边一个大婶见他两眼发直,急忙将孙子遮在了背后。
灵虚脸上一红,“一群愚妇,我不跟你们计较。”。
他抬头望去,“啊,糟了,人到哪去了。”。
他心中大急,也不顾周围有人,捏了个法诀,一道黄光闪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见鬼了!”,刚才围在他身边的几人吓的四散而逃。
海葵慢慢的走进了黑暗的洞中,回头望去,身后的浮桥已经被拆的精光,现在就是想要回去也没有办法了。
洞口还有几丝光亮,但越往里走,越是漆黑一片。海风从洞壁刮过,一阵呜呜的回荡声,吓的她胆战心惊。
洞内有点潮湿,地下有积水渗出,她用手提着裙摆,小心的站着,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周围寂静一片,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眼看站的久了也不是办法,海葵轻轻的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手被一个东西嗑的生疼。
她摸索着将手中的东西凑到了眼前,借着洞口的光亮一看,却原来是一个嚼的干干净净的人头骨,原来的眼眶成了二个深深的大洞,死死的盯着她。
海葵一声尖叫,猛的将手中的骷髅头丢了出去,抱头蹲在地下,嘤嘤的哭了起来。
背后突然出现一只大手,将她的嘴巴捂住
海葵心中一惊,吓的她全力咬了下去。背后的人疼的一声惨叫。显然受伤不轻。
“黑大哥,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海葵听出黑大的声音,一时间欢喜的跳了起来。
“海葵,我,我舍不得你。”,黑大轻轻的将她搂进了怀里,“都是我不好,你不会怪我把。”。
“黑大哥,我怎么会怪你了?你这个时候能够记得我,我一辈子都念你的好。”,海葵摸着被她咬伤的手,眼泪又留了出来。
“那我们走把,我在后面偷偷的藏了一只船,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以后再也不回来了。”,黑大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两人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还身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洞中,眼中只有对方的影子。
门口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海葵和黑大顿时吓的脸上发白,两人伸手从地上摸起个硬物来。
黑影刚一探头,两人就猛的将手中的东西全力砸出。
“哎哟!”,一声惨叫,不是灵虚又是谁。
他用咒法直接传送到洞口后,心中着急,也没观察,急忙就往里面钻。
结果眼前一黑,紧接着两个硬物就砸了过来,他本能的一闪,脚下却是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正好嗑在了洞壁上,疼的他眼冒金星。
“什么妖物,竟敢偷袭!”,他气的大叫了起来。
第二卷第十三章虎蛟
“你是人?”,两个怯生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废话,我当然是人,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吗?”,灵虚摸着还在隐隐作疼的脑袋,手中捏了个法诀,一声轻喝,手中的灵符化为一团白光,将他周围照了出来。
好像不能适应突然而来的白光,海葵和黑大眼前一亮,赶快将头埋了下去。
“我认得你,你是今天那祭海神的姑娘,那你又是谁?”,灵虚盯着黑大问道。
“这个是黑大哥,是我的……”,海葵脸上突然一片飞红,紧紧将黑大的手抓住。
“行了,我不管你们怎么样,我要进去除妖了,你们赶快出去把。”,灵虚挥挥手,心里很是不耐烦,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妖物怎么样了。
两人到了声谢,刚要走出去,一股低吼声沉沉的从洞内传来,仿佛受伤的野兽在嗥叫,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好,总算出现了。”,灵虚一脸的兴奋,将手中的白光一弹,白光化为一个圆球,悬在空中不动。
灵虚手中又化出一道灵符,他催动法力,灵符慢慢伸展为一把光芒四射的剑。
正当海葵和黑大走到门口,异变徒生,一股铺天盖地的吸力传了过来,将他们两人一下就吸的倒卷了回去,跌跌撞撞的滚入了洞穴深处。
“啊!”,灵虚将手中的灵剑猛的插在地上固定住了身形,却来不及救援他们,只听见两人的惨叫声在洞穴中来回振荡。
他咬了咬牙,刚才的吸力虽然可怕,但还不至于让他退缩。崆峒的弟子,岂是这样就容易放弃的。
越往洞内走,洞穴变的越宽敞,而且有荧光隐现,到是比刚入洞口时让人习惯了不少。当他终于在石头后的缝隙中找到已经昏倒的海葵两人时,灵虚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海葵他们的身后的一块大石上,有一只黑色的巨兽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胆敢冒犯禁地的三人,口中不停的呼着粗气,刚才的吸力应该就是它所使出来的了。
巨兽那黑如墨水的皮肤,慢慢转动的头,竖起的三角形耳朵,钩子一样的牙齿,胸部和腹部上有黑亮光滑的鳞甲。
灵虚的脑海中闪过九州志上面的一道记载,这应该是一只大个子的虎蛟!
人们传说可以依据它们皮肤的颜色来划分善恶。红色的暴躁,黑色的诡异,青色的柔顺,如果碰到金色的,那就是好运当头,只怕要封王封侯的。
眼前的大石上的这只虎蛟,大如巨蟒,浑身黑里透红,鳞甲油光发亮。它的每一片鳞甲都在翕张,在不安分地抖动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覆盖了整个洞穴。
这种靠无数的血腥杀戮才能够养成的威压,让灵虚心里感到了害怕。他一开始的自信荡然无存。
他紧握手中的剑,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变的发白,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减少他对巨兽的恐惧。
想不到在这洞穴里面的竟然是这种怪物,被虎蛟两只灯笼一样大小的眼睛瞪住,他不由一阵苦笑。
“师父,弟子只怕是不能帮你把礼物送到了啊。”,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好像要将恐惧随着这口气吐出一样。
他轻轻将海葵两人拍醒,“不要慌张,等会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们慢慢的爬出去。只要小心点,不会有事情的。”。
海葵和黑大看着那在石头上扭动着的巨大身躯,脸色变的煞白,两个人只知道拼命的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来,就是现在,你们慢慢的爬过来,只要它有异动,我马上帮你们挡住。”,灵虚看着虎蛟,将真元注入了手中的剑内,光华四射的灵剑显的越发耀眼。
虎蛟斜着眼睛看着灵虚,隐隐显出几丝不屑。
突然之间,虎蛟动了,如同一道黑色的电光闪过。
灵虚手中的灵剑全力击出,但是斩中一缕残影。
他大惊之下,正要发动护身的咒法,一股巨力将他击的飞了出去,撞在洞壁上又反弹到地下。
这几下攻击,虽然外伤不重,但体内却受了震荡,被虎蛟击中的地方疼的犹如一根尖针直心底,灵虚“哎哟”一声惨叫,人在地上打了个滚,却是没有翻起身来。
他心中暗暗叫苦,“八十老娘,倒绷孩儿,今天惨了。”。
这句话是他从书上看来,此时脱口而出,倒没想合适不合适。
虎蛟又是一抓扑了过来,灵虚躺在地上,疼的连动都不能动,只感觉一股劲风冲来,其中夹杂着一股扑鼻的血腥味,中人欲吐。
挨的近了,灵虚甚至已经看见虎蛟那由于飞扑而张开的大嘴,嘴内白牙森森,在荧光的映射下,看起来就好像追魂的恶魔一样。
眼看躲无可躲,灵虚将全部真元集中,猛的一声大喝,口内一道青芒射出,击在对面的洞壁上,整个人被反震的倒退了一步。
他到也聪明,知道按照刚才虎蛟的速度,青芒是绝对无法击中它的,干脆直接击在洞壁上完事。
这正是他崆峒独门的密法,本来是用来攻敌不备的,没想道今天却用来逃过一劫。
虎蛟一抓扑来,本来应该抓在他胸口的一爪插入了他两腿之中,将坚硬的石地也抓了个窟窿,激起一阵飞灰。
灵虚两腿一紧,感觉并无不妥,心中大定,嘴里没口子的念到:“还好,还好,差点就被你这怪物绝后了。多谢三清保佑,弟子回山后一定给你们老人家多上几柱香。”。
他这边不停的许愿,但虎蛟却不管他的念叨,一击不中的它,已经变的愤怒无比,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一张血盆大口猛的出现在他面前,灵虚吓的手脚冰凉,全身却是再也没了活动的力气,刚才的一击已经将他的真元用尽。他全然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志。虽然从九州志中知道这个异兽的利害,但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只是二个照面,就落到了这个怪物手中。
“师兄,师妹,便宜你们了,借我的银子不用还了。”,他眼睛一闭,就准备等死。
“小道士,快用雷光咒。”,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这雷光咒是崆峒的入门咒法,普通的控雷术而已,灵虚自幼就练的纯熟无比。现在听到有人说起,下意识的就使了个出来。
空中几道电弧划过,“砰”的一声闷响,一个霹雳闪现,将洞内映的雪亮。
虎蛟一声咆哮,飞快的将头转开,显然对这雷光很不适应。
灵虚只觉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拎的倒飞了出去。眼看离虎蛟越来越远,他的心中却是大定。
“蚩破天,小心它的尾巴。”,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冲了出去。
那是一个强壮如远古巨人的蛮族,他双手举着一把血红的巨斧,如战神一样咆哮着扑了上去。
他一斧劈下,旋起的劲风让人眼睛一疼,斧刃上竟然有血芒闪动。
虎蛟好像也知道这一斧的利害,一声厉吼,闪身跳开。
“轰”,刚才虎蛟盘旋的大石竟然被巨人一斧头劈了个粉碎。
“怪物!”,灵虚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主人,竟然是虎蛟,果然是有趣的东西啊。不过笨牛只怕不是它的对手把。”,一个少女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灵虚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少年背对着他站立。
虽然周围厉吼声不断,但看到他,灵虚的心一下就平静了下来,这少年仿佛天生就有这样的气质和本领。
“不妨,蚩破天支持片刻没有问题,这座洞穴很有点古怪。你看这里,这是上古的文字。”,少年指着洞壁对旁边的少女说道。
“咳、咳。”,灵虚清了清嗓子,“在下崆峒派灵虚,多谢几位相助,不知各位是?”。
少年对他微微一笑,“玄心宗夏无尘。”。
第二卷第十四章古文
夏无常并不太在意蚩破天和虎蛟的争斗。依蚩破天的实力,不说取胜,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他仔细的看着洞壁上的古文,隐隐感觉发现了什么,却又不能确定。这些古文的排列应该是想要传递出什么,只是中间的洞壁上那一块已经残破不堪,已经分辨不出来上面是什么内容了。
虽然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这种文字让他心中一动。它们明显和上次在李鸿身上发现的古书是一模一样的,但苦于他对上古文字没有学习过,完全无从着手。
“这个,夏道友。”,灵虚见他凝神看着洞壁上的古文,微咳了一声,“其实我对这上古文字还是很有研究的。”。
他刚才被夏无常所救,本来心里感激,但见对方年纪比他还要小上几分,心中顿时烦恼万分。
灵虚在崆峒一直被师门当做天才看待,他自己也很自负,谁知道竟然在虎蛟手中连二个照面都支撑不下来,让他在夏无常面前顿时矮了几分。见夏无常好像不懂壁上的上古文字,灵虚马上又来了精神。
“喔?”,夏无常转过头看着他。
他其实一直跟在灵虚后面,对于这个行为有点反常的小道士,夏无尘也有几分好奇。直到灵虚和虎蛟争斗差点丧命的时候,他才出手相救。
虽然灵虚在刚才的争斗中明显因为经验不足而没有发挥出他的实力,被虎蛟杀的的险象环生。但夏无尘并没有因此而轻视他,天下七大玄门之一的崆峒,并不是可以轻易小看的。
“那还请灵虚道长帮我解答下疑惑把。”,他转身站在了灵虚身边,将洞壁让了出来。
“嗯,让我看看。”,灵虚边看着洞壁上的文字,边在地下不停的写出各种符号来对比。
“小道士,你行不行啊。”,玉玲珑见他埋头半天没有反应,轻轻将他一推。
“好了,好了,就差一点了。”,灵虚并不为意,头也不抬,手中飞快的将各种上古文字和符号在地下不停的组合排列。
“夏道友,这种上古文字很少见,并不是现在书上通用的,我怀疑这是一种密文。”,灵虚虽然停止了研究,但脸色的神色却有些迟疑,明显不敢肯定的样子。
“密文?”,夏无从轻声问道。
“是的,这种一般是为了防止泄密而使用的文字,通常用来记载密术或秘闻。上古文字本来就难懂,这样一来,就越发让人难以理解了。”,灵虚低头看着地下的文字和符号。
“说了半天,也就是没解出来了,害我们等了半天。”,玉玲珑一脸的鄙视。
“这个,这个,我已经尽力了,不过我实在不敢肯定。”,灵虚一脸惭愧,本来还有一点自得的心思,顿时被玉玲珑打击的干干净净。
“灵虚道长,不如将你的看法说出来,我们来一起讨论一下,看看能不能解开。”,夏无尘摆了摆手,让玉玲珑停止了埋怨。
“嗯。”,灵虚感激的看了夏无尘一眼,伸手指向了地下。
“上古的文字和我们现在的有很大的区别,那时基本都以会意为主,你们看这个文字,看起来和一个月亮一样。但你们再看这一个,也是一个月亮,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一个是月钩朝下,一个是月钩朝上。上古没有年历之说,那这个钩朝上,应该就是说的上半个月,也就是我们现在的前月……”,他洋洋洒洒的将了半天,听的玉玲珑头大无比。
“嗯,也就是即使是同样一种表示方法,在不同的区域都有不同的理解意思?”,夏无尘抬头问道。
“是的,这也是我为难的地方,虽然秘文还难不倒我,但我看这几副上古文字明显是一个机关指示,如果万一错会了意,只怕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所以也不敢妄言。”,灵虚答道。
“那根据你的推断,应该做什么理解了?”,夏无尘看着洞壁,各种图案组成的古文好像在传递着某种信息,但却有点模模糊糊的让人不清楚。
“嗯,虽然少了一副古文,但我根据剩下的几副,得出了一段古怪的话出来。”,灵虚犹豫了下。
“什么话。”。
“转译过来就是月七而破,潮满而盈,行左,异兽,释放。基本就是这几个意思了,差一副古文,我无法将它们连在一起。”,灵虚低头沉吟,明显不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月七而破?”,夏无尘想了想,转头问道:“今天是月头的第几天?”
“今天是月十。”,灵虚答道。
“你估计这种上古文字应该是什么时候的?”,夏无尘问道。
“现存的记载中都没有这种文字,那起码应该是神魔大战之前就已经记载下来了。”,灵虚对夏无尘的问题很疑惑。
“那也就是三千年前了,据说月算每过一千年就推后一天,也就是说按照当时的计算方法,今天正好是月七。”,夏无尘缓缓的说道。
“那月七而破是什么意思?异兽应该指的是虎蛟了把,三千年的虎蛟只怕已经进化成大妖了把?而且这只虎蛟的样子,怎么样看都不像有三千岁。”,灵虚并不太明白夏无尘的意思。
“我也只是根据你字面的意思推断而已,到底是不是,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看还是先将他们两人送出去再说把。”,夏无尘看着躲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的海葵和黑大说道。
“两位,我先将你们送出去,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打算。”,夏无尘俯身说道。
他将惑心术在话中传传了出去,将海葵两人的心神稳定了下来。
“是你啊。”,回过神来的海葵看见夏无尘,顿时定下心来,“那麻烦公子将我们带出洞口就可以,我以后会和黑大哥一起生活了,我们有手有脚,再也不回去那个地方了。”。
“那你的亲人了?”,看到这个性格坚毅的渔家女,夏无尘想起了星瞳。两人下定决心时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相似,这也是他决定帮助她们的原因之一。
“就算有,他们将我换了两条大船的时候,我就没有亲人了。”,海葵低声答道,虽然语气坚决,但眼眶却有点发红。黑大将她轻轻的搂在了怀中,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她。
“好把,这个送给你们,希望你们可以得偿心愿把。”,夏无尘递过几锭银子。
“玲珑,你带他们出去,要快。”,夏无尘转头说道。
海葵并没有推辞,她现在也确实需要。她只是仔细的看了夏无尘一样,仿佛要将他烙在脑海之中,“谢谢你。”,她低声说道。
第二卷第十五章月七而破
蚩破天一声暴吼,高高跃起,全身肌肉块块虬结,仿佛九天来的魔神扑击而下,手中的血斧狂斩,一片红色利芒划过洞穴,让人好像陷入血色地狱一样。
这绝霸无双的一击,让虎蛟躲无可躲”眼中露出畏惧的神色。即使它动作飞快如电,但在红色利芒的笼罩下,也无法动弹。
“喀嚓”,一声脆响,虎蛟的前爪被蚩破天整个劈了下来,腥臭的鲜血喷了他一头一脸。
“嗷”,虎蛟一声惨嚎,仿佛被激发了原始的兽性,不退反进,整个扑了过来,用长长的尾巴将蚩破天双腿卷了个严严实实。
“来的好!”,蚩破天被虎蛟用尾巴裹住,施展不开手中的血斧,他索性将血斧甩开。一声厉喝,双拳向虎蛟砸了过去。
两个庞然大物就这样在洞穴内翻滚,厮咬,将地下的石头激的四处乱飞,让人心惊胆战。
“夏道友,不需要帮助你的朋友吗?”,灵虚看的眼睛都呆了,低声问道。
崆峒的咒法都是高来高去的,呼风唤雨的。虽然偶尔也会近身格斗,但哪里见过这样惨烈的场面,四处飞溅的鲜血吓的灵虚目瞪口呆。
“不用,蚩破天并不喜欢别人帮忙,现在他占了上风,静观其变好了。”,夏无尘微微一笑,显然对蚩破天信心十足。
“好把,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我们先等等看好了。”,灵虚只有坐了下来。
虽然在洞穴中,但夏无尘也感觉出外面已经月上柳梢,看着越打越起劲的蚩破天,他叹了口气,“也许开始就不应该派他上去。”。
突然之间,洞内几道光华腾起,洞壁的四周竟然有月光映射而入,几人吓了一跳,就连缠斗中的蚩破天都是一愣神。
虎蛟显然对光华并不在意,借着这个机会,张开大口咬了过来。蚩破天一声狂笑,反手将虎蛟的喉咙牢牢掐住。
“一、二、三……”,虽然不知道洞内为何突然出现月光,但夏无尘并不慌张,祭出灭神剑全神戒备。
“六根了!”,灵虚也将灵剑化出,紧张的数着光华的数量。
“难道月七而破不是指的时间,而是这映射月光的数量?”,夏无尘和灵虚对望一眼,两人都感到不解。
但奇怪的是月华增加到六道后就不再增加,只是六道光华悬在空中,不断的变换出淡淡的黄芒,显的说不出的诡异。
“应该还有一道,大家分头找找。”,灵虚看着光华,尖声说道。
“蚩破天,快点解决虎蛟,情况有变。”,夏无尘手中灭神剑祭出,向缠在蚩破天身上的虎蛟尾巴斩去。
本来就被打的叫苦不堪的虎蛟,被夏无尘飞剑一斩,缠住蚩破天的尾巴劲力顿时大减。蚩破天一声暴喝,挣脱开来,抓住虎蛟的尾巴,将它如麻袋一样来回摔打,猛的朝洞壁砸了过去。
“轰”,一声巨响,虎蛟将洞壁砸了老大一块石头掉下来。石头掉落的地方突然射出一道光华,七道月光终于聚齐。
没想到最后的光华竟然被埋在了那个地方,夏无尘也不由暗叫侥幸,如果不是蚩破天这一击,只怕他们找到天亮也未必可以找的出来。
七道光华齐齐射出,透射到洞穴顶端,交集成一根巨大的光环,发出幽黄的光芒。
夏无尘和灵虚互相对望一眼,‘月七而破’,现在月七已经聚齐了,就是不知道破的是什么。
仿佛要回答他们的疑问,突然轰隆隆乱震,一声巨响之下,整个洞穴突然陷落了下去。
“抓紧”,夏无尘和灵虚御剑而行,将蚩破天双手紧紧抓住,三个人就这样悬在了空中,仿佛是挂在一根绳子上的三只蚂蚱。
灵虚低头看看已经陷落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的洞底。
“呜呜”的声音从下面传了过来,仿佛是通往九幽的黄泉之路,让他心里一寒,忍不住想把蚩破天丢下,自己御剑而去。但看看头顶已经被封死的洞顶,再看到夏无尘那因为竭力运转真元而变的略显扭曲的面容,他咬了咬牙,继续支撑下去。
“主人,把我放下,你自己走把。”,感受到夏无尘的手已经开始变的无力,蚩破天抬头说道。
“不要多想,灵虚,你先放手。蚩破天,注意我的动作。”,夏无尘看这坑底的岩石,心中一动,厉声说道。
现在已经是危急时刻,他也不再和灵虚客气,干脆直呼其名。
“我将你甩向洞壁,你用手中的斧头劈入岩石中,我再来接应你。”,他低头对蚩破天说道。
“灵虚,你先下去探查情况,有什么不对马上警示。”,他从容指挥,平淡的语气中自然有那么一股威严,让人不容置疑。
灵虚答应了一声,御剑往下飞了过去。
“可惜九天诛魔阵消耗真元过大,现在情况不明,不能轻易动用,否则召唤出战魂到是得力的助手。”,夏无尘暗暗想道。
“注意,蚩破天,一定要固定好。”,夏无尘一声轻喝,将蚩破天甩向了对面的洞壁。
“砰”,一声闷响,血斧已经被蚩破天整个劈入了岩石中,他人掉在了斧头上面,总算是固定住了。
“好,就这样,我在下面接应你。”,见方法可行,二人心中大定。
一道剑芒闪过,“夏道友,没事,下面并不太深,还有几十米就到了,刚才只是漆黑一团,看起来吓人而已。”,灵虚御剑飞了过来,看他神情轻松的样子,显然情况乐观。
“嗯,那你先下去戒备,我们马上下来。”,夏无尘运转真元,体内丹气流转,迅速补充了刚才的消耗。虽然灵虚说的这么轻松,但还是小心的比较好。
下面果然和灵虚所说的一样,三人落到坑底,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东西。
“灵虚,第二句是潮满而盈把。”,夏无尘轻轻拍打着洞壁,发现石质极其坚硬,就算是灭神剑全力刺击之下,也只能破开一小块。
“嗯,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灵虚整理着凌乱的衣服。
“嘘。”,夏无尘凝神倾听,“你们听到了没有?”。
“惨了。”,灵虚脸色大变,“三清祖师,你们不会这样玩我把,这样会吓死人的!”。
夏无尘一声轻笑,“原来潮满而盈是这个意思,这个地方就和一个水牢一样,只要外面潮水涨到洞口,盈余的水就会灌进来将我们淹没。”。
“那你还笑,怎么办啊,怎么办啊。”,灵虚急的原地乱走,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夏无尘无视灵虚的举动,反而盘腿休息起来,蚩破天甚至摸出身上带着的干粮大嚼。
“夏道友,你倒是想个办法出来啊,难道就这样等死不成。”,灵虚急切的说道,“还有你,大个子,你为什么也不急。”。
“我急什么,主人要我怎么样做,就怎么样做好了,大不了一死,长生天的子民,还怕死不成!”,见不惯灵虚那个样子,蚩破天冷声说道。
“你!”,灵虚一时语塞,气的说不出话来。
“灵虚道长,我听说出家人都是参透了生死的,你又何必这样在意了?”,一直没有开口的夏无尘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这个,夏道友,我们崆峒可是允许娶妻的,我长这么大,可是连女人的手都还没有碰到过的啊!呜,何师妹,早知道下山的时候就找你说了。”,心情激荡之下,灵虚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灵虚道长,你忘记后面还有的那几句了吗?‘月七而破,潮满而盈,行左,异兽,释放’,现在月七而破和潮满而盈都已经见证了,我相信绝对会有有办法的。而且这话中的异兽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与其惊惶,不如先养好精神。就算潮水将我们淹没,也不是一会的事情。”,这些话中夏无尘运上了惑心术,顿时将灵虚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这小道士虽然遇事慌张,功力也不怎么样,但现在多个人,总是多份力量。”,夏无尘看着慢慢安静下来的灵虚,抬头向上望去。
铺天盖地的潮水灌下,轰隆的流水声,竟然如暴雷一样轰鸣,只是片刻时间,海水就淹没到他们的腰间了。
第二卷第十六章赌
灵虚被阴冷的海水浸入,心头一寒。
他转头看了看夏无尘,见他面色如常。只好咬了咬牙,也学夏无尘一样闭目调息起来。可是一颗心怎么样都静不下来,不时的睁开眼睛四处观察。
“啊,夏道友,到脖子了啊,水淹到……”,灵虚大声呼叫,口中被上面涌入的海水猛的灌了一口,呛的他不停的咳嗽,憋的满脸通红。
“不急,我们随着水势而上。”,夏无尘放松四肢,整个人漂浮在水面上,看起来颇为悠闲。
蚩破天和灵虚有样学样,三个人都随着涌入的海水上下漂浮,虽然海水涌入的速度很快,但一时半会却没有生命之忧。
水终于快满了,头顶上的洞穴距离他们只有一线之隔。
“分水咒。”,夏无尘一声轻喝,念动咒法,一团白光将他们三人护住,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水全部被隔离在外。
“好啊,夏道友,想不到你竟然会分水咒,难怪你一点都不慌张。”,灵虚在光罩内呼吸自如,心情顿时大好。
夏无尘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这分水咒是他在六道玄心诀中所学,但并没有实际使用过,刚才冒险一试,没想到一次成功,让他暗叫侥幸。
潮水已经停止了涌入,水流也变的平缓起来,看来洞内已经被全部灌满了。护住他们的光罩发出淡淡的白光,水中不时有不知名的鱼虾游过,看起来对他们颇为好奇。
夏无尘将灭神剑放出,在光罩外护卫,神识不停的探查周围的环境。
片刻之后,他苦笑着对灵虚摇了摇头。
“没有?”,灵虚问道。
“是的,周围我都探查过了,并没有机关暗门。而且这里石质出奇的坚硬,就算是想用飞剑破出,只怕真元也消耗不起。”,夏无尘轻轻的说道。
虽然他也考虑过用灭劫雷轰出一条路来,但现在他们深陷洞中,灭劫雷使出,只怕洞口还没轰开,自己到先被波及了。
“月七而破,潮满而盈,行左,异兽,释放”,灵虚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句话,“应该没错,可能是我们哪一步还没做到,就和月七而破一样,应该还有一个机关没有被触发。”。
他眼睛不停的到处乱转,“到底是差那一点了?见鬼!”。
夏无尘听他念叨,看着护身的光罩,心中突然一动,“灵虚,蚩破天,你们有没有信心和我一起赌上一赌?”。
“夏道友,你要赌什么?”,灵虚一脸的不解。
“潮满而盈,我怀疑有两个意思,一是潮水满了后盈入洞内,二是洞内水满后盈出。你们看我用分水咒形成的这个护体光罩,只怕占了不少水的位置。现在我想撤去分水咒,来赌一赌。”,夏无尘对他们解说道。
“但这个分水咒我用的并不纯熟,刚才只是冒险使出来,下次只怕就没这么好运了。”,夏无尘抬头看着灵虚和蚩破天。
灵虚苦笑了一声,“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赌也不行了,夏道友,你就放手施为把。”。
蚩破天并不答话,只是神色坚定的看着夏无尘,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
“好,你们准备好,灵虚,你负责照顾蚩破天。”,夏无尘手中光芒闪动,将光罩撤去。
光罩外的水猛的一下涌入,重重的拍打在三人身上。
“卡,卡。”,一阵金石转动的声音传来,三人对望一眼,面上都充满激动之色。看来这一把是赌对了。
洞底金光四射,巨大的吸力朝上袭来,水中出现一个漩涡,悄无声息的转动起来,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将三人卷入其中,扯了下去。
“啊”,等到灵虚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脚踏实地了。他回头看看,身后是一片石墙,刚才的洞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夏无尘好像比他先到,正站在他的面前,低头凝视在什么。
“夏道友,看来我们这次是赌对了。潮满而盈还真的和你说的意思一样……“见夏无尘并不答话,灵虚也走了上去,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两眼发直。
七根青色巨柱前,一只怪兽趴在地上沉睡,它的头埋在翅膀下面,让人看不清全貌。肚皮一起一伏,身上火红色的鳞片在不停的微微抖动着,犹如一团剧烈燃烧的烈火,竟然将人双眼炙的生疼。就算是在沉睡中,也让人感觉到一股撕天裂地的威势。
如果说之前的虎蛟是狼的话,那眼前的这只怪兽就是虎,万兽中的王者。让人不由心生畏惧,只想赶快逃离它的身边。
“怎么办?竟然是火龀,想不到这里竟然有这种上古异兽。”,灵虚吓的面色发白。
之前的虎蛟虽然凶悍,但毕竟还有被人击杀过的传说。眼前的火龀虽然号称灭绝已久,但书中的记载和世间的传说中,这种异兽都是强悍的存在,甚至有人说四大灵兽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
“你注意到火龀后面的七根巨柱没有?”,夏无尘并没有提火龀,反而说起它后面的柱子来。
灵虚被火龀所惊,哪里还注意到其他东西。他抬头望去,火龀背后的七根青色巨柱乍看不起眼,但稍一留意,就会发现上面雕刻了无数咒法和异物的图案,让人眼花缭乱,隐隐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煞气来。
“这应该是上古的一种密阵,这种阵法布置不易,一般是用来封印所用,难道在这密阵后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夏无尘微微思索。
“夏道友,你还是想想怎么样对付火龀把!火龀就守在你说的那个密阵前面,现在后路已经没有了,只能继续前行。”,灵虚见夏无尘神态轻松,不由又急又气。
“火龀吗?好,那就让我为灵虚道长解除这个烦恼把。”,夏无尘无视灵虚惊异的目光,大摇大摆的走了下去。
“你不去帮他?”,灵虚看着盘腿而坐的蚩破天,急急的问道。
“小道士,你就放心把。主人可比我厉害多了。”,蚩破天身上的伤已经收口,无数道伤疤纵横加错,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第二卷第十七章幻境
仿佛感应到有外物靠近,火龀站立了起来。等走到近处,才发现它的庞大。夏无尘在它面前只是微小的存在而已。
庞大的杀戮和威压朝夏无尘涌了过来。
“叱”,夏无尘一声轻喝,灭神剑和九天诛魔阵祭出,和火龀缠斗在一起。
幽明现在已经熟悉了这个战魂的身体,还保留着生前意识的他,变的不似常人,面色青郁,手中挥舞这一根奇形兵刃和虎形战魂配合在一起,猛的攻了过去。
“喀嚓”,一声脆响,灭神剑已经将火龀的翅膀斩了半边下来。
灵虚睁大了眼睛,一脸不信的神情,“火龀竟然这样弱?难道是书中和传说夸大了?”。
“收”,夏无尘一声令下,已经重伤的火龀被九天诛魔阵卷入其中,整个吞噬了下去。
这一战,夏无尘赢的轻松之极,完全不带一点烟火之色。
“夏道友,怎么会这样?这火龀看起来也就比之前的虎蛟强上那么一点,难道书中的记载和世间的传说都错了吗。”,灵虚急急问道。
夏无尘微微一笑,“灵虚道长,你心中先入为主了,真正的火龀当然不会这么弱,这个只不过是用火龀的残骸幻化出来的假货而已。”。
即使是假货,但其中蕴含的灵气和力量也不容小看。
看着九天诛魔阵慢慢幻化出第三个和火龀一样的战魂,夏无尘暗暗高兴。虽然还没有凑齐九个战魂,但现在的九天诛魔阵也算小有成就了。三只战魂,下次可以试验一下合体之术了。
“蚩破天,你留在这里。”,既然已经没有了阻挡,夏无尘转身向阵内走去。
“等等我。”,灵虚急忙跟在后面。
只是晚进入了一步,灵虚已经失去了夏无尘的踪迹。他眼前突然一亮,面前出现了一大片葱翠的绿色,竟然来到了一种山峰之上。
清凉的风从耳边吹过,让一路上心惊肉跳的他顿时心里一松。
仰面在山坡上躺了下来,看着头顶的白云,仿佛要离尘而去。
“如果有一个蜜桃就好了。”,灵虚舔了舔嘴唇,好像回忆起了蜜桃香甜的味道来。
一阵山风吹来,风中夹杂着一丝甜甜的香味,灵虚顺着风儿望去。
不远处,一株桃树正在随风摇摆,上面挂满了成熟红艳的蜜桃。
吃着香甜的蜜桃,感受着身下青草的柔软,灵虚眼皮不住的打架,终于沉沉的睡去。在梦中,他好像变成了一只蝴蝶,在天空翩翩飞舞,身边围绕着很多很多……
夏无尘经历的却又和他不同。
踏入阵内,眼前突然出现的异景让他心头一惊,雕栏玉砌,空中飞舞的女子,一切都仿佛不在人间。
“恭喜道友大道得成,得登天道。”,一个全身充满灵气的少女上前躬身行礼,她面色玉润,神态从容,美丽的容颜让人不忍将目光离开她的脸颊。
“我奉命前来接引道友,还请跟我来。”,少女曼声说道。
仙乐声大做,天上有飞天女子洒落片片花瓣,其中几个美丽的少女飞下来将夏无尘轻轻搀住,柔软而温暖的身体偎依着他,这一切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夏无尘看着少女,并不说话。
他淡淡的一笑,突然祭出灭神剑,一剑斩下。
眼前的景色突然灰飞湮灭,夏无尘又来到了一个地方。
面前是无数的恶鬼徘徊,地上骷髅密布,夏无尘走过,地下的骷髅甚至伸手抓扯他的衣服。天边没有一丝阳光和月色,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血红。空气中弥漫的血腥,让人心闷欲吐。
无视眼前的恶鬼骷髅,夏无尘继续前行。
眼前的景色又是一变。
遍地哀鸿,无数的难民在地下挣扎。
一个断了一只手的幼儿爬在地上抱住了夏无尘的腿,哀声哭道,“哥哥,救救我把,救救我妈妈。”,
远处一队士兵正在屠杀难民,长刀挥下,带起几颗喷血的头颅,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声。
“这里还有一个站着的,兄弟们,杀啊!”,震天的喊杀声和马蹄声传来,大地都仿佛在颤动,夏无尘身上泛起一圈白光,紧紧的将他笼罩在其中,但脚下却是丝毫不停,仿佛天地初开时他就这样在行走一样。
长刀划过他的身体,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带动一片。眼前的难民和残兵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前突然变的平淡,只是一条普通的小路,夏无尘轻轻的踏了上去,“终于完了吗?”,他心里说道。
路并不长,前方的佳人在等待。
“你来了啊。”,还是那淡淡的口吻,还是那静静的眼神,只有那热切的眼神不变。
星瞳静静的走在他的身边,并不说话。好像只是这样走着就好。
“还是幻象吗?”,夏无尘轻声的问着自己。
身边的少女身上传来淡淡的幽香,仿佛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找了你很久,你还好吗?”,少女轻轻的问道。
“不能停,一定不能停。”,夏无尘心中在呐喊。
“我说过要一直在你身边的。”,少女拉住他的手。
指尖传来淡淡的温暖,让他的心微微颤动。
“带我走把,这次一定不要扔下我一个人了。”,星瞳看着他的眼睛,一切就和分别的那夜一样。
“不是这样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幻象!”,夏无尘在心里低吼。
沉沉的声音在他喉间咆哮。
前进,前进。
他只是本能的迈动着脚步,星瞳的身影慢慢淡去,只有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
“不要丢下我。”。
夏无尘心中突然觉得好像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他仰头长啸,悲伤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前方是一堵石墙,灭神剑光芒大盛,夏无尘全力斩下,仿佛要将心中的一切都爆发出来。
石块四散之下,夏无尘神态回复了正常,他凝神看去,七根青色巨柱和他所在的位置,只不过二步之隔,但气氛却是天差地别。
走出阵法的他,现在已经感受不到一丝的煞气了。
“好凶险的阵法。”,想起刚才的情景,夏无尘也是暗暗后怕。
“仙府美景,接引美女。”,是欲望。
“地狱幻象”,是恐惧。
“难民残兵”,是慈悲。
“星瞳……”,利用身边亲近的人,是爱憎。
一切都考验着夏无尘的心性和七情,只要他动了一丝停留下来的念头,现在就已经被纠缠在阵法中了。还好心动期的他,已经和天心交感,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动摇的。
“上古的阵法,竟然可以幻化到这个地步吗?”,虽然通过了,但最后面对星瞳,他的心还是隐隐有一丝空隙,差点就被阵法趁虚而入了。
他往上下一望,那青色石柱后面有一个入口,入口大概有十来米宽,四面墙壁上,光华灿烂,团团包围,由内而外,逐渐由宽到窄往上收拢,到极顶中间,形成一个四五尺的圆门。一股气势从门中散发,仿佛在召唤着来人进入。
夏无尘踏上台阶,轻轻推开了圆门。
第二卷第十八章元婴初成
圆门内空间颇大,但只在正中摆放着一个祭坛。祭坛周围摆放着八尊上古奇兽的雕像,成八极方位将祭坛围拱在其中。
祭坛上刻着各种上古文字和图案,泛出幽幽的蓝光,看起来很是诡异。
祭坛正中是一个被几道闪着青光的铁链牢牢捆住的一个铁盒,那股气势和威严就是从铁盒中散发出来的。
等到夏无尘稍稍走近些,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甚至让人生出一种要顶礼膜拜的感觉来。
夏无尘定了定心神,上前一步,刚踏上了前往祭坛的第一阶梯,就见祭坛中的铁盒剧烈抖动,带着整个房间都微微摇晃。
铁盒光芒大盛,不住的抖动,仿佛要飞天而去,将捆在铁盒上的青色铁链硬生生的顶起,拉成了一丝细线。但这青色铁链显然也不是普通之物,即使被拉的如丝般细长,但就是不断,紧紧的将铁盒缚住。
铁盒挣扎了半天,仿佛认命了一样,落回了原地,恢复了平静。
夏无尘刚要退下来,铁盒中突然冒起了一团金光。金光一出,屋内顿时光华大盛,一片光明,恍如白日。
夏无尘不由停住了脚步,凝神望去,只见金光之中,迅速的在祭坛前凝聚出一个彩衣少女出来。
这少女刚一成形,就向在祭坛下的夏无尘望去,一双眼睛,竟如夜空一样深邃而黑幽,仿佛明白了世间的一切事理,却又流露出淡淡的哀伤出来。
只是轻轻的一眼,短短的一瞬间,庞大到可怕的真元力量,就这样迅速笼罩着整个房间。这力量和现在所有的咒法真元力量都不相同,只是纯粹的强大,让人有一种毁天灭地的感觉,仿佛天下的万物神佛都要在她手中泯灭。
夏无尘身体一紧,从来没有感觉到的压迫感,就这样猛烈的降临在他的身上。虽然双腿已经支撑不住,但他仍用力的站着,努力不让自己跪下,脸上挣的青筋暴起,额头上的汗不停的流下,在地上聚集成了一个小水坑。
这股力量如巍峨的大山,如浩瀚的星空。让人不可抗拒,又心生景仰。
“噔”,只听一声剑鸣,夏无尘身上的灭神剑竟然脱离了他的控制,一道剑芒划过,直飞出去,“噗”的一声,插在了少女面前,不停的颤抖,仿佛要护卫主人一样。
夏无尘借着这个机会,收敛心神,自幼受苦养成的坚毅性格,让他不甘受人控制。
“你是谁!”,夏无尘一声大喝,整个人如同挽了千斤巨石一样,缓缓的迈上了一步。
少女见他还能自由行动,面上不由微微变色,显是不能相信。
“你是谁!”,夏无尘又是一声大喝,又迈上了一步,嘴角已经有鲜血流出,但眼中的不屈之色更重。
少女冷哼一声,显然对夏无尘竟然能够行动感到不满,身上气势和力量陡然加重。
“你是谁!”,随着第三声,夏无尘身上衣物已经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压力,片片裂开,他全身经脉爆裂出激烈的撕裂痛感来,七窍流血,已经伤重到无法。
夏无尘抓起灭神剑,剑尖斜指向少女,体内的黑白内丹急速运转,他手中的灭神剑发出夺目的光芒。
“我叫封青玟”,似乎被少年的勇气慑服,少女轻轻的说道。
这是夏无尘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看着昏倒的夏无尘,封青玟卷起灭神剑。仿佛不愿被她所持,灭神剑颤动了一下,封青玟微一皱眉,力量狂涌而入,灭神剑悲鸣一声,安静的呆在她的手中。
“九仪玄天剑,你现在的名字叫灭神剑了啊。”,她轻轻的抚摸着剑身,好像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这个就是你的新主人吗,看来是个有趣的少年啊。”。
夏无尘沉沉的醒来,浑身没有一处不疼,对于自己刚才那么剧烈的反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以来都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在那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力量面前,他完全迷失了自我。
“你醒了。”,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夏无尘一跳。
他转过头来,正好看见封青玟手中的灭神剑。
见他醒来,封青玟微微一笑,“给你把,希望你不要辱没了这剑的名声。”。
夏无尘收起灭神剑,好奇的盯着封青玟,现在对方将力量收起,他已经可以活动自如了。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看见夏无尘四处游弋的目光,封青玟淡淡的说道。
夏无尘微微一笑,“如果你想杀我,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但你就算杀我,我还是一样要看的。”。
“哼。”,封青玟冷哼一声。
“你能够杀掉火龀,穿过天阴摄魂阵来到这里,也是不简单。我有件事情想要你去办,你可愿意?”,虽然口中问夏无尘是否愿意,但封青玟的语气却是直接命令。
夏无尘暗叹了口气,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形式比人强,“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就怕我能力不及。”。
“放心,不是让你救我出去,就你那点能力,只怕这北斗伏心锁的台阶都上不了。”,好像明白他的心思,封青玟冷冷的说道。
“我的本体被镇压在这祭坛之下,现在出来的是我残留在这里的精神。时间不多了,你听好。”,封青玟说道。
只是残留的精神力量就如此强大,那本体是什么样的程度了?夏无尘暗暗心惊。
“你不用多想,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能够到我这个层次,自然就会明白了。这个东西你出去后如果碰到一个叫夏侯尊的人,就转交给他,如果他死了,那就送给你了。”,一个玉盒凌空飞了过来,夏无尘抓在手中,感觉到丝丝凉意从玉盒中传来。
“我也不会白要你帮忙做事,这点精神保留的时间太长,马上就会消失了。你能够通过天阴摄魂阵,证明你的心志已经磨练的不错了,如果你不怕死,我就助你一臂之力,让你突破到元婴期把。”,封青玟淡淡的说道,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不等夏无尘回答,封青玟身影已经消失,那股无边无际的力量又重新出现,进入了夏无尘体内。
虽然对封青玟的自作主张感到恼怒,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夏无尘也只有全力以赴。
夏无尘调整呼吸,神识环顾全身,真元丹气全力运转,进入内境之中,慢慢的,神光内明,一念不生之境,突然各种幻境出现,已经见识过天阴摄魂阵的夏无尘视如无睹,任凭它出现,只是紧紧固守心神。
封青玟的力量在他全身流转,将他原来的真元犹如牛羊一般拼命驱赶,只是片刻功夫,夏无尘全身的经脉已经被打通扩展,激烈的痛苦伴随而来。封青玟的力量似乎意料到他的反应,将他整个身体完全禁制住,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经脉打通扩展后,那股力量又进入他的丹田,看见夏无尘的黑白两颗内丹,那股力量稍微迟疑了一下,马上就将他的两颗内丹击碎。
夏无尘眼前一片血红,这种速成的修炼之法虽然快捷,但所受到的疼苦却不是人可以忍耐的,如果不是他被封青玟禁制了全身,只怕他已经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那股力量和他被击碎的内丹真元混合在一起,疯狂的旋转着。
突然之间,一团耀眼的金光,从夏无尘的身上射了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神识和真元不可控制的爆炸出来,精神好象立刻就碎成千万片,整个肉体已经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强烈的光芒。
“我死了吗?”,他低声问道。
宇宙中是无数的星辰,人置身在其中,越发觉得自己的渺小。
“但就算是再渺小,也有存在的价值把。”,夏无尘低声对自己说。他看着天边挂着的那颗耀眼的星辰,突然感觉到那仿佛就是自己。
房间中升腾起一团紫火,虽然并不强烈,但仿佛可以无穷无尽的燃烧。
在紫火之中,夏无尘的身体,慢慢露了出来,稍显疲惫的脸上,感觉不到喜怒,也没有恐惧。那一双眼睛中,是清亮无暇的眼光。
在封青玟的帮助下,他终于突破了心动期,炼出了紫府元婴。
在他的丹田之中,原来的两颗内丹已经荡然无存,一个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小人端坐在其中,全身被两层黑白光罩所护住,外围是一圈淡淡的紫火。奇怪的是在元婴体内,隐隐有一点金光闪现,但夏无尘仔细看去,却又不见了。
夏无尘用神识观察着元婴,心中一片宁静。从今天开始,他才算真正步入了修真的门径,以后的修行,就只有靠自己去慢慢感受和领悟了。
封青玟留在他体内的力量已经慢慢淡去,但一个好像梦呓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轻轻响起,“我好想回家,回到我和他的家去,看那院前的桃树,看那门前的小河,好想再和他说……”。
声音慢慢的淡去,化为一片虚无。
夏无尘坐在房间中,心中封青玟留下的淡淡的哀愁随风而逝,他暗暗想到:“如此强大的修真者,也有不能满足的愿望吗?”。
祭坛后面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地面,天阴摄魂阵虽然厉害,但对现在的夏无尘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了。他来回穿梭两次,将阵外的蚩破天和陷在阵中的灵虚带了出来。
“夏道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看起来和原来不一样了?还有这个祭坛是什么东西?我吃了个桃子就睡着了,我记得在梦中,我成了一只蝴蝶。”,灵虚摇了摇头,显然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这里有一条密道,我们走把。”,夏无尘看了看祭坛,一切还是原样,但那股力量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夏道友,我要给师父的朋友送礼,你要去哪了?”,出了洞口,灵虚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急忙问道。
“不如你和我一起去把,我和你蛮投缘的。”,灵虚说道。
“不了,我听说在这黄海的尽头是天涯海角,我想去看看。”,夏无尘微微一笑,转头望向那无边无际的大海。
“海吗,我这次可是把海水喝了个饱,那就恕我不奉陪了,后会有期。”,灵虚打了个拱手,转身离去。
“啊,对了,我忘记了,这里的虎蛟已经被我们杀了,我要去告诉渔民们,他们供奉的海神是个怪物,我已经帮他们除掉了!”,灵虚想起了自己来洞穴的本意,大声叫道。
“是吗?我劝你还是不要去说的比较好。”,夏无尘淡淡的说道。
灵虚已经走远了,并没有听到他的这句话。
“渔民们,你们供奉的海神是个怪物,已经被我除掉了。”,灵虚站在石头上,大声喊道。但预想中的掌声和欢呼并没有接踵而来。
“这不是那个被疯狗咬了的道士吗?怎么又来了。”。
“可不是,刚才听黄婆她们说,他突然一下就不见了,莫非他是鬼?”。
“竟然说我们供奉的海神是怪物,这个混蛋。”。
石头和沙子飞向了灵虚,他急忙遁地而逃,但就算这样,脖子里还是进了一把沙子。他抖了抖脖子,很是纳闷,“完全不像师父所说的那样啊,除妖被打,这个世界已经混乱了!”。
海边几艘小船掠过,初升的太阳慢慢的爬起。天空中飞过几只海鸟,“嘎、嘎的叫着。”。夏无尘轻轻拍了拍手,回头看了洞穴一样,“走把,我们去天涯海角。”。
第三卷 碧海云天
第三卷第一章龙船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已经是月上柳梢的时分,这首诗的意境用来形容黄海的夜景到是恰到好处,夏无尘站在沙滩的一块礁石上,看着那潮起潮灭。远方的海水发出低低的咆哮声,不断的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扑面而来的海风将湿润的水气送在他的脸上,让人头脑一清。海边早起出海的人家已经三三两两的打起了海灯,远远望去,好像点点繁星在沙滩上游动,耳边不时的传来响亮的渔家号子,惊起几只夜宿的海鸟,嘎嘎叫个不停。
自从到了元婴期以后,夏无尘已经不太需要睡眠了。感到疲劳的时候,只要稍微休息下,体内的元婴自然会将吸收的灵气源源不断的供给全身。
九阴玄窍的好处现在总算显露出来了,元婴吸收灵气的速度奇快无比,而且这海边灵气充足,只是短短的几天,夏无尘已经感觉到元婴凝练了不少。当他用神识观察元婴的时候,发现元婴体内那淡淡的金光隐隐有凝聚之意,但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却看不出来。来回试了几次也没有什么效果,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妥的夏无尘也就只好放弃了。
也许等到自己到出窍期的时候,就应该能够看出是怎么回事了把,看着海边的渔民,夏无尘暗暗想道。
身后的蚩破天躺在沙滩上呼呼大睡,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跟着夏无尘就好了,至于去什么地方,怎么样去,并不是他操心的。
夏无尘在等待出海的龙船。
前几天里,他已经问遍了附近所有的渔家,但一听说要出外海,都将头摇个不停。偶尔有几个贪图他高额酬金不要命的,但那破破烂烂的小船,夏无尘却是看不上眼。
他也想过将蚩破天留下,自己御剑出海,但当他飞了几十里,看到四海茫茫,满天碧海的时侯,就只能回转了。即使他有元婴期的修为,但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中飞行,就算风平如镜,也只有耗尽真元这一条路。
好在昨天渔村已经收到消息,一艘商客的龙船要在这里补给,由于他们遭了海袭,所以预先派人通知,顺便要在这里招几个水手上船。
夏无尘决定搭乘他们的龙船一起出海,这样路上也方便一点,毕竟富家出生的他,虽然不太在意周围的环境,但能够舒服一点还是好的。
天色已经蒙蒙放亮,远方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的飘了过来。
“拢海靠岸了……!!”,一声苍凉而又嘶哑的声音划破淡淡的晨雾,如锥子一样刺入人的耳膜。
围绕在码头上的人群顿时挤做一团,渔家小贩们慌乱的整理着手中的货物,将食物上的灰尘拭去,尽量让它们看起来新鲜一点。毕竟商客的龙船在这里补给,并不是常有的事情,每个人都希望能够将家里积压的存货多卖出去一些。
走到近处,才发现这龙船大的出奇,渔村的码头竟然容不下它,龙船只能停靠在外面,派了小船将客商和一些水手送上岸来。
“大爷,买我的把,我这是才网上来的毛蟹。”。
“我这是自家种的苔菜,船上吃最好了,又经放,保证你满意。”。
人群如炸了锅一样,将下船的人团团围住,手中的箩筐已经推到了他们的脸前,海味特有的腥味将其中几个人熏的不停的挥手。
“洪村长,洪村长在哪!”,一个老者站在块礁石上大喊道。他声音苍凉而嘶哑,显然刚才喊海入港的人就是他。
“我们要一百坛清水,四十坛蕨菜,再弄三十头活猪,记得,都要上好的,等会我要看的,你可别想玩鬼。今天可是照顾你们村,我才带龙船过来的,可别给我丢脸。”,他对挤上来的一个老者说道,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两人显然早就认识。
“放心把,老金头,你是这海上的老把式了,我要敢蒙你,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吗?”,洪村长爽朗的笑着,“走,去家里歇歇,这点东西叫你侄子办就行了,我们哥两可有日子没见了,去整两盅,也好听听你海上的见闻。”。
“不了,这次赶的急,前些日子遭了海袭,损了几个人手,这不,还要麻烦老哥帮忙在这村里张罗几个,东家说了,按这个价钱接。”,老金头伸出巴掌,在洪村长面前来回翻了几翻。
“这么高!”,洪村长倒吸了口气,“难不成要出外海?这些日子可不太平。”
“你管他的,东家出钱,我们跑就是了,海上的汉子,难道还怕出海不成。而且这次是先付一半,剩下的回来了再付。东家说了,如果顺利的话,大家伙都有红利。”,老金头显然是个老行走的人,只是三言两语,就将洪村长说的神情激动。
“好,我这就去找人,不过可先说好了,要给你家侄子留个缺。奶奶的,这次要是顺利,娶媳妇就不用借大头钱了。”,他一口唾液吐在手上,双手搓了搓,取下腰间的铜锣,大声的敲打了起来。
在码头上挤来挤去的一个胖子格外显眼,他不停的推开上来兜售的渔家小贩,“让开,让开,我不买东西,我只是上来透透气,你们不要烦我!”,脸上的汗水泉涌而下,已经将他的后背打湿了一大片。
他身后的小贩们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来,都不由自主的退了开去。一双手轻轻的拍在他的肩上。
“我说了不买!”,胖子转头吼道。看见来人,脸色大变,“夏公子,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可是好久没见到你了。”。
“何老板,真是巧啊。”,夏无尘正愁不知道怎么样上龙船,却在人群中发现被挤的团团转的何老板,急忙上前将他带了出来。
“呼”,何老板喘了一口粗气,“总算清静了,这些家伙差点没把我挤死,多谢夏公子了。”,他伸手掏出一块布巾,不停的在额头擦拭着。
“没事,何老板,你是不是搭乘在这龙船上。”,夏无尘看了他一眼,低头问道。
“是啊,我们这次出去和海族做点生意,家族里的人基本都来了。”,夏无尘的话中注入了一点惑心术,加上他本身的气势和威压,何老板顿时感觉到一股压迫,不由自主的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海族?”,夏无尘微一沉吟。
“我想搭乘你们的龙船出海,不知道可以不可以。”,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但语气中所含的威压,让人没有反抗之意。
“行,和夏公子同行,是最好不过了,这次龙船我们何家占了最大的分额,等会我上去和大哥说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何老板被夏无尘惑心术和气势所慑,一口答应下来。
“那就有劳了。”,夏无尘微一拱手,轻轻的说道。
岸上的采购已经结束,倒是只要十个水手,却有三十来个渔家汉子要上船,吵吵嚷嚷的叫了半天,才总算决定了下来。
海上的汉子虽然精悍,但和蚩破天比起来,却犹如幼儿一般,很多人好奇的打量着他,但只要碰上他的目光,马上就低下头或移开了眼睛,显然对这魔神一般的蛮族充满了惧意。
“夏公子,不是我不愿意带你,而是这龙船上的规矩,没有介绍,来路不明的人是不能让上船的。”,端坐在房间正中的一个长须老者不顾何老板的眼色,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说道。
“竟然可以在惑心术下不动摇心神,看来这老者不简单啊。”,虽然感觉不到对方身上真元和灵气的波动,但夏无尘却不由对老者提起了几分警惕。
“夏公子,你看……”,看着老者,何老板一脸的为难,显然在这里主事的人并不是他。
“那这个应该可以把。”,夏无尘从怀中取出一块紫气缭绕的令牌出来。
“喔?”,老者伸手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起来,看了半晌,转头和何老板点了点头。
“夏公子,你早拿出来,就不会让我们为难了,既然你有这令牌,那这龙船你肯定坐的。”,老者将令牌双手递还过来,转头对何老板说道,“三弟,你给夏公子准备一间上房,吩咐船上的伴当,要好生照顾。”。
船头堆放着生猪和蕨菜,清水已经仔细检查后存放到最下层的内仓中了,这海上航行的命根子,总是受到最严格的保护的。
“长根,你们几个快把蕨菜和生猪搬到后仓去,少了一只,老子打断你们的腿。”,老金头大声喝道,将几个年轻的水手指挥的团团转。
“老金叔,这好不容易靠岸,你也不让我们上去透透气,快活快活。”,几个小伙子显然平时和他玩笑惯了的,手中不停,口中和他说道。
“这个小渔村有什么快活的,等这趟活跑完,老金叔带你们去天业城里快活快活,那里面的姑娘,可是嫩的可以掐出水来。”,老金头眼睛微闭,好像已经置身在天业城的销金窟中。
“老金叔,我说你行不行啊。”,几个年轻水手又是一阵哄笑。
夏无尘站在船头,极目远眺。
太阳已经爬上了海面,天色大亮,薄薄的晨雾散开。几只海燕从头顶飞过,仿佛剪刀,将蔚蓝的天空划开了几条黑线,码头上的人群已经退去,远处渔家的少年正扛着小船准备赶海,龙船带来的骚乱只是影响了这个小村短短的时刻,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起锚升帆,开船了…….!!!”,老金头站在旗杆上扬声喊道,那苍凉而嘶哑的声音长长的传了出去,消失在风中。
随着破开的浪花,船体慢慢后退,待退入深海,桅杆上的风帆齐齐张开,借着风势,龙船如跨海的蛟龙,朝着前方疾驶而去。
第三卷第二章鸳鸯鱼
“砰”的一声闷响,一个精壮的汉子被甩的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船舷的木桶上。周围的水手们都欢呼起来,这已经是蚩破天战胜的第三十四个人了。除了开头那几天晕船吐的天昏地暗外,蚩破天基本都和这些水手们呆在一起,双方都已经很熟悉了。这些爽朗的汉子让他感觉很好,就好像回到了北地的草原上一样。
海上的汉子崇拜强者,对于蚩破天蛮族的外貌并不在意。同伴们被打败,也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羡慕的看着蚩破天那一身如石块般隆起的肌肉。有几个水手将手中的麦酒递了过来,虽然粗的糙口,但在这海风中一口喝下却也别有一翻滋味。
“长生,你和蚩兄弟来一把,这次我压你赢。”,有好事的水手在起哄着。
“去你的,有本事你自己上。”,长生将手中的麦酒一口喝下,高声骂道。
已经是半夜时分,但闷湿的天气让人在狭小的船舱中热的睡不着,甲板上一堆一堆的聚了不少纳凉的人,都在笑着看蚩破天的表演。
“夏公子,你这个手下可不简单啊,我在海上闯荡这么多年,像他这样神力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过,就连大洋中海族的勇士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老金头抽了口老烟,猛的将烟咽了下去,仿佛在五脏中巡视了一遍,半天才从嘴中喷了出来。
“嗯。”,夏无尘笑了笑,对于蚩破天的力量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一个能够凭蛮力对抗修真者的怪胎,这个世上要多几个那还得了。
看着蚩破天那因为兴奋而喝的微红的脸,他站起身来,朝卖酒的水手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各位,夏公子体恤我们兄弟,今天大家伙的酒,夏公子请了。”,水手兴奋的大声叫道。像这种大方而亲切的商客是很少有的,一般的客商都将手里的钱看的金贵的很,也不屑和他们这些走海路的人打交道。
“好啊,根宝,还不快将你那藏着的老酒拿出来。今天我们要喝个疼快。”,围在一起的水手们一阵哄闹。渔家的汉子不知道客套,但也知道这酒是因为蚩破天的缘故,十来个人将他举起来一阵欢呼。
看着一张张在麦酒的刺激下变的通红的脸,夏无尘淡淡的笑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繁星,西方的那颗星在夜空中发出淡淡的光芒,虽然并不耀眼,但也不泯灭其中。
“夏公子,你一定是个大有来头的人把。”,老金头又卷好了一只老烟,伸手递了过去。
夏无尘微微摇了摇头,“你怎么这样想?”。
这一路上他已经用咒法将身上的真元和灵气波动都封住了,普通人绝对感觉不到他的威压,对于老金头的话,夏无尘有一点好奇。
老金头用力拔了口老烟,“海上潮气大,走海路久了,落下一身的病,不靠这点老烟还真顶不过去。”。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白烟,嘶哑着声音说道,“感觉,我老金头走这海路也有好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像公子这样的气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而且我看见何家的两个东家每次看见你都恭恭敬敬的,他们可不是服人的主。”。
夏无尘微微一笑,“你老好眼力。”,对于这样的事情,他并不想特意的说明什么。
“老?夏公子,你说我多大年纪。”,老金头将手中的烟把一抖,斜靠在船舷边说道。
夏无尘看着他那张长年被海风吹晒,布满了皱纹,犹如刀刻出来的脸,微一沉吟,“五十?”。
老金头微微摇头。
“五十五?”。
“过了中秋我才四十三。”,老金头微微叹了口气,“这海路不好走啊,特别是出了大洋,简直不是人走的地方。当初和我一起走海路的老伙计们,现在活下来的就剩下我一个了。”。似乎想起了以前,他猛的吞了一大口老烟,呛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大家伙,让老金叔给我们来一段。可有些日子没听到老金叔讲段子了。”,旁边的几个水手见他们闲聊,端了酒杯围了上来。
“去,你们这些小子,我要不是亏了钱,才不会和你们这些苦哈哈在一起混了。”,老金头接过一杯麦酒,笑着骂道。
“老金叔,你那点钱我们还不知道,就别和我们说钱了把。”,旁边的一个水手哄笑道。
“哼,我原先在天业城也是置了几进几出的大宅子的,家里也养了好几个佣人。可不是你们想的到的。”。
“那你现在怎么和我们一样穷的叮当响。”,见他认真,旁边的汉子问道。
“赌呗,中了别人的仙人跳,借了高利贷,每月光利钱就是五十两。要不是这样,我这把年纪犯的着和你们年轻人抢饭吃啊。”,老金头睁大眼睛,恨恨的说道。
“老金叔,你老是跑海路的行家了,给我们讲讲这路上的见闻把,也让我们这些后辈开开眼。”,见他面上不乐,汉子急忙将话岔开。
“这你可算问对人了,这条海路,我十三岁就开始跑了,前前后后整整跑了二十多年,可没有我不清楚的地方。”,老金头将后背靠在船舷边,微闭起眼睛,旁边的汉子们急忙帮他卷了一支老烟递了过去。
“你们看,这片海面过去,就是海族的地盘了。我们南陆产的香料、布匹是他们最喜欢的,运到他们那里可以换珍珠,稀罕的海货,这一来一去就是几十倍的利。就算是亏上十次,只要有一次能够顺利走下来,也算不亏了。”,他盯着海面说道。
无边无际的夜空下,白日里碧蓝的海水已经变的如墨般幽深,船头破开的浪花将溅起的水沫拍打在甲板上,带来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这海族也分好多部族,有舀海族、虹海族、和鹰眼族很多种,他们不收金银,只是以物换物。要想换到极品的海货,就要行到那大洋深处,找那最强悍的海族才能换到,不过虽然每年都有商客走这条路,但成功到的却没有几家。”,老金头一口气说完,低头喝了一口麦酒。
“但你们如果到了海族的部族,可千万不要和海族的女人有什么纠缠。”,他抬头说道,面上的神情慎重。
边上的几个水手顿时哄笑起来,“老金叔,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你们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你们长的俊的多,一起跑海路的二十来个人里面,我也是数得着的。我在天业城的那点家当,就是当年虹海族的一个女子看上了我,送给我一颗大海珠换的,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讲到这里,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老金叔,这样说来,被海族的女人看上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你怎么会不要我们和她们纠缠了?”,旁边围着的几个汉子很是不解。
“哼,海族的手段,哪里是你们知道的。当年我们一起的有个伴当,那才叫长的俊,我和他比,那才真是差的远了。他被一个海族女子看上了后,就留在她们部族了,本来两人过的挺滋润的,结果他又看上了别的女子,搞的沸沸扬扬的。我们也去劝过几次,都没有什么结果,后来要赶路就没有理会了。结果再路过那个海族的时候别人叫我们去收尸。”,他停了停,神情有几分害怕,好像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的情景还是回荡在眼前。
“那死的叫个惨啊,整个人都被撑的倒翻了过来,除了脑袋,身上就没有一寸好的地方了。还好海族有密法可以保存尸体,要不早就烂成浆糊了。”。
“到底怎么回事了?”,旁边的一个水手急急的问道,身后的一个汉子伸手就给了他一拳“长根,不要吵,快听老金叔说。”。
“我后来托海族里的朋友打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那朋友说,那女子见丈夫变了心,就在他们睡的楼下幽幽的哭了一天,求了他半夜,但男人变了心,(奇*书*网.整*理*提*供)哪里是求的回来的啊。被男人赶出来以后,她就发动了早就养在体内的刺鱼。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在自己和丈夫体内下的刺鱼。”,老金头咳了一声,一口唾沫吐在了甲板上。
“刺鱼?”,夏无尘倒是听人说过海族,但这刺鱼却是第一次听说。
“嗯,就是刺鱼,这刺鱼成鱼也就黄豆大小,一般雌雄一对生活,如果一只死了,另外一只也不会独活,我们这里俗话又叫它鸳鸯鱼。这海族的女子性格到是刚烈的很,见挽不回丈夫的心,就将自己体内的雌鱼用药杀了,养在那男人体内的雄鱼感应到伴侣死后,就会急速膨大百倍,将人活活的撑暴开。可惜啊,本来两人过的好好的,结果落得了个这样的下场。”,他嘶哑的声音娓娓说来,倒好像那刺鱼就在周围人的体内一样,听的旁边的几个水手倒吸一口凉气。
“历年来走海路的大船不少,海族的女子又生的漂亮多情,他们海族也不禁男女间的交往,所以每年总要发生几起这样的事情,这海族的女子你们还是少碰的好。”,一支老烟已经快要吸完,叼在他的嘴边,在漆黑的夜里发出一暗一明的红光来。
“得不到的,宁愿毁掉也不让给别人吗?海族的海女,到是有趣啊。”,夏无尘看着远方的海面,暗暗想道。
“来船了,来船了了!”,站在桅杆上眺望警戒的水手大声呼叫道。
甲板上的汉子顿时站了起来,虽然还带着几分酒意,但都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长生,你叫商客们都回船舱里呆好。”。
“长根,你去叫兄弟们把家伙拿出来。”。
老金头攀上桅杆,对着下面的水手不停的下着命令,眼中精光四射,哪里还有一丝老态。
“老金,怎么回事?”,何老板和另外一个黄姓商客跑过来问道。这条船上的货物就他们两家最多了,碰到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最着急。
“没事,东家,可能是其他商客的船,也可能是海族,只是小心无大错。我教兄弟们多准备点好。”,老金头咪着眼睛,搭手望去,只是夜色太黑,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个轮廓。
夏无尘已经将来船看的清清楚楚,船行来的速度并不快,上面并没有一丝灯火,他甚至在船上感觉不到一点生气。船并不大,比龙船小了许多,船头上挂着个人身鱼尾的夜叉雕像,看起来有点诡异。
“马平,给对方打灯语,通知他们避开。”,船已经近了,但对方没有一点回避绕行的意思,老金头急忙吩咐下去。
“他们没有反应!”,船灯已经来回关闭了几次了,但迎面而来的船并没有丝毫回应,只是随波飘了过来。
“不行了,没想到他们竟然不躲不让的,我们船大,要绕开也来不及了,大家抓牢,准备接舷了!”,老金头一把抓住桅杆,嘶哑的声音的大声喊道。
“吱、吱”,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两条船碰到了一起,龙船一阵来回摇摆,半天才稳了下来,惊的后仓的猪不停的乱叫,在深夜里听起来颇为刺耳。
第三卷第三章心机
两条船紧紧靠在一起,它正好挂在了龙船的船舷上,看起来就犹如二枚并蒂而生的果子一样。发生了这么大的动作,龙船上的人已经乱成了一团,商客们都急忙派人在清点自己的货物,看看有没有什么损失。但对面的船上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船头的夜叉雕像冷冷的看着这边,虽然明知道是死物,但每个看到它的人心头还是一阵恶寒。
“老金叔,没什么大碍,我们船体够结实,只是把后仓的生猪撞翻了几头掉出海了。”,派去察看的水手回报道。
“那就好,你去给东家说说情况,看看怎么样处置。”,老金头松开抓住桅杆的手,递头吼过去,“长更,把对面的船看好了,可别出什么岔子。”。
夏无尘仔细的看着对面的船,挨的近了,看的更清楚。船上漆黑一片,并没有一点灯火的迹象,他也感觉不到真元的波动,应该没有什么强大的威胁。
“难道是遭了海难的死船?”,他转过头来,正好看见老金头的眼睛。
老金头微微摇了下头,“如果是海难的死船,这船体就应该被破坏的差不多了。夏公子,你看,这艘船应该是才修补好下海不久,连船头的雕像都是被仔细擦过的。”。
“奇怪啊,看这船的标记,他们应该是海族中的鹰海族,这一族最是彪焊,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天生走海路的好角色,而且据说他们有不可思议的密法。按理说他们不可能丢下船不管的。在海上,船可就是他们的家。”,老金头也发现了不对,皱着眉头说道。
“老金叔,你想这么多干吗,让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几个年轻水手显然对龙船被撞愤愤不平,借着酒意就要冲过去。
“不行,该怎么样办,还是要看东家的意思。”,老金头眯着眼睛,斜看了过去。
“老金,我们这边货物没什么损失,你们那边怎么样。”,何老板和黄姓商客跑了过来。
“没事,不过这次错在对方,你们看?”,按照海上的规矩,碰到这种事情是可以找对方要求赔偿的。
“嗯,不过对方毕竟是海族,我们也没什么损失,我看还是和为贵把。”,黄姓商客说道。“那艘船阴沉沉的,看了怪瘆人,我们还是赶紧上路把。”。
“我和黄老板的意见一样,我们还是快点上路,这后面可是还有不少的路要赶。”,何老板也急忙说道。
商人重利,能够避免的麻烦,最好都避免的好。虽然错在对方,但这里毕竟是海族的地盘,万一惹恼了海族,后面的路可就难走了。
“那行,长根,长生,你们过去知会一声,我们虽然不找他们麻烦,但起码的交待还是要有的。两位老板,这事情你们就别管了,海族可和你们内陆人不同,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瞧不起你,场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分寸我晓得把握的。”,老金头面色一正,一番话交待下来,面上彪焊之色顿现,哪里还有刚才那个弓腰抽老烟的猥琐样子。
“兄弟们,把家伙拿好了!”,他嘶哑的嗓子一声大喊,在静静的夜里显的格外突兀。
长根和长生已经通过跳板走过去了半天了,但一点回应都没有,他们手里的火把还在燃烧,在漆黑的船上看起来很是显眼。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底,老金头点燃了一支老烟,在黑暗中,只看见他嘴上的烟头一闪一暗的。
“老金叔,船上……”,长生的声音远远传来,还没有等人听仔细。“啊”,一声惨叫又传了过来。
“长生!”,长根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只听见这一声叫,他的声音也没了。
“长生,长根!”,几个水手大声的叫道。老金头手指已经握的发白,这两人都是他亲自从老家挑选出来的同乡,平日里也很是精明强干,否则也不会让他们去和海族交涉了,只是没想到海族竟然敢动手。
他猛的吸了一大口老烟,“噗”的一声,将嘴里的烟蒂吐入了海中,“抄家伙,对面竟然敢动手,就让他们知道我们禀州的海上男儿也不是好惹的。”。
周围的水手们一声暴喝,齐齐的跟在他的身后,看样子只要他一声令下,马上就要冲杀过去。
边上观看的几个商客急的面色发白,慌忙劝阻着水手们。发生这样的事情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对面的船黑呼呼的情况不明,这一帮水手又要冲过去,万一发生个什么事情,这茫茫大海中他们可怎么办啊。
其中有的在肚里暗暗骂道:“没出事走人就好了,非要去讨个说法,你们这些渔腿子都是光棍一条,有个什么好歹一了百了,我们这次可是押了老本来的。”。
夏无尘淡淡的看着对面,刚才长生和长根被袭击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波动,但却和修真者的真元波动不同,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却让他很是好奇。
“主人,让我去帮助他们把。”,蚩破天将血斧提在手中,在夜色中看起来更是凶悍。他和这些海上的汉子们相处不错,见他们出了危险,顿时暴起要去相助。
“别急,马上就有人要出来了。”,夏无尘看着群情沸腾的人群,轻轻的说道。
“老金,你可是这一批水手的头儿,你不要自己先乱了阵脚。”,何家老大排开人群,走到了老金头的面前,他身后四个带刀汉子,神情冷漠,一看就是长期刀头上舔血的狠角色。
“那东家你说怎么办!”,老金头停下了脚步,转头问道。
何家老大毕竟是东家,加上他身后这四人冰冷的神情和腰间的钢刀,一下让水手们冷静了不少,但海上汉子最重感情,让他们就这样把同伴丢着不管,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现在对方形式不明,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马上卸开他们的船走路。”,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商客们顿时随声附和,水手们又开始喧闹了起来。
“但我们过去的两个水手生死不明,于情于理,我们也不能丢下他们不管。”,他说出这话,水手们马上安静了下来,静待他的下文。
“不过你们这么一窝蜂的冲过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这龙船怎么办,我们这些人可都是出了大价钱雇了你们,再怎么样说,你们也应该忠于职守把。”。
“东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该怎么办。”,被何家老大几句话一说,水手和商人们顿时没了主意,都抬头朝他看去。
“人还是要救的,就算是尸体,也要带回来,让他们落叶归根。不过这么多人过去就不必了,我们这里一共三家大商户,每家出两个人,其他小户就免了。老金你这边也出两个人,一起过去看看,人不一定要多,多了反而误事,你看怎么样。”,这句话,却是他转头朝老金头说的。
老金头点了点头,东家说的话没错。他也是在海上混了多年的人物,一点就透,这海船上不比平地,人多不一定施展的开,有时候还真是人多误事。
“阿平,你和我一起,我们过去把长生他们带回来。”,老金头在一排将胸脯挺的老高的汉子中挑出了一个面上带着刀疤的人。
何家老大转身走到了夏无尘面前,躬身行了一礼,“夏公子,这事我看透着点诡异,只怕还要请你老人家亲自出马了,事成之后我定有重谢。”。
他虽然不知道夏无尘真正的身份,但天业城的客卿岂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做的,这个时候将他拉进来,却是最好的选择,就算付出一点代价,到也无所谓。
夏无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他对刚才的波动很是好奇,就算这何家老大不求他,他也是要过去的,何况他对这何家老大口中的重谢也有点兴趣。
见夏无尘点头,何家老大显的很是高兴,他转头看了看那沉着脸的黄家商客,眼中利芒一闪。
这黄家和他竞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走海路,每家最多只能带四个护卫,自己刚才这个提议,他黄家不得不拿两名好手出来,不出事则已,一旦出事,在后面的争斗中却是他大占便宜。
他的这点小动作自然没有瞒过夏无尘。
看着他的背影,夏无尘也是暗暗佩服,这何家老大可比他的三弟精明多了。只是三言两语,就摆平了水手和商客,还把自己也拉进去算计了黄家。
“也许自己一剑就可以杀掉他,但这份心机,却是比不过他了”,夏无尘暗暗想道。
他看着对面阴森森的船面,低声对蚩破天说道:“走把。”。
第三卷第四章死船
“嘭”一声,何家老大将插好了三根香的铁钵放在船头,高声叫道:“只有三柱香的功夫,你们快去快回,香一燃尽我们就卸船出发。”。
周围的水手们虽然面有不愤,但也知道这已经是东家最大的让步了,毕竟货物要紧。而且他们也出了人,倒是不能再说出什么话了。
从灯火通明的龙船上看过去,这艘船越发显的黑暗而诡异。
过去的八人分二人为一组,由走在前面的人举着火把,后面的人负责警戒,踩着跳板,小心的走了过去。
一阵海风吹来,走在夏无尘前面的男子手中的火把被吹的随风乱闪,他眼前一花,脚下顿时踏空,眼看就要掉下去,夏无尘一把将他抓住提了上来。他转头歉意的笑笑,表示感谢。
“别乱回头,把眼睛都放亮点。”,老金头低声喝道。
走在前面的两个汉子听到他的话,眉头一皱,一脸的不服气,刚要说话,一股狂风卷过,火把齐齐的都灭了,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吗的,邪门了。”,一个汉子低头骂了一句,他是黄家的护卫,据说以前是军中的好手,手里提着一把雪亮的反刃刀,看上去颇有几分杀气。
“苏金,你带火折子没有。”,他低声问道。
“没,这地方怪瘆人的,搞的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后面的一个汉子答道。
“你小子别是怕了把。”。
“怕?你王鹏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怕个俅。”,苏金猛的将头抬起,黑暗中不能视物,他撞到了头顶的桅杆上,疼的一声闷哼。
“嘘”,老金头轻轻说道:“你们听!”。
风不仅将他们的火把吹灭,也隐隐带了什么声音。
“好像是人惨叫的声音!”,王鹏毕竟是曾经在军中呆过,他侧耳听了听,“怎么又没了?”。
“长生,长根!”,老金头一声低吼,就要朝声音传来的地方冲去,蚩破天一把拉住了他。
“放手!”,老金头对他怒目而视,用力的挣扎着,但双方力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即使他用尽全力,也没法挣脱。
夏无尘将神识扩大出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惨叫声他也听到了,但他还听到另外一种声音,这也是他让蚩破天抓住老金头的原因。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夏无尘低声提醒道。
其他几个人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王鹏还是一脸不在乎的和苏金说笑着,斜眼朝夏无尘看过来。他也在死人堆里打滚出来的人,现在竟然要一个毛头小子来提醒,这让他感觉到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