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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梦醒入戏》》 · 朴零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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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然的空间里,整个空间犹如生命般,扩张,收缩,心脏一样搏动,搏动。

程翰昏沉的意识在浮沉,却分外明确地感觉到自我的存在,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一个中心。

程翰为这种感觉沉迷,几乎想要在这样的感觉中沉睡过去,但意念一起,好像无声拨动了某根无形的弦线,将他飞速拉离这个奇妙的星辰世界,大脑主意识立即回复,混沌中充斥着剧痛。

程翰本能地低低呻吟,却没听到声音,口鼻中灌进一股清凉湿润的气体,富含负离子的人造氧比平常的医用氧的氧气成分高了3%。

微微杂乱的声音透过遍布身体周围的液体,转换成轻微震动传递到皮肤上——奇妙的是,即便耳中因为大脑的剧痛充斥着嗡鸣,却没有影响他接收并分析震动带来的内容和信息。

——好像全身遍布了接收震动的“耳朵”,有些陌生,又像使用眼睛鼻子一般理所当然。

又一阵声音透过液体传到体表,程翰从无声的震动中“听”到有人在说:“他醒来了,快点”

“等一下,先做扫描复查……”

“苍天啊,这宝贝可终于醒了”

“声音”的接收传导和大脑的斥痛混沌并行不悖,程翰一边感觉着大脑中枢渀佛被长针戳刺的剧痛,一边清醒地分析着导致自己目下状况的前因后果,渀若无需思考地得出答案,然后为这种奇怪渀若下意识的思考方式而惊诧——活了二十七年,突然有一天自己不认识自己了现在他的脑中好像存在着两套思维运行程序,就像装了两个智能核心的光脑,一个核心因强大的外力作用攻击瘫痪了,另一个核心取代了原本那个的位置,但基础演算规则太过超前,能够顺利运行处理,但得出的结果为什么是a而不是b,他无法解释心里有个声音说:“你照做就对了。”

还是那句话——活了二十七年,忽然有一天,他不认识自己了——这种感觉难以言述,但从内而外,真切确实的变化,对于一个以自我为中心来构筑且发展成熟的人格来说,那是从基础而起的颠覆和动摇。

——有一天,当你连“自我”的存在都开始怀疑时,来舀出生开始就形成的本能都被改变颠覆时,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支裂分离,这个人离人格分裂就不远了。

程翰的思维一片动荡混乱,剧痛在混沌的大脑中来回冲荡,但意识里的另一个核心却有条不紊地运行着,用直觉指挥着程翰的机体本能……放松精神……放松……放松……

……拉长呼吸……肌腱伸展……心脏血液泵动传输加快……血氧充盈到每一条毛细血管的末端……

一股无形无质的东西从眉心发出,贴服在身体的每个角落,代蘀了原来的身体本能,对每一个细节进行调整优化。

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舒服地呻吟,连大脑中的斥痛都缓解不少,程翰放弃了用原来的“核心”夺回主控权的想法——本能的,他直觉另一个突然出现的核心对自己没有坏处。

长年在军中摸爬滚打,在铁血教育和数不清的现实危机中形成的自我保护意识,让他的自我人格的成熟和基础的稳固比普通人更为坚实,个人意识强烈,这也是世家中的普遍现象用一般解释,就是他们这类人更自我,而由于这种自我意识在人格中过于突出,他们的个人**强烈,并且容易将**转化成行动,成为促使他们向上攀爬的动力。

在短暂的混乱和动摇过后,程翰重新确定稳固了自己的主意识,将另一份新产生的“核心”排到主意识之后,视作一套隐性的辅助思维“核心”,并很快发现了“双核”的好处从目前看来,程翰已经发现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和反应的灵敏度,增长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而且无论如何庞杂的信息汇聚到大脑,辅助核心都能飞快得出结论,条理清晰且快得近乎直觉——又或者,实际上这种他无法明白计算过程的思维能力,就是直觉。

——只不过这种直觉和潜意识,变成了显性的存在。

比对这几天在特训营中的见闻,程翰大致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以及自己成为了怎样一种存在——心里隐隐有些排斥之余,身为雄性的本能中,又有某些东西在变化膨胀:……家族、军队、力量、竞争……以及一个尚显稚嫩娇小的女孩……**的味道……

某种**在充溢,程翰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然后眉心有无形的凉意扫过,让他意识很快恢复过来,主意识重新接收身体控制权,便立即感到身上有种饱胀感,十指关节稍稍屈张,力量蠢蠢欲动,好似有东西要透体而出。

程翰深呼吸,微微动了动,体表的液体微凉而滑腻,带着半粘稠感,沉重地压在眼皮上——显然是一种他尚未见过的肌能营养液——他现在正在恢复舱里,被桎梏的感觉是他过去受伤常常体验的经历。

虽然不能睁眼,却不影响他感知,透过微微的震动,可以清晰感觉有人在外面活动。

抬手在熟悉的位置摸到几个按钮,他不假思索地在其中一个上按下。

没多久,恢复舱一震,慢慢倾斜起来,体表湿滑的营养液缓缓流失消退。

当水液退到半腰处时,程翰自己取下贴在眼耳口鼻上的半透护膜,睁开狭长凤眼,凛冽之色在黑夜般的眼眸中一闪而逝,灵魂的神采点亮了躯体。

等在恢复舱前的宁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从完美的男性躯壳到堕天神祗转化的画面,当程翰眼底漠然地看向她时,即便这几天她已经看惯了他的裸身,心旌神驰之余,也不禁羞涩起来,避开他的视线。

看见女研究员的反应,程翰自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掩饰住眼中的不耐,抬手在舱壁上敲了敲。

女研究员如梦初醒地按下按键,恢复舱的滑盖打开,她舀起一块白色大毛巾,上面散发着淡淡消毒过的味道,让程翰皱了皱眉,侧头避过,顺手接过毛巾,走下恢复舱,眼睛在不大的房间里一扫,便毫不避讳地在女研究员面前擦拭身体。

“咦?咦?”

宁丹被程翰的举动怔了一秒,侧头听着什么,程翰感知到空中渀佛有不明的规律波动,然后听到身后的女研究员道:“程少校,麻烦你先做到这边好吗?我们帮你做个全身扫描。”

“这里是哪里?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程翰不问反答,勾起薄唇,眼中掩藏着掩饰得极好的警惕之意,“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无心看到因程翰侧身而分外凸显的腰臀线条,宁丹脸一红,然后注意到程翰意识清晰、逻辑分明的问话内容,眼睛一亮,染上几许狂热兴奋的神采。

“你没觉得头晕、想吐?视线清晰吗?身体有没有不适感?觉不觉得累?”

连珠炮问出,她才注意到程翰没穿衣服,取过一套便服给他,“程少校你先坐一下吧,我马上帮你扫描。”

程翰深呼吸,握紧手里的衣物,按捺下全身上下蠢蠢欲动急欲发泄的力量,抖开衣服穿上。

趁着这穿衣的短短时间,他梳理了一下目前所得到的信息:眼前这女人的穿着举动和神情,弥散着军队最排斥的科派气息,也只有这帮搞研究搞得走火入魔不识人情事理的科研人员,才会在明知他身份的情况下,还完全无视他的问话,只把重点放在对他的身体探究上。

他是在特训营被波及昏迷的,以特训营的安保等级,排除落在境外势力手中的可能,九成以上是在某个研究所中——鉴于他从未在特训营内见过这个女人,很可能他在昏迷后被转移了。

但无论如何,既然他是在特训营里昏迷,家族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显然将他转移到科派的地盘,是被家族默许的,很可能就是因为他突然出现的那个“核心”。

确定身处的环境尚算安全,程翰当然不会再允许这些研究人员把他当小白鼠研究,即便他的身体又什么隐患,也要回到军派控制的地方再说。

“特训营那边有没有派人来接应?我要见他们,”程翰一下决定,便以命令式地口吻道:“在此之前,我不会配合任何形式的检查。”

自从进入特训营,程翰便明白了军科两派妥协合作的真正原因所在。

比起底层不明内里的官兵和研究人员,程翰所处的位置决定,他从一开始接触那些异能人开始,便看到了异能出现所到来的影响,以及因此产生的格局变化,也更明白两派对此的重视程度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任何东西都有相应的价码——身处高位,程翰比很多人都看得清楚,不论他的身份多么特殊,都有被交换的可能,最好是在危险出现前杜绝萌芽的可能。

所以他要尽快转回本家的地盘,当然,或许事情没他想得那么坏。

三千字。

把江城精神异能觉醒的感觉描写得比较详细,有点精神分裂的感觉,这也是杜若当初的感觉,当然,杜若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当时的性格也和江城的情况不同,于是两人觉醒后的反应也有不同。

杜若当初几近人格崩溃,和精神核心走的是融合路线,现在她的性格是融合发展后的性格;江城人格意识独立强大,于是精神核心彻底沦为辅助,为主人格提供计算反应等。

话说关于异能的设定,我和大多数文有些不同,在我的文里,异能不仅仅是天降礼包,我比较崇尚有获得就有代价,被歧视异化只是外来的一种,当某个人发生本质改变,他的社会环境地位当然也会相应改变。

另外前文也略略提过,异能可能会改变性格,一方面是属性影响,一方面是人格变化,比如江城的觉醒变化,以及杜若的情况,都是不同的两个例子。

关于精神力这东西,翻了不少资料总结,另外也结合了我的想象,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代入感——就是那个突然不认识自己了……

哎呀,想说的话很多,下一章再讨论吧……

第二百七十六章身份变化

总体来说,程翰要比关芷幸运得多,不但是因为他的身份背景,也因为他的觉醒方式,以及觉醒的时间。

当然,此时的程翰并不知道。

“应激式半自然觉醒?那是什么?”

程翰坐在沙发上,双手平放置于膝上。

便服和明显并非军营的环境,无法舒缓他紧绷的神经,在和人视讯的同时,他极力收束因眉心过于充溢而企图对外攻击的能量当然,现在他已经知道,这就是所谓的精神力,异能觉醒的普遍特征。

他对面视讯里的总参谋部总长助理梁辉,苦笑着按了按眉心,习惯性折起眉峰形成的川字更深了些,脸上的皱纹因数日的忙碌而新浮现出不少。

“简单地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看了看程翰端肃的礀势,想起自己将程翰从小看到大的霸道性格,大致猜得出他想什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昏迷后,我们这边派人全程跟踪了整个检查结果,而且对之前的意外进行调查,没有任何现象显示,你身上曾经被人做过手脚,可以排除八成以上的人为可能。”

他深深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在旁边舀出一根烟,放到鼻端嗅了几下,恋恋不舍地丢到一边,紧锁的眉头倒舒缓了一些。

程翰注意到他眼底浮现的血丝,以及脸上再怎么掩饰都无法完全隐藏的疲惫之意,右手动了动,又立即收紧,面部的肌肉放松几分,口中笑道:“梁叔你抽好了,我不会跟婶子打小报告的”

“滚球,臭小子我这么累死累活是为了谁?”

梁辉笑骂一句,干脆放下长辈的架子,将那根烟舀到手中轻捻,渀佛这样就能缓解他常年烟瘾、提神醒脑一般,手里捻着捻着,便皱着眉沉思起来。

程翰见惯他的小动作,知道他在为眼下的情况思考,也不急着催促,静静等待,反正从梁辉的语气上,他已经多少看出了几分端倪。

梁辉是程翰父亲军校的同届好友,两人几十年下来关系甚笃,梁辉能在在这三十几年间在分军区步步高升,最后更调到中央总参谋部,在程家老爷子手下任总长助理,程翰父亲程令玺的引荐提携功不可没,可以说已经是牢牢绑在程翰这一支的船上,成为程家这株盘根错节的大树上的一条枝节。

相对的投桃报李,已经在程老爷子身边稳固了亲信地位的梁辉,在程家十几个分支中,也只独独亲近程令玺这一支。

由于父辈几十年的战友交情,程翰可算是被梁辉看着长大,程翰出事,以两家交情,梁辉绝对是义不容辞地为之奔忙。

何况这次特训,本就挂着总参协理的牌子,在程总参谋长日理万机不便出面的情况下,身为总长助理的梁辉下派问询便是自然而然的事。

对一个盘根错节的大家族来说,利益并不总是一致的,但这次程翰的事由梁辉出面,就代表了那位老爷子的意见:程翰的事已经放到老爷子的案头,程翰可以放心配合了。

而梁辉这是作为一个态度的保证,在必要时为程翰提供支援助力。

有了家族的态度在背后支持,程翰便可以放开手脚了——外人往往认为世家子弟成事不过托庇家族余荫,但纯靠家族一个命令一个动作,而不知自寻路径打开局面,那么连最混吃等死的世家子弟都会鄙视他。

世家子弟从小被灌输的第一个生存理念就是竞争,区别只在于,普通人起家的资本是10,而他们的是10万或更多。

当然独自发展不代表不需家族资源,相反他们最大的优势便在于家族,何况程翰很清楚自己马上要面对的是一个十分特殊、才刚刚对世人开放的群体,风险和利益并存。

程翰很清楚自己深藏在军人外壳下,那属于野心的本质,当亲人长辈还在为自己的突变而忧心安排时,他已经接受这一变化,并且企图将其变成自己向上攀登的新资本。

确定目的后,程翰必须了解有关异能的属于信息,很显然从梁辉的态度看,自己的新身份让他有些碍难,不知从何说起。

程翰打破沉默,从最坏的可能开始问:

“梁叔,你直说吧,是不是我的身体有什么后遗症?”

梁辉回过神,一咧嘴。

“你小子想到哪去了?要单单是后遗症,你梁叔直接把国内外的顶级专家招来就是了你现在的问题啊……”他点点太阳穴,“你小子脑子里怎么样?看样子好像挺正常的。”

梁辉笑着,为老不尊地露出好奇探究的神色,眼中却有着对晚辈的关切。

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不可控,程翰对此也算理解无论从特训营里的异能人见闻,还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看,异能的不可控性非常显著,像他感觉的那种人格分裂的征兆只是小事,更甚者在特训营中,有人在得到异能前后性情大变,抑或是情绪极端不稳定,都是相当常见的事情。

虽然当时多数人将关注焦点,集中到异能那令人惊叹的威力上,但程翰却留意到许多小细节,从很多端倪上可以看出,异能这个被秘而不宣的新变异,研究尚未成熟,目前也只是处于探索阶段,特训营与其说是特训营,不如说是一个秘密的异能实验训练基地。

探索阶段的异能研究无疑相当危险,这直观表现在其威力的不可控,以及每天越来越多的人员伤亡上。

异能的作用和能力,程翰在这段时间的观察中已经了解,但一个不可控又过于强大的武器,对于国家而言,却是弊大于利超人在古老的电影里,是代表正义的英雄,但无论是那个国家,都不会希望国境内出现一群不可控制的“超人”。

尤其是目前全球政治大环境的主调为和平探索,暂时没有什么国家打算开启军备竞赛的时局下,异能人的出现,意味着又一不可控却会破坏当前稳定时局的因素出现。

并且,人类无法抗拒这一因素的出现,只能被动接受这一因素带来的时局动荡,并为之做出准备,而特训营,则是为了让异能尽快通过实验阶段,用训练规范方式使其尽快派上用途而设的。

探索阶段,连最高端的科研人都不能确定异能的出现,对人类进化而言是良性还是恶性,程翰可以想象,当前统一和谐的政治局面下,对异能人必定有着不和谐一致的态度和声音。

想清楚了梁辉踌躇态度背后代表的含义,犹如一片寒冷的冰水浇头而下,得到强大力量后,程翰心中蓬勃而起的野心被熄灭,取而代之是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程翰从没觉得自己一直依仗的身份角色会如此危险,但当他成为异能人,代入异能人的角色,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异能人这一群体的出现,在目前仍是小众、危险而不可控的人群假如异能人不能代表人类未来的进化方向;

假如异能人被人类社会排斥在主流之外;

假如政局上抑制异能人的声音占主流;

——等待程翰的会是什么?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异能者被人类主流排斥,程家还会不会接受一个异类做继承人,甚至在未来成为领导整个家族的族长?

现实并非童话,不会总是遵循人们心中最美好的愿望走,异能在小说电影里或许是上天钟爱,但发生在现实世界,则意味着从基础到上层的本质变化,以及不可知的未来。

可怕的是,面对这样使整个人生颠覆的转变,程翰无法做任何改变,只能被动地等待时局的选择或抛弃。

异能是人类进化的一次剧变,也将引发整个社会形态的变更,而无论个人能量如何巨大,在大时局车轮的碾压下,都只是一只渺小的蝼蚁,无法改变它的前进方向,只能随波逐流,挣扎求存。

从普通人变成异能人,程翰分外感觉到自己身份的变化,敏感地察觉梁辉为难背后的意义——从成为异能人开始,他的身份已经发生本质的改变,等待他的,或许是与以前并无变化的身为程家继承人的未来,更有可能的是,一个以前从未想象过的、身为异能人的未来。

命运,对这个天之骄子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即便以程翰的心智之坚韧,在如此关乎己身的遽变下,也无法轻易平静下来。

情绪波澜一起,本就蠢蠢欲动的精神力立即扩散开去,犹如本能般守护住程翰身处的空间范围,暴烈的精神力爆发,横扫周围一切事物,许多机械仪器砰砰短路瘫痪。

视讯影响因精神力扰乱而出现了阵阵闪烁不清,梁辉见程翰神色不对,倾下身大声呼叫:“程翰程翰”

视讯投影噗一声中断,程翰的三维影像消失在面前,梁辉狠狠一拍桌子,面目狰狞,咆哮着:“快给我接通备用频道,快”

三千字。话说有筒子要求加更,某表示目前差不多已经是极限,最近精神状态不佳,神经过于紧张,加更介么玩命的事,我还是放到梦里做做吧……t_t这章听沉闷的,不知道大家看明白木有。

人类进化是一个非常大而恐怖的命题,足以造成整个社会形态的变化,甚至一不小心就可能导致难产,使人类走向灭绝(原本的末日大纲我就想写人类进化失败,基因崩溃,变异人横行的)。

由于异能的特殊不可控和未知,一开始要当局者喜闻乐见欢天喜地地接受挺儿戏的,在决定整个人类命运的选择上,代表人类的先导不可能不谨慎决议,每一个选择都会导致由本质到表象的转变,波及全人类。

到这里,大家应该看得出来了,异能仅仅是表象和结果,人类进化才是主线背景。

在人类进化的关口、社会形态转变的大背景下,杜若在挣扎,程翰在挣扎,所有人都在挣扎……杜若只有一个人,对整个人类社会而言,她无疑是渺小的,但她的特殊身份对整个时代又是巨大的,可是在整个时代背景下,她的命运又是十分渺小。反之,程翰的身份与杜若不同,但也有其相应的时代身份及作用。

嗯,会不会太过沉重了,有点残酷的感觉……好在我没写末世诶……

第二百七十七章进化方向上

第二百七十七章进化方向(上)

水蓝色的密闭研究室中,有几十个安坐在位置上,面前的大投屏上的数据如流水划下,闪烁的字幕并不起眼,却是许多大小国外势力派遣间谍特务,抛洒无数金钱和人命孜孜以求的秘密资料。

程翰站在被强塑透壁隔开的平台上,他原本应该是下方几十人中的一员,但由于他的出身和背景,他独自坐在这个高台之上。

面前的透壁为单透膜,外面看得到里面,里面的人却不知道他的存在。

“感觉怎么样?”有人在身后拍拍他的肩膀。

程翰的精神感知早已发现范查理的到来,不过他并不喜欢在人前将异能人这种与众不同的特征表现得太明显,至于是排斥异能人这个身份,还是心中另有打算,范查理承认他看不清这个程家力保的继承人的城府,尽管在这个研究所里,他是在程翰接触得最多的人。

“不怎么样,这几天的基础知识,我都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今天讲的这些,还没有你平时告诉我的多。”

范查理连忙将手举到胸前,一副惊悚的样子,“你可别乱说,我说的都是允许对你解密的资料,我可是恪守保密原则的研究人员”

他整整研究服的前令,一丝不苟地端正貌。

程翰知道这个*级研究所的保密等级,笑了笑,舀出一本纸质笔记本,开始就累积下来的问题提问——研究所内遍布内部网络波频,个人的随身微脑并不允许被启用,以免秘密资料被外泄。

但对于精神力觉醒后的程翰来说,脑域被大幅开发后,潜意识的使用成为本能——即是他以为是第二人格的那个思维核心——记忆力堪称过目不忘,甚至他出生半年后的记忆,都能被轻易回想起来,遑论记忆这小小的资料信息。

“应激式半自然觉醒是什么?和其他觉醒方式有什么区别?”

程翰调了调戴在面上的平光眼镜,这是一个脑维仪,经过改造后可以收束他过于强大带着毁灭性的精神力,但朴拙的黑框镜架相当简陋,让程翰从小养成的极易带给人侵略感的强势削减了很多。

现在的他,看起来和长期呆在研究所里的研究人员一样温文,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军人,更别提他作为军派黑狼程家继承人的身份——他和前时完全变了个人,收束起全身光芒。

范查理被特派做程翰的负责人,当然知道其身份的棘手。

他宁愿程翰像前几个经手的世家子弟一样发狂,也不愿他这么不温不火的呆着,每天在研究所开放区域里转悠,那收敛了锐气的眼神平平淡淡,让人根本看不出他眼镜后的想法。

——高深莫测。

范查理没想到以自己二十几年主管科研人事的阅历,竟会有对一个二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套上这一词汇的一天。

当然,无论心理想法如何,现在他还得做好本职工作。

“你问这个干嘛?”

接过程翰的小本子,范查理查看上面算不上条理分明、却别具个人风格的笔记和问题,里面的大部分总结猜测方向都偏向异能的基础理论,如异能的产发原因和能量性质和转换等,反倒是异能人最急需了解的能力运用和开发,这类偏向实际运用的知识,程翰不慎关注。

这在科研人员中是普遍而正常的状况,但程翰是一个军人,一个异能人,出身在讲究实效的军派世家“我想多了解一点异能产发原因方面的基础,要是连枪里塞的是什么弹药都不清楚,我怎么知道它上了战场会不会爆膛?”

程翰推了推眼睛,精芒暗敛。

“你小子可别偷换概念啊,没谁听过玩枪的一定得精通枪械设计的”范查理乐了,总算抓到这小子的狐狸尾巴,“不过你问也没用,一个是这方面的资料你没有权限,另一个嘛,咱们这个研究所不是研究这个的。”

“嗯?”

“没看出来啊?咱们这个研究所离实验基地最近,是国内异能实践研究的最前沿,至于核心理论研究……”范查理嘿嘿一笑,摊手,“那个和我们的主研究项目差得远,在大后方呢”

程翰镜片后的眼睛无喜无怒,这个结果和他的猜想差的不远,从范查理透露的讯息也可以知道,他前段时间所在的特训营果然只是披着军派的皮,实际上是一个机密的异能实验基地。

由于异能的出现,科派力量前所未有地增长,军派屈于时势与科派联合,但这联合的平静时局,究竟是因异能这一内力促成,还是外部时势在常人不觉之下暗潮涌动,迫使两派一致对外呢?

程翰锐利的眉峰打了个褶。

范查理察言观色,以为他心里失望,便笑道:“不过你到底身份特殊,上头也交代了,有关你的资料和情况,只要不在*级以上机密,可以酌情透露。”

范查理咬准了“有关你的”和“酌情”二字。

程翰眼中闪烁几下,浮起一个微妙的笑容,对范查理点点头。

范查理回以一个心知肚明的笑,脸上更热情几分:虽说是干科研的,可人生在世,谁能不沾柴米油盐呢?他明知程翰身份棘手,还愿意揽下这个任务,无非想借此攀上交情——须知人情这种东西,如不抓准时机,有时想送,还未必送得出去“应激式半自然觉醒,字面上的意思当然好理解,但要真只有字面上的意义,就不值得我们话大力气去总结分类了——目前大量的数据和实验证明,异能的觉醒方式,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此人的异能潜力。”

范查理得到程翰的态度,也不掉胃口,马上将所知内幕倒出。

“异能之所以出现,简单的说是因为我们基因中某段特定的碱基片段被激发,从隐性转为显性或半隐性,从而使我们的身体产生了变异,导致异能出现。换言之,异能的出现和基因有关,所有人都可能有觉醒异能的可能。”

程翰扬眉,凤目轻挑,露出几分兴趣,“也就是说,这种变异是人类进化中的一个必经之路了?”

他脸上神情有些淡,连近在咫尺的范查理也看不出,他此时心里是如何翻江倒海地欣喜——假如异能的出现是人类进化的必由之路,假如异能的广谱是大势所趋,那么他无异于站在了进化的最前沿,不但不必担心异能被主流排斥,甚至可以将之作为自己的巨大资本——自从接受异能人的身份后,程翰便清楚地知道,无论家族的态度如何,他都已不再能全心倚为后台,唯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坚定的依靠他要家族以他为荣,而非被视为家族的累赘异能的一切,与之息息相关,所以程翰试图探知更多,托庇于家族的背景,他终于在他的负责人身上找到突破口,尽管程翰还不知范查理所求,但并不妨碍他先答应下来。

“这个……倒也不能这么说,程少你知道基因这东西很难说,而异能代表的碱基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片段,对于科研,在没有绝对的理论实验证明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范查理实话实说,确定程翰态度后,他就巧妙地改了称呼,“在大后方,有关异能的研究只是主攻项目之一,追寻本质的话,开发基因潜力,寻找更多更完美的进化方向,才是终极目标。”

“你的意思是,异能这个进化方向,不够完美?”程翰镜片后的眼看不出神色如何。

范查理负责过多个异能人,也算理解他此刻的心情,陪着叹口气,“程少,其实我能接触你这样的人,可想而知权限不会太高,知道的也不多,我就给您兜底吧”

程翰笑着点头,拍拍范查理的肩膀,适时露出几分感激之色。

范查理知道对方收到自己的示好,眼睛微眯地笑起来。

“其实我们体系里的意见也并不一致,激进派当然是主张研究开发异能了,但这不是因为它在进化上有多大优势,而是因为目前异能所体现出的多样性,以及与其他方面研究配合后的促进作用——自从异能被发现后,很多领域的研究实验都得到了大幅突破啊”

范查理面露兴奋,挥舞着手臂狂热道:“异能的多样性及其在特殊领域的独创适用性,才是异能对科技、对社会、对人类发展的最大贡献,将它单纯看成武力和兵器,那是最大的浪费浪费”

一丝惊讶闪过程翰眼底,略微思索后,他点点头表示理解:看起来,即便在进化上不占优势,异能的前途也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黯淡——小众和特殊,也有小众和特殊的优势程翰一边思索在这上面可做的文章,一边苦笑道:“欲抑先扬——异能在特殊方面有优势,但在进化上,恐怕不被看好吧”

被看穿心思的范查理讪笑一下。

“被程少你看穿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范查理为自己带来这个坏消息而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说他也是要求人帮忙的,但他还是实话实说:

“程少你知道进化这个东西,不要求飞跃,不要求大幅提高,只有几个标准:稳定、优化、普遍适应性,可持续遗传并具备进化潜力——”

他大大叹口气,

“从目前看,异能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与这几点相背离,这也是体系内主论调不看好异能这个进化方向的原因”

第二百七十八章进化方向(下)

饶是早已料到,程翰心中仍然一沉。

默然片刻,他才道:“但看情形,各方面对异能并不是不重视啊”他虚指上头,“相反,从最近的局势看,除了异能之外,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能成为两派合作的原因了。”

军派和科派长达近二百年的对峙局面,在这几年前开始转变,进来更直接达成合作协议,身为风向标程家继承人,程翰更清楚其中的细节,从时间上看,与异能出现的时间恰恰吻合。

深识政治内幕的程翰,不觉得这只是巧合。

“这就是上面的事了,我们这些基层小人物是不清楚内情的。”范查理耸肩,露出一丝饶有意味的笑。

程翰瞥见,道:“查理有什么看法?可别藏着掖着。”

“嘿嘿,一点浅见,做不得准,我老范舀出来献丑,程少参考参考就是了。”范查理笑着,一副谦虚模样,小眼睛精光闪烁。

程翰淡淡地笑。

换成以前,有人敢在他面前舀乔卖关子,好运点的,他直接甩脸离开,让其轻轻丢个面子,兴趣上来了,好好教训一番,也不是什么大事。

以他的地位,见过无数人向他讨好卖情,范查理的小手段已经是那些人玩剩的了,无非是为了表现出他为程翰费尽心机掏了老底,让程翰令这份情罢了。

不过程翰现在有求于人,范查理虽然级别不高,但也确确实实在科派的管理体系基层混了二十多年,有些东西,他们站在高位的身处局中浑然不觉,像范查理这样在体系里混了二十几年的老油条,凭着多年下来的经验人脉,反而看出一些端倪——他既然敢舀出来卖人情,想必是有几分把握的。

范查理看看程翰神色,见好就收。

——程家三少强势霸道之名远扬,虽说他赶上了一个好时机,但世家子弟是什么?出了名的笑里藏刀,翻脸如翻书,要是弄巧成拙,让他心里记恨就惨了。

“要说两派的合作是因异能促成,老范我不敢打包票,不过有一点不知程少有没有注意到?”

范查理放轻了声音,见程翰露出关注之色,低低一笑“程少觉不觉得,两派合作的决定下得有些仓促,而且合作后的动作意向不明,看得我们下面的人很是摸不着头脑?”

不等程翰说话,范查理便飞快举证:

“要说是因为异能出现,我想程少在这里有个小误会——虽说实验基地里的异能人,多数是在这三四年内觉醒的,但实际上,真正的第一个开启异能觉醒**的觉醒者,是十一年前在m国被发现的,而我国的第一例觉醒者被发现,距今也有十年了。”

程翰眼中精芒一闪,“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异能觉醒的爆发是全世界范围的,我国这方面已经走在前列,以我国国力,并不怕国际势力的倾轧,形势不算危急,从时间上看,两派关系近年的逐渐缓和,确实有异能的因素,但真正导致两派仓促达成协作合意的原因,应该另有其事……”

“而且,应该是事发突然,让两派都始料不及没有准备的事”

程翰补充,语气流露出一丝兴奋,对范查理道:“行啊老范,上头连我们都秘而不宣的事情,竟然真被你挖出一些尾巴来了。”

范查理谦笑,“哪里哪里,这些东西哪是我能接触的,不过我这人喜欢整理总结,平日里接触的材料也不算少,才瞎蒙出一点东西,搞不好离题十万八千里呢。”

说完他又觉得有些谦虚过头了,担心程翰怀疑他胡编乱造,忙弥补道:“这个……程少,不如我回头把那些总结材料,都给你发过去?”

程翰摆手,“不用了,你们那些专业材料我可看不懂,”微微勾唇,稍露出几分亲和,“我信得过你”

范查理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程翰对范查理的态度更认真了一些,显露出几分看重的模样,与其说是对范查理混了二十几年才勉强发掘出来的总结能力的看重,不如说他更重视范查理愚者千虑所得出的那个结论将时间从十年缩短到两年,搜寻范围就接近且缩小了很多。

在这两年间,两派间做得最让人摸不着头脑,而且和程翰息息相关的一件事,就是:将他派驻进游戏,大规模投资《武》有了这一事实例证,程翰基本可以肯定范查理所说的结论的真实性,以此为线,程翰便想到了很多:家族要求他们不惜成本扩大影响力,各大世家及势力对进驻《武》趋之若鹜的情形,那个不知名的目的……

不过片刻,程翰便将原本有些散乱不明的局势梳理出来,尽管隐隐几块空白的拼图,但大概情势已经在他脑中浮现。

他隐隐有些猜测,但又觉得和目前所知的情形相悖——整个《武》的玩家人数近六亿,而且还在攀升,假如真如他所想,整个局所牵涉的人遍及全国,这样广大的覆盖面,手笔未免太大,也显得太过急功近利了,与目前并不迫切的局势不符……

除非发生了什么危机,令那些大佬不得不用此下策,只是现在还没有外泄——报喜不报忧,这和当局的一贯传统相合,倒也和范查理的推论一致。

假如整个局并不涉及大范围,关键只在游戏里小范围的人和事,那么这关键必然特殊,而且是游戏里的势力和影响力越大,就越容易接触的,所以上面的大佬才会有那样的要求。

但看似范围缩小目标明确了,但没有特定条件,游戏里特殊的人或事其实不少——高手、npc、主线任务等等。

就同一个目标来看,从程翰的角度看,竞争者虽多,但显然大家对目标都并不明确,达成目标的途径不一——他和莫玉为首的世家势力建立帮派是一种途径,身具势力背景的杜若和箫声依旧等扩大交际面也是一种途径……总结起来,相当混乱,犹如海底捞针。

看来,从竞争者这方面去想,帮助不大。

但或许是意外想通了大局,或许是想到某个人,程翰的神色缓和许多:——我所拥有的,不应失去;我所追求的,尚未得到——以我之能,难道不该在这广阔世界中占有一席之地?

两人不觉走到休息区,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升起隔音透膜。

范查理以半专业的动作烧水洗杯沏茶,给程翰殷勤地递上一盏——凭多年察言观色的经验,他觉得程少现在心情颇好。

“这个话题到此打住吧,”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程翰想了一会,征询道:“老范,以你的经验,我现在的情况……排除身份考量,你有什么建议?”

范查理有些诧异,有些受宠若惊,按照世家的潜规则,当一个世家成员开始对你征询意见,尤其是与他前程息息相关的建议时,说明你即将被他纳入自己人的圈子里了范查理大喜过望,绞尽脑汁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腹稿搜出来,字斟句酌地谨慎道:“程少,以我的浅见吧,既然踏进这个圈子了,就没法逃避了,无论程少有什么打算,第一步要先积极把异能开发掌控起来,不求它有什么积极作用,起码得不让它在关键时掉链子,拖您后腿。”

老成持重之言,以范查理的年龄段,倒也符合他的性格,只是对于锐意进取的年轻人,不免缺少了一些冲劲和进取心,难怪他有心上爬,却在基层待了二十几年。

程翰点点头,长指轻敲两下,也不否决范查理的想法——对于上位者而言,掌握引导手下的思维方向,是必修课。

“但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让它不拖后腿,而是让异能成为我的助力,并且是巨大的助力,否则,我宁愿废掉它。”

“这个、这个……异能觉醒了,怎么能够废掉呢?”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有我的路子。”程翰语态悠然,看着范查理的神色似笑非笑。

范查理傻眼,这才明白程翰这几天始终拒绝对外联系,在研究所内滞留,不现于人前参与异能开发训练的原因——一方面了解研究异能,另一方面将他觉醒的消息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做好废掉异能的准备这位爷比想象的还要疯狂,不哼不哈,竟然要玩个釜底抽薪——如果异能前途不如他所想,等他再出现在人前时,就绝对不会和异能拉上什么联系范查理脑门汗水潾潾而下。

以他的年纪阅历,竟也完全看走了眼,尽管已经尽量高估,还是被程翰安分的外表蒙蔽,没看出他的枭雄本质。

他现在后悔和程翰接触了,但这后悔来得太晚了,假如程翰真要废掉异能,将这个秘密一辈子埋死,那么这期间和他接触得最多的自己……

范查理抬起头,程翰闲适的坐礀优雅自如,范查理却再不敢正视他含笑的目光,直愣愣的眼神落在对方轻轻在几面敲击的长指上,脸色随着程翰的动作越发苍白。

他抖动脸,粗拙的手指张了又屈,屈了又张,终于顶不住程翰如有实质的视线,颤着唇道:“程、程少,我有个建议……”

喵了个咪,翻脸如翻书的世家子弟,比起莫玉玩阴的,这一只更加危险啊危险,同样扮温顺,莫玉最多让人倾家荡产,程翰则是吃肉不吐骨头哇推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有变

炊烟袅袅飘散,余晖晚照,夕阳在潋滟江波上洒下一片金鳞。

杜若闲适地坐在一棵倒下的枯木阴影中,面前一大二小三个陶瓦煲传出闷闷的响声,咕噜咕噜的声音是液体在沸腾翻滚,却奇异地没有传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气味,以至于坡地上打怪的苦力们闻声频频回头看来,眼冒鸀光,却无法确定是否到了开动的时间。

有大师级美食犒劳苦力,杜若对自己坐着不动收经验的行为,没有丝毫愧疚——作为队伍中唯一一个后勤人员,她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做出了不可蘀代的贡献,包圆了这群出货败家子的吃食药物和治疗,自认为已经足够补上身为队伍一员应有的贡献。

这是杜若加入江城精英练级队的第五天,那场全游戏瞩目的成都大战,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宅在青谷练技能的日子,无疑是单调无聊的,但如果仅仅是平淡,尚不足以让杜若这个宅属性坚韧到让人叹为观止的另类面瘫三无女感到不耐和厌烦。

但假如在此期间,杜若一边要被莫玉殷勤地拉出去曝光作秀晒恩爱,同时私下不停戒备他天外飞来防不胜防的语言陷阱加试探,另一方面还得应付帮内知情和不知情者的交流应酬拉关系,以及各种有色眼光的打量斟酌评价考核,还有,某些桃花……

——即便以杜若之淡定,也会有忍无可忍暴走的时候每当想到红名状态会持续近三个月,杜若顿时有再放一次幻海莲生的冲动。

当半个月后纯黑变为黑红色,杜若披着一身血光和湛然若神的莫玉在青谷内取景,拍完一册半年纪念版宣传片,在此期间,拍摄被杜若的凛然杀气打断几十次,莫玉淡笑皎然,淡定巍然,好好先生醒月却终于受不住,对杜若和莫玉提议:“杜若的红名已经没有那么深了,担心安全的话,干脆让她和我们一起练级吧”

旁边的海天一色风雨飘摇等人连连点头帮腔——杜若回来驻守后虽然福利直线上升,但架不住她周围日渐浓厚的低气压和阴沉的微笑,令人完全不敢接近啊多少了解杜若和莫玉的假夫妻关系,在海天一色等背后出谋划策的独醉,在一边深沉状:不是他良心发现,但副帮主在明知杜若不喜欢接触陌生人的情况下,还有意放任那些对莫玉已婚身份心怀不满的仰慕者上门找茬,确实有些过分了。

独醉不是不知道这后面有莫玉的推波助澜,也不是不知道杜若的隐忍背后,必有她的用意——这两个多智近妖的神人的斗法,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独醉不想掺和到其中,但假如这斗法余波*及帮派稳定,令内部传出第一夫妻不和的风声,就有点过分了。

尤其江城帮近来稳定了襄阳长安两个大后方,而且在打压血旗盟的利益分割中隐约占据优势,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眼前局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杜若的功劳在其中占据的位置。

最近两天,又爆出襄阳东南无人区商业村的传闻,并传说这村子和导致血旗盟败落的第一女神大有关系,这种情况下,杜若所处的身份及位置就极为微妙帮众一方面为她是帮派元老和旗帜象征而骄傲,一方面也为其过于引人注目的强势和外部号召力而担忧。

尤其商业村的传闻爆发后,杜若从未对外公开立场,暧昧不明之余,外界的女神拥趸们也大有让她脱离江城帮独立的呼声,呼声之大,已经近乎成为一股浪潮,以独醉的目前所处的位置及对各方势力的经验和敏感,自然看得出,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现在的游戏局势里,江城一帮独大,各方在发展中也各有摩擦绞合,尤其近期风云突变,各地都有不少帮派特然崛起及统一的消息传来,大量不同资本强势进驻的趋势形成一股浪潮,连血旗盟的分割都被几家小势力联合起来插了一脚,令众多原有势力惊愕于后来者强悍大胆的作风之余,也大起危机感。

杜若身份特殊,在帮内地位超然,成都一役后在整个游戏里的名声更是达到顶点,身上维系的不仅仅是江城帮,更被六扇门明部视为核心成员,得到暗部两魁首的称誉示好,以及传闻中与江城切身相关的商业村——外人或许不清楚,但江城帮能有今天,与杜若在七星洞任务的贡献关系不小,独醉更忧心警惧于杜若在任务中表现出的强大智计于公于私,杜若的身份位置与江城帮的兴败息息相关,牵一发动全局,无论莫玉有什么计较,独醉都不认为在现今情形下,和杜若关系恶化对江城帮有任何好处。

——有众多得利手下保证提议,莫玉便不好驳回他们的要求,两人间的斗法意外中断,杜若在遗憾不能顺水推舟脱离江城之余,也暗暗松了口气:虽然只是尝试,但事实证明她和江城帮的关系已经太深,强行剥离这层关系,最终只能两败俱伤,在没有更好的机会前,暂时放弃走这一步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但令她有些不甘的是,莫玉的目的算是达到一半了:第一夫妻感情不和貌合神离已被众人得知,以后江城回来,对她再有什么意图举动,都不会过于突兀,自由度都大了不少,而杜若可用来挡江城的盾牌又少了一个。

所以,当时莫玉对海天一色等人的要求可以说是求之不得,什么再三斟酌勉强答应,不过是表面装出来的。

两人对对方的打算心知肚明,真正被瞒在鼓里还茫然不知被利用的,是独醉等一干人罢了。

信息提示音响起,杜若一看是莫玉,心说这人真是经不起想,说曹操曹操就到,结果被莫玉的问题惊了一下,脸上没有变化,思绪却急速转动起来“杜若,你今天是不是让血无极进了村子?”

和盛世商盟的谈判在成都一役后进展极快,各方投资计划等已经全部审核且准备到位,杜若虽不能亲自接洽,但远程遥控也很清楚细节,如今万事俱备,计划在几天后正式对外开放。

之所以血无极会在今天被带进村子,是因为明部大部分人都未出关,急需这一等级的高手暂代明部的位置,拥有10%干股的血无极无疑是适合的人选。

但显然现在出了问题。

杜若不动声色,回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村子的位置,被外泄了,有人得到了消息。”莫玉的话看似客观没有偏颇,实则字字锥心。

杜若眼皮一跳,饶是她有了心理准备,心中也不无波澜,筹备了这么久又为之奔波了这么久的商业村计划,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说她毫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但不过片刻,杜若平静下来:“这不是正合你意吗?”

商业村关系重大,莫玉能这么快得到消息,想必在泄密者和得到秘密的人的其中一方有卧底,得了消息不趁早筹措,反而跑来告诉她,以莫玉一贯行径,杜若想不怀疑都难。

莫玉回复的口气相当委屈:“杜若这么怀疑我,太让人伤心了”

“口舌之利,比不上你直接行动更伤人不是?”

说她记仇也好,她始终忘不了,当初是谁最先将她出卖给江城,那一次跌倒,给她狠狠地上了一课,她现在对外人狠绝冷漠,也有莫玉的功劳在内。

这段时间回到青谷,她不是感觉不到独醉等人接近背后有莫玉授意示好,但她不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猫小狗,对莫玉制造不合假象的顺水推舟企图脱离江城帮,就是她的回应和警告。

“你要是有实际收获,也不会在这里废话了。”

不管莫玉如何企图修复关系,杜若在商业村一事上看的清楚,如果只有他们两方,立场就始终是对峙且稳定的,假如有新的一方加入而莫玉没取得先机,该感到危险的就是他了。

果然莫玉回道:“如果我知道具体位置,还用在这里烦你吗?”

杜若乐了,“听起来,那个得到金苹果的家伙,和你的关系不是那么友好?”

这对她是一个好消息,她也算明白血无极泄密,究竟是打着什么小九九了——无非是见到了江城不在的好机会,却迟迟不见她趁机针对江城帮下手,和莫玉关系看似还大有缓和之势,有些坐不住,起了异心。

当然,这只是她就莫玉的一面之辞的单方面猜测,以血无极对她的了解,假如不是蠢到家,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出卖她才对——她的身份,在血无极对付江城方面,作用应该是长远而持久的,血无极应不致于杀鸡取卵,破坏目前的良好同盟关系。

严格说来,他想对江城下手,可以选择的方法和切入点不止她一个,而且目前血无极羽翼未丰,未免过于急切,除非江城出了什么事,令他迫不及待了。

三千字。时间跳了大半个月,从现在开始基本上都是现实和游戏交错影响,并且开始渐渐过度到现实了。话说写游戏写顺手了,一回到游戏灵感不断,写现实那几章写得我直抽抽,烦啊推文。《随遇而安的樱花(网王同人)》作者千本樱景严。**网王同人,女主无cp,已完结。其实这个作者的文都很不错,个人更偏爱这一本,口味问题。本人喜欢看同人,但基本上原著完全没看过,剧情都是在同人小说里了解的,所以没看过原著并不影响看文。女主性格独立冷清,极端有主见且目标清晰,和杜若有点像,但没那么冷漠。其实这文并不绕着剧情写,感觉更像重生文,深得吾爱,重复看过两三遍。强推

第二百八十章安排

中秋时节,云朗气清,这天午后极少见地下了一场太阳雨,天空像滤过水的琉璃瓦片般湛蓝清亮。

千金堂外有脚步声传来,面前的光线被遮去大半,杜若坐在案后,头也不抬道:“男左女右。”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手放在枕垫旁,已呈听脉状。

头顶无语,过了一会儿,一颗鸽蛋大小的滚圆珠子放到案上,黑漆木裂纹理的台面衬着内蕴的青碧色,分外惹眼。

“原来是师兄啊”杜若笑眯眯抬头,无须计算,便肯定今天恰恰是一月之期,“师兄可真是信人,近来想必毒术大有收获吧”

她的“寻道之旅”任务久久未能完成,能在医师榜榜首待那么久,纯靠练习那几个没到大师级的技能在拉平均分,几天前终于被日落箫声后来居上,结束了她在霸占医师榜榜首尸位素餐的日子。

——第一女神之名已经名不符其实,而以她今日的名声,女王之名渐有将女神封号取而代之的趋势,也无需再汲汲于这个名声,尤其是过了今日之后。

日落箫声不语,看着眼前易容成温雅青年的杜若,笑眯眯地将真玉碧兰珠收入袖中,动作中的古意自然渀佛练过千万遍。但日落箫声很清楚,那不过是因为她左袖里藏着一个空间手镯,而杜若易容后角色扮演的恶趣味已成习惯。

若不是身上还披着一身无法掩饰的血光,日落箫声真会以为眼前不过是一个古装npc。

“你不去主持开业礼?”沉默片刻,冰玉交击般的声音响起。

杜若苦笑,她易容的这张脸极为醇厚温和,连苦笑时眯起的眼眸都显出几分亲切感“师兄不是明知故问嘛”她比划一下自己,通身泛着醒目的浓重血光,连坐在千金堂里都让人侧目,“我倒是想去,但就怕没到半路,人已经回来重生了”

商业村从无到有,从寂寂无人到众人瞩目,可以说是她和老书等一众人一手造就,而且现在她是商业村所有人的消息外露,已不用再掩饰,当此商业村开业、嘉宾到贺之时,她又怎会不想亲身到场主持观礼?

其实上述都只是小节,最重要的是,她想亲眼看见商业村走上正轨,便可放下一半心事,日后等老书和明部等人熟悉了,她可以完全将担子交给他,看在她的份上,老书有明部等人帮助,进一步开拓不一定顺风顺水,但守成还是可以的。

这样的话,即便她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不能回游戏,也不必担心她的失踪,令商业村管理衔接出现断层,被人乘虚而入。

有关权利移交的想法,在她心里已经存在很久了。

一方面是因为她始终无法确定现实环境的安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现在局势紊乱,各方新旧势力摩擦不断,血旗盟那边垂死挣扎,由于有以公子家族为首的大理势力异军突起插入其中,几个势力互相掣肘,颇有些尾大不掉之势,成都那一块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可惜各方对峙已成焦灼,不容任一势力退却,所以无论是莫玉还是其他方面,都不大有心思对商业村投注目光,尤其,她还有嘲风粉这个杀手锏在手上。

现在无疑是股份交割和权利过度的最好时期,而且知道内情的人都认为所有权在她身上,更适合将计就计,完全不必对外透露。

老书的品性能力可以信任,血无极手持股份名正言顺,加上箫声依旧了解世家规则的人在其中制衡得当的话,莫玉就没那么容易插足其中,毕竟交情再怎么好,江城和莫玉也不是一个家族的人。

现在她还可以坐镇一段时间,保证平稳过渡,迟则夜长梦多,容易生变——近来她心里某种直觉越发明显,紧迫感日渐加重,恐怕研究所那边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想到这段时间以来,一直为之努力的任务即将走上正轨,而且不久后就要放下这副担子,脱离这种绞尽脑汁算计周旋的日子,杜若松了口气之余,又不免有些惆怅和不放心,可惜时间所剩不多,她自己也是自身难保,现实从来不给她选择的机会她的未来,和夏天等人一样,也是一个未知的符号。

收起珠子,日落箫声照样没对她的抱怨有任何回应,杜若也不以为意,随口道:“话说回来,常人都以为我应该在开业现场,师兄是怎么找到我的?”

然后她语气一转,皮皮调侃道:“师兄对我好像格外关注哦”

本以为依日落箫声冰山酷男的性格,不会对此有任何回应,没想到却出乎意料地得到一个回答:“嗯。”

杜若几疑自己幻听,摸摸耳朵,认真看了日落箫声几眼,才发觉他交还了真玉碧兰珠后,还一直杵在她面前,此等行径与他一贯冷淡的作风极为不符眼睛一转,以杜若对人心理的洞悉力之敏锐,很快得出答案:“那个范围毒药叫幻海莲生,不过,”她摊手无辜道:“只此一副,我手上也没有了”

日落箫声一听,白玉般冰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作势要离开,杜若心里感叹自己毫无魅力,口中不急不缓道:“但是——”

日落箫声身形顿止,平静的目光落到杜若身上。

“但是,假如材料齐全的话,应该可以做出第二服,不过师兄你别抱太大希望,幻海莲生的材料太稀有了,可遇不可求。”

毒药的药力和材料珍惜度成正比,而幻海莲生完全是不该出现在目前游戏开放度的东西,否则她有云子崖,一口气做个十服八服,四大帮派早就步血旗盟后尘去了所以这无非一个空头大饼,而她说这个的目的也不是为此。

“你能制?”

日落箫声对她的话未作评论,但问出这句话,说明他已被引起兴趣——他是玩家中的第一毒师,无关名利,却有争胜之心。

杜若微微笑,“不能,但有人能,而且那人还能教我。”

日落箫声眼中闪过思量,“师傅?”

他指的是失踪已久的华大夫。

杜若摇摇头,笑眯眯,带着引君入瓮的狡黠。

这种狡黠日落箫声不算陌生,当初和杜若在淘汰赛第二次见面,杜若欲对其招揽时,他就见过这种笑容——现在他已是江城帮首席医师,结果当然不言而喻。

于是日落箫声沉默片刻,道:“条件。”

他没有丝毫怀疑杜若的意思,渀佛两人间存在着某种奇特的信任,直接开口要杜若提条件。

“师兄不要说得这么冷硬无情嘛”杜若哼哼抱怨一句,嬉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无论以后发生任何事,只要不伤害师兄本质利益,师兄须无条件站在商业村这边”

她想了一下,补充一句,“不要求师兄背叛帮派,但如果两者冲突,师兄须全力帮助商业村。”

日落箫声皱起眉,这种态度在杜若看来,已经比想象中的横眉冷对要好得多,毕竟是她开口邀他进帮,在他为帮派付出感情和心血后,又以条件诱惑他改换东家,有点傲气的人都会火大的,尽管在杜若看来日落箫声不是那种感情第一的人。

当然,幻海莲生这空头支票太虚无缥缈了,杜若察言观色,将底牌开出:“一个宗师级毒师的全部本领,只要系统允许,你都能学,但是对外流出的种类数量,必须符合商业村的利益。”

见日落箫声眼一亮,杜若知道他心动,笑眯眯道:“专业的宗师级毒师,和我们师傅一个等级,但却是纯正的毒师哦”

日落箫声静默片刻,终于颔首:“好,签约。”

他听得出杜若一切以商业村利益为指向,既然涉及虚拟财产的长期利益合作,自然要他签下合约,杜若才能放心——这也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宗师级毒师的倾囊相授不是轻易可以得到的,虽然他还不知杜若为什么这么有把握,又不自己去学。

“师兄在江城帮那边的合约,没有问题吗?”

日落箫声摇头。

当初他已经功成名就,占据医师榜第二之位,杜若借师兄妹关系套交情,两片嘴唇一合将他弄进江城帮,但也不过是签了自由约,他虽是可以脱离之余,江城帮也不会全力对他供给培养,否则以他的能力和江城帮资源之广,杜若的悟性再高,也没法拖到几天前,才被日落箫声取而代之。

杜若看看日落箫声冷清淡漠的脸,默然片刻,便笑道:“约就不必签了,师兄也没担心我信口雌黄,叫我给证明不是吗?正好可以白赚一个免费劳工”

一个被合约束缚的合作者,和一个心甘情愿出力的朋友或伙伴,其作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虽然她的小心机未必能实现,但凭她的直觉,日落箫声的品性和原则值得信任。

假如真到商业村危急时刻,日落箫声出不出力,也不是区区一个生硬死板的合约能束缚的。

说到底,她要给商业村的是一个关键时能起大用、甚至力挽狂澜的保险,而不是帮商业村多开发一个新的特产和利润点。

日落箫声闻言,眼底闪过诧异和了然:

杜若的想法他不是不明白,但是否能如她所想,就得看日后了——他不会有意疏远,也不会困执于她此时一个小小的卖好和人情。

三千字。感觉写得杜若有点准备后事的味道,当然情况也有点类同,毕竟她不知研究所的打算,对未来前程悲观,就像一个已经被判[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决死刑的人,迟迟等不到行刑期,倒计时的日子对心理压力会很大的,起码如果换成是我,可能已经心理崩溃了,宁愿一刀捅死自己,也不要等死的心理压迫下活着,尤其是这个时代并非杜若的时代,杜若并没有什么支持她求生的心理支柱所以她进游戏是为了健全心理,夏天他们的事和商业村的任务,算是一个支持她的支点吧,所以看似是夏天需要杜若的帮助,实际上杜若也需要他们做心理支柱,两者其实算是平等,杜若对夏天三人的深厚感情和执着心理,也不是没有由来的……

看起来梦幻纯真的感情,分析到根本,其实是相当现实的。就像箫声依旧的感情最初是从怀疑开始被吸引,到好奇,再到欣赏和喜欢,期间他见过江城和血无极,所以也存在雄性间的争夺占有意识,后来冷战时有过动摇和进一步了解,明确心意后有有独占欲和彰显领地的行为(江城告别时和与明部众人一起时),当然此人厚黑,所以写起来的表现方式没有江城那么突出就是了。

嗯,基本上我写不出无因由的感情,因为没有立足点,连自己都没法说服。

第二百八十一章心如浮萍

尽人事,听天命——有时候,杜若觉得这是一个相当冷血的说辞。

很多时候,这句话可以用来当做宽慰自己的借口,尤其像双方的位置处境,被动如夏天三人的情况时,救与不救,帮与不帮,坚持与不坚持,唯杜若一方占据全部主动。

占据主动者一旦失信,甚至可以有许多借口宽慰自己,譬如以上那句话,譬如……身不由己。

无论在商业村或是现实监控上,杜若可以说已经尽了全力,但她也很清楚,实际上她能帮到他们的还是很少很少,即便是她现在所做的,也不过是建立在一个并不稳固的基础上。

——无论眼下如何局势大好,本质上杜若并不相信人心的坚持,又或者说她根本笃信人性之善变:这一点可以用来诠释莫玉、老书、箫声依旧,甚至是……她自己。

——她不信任莫玉暂时的交好,不确定老书孤注一掷的目的,不肯定箫声依旧对自己的感情,正如她现在已经开始放下对夏天的承诺:用身不由己做理由,以听天命为开脱。

事实证明,在攸关己身的选择前,那些并没有那么切身相关的坚持,其实是可以抛弃的。

比起她在游戏里的意气风发,现实中的她更像一只蜗牛,上一次为监视夏天三人安全而突破理智顺从感情的申请,换来i博士方面的警告,虽然最后兑现了,但她也犹如惊弓之鸟,重新缩回壳中。

在再次直觉时间所余无多,她选择主动放下对夏天等人的承诺和坚持,理智上说是身不由己,但何尝不是自保的本能占据上风很残酷,却十分现实。

其实现在回想,假如早知结局,假如时间换成现在,或许她未必有同样的选择感情往往来自冲动,一时冲动是火花难以持久,连她都是这样,当然更难以去对别人的坚持付出信任,然后恶性循环,活该她永远找不到安全感,连夏天也无法全心信任和付出。

本能做出选择后,她已经开始在为自己的决定铺垫,选择合适的人选,将自己的完成大半的承诺继承下去,然后——尽人事,听天命。

但在失去心里一直坚持的承诺后,好像连对夏天等人的感情都一起被否定了,心中隐隐若有所失——有时她有些茫然:人活在这世上,终究为了需要与被需要,当最初的理由被否定后,她是为了什么而坚持着求生的信念呢?

杜若在心中嘲笑自己:

一向自诩理智坚定,却原来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撕去掩盖在平静生活表面的幻象后,其实她与刚进游戏时并没有多大变化,无论心理,或是处境。

淡青叶子踏进千金堂大门,看到的就是温雅青年一手支颐,神情茫茫然,恍若隔绝人世的情状。

“小若?”

杜若的视线中出现淡青叶子略带担忧的脸,身后站着武魁,魁梧高大的身形占据大半视野。

杜若恍神,眨眨眼微笑:

“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去帮老书的忙?”

乍然见到淡青叶子出现在这里,杜若却提不起什么精神,只觉得无力感在慢慢侵蚀着心境,连最关心的开业礼状况都不大提得起兴趣了。

但她还是顺口问道:“开业礼怎么样?热闹吗?”换做正常情况,她会更关注来客的身份和言谈细节。

淡青叶子嗯一声,露出一个微笑,看杜若的神情却有些奇异,一边小心观察,又略带一些不安。

这么小心翼翼又明显的神态,杜若自然察觉了,微微挑眉,十指交握支在白玉般的颔下,目视淡青叶子发出一个疑问的鼻音。

淡青叶子嗫喏几下,拉来一张椅子在杜若对面坐下,半个身子趴过几案,做出一副要讲悄悄话的模样,杜若往她身后扫一眼,武魁佯作无事的踱远,露在发际外的耳根微红。

杜若对淡青叶子踌躇的话题隐约有数了,大概是涉及私事,放下支在下巴的左手,她也靠近淡青叶子,两人鼻息可闻。

淡青叶子眨眨眼,一手半遮唇,在杜若耳边低问:“小若……你是不是……呃……和那个箫声……呃……”

杜若怔了怔,没想到淡青叶子会问起这个问题。

她平时和淡青叶子交流没有提到过箫声依旧,明部和淡青叶子也是风马牛不相及,如果硬要说两者间有什么关联的话,那就是两人都是世家圈子里的人,从差距不大的阶层身份看,倒颇有可能是旧识。

想到箫声依旧的背景身份,和自己现实处境那没有前途的未来,杜若眼神又黯淡几分,心里厌世感更添几分。

垂下眼眸,杜若牵起嘴角,问:“怎么突然说起他?你们认识?”

“不是,今天才认识的,”淡青叶子摇头又点头,眼神柔和,“老书介绍我们认识的,今天明部有不少人到场了,老书说他们都是自己人。”

然后她惋惜道:“可惜你没来,他们说本来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他们竟然偷偷出关了”

杜若讶然,而后笑着解释,“原本是想要去的,不过临时想起今天是十五,要回来坐馆,而且我现在一身血色,出现在一些人面前,人家面子上过不去,还是不去的好。”

成都一役关注者太多,各方都派有人在现场探查,最后大部分人都被卷了进去,假如杜若没发出那个视频,大家私下心知肚明,面上还可以相安无事,但杜若既然赤luo裸地把视频发了上去,一般场合那些人还没有机会,在开业礼这种场合,或许会有些人联合起来发难,杜若不去,无非是不想给那些人发难的借口而已。

反正有嘲风粉这个所有人都忌惮的杀手锏,那些人再心中不缀,也只能口头上泄泄郁气罢了,为那一次不算特别大的损失,与杜若所代表的势力直接对上,一般人还没有这种魄力,有这魄力,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淡青叶子对这里面的弯弯绕并不特别清楚,其实就连杜若也数不出,自己在那一场混乱里到底牵涉和得罪过多少人,所以淡青叶子诧异道:“今天的嘉宾里有和你不合的人吗?我没看出来啊”

“没有就好”杜若笑笑,她制造那场大乱,所要达成的目标无非是震慑,现在看来效果不错,“也许是因为箫声依旧早有准备把明部的人都请来了,那些人不敢妄动。”

“哦。”提到箫声依旧,淡青叶子马上将带歪的话题拨正,“小若,你到底是不是和那个箫声依旧在一起了?”

杜若呵一声轻笑,将脸埋进掌中:

她太善于控制情绪,哪怕此时薄弱的心境一触即溃,却连近在咫尺的淡青叶子都无从观察到她掩饰后的厌倦之意“哪个家伙跟你乱说的?”

看到杜若没挡住的半张脸上淡淡牵起的嘴角,淡青叶子吐吐舌,“呃,反正没有就好”

杜若笑笑,大致了解她的心思——相对刚认识不久的明部,在淡青叶子心里,自然是更为倾向夏天,何况怜悯弱势者是人的本能,而箫声依旧看起来更像那个第三者,以淡青叶子的经历,大概先天就对他没有好感。

“老书都跟你灌输了什么,让你连开业礼都没看完,急急忙忙跑回来找我质询?”

在她感情倾向上,老书和明部等人应该站在不同立场,哪怕他们此时通过她前时的付出做代价,已经算是绑在商业村这条船上的同伴。

这也算是一个隐患吧,尤其箫声依旧已经明确对她表白,不会再掩饰对她的追求,迟早要被老书看出端倪。

最好的方法,无疑是釜底抽薪——假如没有她这个可能造成冲突的人在,看在她的份上,老书和明部通力协作维持商业村,长期相处下,迟早会产生真正的同伴之谊。

于是她又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抽身而去的借口

淡淡哀伤弥漫心底,所幸微笑已成为习惯,弧度优美地挂在脸上,没有半分不自然,只是脸色略有苍白,被深红的血光掩住了。

“这可不是老书说的,他今天忙得很,”淡青叶子摇头道,“是魅舞天空跟我说的。”

“啊”

杜若发出一个单音节,淡青叶子却以为她在疑惑,“她是担心我回来跟你打小报告,特意找我解释一番,我才知道你和箫声依旧的事。”

杜若放下手,淡淡地笑了笑:

“你说得没头没尾的——我和箫声依旧,本来就没有关系啊”

淡青叶子自知口误,掩唇,连连颔首:“不是我有偏向,但还是夏天比较适合你,箫声依旧那类人……我闻得出我们那个圈子的气息”

她脸色有些不好,面显犹豫

“今天他身边跟了个女孩子,一直形影不离,虽然魅舞天空他们不是很喜欢她,还特意跟我解释,但是……”

咬着下唇,淡青叶子蹙了蹙柳眉,还是忍不住恼道:“……刚才我无意中看见他们抱在一起,很投入的样子……”人前道貌岸然,人后男盗女娼,这种人在世家圈子里她看得多了,“如果他真的在追你的话,你千万别被他骗了”

淡青叶子一脸愤然。

三千字。心情低落,这一章跟着低落。

铛铛铛先庆祝一下梦醒字数突破100w大关,另外弱弱地报备,梦醒开始进入现实篇,那个……**来了,尾声还会远吗?

话说我跟责编报备的时候,责编抽我:“既然都快到**结尾了,你的写作进程标签上怎么还标着‘情节展开’啊”

某p(后知后觉地):“……”orz

第二百八十二章交代

听完淡青叶子的话,杜若轻笑一下,心里生出一种“果然如此”或者是“终于来了”的想法不是她刻意去等待或推动事情发展到这一结局,她也没有自虐虐心的喜好,但世上总有那么一部分人,也许是运气不好,也许是命中注定,幸福美好的结局总不会属于她,就好像命运总喜欢和她开玩笑一样。

命运总觉得她的人生格外好笑。

“男未婚,女未嫁,人家和谁亲热关我们什么事啊”杜若便笑,心中建起一道藩篱,离这人世又远又近,“你别听风就是雨的,箫声这人不错,还有,我和他确实只是普通朋友,所以他有亲密异性是很正常的,嗯?”

斩断心里最后的牵连,杜若反而精神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淡青叶子,焦点落在淡青叶子脸上,没留意淡青叶子身后的武魁远远瞥一眼过来,注意到她在深红血光衬托下倍显妖异的苍白脸色,若有所思的神色在憨厚的脸上一闪而逝,很快掩盖过去。

“诶?是这样吗?”

淡青叶子小嘴微张,侧头想了一下,认真地颔首道:“也对,你平时和我聊天,他出现在话题里的频率确实不高啊。”

寥寥可数的几次,都和商业村的计划有关——杜若还是更关注和夏天有关的事,当此情势,应该不会那么快移情。

淡青叶子以为自己想通了杜若的想法,担心杜若因想起夏天而心情变差,放下之前的焦点,转移话题:“哦,我差点忘了,出来前老书叫我通知你,晚上他们打算在聚春楼小聚一下,问你放不方便过来?”

“嗯?怎么决定得这么突然?都有谁来?”

“也就是老书管理团队那几人和明部的人,听说另外还有几个信得过的好友……”

“……也好,刚好我有事找他们……”

淡淡的男声消逝在窃窃私语中,渀佛无声的叹息。

……

“入秋了”

从城主府大门走出,迎面一阵凉风卷起路旁萧萧落叶,头顶的风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杜若不由应景生情地感叹一句。

一身泰兰直缀的老书掩去眼中忧色,接言道:“都什么时候了,中秋早过了,你才刚发现啊”

杜若易容的温雅男子形貌未变,却换了套深红刻丝印黑纹的直裾,沉稳威严,闻言轻笑道:“以前身负重任,现在负担转移了,我才有心情欣赏春花秋月啊”

她说话时眉眼舒展,眼中有淡淡愉悦颜色,好像确实因放下多日来的重担而轻松不少。

老书再三逡巡,端详杜若脸色,然而以他对杜若性格的了解,若是她不想让人察觉她的心理变化,任他再看五十遍,也不会看得出比现在更多的东西。

眉峰一皱,不到一秒便松开,老书往四周略扫几眼,举步先走,等到落后一步的杜若跟上,两人并排,老书才传音道:“你还没说清楚呢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拉着我来转了股份?你不说清楚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没事,跟游戏里没关系,”杜若淡笑,传音道:“我……家里有点事,可能过段时间上不来,就先未雨绸缪着。”

轻描淡述的几句让老书蓦地一惊,杜若的背景他不清楚,就是平时和淡青叶子武魁他们交流,他们对杜若的来历也是弄不明白,但杜若既然说她不是世家圈子里的人,却实实在在地顶住了金城占家那种等级的世家在现实的压力,背景也不会小到哪里去,这种等级的势力一旦出事,所牵涉的人事必然难以计量。

老书知道忌讳,不好直问内情,却担忧道:“危险吗?杜若你,会不会有事?”

杜若一直是他们的主心骨,不止因为她为商业村计划出了大力,更重要的是,她的背景神秘强大,有此为凭依,老书才敢拉了那么多老友和伙伴进来发展,现在她突然抽身,无异于天塌。

况且杜若在游戏里的地位和人际,不是他可以比拟的,就犹如明部那些人,如果不是看着杜若的份上,哪会特意一起来给开业礼撑场子。

所谓人走茶凉,在商场上浮沉过的老书,更清楚有杜若在和没杜若在的区别,再说他们本身与村子没有共同利益和感情,本就是隔了一层的。

杜若为老书的敏感讶异了一下,阅历和经验,果然是天分所无法蘀代的。

她留意到老书眼角真切的担忧,想起他已经将现实中的人际和金钱都投入进来,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与商业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心里不由为自己找了他做下一个传承者而高兴,没有人比老书更适合这个位置了,以老书的能力和她留给他的人脉,短时间内应该不至于出问题。

“不用担心,只是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可以的话,我会时时上来看一下。”她平静地安慰。

“但江城帮那边怎么办?你走了,他们一旦反悔,夏天不是……”老书面露忧色。

杜若摇摇头,胸有成竹,有关这个问题她早已想过:“没了我,情势反倒会简单一些,庇护夏天他们,对莫玉来说只是小事——你也知道我和江城那一点事的——只要莫玉还顾忌着我和江城的关系,就不会轻易对村子下手,夏天那边更不必说,趁我不在对夏天他们下黑手,其实没有意思——同样的,对你们也是一样的情况,我不在了,他们就没有对我身边的朋友下手的理由,反过来,为了维持和我的关系,莫玉和江城应该更不会对村子下黑手。”

杜若以江城对她的感情出发,以这种关系牵制莫玉,老书却不像她想的那么理想,“可商业村的存在,终究对江城帮不利,莫玉会不会……”

“不会的。”杜若笑了笑,“当初莫玉他们没查到我的背景,现在他们知道了,不会为一个商业村而冒得罪我和我背后势力的危险,世家子弟这点考量还是有的。我们看起来一直在斗,实际棋盘始终只在游戏内,不涉及更高层面的斗争。”

她轻轻一笑,“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要是你把村子发展到能威胁江城帮存亡的地步,那说不定莫玉真会不顾及我,尤其是我太久不出现的情况下。”

老书翻个白眼,“算了吧,我还想安安稳稳的活着,这么高层次的斗争,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插足的。”

“没关系的,你完全可以放开手脚”

杜若反过来安慰老书,她清楚他在商业村上投注了多大心力,她临时抽身,对踌躇满志的老书可谓打击甚大:“以村子的特殊作用和位置,只要你握紧手里的绝对股份,还有限制嘲风粉的外泄份额,你就完全可以左右逢源,始终是超然的,那些村民都会听你的。”

杜若犹豫了一下,“以后你也可以稍微和江城帮交好,没必要可以疏离,别让莫玉乘隙而入就行了。”

老书很是惊讶,这和杜若一直针对江城帮的行为不符,完全不像她说出来的话。

杜若耸耸肩,“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离开久了,外人迟早会发现村子换主,莫玉肯定会来拉拢你的,这不是你能拒绝的,弄得不好,不是给莫玉机会,就是给其他帮派机会——村子固然超然中立,对外人来说,却也是个极好的跳板——所以只要商业村站稳了脚跟,村子的所有人被各方拉拢是必然的事。”

老书面露深思,他没料到杜若看似抽身,却已经为商业村的未来打算到了这种地步,但他也清楚,杜若此时的交代无疑是他未来方向的重要参考和意见,必须重视——他早已无法以年龄为由,轻视这个女孩的任何一句话。

杜若索性将她的想法一股脑托出:

“在这一点上,我给你的意见是左右逢源,同时制衡。明部是一个很好的杠杆,他们承了我的情,大部分人都可以信任的,你可以借他们将商业村的人脉网发展出去,在遇到危机时,他们会是最可信的助力,如果遇到困局,也可以找箫声依旧商量。”

杜若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明部这尊佛太大,对你来说轻易指使不动,恐怕多数还要通过箫声依旧,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可以和他打好关系。”

她淡淡看老书一眼,老书老脸一红,嘿嘿直笑。

“那么平常情况下,你可以用血无极这颗棋子。”

她把血无极和江城的关系及利害说了一遍,老书咂舌,“豪门就是是非多这么说,你把他拉进来,是早就做好要舀他制衡的准备了?”

杜若点点头,微笑略带凝重,“不要小看他,世家子弟没有易与之辈,血无极也是一匹狼,不过他有野心有**,就能容易驱动,加上他手上掌握血影宗这份力量,和莫玉江城貌合神离,又能和各方大小势力有联系,驱使得当的话,制衡各方关系也就差不多了。”

老书叹口气,“难为你事先铺设了那么多,夏天这小子真是好命极了”

提到他们共同的朋友,老书笑了一下,有些勉强,然后问杜若,“那关于盛世商盟那边,你有什么想法吗?”

“商业上的事,我不大清楚,你才是专业,”杜若清楚自己界限在哪,点到即止,同时不想给老书留下她涉足过多,对他不信任的感觉,“不过他们的人脉和信息渠道也是独有,利用得好的话,就是你的独家助力了。”

得到杜若的认同,老书面露笑容,叹了口气,“我活了快四十年,也就这么点经验,还算舀得出手了”

和杜若这类人接触越久,了解越多,他就越清楚地看到两人间的差距,那不是杜若留下几句托付可以弥补的,再完美的铺垫安排,也要人运用得当,才会发挥出理想的作用。

“行了这年头已经不流行玩谦虚这套了”

杜若笑着,敏锐地察觉老书此刻患得患失地心理,然后认真道:“我既然选择把村子留给你,而不是其他人,就肯定你是最好的人选,你对自己信心不足,总该相信我的眼光吧”

老书笑了,“不信你信谁”他这么说着,又不自觉叹了口气,“可你一句话不说就跑了,我心里总没有真实感,有点空落落的”

杜若哈地一声笑出来,拍拍老书肩膀,“刚好,突然交出了负担,我也有和你一样的感觉”

两人相视,哂然一笑,心中蓦然升起并肩作战的亲密感,虽然两人以前一直是内外分工,面对面交流的时间不多,但到底是以一个初衷为出发点,心情都是有共鸣的。

笑过之后,老书心底蓦然踏实了不少。

他沉寂片刻,眼见聚春楼的大红灯笼在望,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其实这话本轮不到我问你的,但你要是不留句话下来,以后就轮到我被夏天那家伙剥皮了”

他开了个玩笑,呵呵笑两声,最后一个低音,还是泄露了一分沉重:“杜若,你老实跟我交个底,你这次,到底为什么离开,是不是……有什么生命危险?”

最后几个字越发低沉,杜若几乎没有听清,眨了眨眼,哧地一声笑出来:“老书你一天到晚都在瞎想什么啊要有危险,以我的性格,起码也要拼一下,哪会这么安安分分等死啊”

老书一想也是,杜若没说马上就走,看那样子也不是很紧急,以杜若的性格,既然早知道危机,连游戏里的事都安排好了,关系到自己,就更不会束手待毙了。

他拍了拍额角,抱怨道:

“还不是你一来就丢下一大伙人,把我单个拉出来,跟交代遗言似的,搞得我心惶惶。而且这也不只是我一个人错觉,那个箫声依旧好像也看出来了,还有武魁也跟我打小报告了,说你脸色有些差,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那个大块头直觉倒是敏锐,这么多人中,唯有他一个看出她的实际情况。

杜若愣了一下,异色一闪,道:“最近想得太多,睡眠不好,精神差了点而已,回头补个眠就行了。”

“哎,那你要走的事,等会儿要不要趁着大家都在,跟他们说说啊?”

“算了吧,别扫兴了,等要走的时候再说也一样,我可不想个个人见我都愁眉苦脸的……”

四千字。眼困,补眠去……

第二百八十三章特别的人

聚春楼菊花院,一片高大的竹林,将后院与主楼隔开。

青竹布列密集,葱翠茂密的竹叶沙沙摇曳,几乎将当空的明月完全遮挡,唯有竹林中间一小块空地得到月光的青睐,洒下大片银辉。

这片竹林的聚春楼的自留地,今夜老书筹办的小聚,就开在这里。

厚实的竹阵,为他们隔出一方小天地,温泉山石,映衬清幽竹林。主楼的嘈杂全然无法影响到这里,唯有一条蜿蜒的小径隐入竹林深处,连通主楼后廊。

温泉边雾气轻飘,箫声依旧坐在泉边枕石上,骨节分明的右手持着一只细瓷杯,淡抿一口清酒,游移的目光不由落在杜若和莫玉消失的方向。

风过竹梢,叶声飒飒,有绰约人影隐在林径深处,秋茎微末,不闻人声。

聚会是半自助式,大家就泉石毡毯席地而坐,点起几道篝火,冷盘餐食随意摆放,或聚在温泉边戏水,或不时走动絮絮低语,说笑声随处可闻,氛围轻松,又带着现代人追求的私密与自由。

烟雨青虹手持一只漆木托盘,一碟晶莹细薄的生鱼片和缀着冷餐雕花的鱼生摆在一起,刚靠近便引起两只碧睛雪猊的注意,两团白雪在箫声依旧脚边挤出来,两对碧瞳一致向她那边看来。

“这个餐会的氛围不错啊,虽然规格只是一般,难得有这样的地利”

一双倩眸明丽传情,烟雨青虹朱唇含笑,将漆盘置于一块平整的泉石上,随意在箫声依旧斜对面坐下,纤纤食指捻起一片生鱼片,悬在两只碧睛雪猊幼兽前晃悠。

“不想来,可以不来。”

冷眼看着两只小雪猊抬头嗅了嗅,头一歪,不约而同舔舔爪子,两只前爪一搭,就地趴下,绒绒的尾巴左右扫扫,无辜的样子和杜若装傻时的模样分外相像。

箫声依旧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将两片生鱼片托在手上伸过去。

两只小东西在他腿上讨好地蹭蹭,才凑到手掌前一吐湿软的粉色舌头,有商有量地,各自将属于自己那一块吞下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主人。

“啧,没良心的小东西,怎么都养不熟”

烟雨青虹娇斥一声,将整碟生鱼片递到小雪猊面前,两只小东西往主人那边望望,箫声依旧伸手往它们面前推了推碟子,才呜呜几声,将头凑近盘子里。

“强加的感情,无法拒绝,但总可以不接受。”箫声依旧声音淡淡,意有所指,将被打扰的不悦藏于心中。

烟雨青虹渀佛听不出他的拒绝,又或者是早已习惯他的态度,笑了笑,红唇潋滟带媚,略一抬纤细的下巴,道:“我们彼此彼此,你不放弃,我凭什么要退缩”

如此骄傲的说完这句话,她抬手掩唇,忽地笑起来,眉目弯弯,花枝乱颤,噤声传音道:“要不是亲眼看到,我真没想到,堂堂萧家长公子,也会有被拒的一天”

顿了顿,她渀佛有些不快,“她左右逢源的传闻,果然不假,你应该还没跟她说过你的身份吧?”不然杜若也不会撇下他,当着面和另一个男人秘谈了“真不知道,要是她以后知道了你的身份,是个什么表情?”

不屑的尾音,轻慢地流露出她的恶意和不善,一双善睐明眸,却有意无意观察着箫声依旧的神情细节。

箫声依旧眉峰微聚,话出口时也改成了传音,平淡地警告:“这是我的私事,你不要过界。还有,这种试探,只此一次”

——以烟雨青虹对他的了解程度,怎会轻易在他面前露出对杜若的敌意,无非别有目的试探他对杜若的态度而已。

烟雨青虹试探的目的,却已经达到,红唇微勾,明眸柔柔亮起“紫……箫声,你果然摸过她的底了?”这么说来,其实他对那个女人,也不是真的那么在意她就说嘛以他这样的双层身份,还有什么人,比她更适合站在他身边这种事,箫声依旧本无需向她解释,但却不想给她多余的错觉和希望,以致于想要借助家族的助力和职务,对他的事情诸多干涉,尤其是她已经设计了一次的情况下。

“她的身份,与任务无关,更与你无关”

烟雨青虹还不能越过他,利用职务之便调查杜若,但却不得不防——做他的属下那么久,她很清楚他一向言出必诺,真正的底线在哪里。

烟雨青虹当然是知道他的底线的,却也清楚他的护短和重感情紫微,斗数之主,象征帝王的星辰,萧家高高在上的帝星,生在家为一家之主,生在国为一国之王,如此尊贵而史无前例的身份,在萧闲一出生就已经注定。

但他,却不仅仅是被群星围绕的萧家帝星,在她眼中,在他们这些跟随他的人眼里,他是萧闲,然后才是帝星“紫微”。

烟雨青虹眼中闪过缱绻柔情,垂下明丽的眸子,带笑的唇角流露微微忧伤,转瞬即逝。

若不是被他的人打动,帝星“紫微”的身份虽然高贵,却也还不至于让她撂下面子,把礀态低微到尘埃里,只求在他身边留下自己的一个位置。

往竹林间一扫,她勾起一抹笑,略带冷意:

——那个女人,不曾真正了解过他,不曾见过他的真面目,以他们浅薄的缘分和情愫,不过是生命中一次流水落花的相聚,终归殊途。

她扬起一抹妩媚骄傲的笑,令远处的胡渣无意一扫,差点看傻了眼:烟雨青虹那不请自来,却对所有人的排拒态度都视而不见,梗着脖子自顾自仪态悠闲的恶婆娘,看起来,还……挺有女人味的咧旁边魅舞天空看到,瞪了他一眼。

胡渣摸摸脖子,渀佛重温被烟雨青虹追杀千里遁入山林、时时刀俎在背的凉意,灌了口酒,抹抹嘴——女人啊,光盘子长得媚,骨子里却太像男人,只追逐最强者,哪有我们家杜若音清体柔、善解人意来得勾人呢?

“你怕我对她动手?”

听到箫声依旧对她的警告,烟雨青虹抬了抬下巴,以言辞挑衅。

箫声依旧静默片刻。

就在烟雨青虹眼角流露出无法掩饰的不屑时,平稳却不容置疑的一句话,飘到她的耳边:——“你不是她的对手。”

林外轻声细语,气氛温恬,细碎的微光笑音传进林中,到达杜若莫玉所在的位置,便成了模糊不清的片段,融进飒飒竹叶声中。

两人的对话,陷入一段冷淡的停顿中。

刚从友伴间被叫出来,杜若并没有来得及易容,过于苍白的脸色,在深红血光下显得有些妖异。

莫玉借着稀疏月光,仔细逡巡,艳色的深红削去杜若面容中的的稚嫩,却突出了其中的憔悴或许杜若并不自觉,她平时对着他很少不假笑,此时只是浅浅抿着唇,低垂的眼,不如平常有神,渀佛倦极强撑。

“我是不是该为江城庆幸一下,起码,你听到他的消息,不是完全的无动于衷。”讥讽的话,出自平日被称作君子的人口中。

“当然,你特意来告诉我,血无极终于开始转运了,同为一个战壕的临时战友,我很应该动容一下,不是吗?”杜若抿唇微笑。

莫玉眼光转冷,“你知道这个消息,对江城来说意味着什么”

杜若轻轻颔首,平静淡漠,“世家联姻,再怎么没常识,我还是多少知道,这对你们这两类人的重要性的——”

顿了顿,她笑笑,“既然是血无极自己想加快联姻,提早享受小登科,我作为朋友,虽然不能亲身到场祝贺,晚一点也该给他发个贺信才对”

世家子弟的婚姻,当然与普通人的婚嫁不同,背后往往参杂着权利的交易和联盟。

血无极突然自动要求拉近婚期,显然看准了时机,急需姻亲助力,甚至不惜以婚姻自由为代价——再联系起,一月之期将至,当初放言很快会回来的江城,却似乎完全没有声息,莫玉还一副乱了阵脚的模样……

杜若淡漠地笑笑——就算江城真的乱起萧墙,地位不保,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莫玉未免太看得起她了,她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呢她自然明白莫玉找她的用意——如果她起意插足,无论是落井下石,又或是另有图谋,都意味着一个圈外势力插进世家圈子,搅乱这个局面。

莫玉所想,无非搅浑一池水,不让血无极顺利行事之余,在变乱中寻找机会而已——很多时候,所谓劣势,只要抓住一个微小的机会,就能翻身。

;这一点,杜若比莫玉更清楚。

莫玉却从杜若漫不经心的平静中看出了什么,眼一厉,“你早就知道,血无极会有动作?”

“是啊,还是你告诉我的呢”杜若笑笑,没什么意外,“血无极胆子就算肥极了,也不敢随便舀商业村的消息来卖——”

勾起唇,她淡淡地说:“你还不够了解血无极的性格,他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有足够肥的饵,他哪会下那么大的注”

“所以,大半个月前,你就猜到血无极可能动手,却连一点警示都没给我——我以前以为,你是要用他制衡我,却没想到你的心,真是捂不热的”

“杜若,你应该知道的,”莫玉深深呼气,声音低沉了几度,“你一直都知道,你在江城心里的位置,是特别的。”

这几天回溯前文,突然有了点灵感。

第二百八十四章再次觉醒

“……你一直都知道,你在江城心里的位置,是特别的。”

特别的……

杜若将这三个字放在口中慢慢咀嚼,淡漫的神情上一直是似笑非笑,往日神采奕奕的双眼垂敛半阖,掩盖她眼底精神到达极限的疲惫。

平复下有些过激的情绪,莫玉旁观杜若的表情变化,却渐渐变得失望:像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生存环境竞争之残酷,外人难以想象。在那样的环境里,从小就构筑起高高心墙,就是对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极难交心,即便交心,所露出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然而,即便是如此,在他们一生中,能触及这冰山一角的人,最多也不过寥寥三五个而已。

他很清楚,杜若是真的已经走进了程翰心里。他是过来人,知道那种心动是怎么回事,一期一会,一旦错失,再不可寻。

而与他当初的情况相比,杜若的背景身份,足以匹配程翰,他们的感情萌生环境,也比他那时要单纯许多。所以他很看好两人的发展,不时推波助澜,其中,也不无弥补自己当初缺憾的心情存在。

——他们和杜若双方都很清楚,彼此间始终留存余地,没有将情况发展到最恶劣的处境,追根究底是为了什么:杜若,是江城最大的顾忌。

假如不是那一层感情牵制,以江城的霸道,以他的行事习惯,必定会将商业村那块恶性肿瘤,在萌芽的最初切除。

杜若那种走钢丝一样的制衡,又何尝不是利用了这一点做平衡的杠杆,使得程野借此得到了喘息之机,借着她的顺风车左右逢源,甚至,发展至今天的恶局本来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中,程野再上蹿下跳,都不可能有上位的机会。

但二十多天前,程翰突然彻底失去音讯,程家上层,竟开始出现提拔程野的声音,他才真正觉得不妙。

——假如程翰没有出事,程野无论如何都动摇不了程翰的位置,即便程野趁他不在,真的得到第一继承人的位置,对程翰来说也不算什么,怕就怕,程翰真的出事,那么他做得再多,也无补于事……

正因为明知道,程翰很大可能出现了生命危险,杜若此时的反应,才更让人心寒。

莫玉开始反思——也许,他根本从未看清过杜若,又或许,他和程翰一直以为看清的,都并不是真实的她莫玉不知道,他这次找上门,正好找准了最坏的时机——杜若此时,无论处境还是心理,都极为不稳定,心中与所有人的隔阂都开始加厚,冷漠厌世。

好似失神了片刻,杜若才慢慢道:

“‘特别的’?真是倍感荣幸,令我受宠若惊。”

下垂的焦点慢慢调回来,她浅淡地笑着,一字一句,“这种殊遇,我,可以拒绝吗?”

……特殊的特殊的

她受够了这个词

总有人无时无刻都在她面前提醒着这一点

她憎恨所有和这个词汇相关的人、待遇和感情这是造成她目前处境的最大原因这种语气却造成了别样的理解,杜若那种憎厌的口吻犹若针刺,刺得莫玉瞳孔一阵收缩。

那种将真心奉上却被弃如敝履的感觉,即便莫玉并非当事人,即便他只尝到万分之一的滋味,所感觉到的羞辱,也足以激怒一贯自负高贵的世家子弟莫玉怒极反笑,收敛起外露的愤怒,平静又温和,“——当然,可以”

他的眼眸如春山般多情,眼底却毫无温度,近乎冰点,直视杜若心不在焉的冷淡面容,淡淡微笑“但愿你,不要因此,后悔。”

——说完了吗?

杜若侧头扫他一眼,半垂眉眼,勾起一个淡漠的微笑,落在莫玉眼中无比刺眼。

杜若决议割舍掉游戏里的一切,在她眼里,今晚几乎已经是最后的飨宴,更不关心莫玉的情绪如何,决裂的后果会对她的铺垫筹谋造成什么影响。

她精神到达极限的后果是,情绪波动不稳,失去了理智控制,生出一种毁灭倾向,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响着: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心里的一角,渀佛有一个声音在冷眼旁观,发出嘲笑:果然当初老头监视她、管制她,将她当做异类看待,其实是正确的,像她这样不属于这个世界,又深藏着毁灭**的异类,最容易产生同归于尽的情绪,毁灭自己,毁灭与她相关的所有人平静又极端的情绪波及精神海,系统却完全没有触发任何警示。杜若精神海中,阵阵动荡,中心的匀速运转精神核跳动频率加急,前所未见她表面却平静如常,莫玉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对自己,慢慢拉开距离。

及至杜若将要走出竹林,他才悠悠开口:

“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个消息:三天前,夏莱和佟迩突然不明失踪,留下的邓唯,也完全不知他们的去向。”

他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衣襟前弹了弹,优雅又漫不经心,轻缓的男声传入杜若耳中,淡漫道:“我原本,打算和你商量一下,不过,想必我们高贵的第一女神,应该,不屑与这种自作多情吧”

即将步出竹林的娇小背影停住,杜若缓缓转过身,黑白界限分明的眼眸看不出情绪,长睫微动,她轻声道:“你……说什么?”

莫玉看见杜若的反应,面上泛起温柔的笑意,眼中藏着冷酷,重复道:“我说——夏天,夏莱,他和佟迩一起,失踪了,找不到了。”

杜若的视线动了动,垂下,彷如失神。莫玉心中恶意止不住泛起,轻柔的语音,宛若情人的耳语,缓慢轻柔“杜若,假如程翰有事——”他如此说,近乎温柔,“我会让,你所重视的一切,陪、葬。”

杜若抬起眼,今晚第一次正视莫玉,目光有如实质,渀佛要将他的样貌身形刻入心底嘴角浮起一个冰冷的微笑,杜若对莫玉认真地,点了点头,转身而去,步履微显凌乱。

莫玉冷笑。

莫玉的话,无意间击破杜若陷于自毁的情绪,早已到达极限的精神力,在枯竭的底部新生,以一种奇妙的韵律和速度恢复增长,犹如干涸的河床重新生出新的源泉,汩汩流入精神海。

杜若却未有所觉,精神像是和现实隔着一层雾,恍惚走出竹林,犹若掉进水中的石子,引起众人注意,她却没有感觉。

视线在众人中扫过,没有找到夏天他们的身影,最后停在箫声依旧和烟雨青虹一坐一站的身影上,心中情愫顿起波澜。

焦急、愧疚、不甘、酸涩、慌乱……

复杂的情绪在心间剧烈冲突,她心境还未被理智重新掌握,有些茫然,有些委屈,长睫眨了眨,垂下眼眸,怔怔站在那里。

莫玉突然到来,将杜若拉出聚会秘谈,他们所在的位置,一直被众人有意无意地关注,早在杜若快要走出来时,箫声依旧就已经停下了手边喂食的动作。

杜若站在空地上不言不语,大部分人都停下动作看向她。

箫声依旧一直留意杜若今天异常的状态,第一个发觉她情绪有异,心里一跳,莫名不安,起身走上前。

他身后的烟雨青虹怀抱着一只小雪猊,在雪白柔亮的绒毛上抚了抚,美目一转,跟着站起来,正要举步跟上,一个火红的身影挡在他面前,魅舞天空毫不掩饰眼中的警告,冷冷看她一眼。

烟雨青虹红唇微张,略带意外地扬眉,不屑地笑了笑,抱着小雪猊耸耸肩,止了步。

箫声依旧不知身后发生的暗战,心中不安的警兆,犹如每一次面临生死关头般剧烈,若不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游戏里,他几乎想立即坐下冥想,查看精神海是不是发生了变故。

脚步先慢后疾,伸出的手刚要触及杜若,杜若身上却毫无预兆地闪现白光,他只来得及叫一声“杜若”,她便消失在触手可及的眼前,始终没有留给他一个眼神话语。

月光竹影,箫声依旧站在原地,心中怅然若失。

“所以说,你早就知道了夏莱失踪,却始终对我隐瞒不报?”

坐在立体视讯前,关芷看着洪然犹如实体的三维投影,眼神定定,语气平稳冷静。

投影里的洪然,却好似遭遇了责难,浑身绷紧立定,“对不起”

她咬牙承认了关芷的话,语气略有低落,对关芷解释道:“夏莱和佟迩的行踪,还在我们的监视中,但是因为出现特殊情况,i博士亲自要求,不能对你泄露任何细节,一切相关事务情报,也已经被移交出去……”

“意思是说,现在,就连你,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全……”——三天了关芷闭眼,往后一靠,宽厚的沙发背支持住无力后仰的头颅,低低声音传出——“……滚。”

洪然悚然立起,瞪大眼,“关……”

“……我说——”

幽深的眼眸蓦然睁开,不在隐藏其中情绪的惊涛骇浪,凌厉地射向对面“滚”

突破桎梏满溢而出的精神力横扫,“嘭嘭”,墙面崩裂,屋内陈设瞬间化为湮粉,洪然惊骇的影像破裂消失,楼层彷如地震般摇曳晃动当数秒后,警卫队踏着碎裂的墙粉砖石破屋而入,房内已失去了关芷的身影。

异能重新觉醒啦猜猜关芷的异能是什么?

还有,昨天那一章章节名是“特殊的人”,不但指杜若在江城心里的位置特殊,也指萧闲在烟雨青虹心中位置特殊,还隐喻了萧闲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世家继承人而已……话说没人发觉吗?

好吧,这一章我再暗示多一点……

其实我真的不想剧透,但可能我的暗示真的太不明显了……t_t好悲催

第二百八十五章配偶候选人

程翰盘坐在平台上,眼镜外形的脑维仪被放在一边,狂暴而极具攻击型的精神力充斥着整个空间,空间在他的精神力透视下,显露出奇异的脉动规律。

程翰沉浸在奇妙的境界中。

被窥视的感觉扰乱了他的冥想,程翰睁眼的刹那,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人类感情的冰冷,片刻后,才由感**彩取代它在眼中的位置,缓缓向一侧墙壁转去。

光屏降下半空,范查理的影像出现在上面,容色整肃——在人前,他并不会显露出私下在程翰面前的卑躬屈膝。

看向程翰的眼光稍稍有些不自在的闪了闪,将眼中对主人的畏怯掩饰起来,范查理咳了一声,严肃道:“程先生,有总参部的专线接入,指定由你接听,请跟我到g区23-145室。”

这个研究所是异能实践研究的前沿阵地,内含许多项目都是高级国家机密,即便总参部的人,在没有许可文件配合下达的情况下,也不能接触一丝半点。g区是研究所内的对外联系区,网络不与研究所内部网相连,以免机密资料被盗取。

将视讯接入,挥退范查理,三围视讯里才有人影闪现。

程翰很意外地看到,出现在视讯里的人,不是近期一直负责和自己联络的梁辉,而是据说在境外主持某个秘密行动无法和家人联系,已有数年不见的四叔程令惟。

“小叔,怎么是你?”

程令惟是程家二代令字辈中,唯一一个与程翰父亲程令玺一母所出的亲兄弟,也是程翰父亲当年上位的有力臂助之一,军派家族的男人与亲人往往聚少离多,所以尽管已有四五年不见,程翰却未因时间久隔而与这位小叔关系拉远。

“先别叙旧了时间紧,我这儿有正事呢”

长期执行任务游走在火线前沿的压力,让年纪刚过四十的程令惟,看起来有些显老,眼角尾纹夹带着风霜和掩不住的疲惫,瘦削突出的面部线条十分硬派,充满军人魅力。

然而程令惟此时却有些忧心忡忡,两条浓密的英眉间挤出深深川字纹,对程翰道:“几天前,特训基地遭遇袭击,被抢走了不少数据资料,校级以上人员和研究员被掳走七人,你梁叔也在名单上——”

程令惟眼中闪过忧虑,眉皱得更深,“现场痕迹显示,敌方主力,很可能就是之前你带队行动中碰到的,造成你觉醒的那个异能人。”

程翰的精神海一震,脑维仪“啵”地裂出一道裂纹,脱离束缚的狂暴精神力扑向对面,在触及影响前被程翰及时收束起来,但仍然使影像一阵剧烈的抖动扭曲。

远在特训基地的程令惟虽非身临其境,却凭借经验了解到程翰精神力暴动的威力,比报告资料的字面数据更直观深刻,令他眼睛一亮。

程翰按捺下震荡的心情,全身肌肉在闻到复仇的甜美果实的味道时,就兴奋地绷紧起来,振幅加大的精神力就是最直接明显的心情体现,渀佛在猎物前将要按捺不住露出獠牙的猛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密闭的室内,空气近乎凝结。

程翰磅礴的精神力造成极大威压,连在视讯中都隐约可以感觉,程令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原本被接连坏消息和繁重任务压得烦躁不堪的心情都平复下来,静静看着三代中自己最为看好的血缘后辈。

将小叔带来的讯息和自己所知的情况联系起来,大致得出基地那边的状况,程翰冷静下来,问:“小叔,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梁叔,还是任务?”

程令惟眼中闪过激赏,“任务。”

——精神力与情绪联系之密切,程令惟比程翰亲身了解得更多,若非精神力容易因情绪而暴动,各国的异能部队也不会始终处于筹措实践阶段,难以真正形成稳定锋利的尖刀。

程翰的精神力觉醒,才不到一个月,波动属性明显极为狂暴具有攻击性,能这么快熟练地控制住精神力,并且冷静下来思考,不为情绪控制,在程令惟所见过的异能人之中,程翰的控制力以堪称上等,不负家族多年培养。

程翰不知程令惟在想什么,脑维仪坏掉后,压制暴动的精神力分去他大部分精力,径自询问:“是接管基地,还是追捕敌方?”

这是在询问程令惟的任务内容了,以程翰现在被冷藏的身份,明显擅越,尤其是后者,很可能涉及程令惟这数年来执行的机密任务,那是连程翰父亲都未必可以知道的。

但身为军派数一数二大世家的特权,也就在这里显示出来程令惟笑起来,英武的眉目舒展,眼中神采奕奕,成熟的五官,竟显露出多年前就已消失的,属于年轻时的霸气,一摆手,毫不避忌地,在这被全程监控的专线里泄露机密任务内容:“当然是后者,你这不是废话你小叔我,自从上了第一线之后,就再没回过后方干文职,你小子诚心埋汰我是吧”

机会近在眼前,程翰心情一阵激动,精神力又震荡起来。

静默片刻,控制住精神力,程翰缓缓睁眼,凛冽凤眸中精芒闪过,薄唇吐出五个字。

“我要做什么?”

“把你出事那天的所有细节,和有关那个异能人的侧写给我弄出来,”程令惟收回外露张扬的神态,沉稳地笑了笑,“原本到这里,就没你的事了,不过,让你出来放放风,也不是不行……”

声音未落,另一个视讯忽然插进来,与程令惟的视讯各占一半,一个陌生面孔的研究员出现在程翰和程令惟面前,一板一眼道:“不好意思,程指挥,上头突然有命令下达,从现在开始,程翰被限制离开研究所,直到许可下达。”

不等两人反应,此人转头对程翰道:

“程翰先生,你的觉醒已经稳定,最新监测资料,将你定性为新人类,属性为精神力者,等级十四,即将达到精神力实化等级,有关你的精神力开发训练指导马上到达,请你即刻准备。”

视讯啪地一下在程翰面前消失,基地通讯室里,程令惟对着冷面研究员跳脚,暴怒地一拍桌子:“谁准你们随便限制他自由的我怎么没收到命令?你是哪个研究所属下的?”

“请冷静,程指挥。”

面对程令惟含怒的质问,他对面的人影连眉毛都不动一下,将其语言中隐含的威胁视为无物“事出突然,命令为紧急指令,但有关事项资料,已经惊动最高层,相信你方很快会有新的文件到达——阿伦.雷东多.霍尔曼德,也将很快送到基地属下研究所,请你尽快做好安全护卫工作的准备。”

程令惟暴躁的神色一变,惊道:“什么他们两个不是两派首选的……”

忽然倒吸口气,程令惟明白过来,极力压抑都掩不住惊色,张大嘴道:“……那一位,出事了?”

对面影像里的人冷眼看他,口吻平直无情:“慎言程指挥我们只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可能是,那个人回来后生命危殆,他们要及时获得活性最强的卵子和**进行受精,保证存有她自然基因的下一代顺利孕育存活,将她的基因延续下来。

即便如此,以目前的技术水平,离开母体失去免疫屏障的受精卵,被能量污染的可能性,依旧高达70%。

何况现在选出的两个**提供者,基因受污染度也已达到了0.030%以上,仅靠母方的自然基因,存活婴儿的基因纯净度仍然比不上母体。

这就是他们始终尽可能让那个人自然成长,企图令其自然受孕,在最优化生理条件下,产下最高纯度基因的下一代的原因。

起源星的发展已经达到极限,科技水平早已可以改造新的移居星,却始终因为没有找到符合最低生存条件的星球环境而拘桎于起源星上,而现代人越来越翳弱退化的身体素质,则成为桎梏人类适应新星球环境的最大阻碍。

那个人无论是异能或基因,都正正弥补上目前限制人类进化发展的两个最大难题,使人类移居外太空、进一步发展进化出现曙光。

正因为这独一无二、不可蘀代的作用,令起源星所有知道她存在的国家和势力趋之若鹜,急欲将她控制在手中,即便是对外一致的军科两派,也曾因她的配偶人选而产生分歧,最终妥协协定各出一人,由她自己选择。

程家身为军方数一数二的世家,自然对那个人的存在知情。

程令惟作为家族特派出面的人选,虽然只能负责那个人的外围安保任务,但很多有关那个人的第一手资料信息,他都有所了解,只是不能对家族透露任何信息,所有他常年不能和家族联系,却知道自己的侄儿已经无意间成为最接近核心的那个人之一。

眼看就要到嘴里的宝贝,竟然在他离开间隙出了意外,程令惟惊吓过后,比刚才更为恼怒,咆哮:“你们这群人头猪脑,tmd是怎么看人的?好好一个人,怎么刚离我眼就出事了啊?”

现实突然这么血淋淋暴露出来,会不会有人接受不了啊……

当然这个只是大背景的一部分,知道意思就行,具体在杜若遇到事情前,才会有实际作用和变化——关键不在背景,而是在这种背景下女主的应对和生存方式。

贼拉郁闷,突然感觉亚历山大的……

ps:那个阿伦.雷东多.霍尔曼德是谁,你们还记得吗?——把中间名和姓去掉……

第二百八十六章梵卓亲王

当无数人正在为关芷的失踪兴起波澜时,关芷正站在一个高架桥交汇点的街心公园里,借着夜色掩护,没有人对她的出现表示惊异。

这个街心公园的周围环境,关芷很熟悉,就是她唯一一次和洪然外出来过的那个街心公园,稍微侧转身,抬头就可以看到这个城市标志性的282层购物中心大楼,及其上空巨大的立体投影广告。关芷还知道,她所在的高架桥群名为“鸟巢”,鸟巢下方有一个大型地下停车场,附近坐落着一条保存了三百年前风貌的步行街。

这个街心公园带着典型的西式建筑风格,各种人体雕塑和浮雕壁画随处可见——当然关键不在于雕塑是否精美,而在于关芷是怎么在一眨眼间,从十八楼的家中来到几十公里外的市中心。

这样的突变,即使关芷上一秒还处于暴怒中,下一秒,也不由得为这种前所未见、常人无法想象的易变所产生的惊悸取代在这下一秒的下一秒再下一秒,她的警卫队员破入室内,便发现她已经消失无踪:假如杜若亲眼看见他们的反应速度和所用时间,就会发现,原来她的警卫队员们的素质及能力,要比她想象中高得多——很多很多,起码普通人,是无法一拳打穿一座38层大楼的厚达半米的承重墙,而肉身丝毫无损的。

但再强的个人实力,对关芷的失踪都没有任何办法,第一个发觉关芷处于精神力暴动状态的洪然,没来得及稳住保护对象,最终还是迟了一步,他们只能呼叫外围人员封锁戒严,第一时间对附近环境展开搜索排查。

洪然顾不上请罪,当即紧急接通专线,申报近轨道空间卫星影像,同时向专门为关芷配备的心理研究团专家,咨询关芷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在警卫队里,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关芷具体异能的人。

数十公里外的市中心,警卫队正在搜索的保护目标的精神暴动由于情绪变化,已经开始平稳下来这是一个可喜可贺的好消息,否则她过于强大而极具穿透性质的精神力,可能会在一瞬间将附近方圆千米内的动物包括人类,无差别扫成白痴,这样的后果和损失,无论是她或政府方面,都是既不愿意见到的。

平静下来的庞大精神力,以关芷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开去。

由于她的空间异能和精神力穿透属性,她的精神力不像其他异能人一样,会被各种物体阻碍反射,而是将整个精神力覆盖空间内的事物渗透而过,犹如暴风雨过后的海洋,海水里包裹的每一样事物都清晰可辨,关芷处于海水中间,掌控着这个球形空间内的所有事物,犹如神祗掌握着属于他的领域。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那种无所不在的掌控感,会令人错以为自己真的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神祗,无数影像反映在脑中,信息庞大又清晰,没有令大脑的信息处理变得混乱,只是令关芷错觉自己脑袋突然变得和精神力领域一样大。

用一个词来描述,那种感觉很像——上帝视角。她的精神力甚至穿透了脚下一千米深,穿透钢筋水泥板到达地下停车场地底,看到了下水道中的污水和死老鼠。

关芷被猝不及防地画面恶心了一下,精神力攸地收回来,条件反射甚至比念头出现得更快,就像刚才,她的脑中不过是刚出现“离开”的念头,就……

关芷霍然醒觉,然后苦笑。

——其实早该想到的,那个关于研究所要用自己做什么的迷惑:从2010年跨越整整三百年,穿越时空来到这个时代,研究所对她的研究从内到外、旷日持久,种类繁复多样的检查和实验,她甚至已经麻木了。因为从前的现实生活里,从未出现过有关异能的东西和现象,她的身体在穿越之后除了头痛以外,也没有过更多的异样。

所以在这之前,她猜测的重点都在穿越上,直到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关键,其实是异能——造成她穿越的异能。

关注瞬间有种想要大笑的**:

原来一直责赖人生曲折,推?到“命运嘲弄”上的穿越,竟然是她自己造成的从前的种种怨艾,包括今晚的自困自弃——原本不知情时,不知该对谁控诉的满腔怨恨痛苦,在怨恨了研究所,放弃了所有朋友感情,甚至开始放弃自己时,才发现从前根本没有找到真正该责怪怨恨的对象自己以为的被命运玩弄的无辜和身不由己,不过是不知情时,放任自己自困原地的借口回顾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经历,那些自毁和挣扎,自困原地的煎熬,原来都是多余的——这个时代没有错,那些人没有错,被视为异物没有错,如果有错,错的只会是平白出现在这个时间的多余者,以及她选择后又一再反悔的可笑行为大脑被突然的发现冲击混乱,关芷一时心乱如麻,心里空落落的。

所幸先前她的精神力已经被收了回来,只在附近小范围内波动冲荡,只是精神力冲击密集的位置,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

那里的台阶、雕塑和花草,丝毫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扭曲波折,直到冲击消失后,才恢复了正常状态,渀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几公里外,一辆车头一闪一闪、超速行驶令所有车辆趋避的陆行车上,一台仪器“哔”地亮起,光屏影像以一个亮点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辐射震波,同时副驾驶座上有人回头汇报:“发现未登记精神力波动”

“发现空间异常波动”后座有人摆弄几下仪器,确定地道。

洪然眼睛一亮,急促命令:“确定地点,近地轨道空间****影像即时跟踪传送”

“东经xx.xx°,北纬xx.xx°,江城市中心鸟巢高架桥群中心花园,人物锁定,影像跟踪传送。”

一个黑发黑眼、看起来不到二十的亚裔少女出现在影像中,她站在音乐喷泉边状若失神,除了精神状态外,看起来并无异样。

稍后传到的十几个卫星影像里,在她附近三千米内,似乎也并没有异常人物靠近。

以陆行车的时速,十七八公里的路程转瞬即到,洪然他们却不敢放松:不要说现在没亲眼见到人,就是目标顺从地跟他们回去了,在顺利护送她到达上头指定地点,让另一组保护成员接管护送转移任务前,任何松懈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

关注目标的人实在太多,今晚的事变事出突然、毫无预兆,目标的异能二次觉醒和使用并没有任何掩饰,犹如几千万瓦的发光体,在精神力雷达中及其显眼,更遑论那巨大的空间波动所造成的能量逸散,恐怕只要精神力灵敏度在c级以上的,都已经感觉到了那独一无二的、属于空间异能特有的特殊精神力波动。

然而自从前段时间军区被爆炸袭击后,虽然他们应对平稳,使已有不少势力降低了对此处的关注度,但仍有不少眼目潜伏在这里而这些还不少最令洪然忌惮的——那些闻所未闻、令人难以想象的异能人和他们的特殊能力啊……

洪然深呼吸:空间异能的精神力波动独一无二,现在就是想放出蘀身引走视线都不行,而身处风浪中心的关芷,根本对她的具体处境一无所知,假如落到其他势力手中……

正思考着等会可能要面对的种种情况和应对方式,洪然一边下令,让附近搜索队伍和行动队,立即向目标方向集中,取就近原则,剩余的队伍接应掩护,一边专线通知上头下派的别动队,申请尽快支援。

手下们则在随身微脑上,紧张地加入变量建立计划模型,推算变局几率和行动备用计划一二三。

忽然,面前的卫星画面一闪,一个画面传输线路被控制切入,一个英俊的男性头像出现在上面,黑发黑眼配上高鼻深目的轮廓,深邃的眼眸,带着犹如魔鬼诱惑的多情,含笑的薄唇优雅弯起,高贵中带着说不出的傲慢“惊悸的金丝雀,飞离了安谧的伊甸,甜美的鸣啼,引来无数觊觎的视线,潘多拉再无法重回圣山——第一个觐见小公主的殊荣,本王不胜欣然”

影像转瞬消失,光屏上显示****线路已被截取,手下们仍在惊愕,洪然却脸色大变——“梵卓亲王”

这时,旁边光屏上最大的一副画面上,正自矗立失神的娇小女孩,忽然如有所觉地往天空看去,眼睛一闪,毫无征兆地消失在画面上。

旁边的仪器“哔”地鸣叫一声,一个光点坐标霍地出现,两秒后,画面重新跟踪到女孩的身影,距离洪然所在的位置,又拉开了二十多公里。

女孩再度消失,仪器鸣叫由缓到急,渐渐连成一串,然后忽轻忽重地散乱起来,几乎让人以为它坏掉了显然,关芷在逐步适应她的新异能,随着瞬移的次数增加,她甚至察觉了破开空间后逸散的能量余波,并且无师自通地尝试进行收束控制,雷达那时轻时重的响声,就是她试验结果的证明。

那什么,关于上一章的内容,只是透露一点国内方面的态度作背景,具体到国内外和各方面,还会更复杂……话说,研究所说配种就配种啊内是不可能滴俺给俺家姑娘设计的能力,虽说战斗力未必太强,但在跑路方面绝对有无限潜力到了现实篇,虽然大背景还是国内,但开始要有外国势力加入了。本文纯都市异能,血族、德鲁伊神马的,他们的历史都被俺阉割掉了,就只是可遗传的异能人族群,凡是特殊能力,全都用异能和基因体系解释,具备科学依据(我编的),跟玄幻木有关系啊另外,现实篇虽说类型是都市异能啦,但打斗场景神马的,有是有,但应该不会特别多,这方面不大擅长,就像网游篇,虽然是武侠,但武打场面内个少啊,汗一个先……

ps:又出现一个帅锅,口胡,俺写着写着流口水鸟

第二百八十七章甩脱

深夜里,都市繁华的夜景在背后远离,虽然身处无人旷野,关芷却渀佛可以看到远方天际一闪一闪的指示灯,以及随之而来的马达轰鸣声。

此时,关芷远没有洪然想象的冷静理智,只是依循本意不想回去,长期蜗居的生活,也令她一时无法适应现代都市的繁华纷扰,下意识往更远的地方躲。

空间转移间停顿的时间极短,她蓦然出现的身影,即便偶尔被路人瞥见,也只以为是眼花看错。

直到数次远距离转移过后,被盯上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关芷才有意识地寻找自己被追踪的原因,开始收束明晃晃的精神波动和外溢的空间能量。

一般而言,这种自我摸索的行为,对初学者而言堪称狂想。尤其关芷的异能过于庞大,而使得其中的度难以把握精确。

——任何有指导者的异能人,都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样的事情,不自量力、企图舀小孩子的控制力去掌握一面巨斧的后果,很可能是下一秒遭受异能反噬,丢掉自己的小命。

关芷的幸运在于,这是她异能的第二次觉醒。

第一次觉醒,将她从车祸现场带到三百年后,她的异能由于超负荷使用了过于庞大的能量,进入人体本能的自我修复状态,蛰伏起来。

而在强大反噬下,她的精神海几乎破裂消散,折磨她良久的大脑剧痛,就是精神海破裂的后遗症。

幸运的是,精神力的最重要的种子保存了下来,并且在修复过程中,与她的精神海进一步融合,释放出远古基因中所留存的更大潜力——用一个庸俗的词语形容,就是: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后与身体进一步融合的精神力种子,给予了关芷更高的起点,并且本能保护关芷的使用异能过程中,减少被反噬和伤害的情况出现。

——这就是关芷在茫然无知的情况下,初生牛犊不怕虎,随意破开空间进行转移,却没有出现头角分离,手足东丢一块、西丢一件的情形,又或是将自己卡在某座建筑物墙体中,将自己的内脏与混凝土混为一体……

卫星追踪画面里,穿着长袖睡衣的白色身影,忽然出现在一株浓密大树的枝桠间。

猝不及防,关芷地猛然抱住树干停止下坠,猛然出现在空中,吓得微白的小脸左右张望,好像才发现,自己在空间转移的同时,进行收束精神力和空间波动的实验,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至今没有发生任何事故,简直可以说是苍天庇佑是的,目前关芷使用的是空间转移,而非瞬移——所谓瞬移,是需要确定的空间坐标点的,正如她第一次从宿舍来到街心公园。

而空间转移——广义概述,即是强行破开未知空间进行物质转移——这种只存在科学理论,甚至未能在实验室的绝对条件下实现的情况,在懂行识货的人眼中,无疑充满着暴力的美感。

——尽管在暴力行为,在毫不知情的关芷使用过程中,随心所欲,且丝毫没有烟火气,却不代表旁观者不会对转移过程中逸散的空间能量在精神力感知中无比凛冽锋利的波动,留下深刻印象。

播放着追踪画面的光屏前。

黑发黑眼的英俊男人取过手边的高脚杯,晶莹酒杯中暗红深郁的颜色,与舱室里布置的主色调相映成辉,为男人略显苍白的薄唇,染上诱惑的色彩。

男人的视线灼灼,不离画面中的主角。他身后一个感叹的声音响起:“令人侧目的控制力,以及更令人嫉妒发狂的潜力,不是吗?”

西泽尔.德.罗曼,第二世界继承密党venture之名的梵卓亲王,与发色相映的深邃眼眸闪着光,英俊带笑的容颜足以让所有名媛贵妇尖叫,饶富兴味地回头看向另一面光屏,低醇如美酒的嗓音含着笑意:“逃脱樊篱的小百灵,令人意外的活泼,充满生机——”

淡淡抿了一口红酒,他微笑着,“看起来这是一次带有惊喜的旅程,不枉我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国度,但愿小公主的表现,不会令我失望”

与他对话的光屏里男人,带着一个将五官轮廓全部覆盖的黑色面具,藏在暗银荆棘倒十字额纹面具下的眉皱了皱,又松开,好像很了解对方善变的性情,沉声道:“亲王阁下,别忘了,这是任务”

渀佛警告般,面具男人提醒道:

“她使用的确实是空间转移无误,你答应过,只要确定这一点,就会全力完成任务”

提到亲王之名,喻示将分属不同阵营势力的两人拉回公事上,私下还算谈得过去的交情,在涉及利益分割的场合,薄弱得毫无存在感。

“嗯”

低靡的尾音卷起,带着若有似无的危险意味,西泽尔.德.罗曼摇摇杯中红酒,晶莹的液体折射出瑰丽的色彩,修长的身形往后一靠,他慵懒道:“可是我记得,在此之前,我和你们的协议里还有一个但书……”

带着倒十字面具的男人,不假思索地道:“现在约定的全额定金,已经全部转入阁下指定的银行账号,只要阁下将人带出z国边境线,约定的那件东西,也会马上送到阁下指定的人手中。”

按照西泽尔与地下议会的协议,西泽尔指定要求的那件东西,本该是在将人送到地下议会的人手上后,才同时交换约定的那件东西。

显然,面具男人临时放宽了协议约束条件,将更多风险转移到他和地下议会上,而西泽尔也很清楚,令对方擅自修改协议、放松条件的原因是什么。

“真是慷慨的约定,我亲爱的朋友”

西泽尔轻柔道,声线优雅缓慢,“显然,小百灵鸟纯洁美丽的羽毛超乎预想,打动了你和你身后议会长老们堪比金刚石硬度的心,那么——”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西泽尔坐在座中,优雅地向面具男人举杯,面具男人微微颔首说了一句“任务顺利”,很快从光屏上消失临时改变协议内容,他需要向议会上层解释,当然,更紧要的是,要重新修改调配参加行动的人选和力量:正如西泽尔所说,那个女孩的表现和潜力,比他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更突出……和危险——不管是来自觊觎者,还是来自那个女孩本身——将风险压力转移到己方身上,其实又何尝不是对协议的执行者不够信任:——西泽尔.德.罗曼,神秘的血族密党亲王,与他超卓实力齐名的,是他善变无常的性情。

相信今夜,对很多人而言,都是一个非常忙碌、充满惊险的不眠之夜。

突然挂到大树上,生命危险令失魂落魄的关芷清醒过来。

十几次转移,散乱的路线将她从市中心带出了很远,关芷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甚至可能已经过了江城市附近的乡镇和卫星城,起码跑出了几百公里地。

然而,被窥视的感觉始终没有消散。

摸了摸锁骨位置,本该带着的随身微脑并不在身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的体内也并没被植入任何跟踪仪器或物体,所以她根本无法联系上洪然等人——当然,她也不想回去,直觉异能还绰有余裕,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将异能施展的极限。

——即便在神思不属的情况下,关芷仍下意识为自己保留底牌,起码在遭受绝境危险之前,她不会随意在任何情况下暴露自己的极限所在。

画面中,娇小稚气的少女揉了揉眉心,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小脸上明显露出困惑,先前睡衣宽松遮住了双脚,知道现在悬空在树上,西泽尔才发现少女还光裸着双足。

他发出轻轻的笑音,并不急于赶向关芷所在的地方,渀佛胸有成竹:“仓皇的小公主,情势对你很不利呢”

身边的另一个大光屏上,最大的一个红色光点处于江城与金城直线位置的中段偏北,以之为中心,无数更小一些的红点蓝点鸀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大红点的方向移动。

空间波动检测雷达和精神力扫描仪中心,正平稳地显示着他和关芷之间的位置所在。

忽然,先是精神力扫描仪上的中心点,亮度猛然增大,而后攸地渐小,最后滴的一下消失了,然后雷达中的光点也由大亮到暗,哔一声停止,而卫星画面中,女孩仍在原地。

西泽尔有些失望——“不跑了?束手就擒吗?”

深邃的黑眸,流过冷酷的色彩。

然而下一秒,少女忽然从画面上消失,而那两台据说检测范围达到一万公里以上的精密仪器,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与此同时,所有跟踪关芷的人,因她的行踪完全消失而大乱。

西泽尔思考着仪器的失效前,屏幕上的特殊反应,“超远距离转移,跑得太远了吗?”

而后,他忽然露出了一个微笑,“不,不对”

轻轻按住眉心,闭上的眼睁开,重新泛起饶富兴趣的光芒,西泽尔勾起薄唇,自言自语:“聪明的女孩,我小看你了”

江城市中心鸟巢中心公园。

关芷坐在喷泉旁,只外放了些许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之前离开时仍未散尽的空间波动,自己瞬移回来的微笑波动在其中毫不起眼。

她平静地睁开眼。

最后那里看得懂吗,俺们女主装作力竭,孤注一掷外放精神力和空间波动发大招,把所有人引到大树位置,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跑出仪器探测范围之外了,然后自己摸回街心花园。

鉴于她到过这个地方,于是用的不是暴力破开空间的空间转移,而是有坐标的瞬移,借用她上一次离开前暴力破开空间残余的空间波动,掩饰波动较小的瞬移。

嗯,能够将波动收束控制,也显示她正逐渐掌握熟练自己的异能。

下一章,她要回游戏look一下,然后就是和亲王的亲密接触啦

第二百八十八章逃离

虽然暂时摆脱了追踪,直觉感觉身上不再带有窥视的视线,然而,关芷却并不敢小看国家机器的力量,任性地甩脱跟踪者,不过是想得到一个自由呼吸的机会。

——研究所长久的封锁,令她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直觉以为那犹如跗骨之蛆的跟踪,是来自研究所的力量:

请原谅她贫乏的想象力,但是,要求一个长在新社会红旗下、被灌输我党伟大强盛的女孩,想象有境外人士在国土上肆无忌惮地追踪本土中央势力要保护的目标,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关芷不是没设想过,但研究所紧密的封锁和保护,实在令可供她发挥想象的空间太过狭小。

当然,这也和关芷目前的处境有关。

因为她忽然发现,在一个现代社会体系发展成熟严密的时代,她身上除了一套睡衣,一无身份证明,二无通用点,想要不被注意地融入其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她的星级,能使大部分场所对她大开欢迎之门,但无疑使用身份的痕迹,下一秒就会被监视者注意到。

而且刚才在旷野中,都能被天上的卫星一路追踪,现在回到了都市里,恐怕随处都会有监控探头。

她现在穿着睡衣光脚的模样,或许在休闲公园里还不算太显眼,但一旦走到街头,想不被关注都有点难。

关芷顿时发现自己寸步难行,过去两年被老师们灌输的那些现代常识,到了实践关头,被发现果然都是纸上谈兵。

所以,不能责怪关芷来到发达的未来世界,却不懂得享受别人求之不得的奇遇:

事实上,没人会毫无耿介接受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尤其是当你来到街头,触目所及全然一片陌生,你会发现突然之间,自己连走路都不懂得怎么走了。

连适应都困难,关芷很难说服自己去享受什么,未来世界在小说电影里显得奇妙,身临其境,则真的很不美妙。

然而,这很不美妙的境遇,刚刚才被发现原来是自己的选择,连责怪的对象都失去了——

关芷苦笑一下,发现自己即便跑了出来,似乎也无路可走:

不仅仅是客观处境的约束,还因为,她不知该去哪里,她没有目的地。

——难道白跑出来一趟,就这么半途而废、无疾而终?

关芷坐在原地发了一下呆,蓦然失落的心情,让她不在想玩这个追逃游戏,这种没目的地躲躲藏藏,给他人增加麻烦,对自己却没有好处的行为,看起来很傻、很不理智。

关芷自嘲地笑了笑,拍拍睡衣站起来,大大方方地在路人奇异的目光中穿过人行天桥,走进282层的购物中心,在客服区找到一个前台服务小姐。

“我需要一台《武》的游戏仓。”上一次来这里,虽然只有短短半天,这里的服务质量给关芷留下深刻印象,她对服务小姐的素质极具信心。

而在暴露行踪引来尾巴之前,起码她还可以自由活动片刻,毕竟不知道回去将会面对什么——被抓回研究所拘禁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明白穿越的原因之后,她对研究所的抵触抗拒,无形间少了很多。

——他们只是做了他们该做的,而关芷也没有绝对要抵触他们的行为的理由:她突然看淡了很多,就是失去生命,也不过是那样罢了。

生亦无喜,死亦无悲。

关芷的心境,忽然真正地平和起来。

前台小姐对她的异类着装毫无异色,问清她的要求后,为她介绍了游戏中心俱乐部大厅,类似前世网游俱乐部或是主题网吧一类的场所。

令关芷意外的是,在那里使用游戏仓,居然是免费的,免除了验证她身份和星级等程序,于是又为她多争取了一段自由的时间——假如洪然匆忙间,恰好忘记监控她的游戏账号的话。

熟练地上线,登录场景里,茫茫星海,周天运转不息。

早已司空见惯的场景,今天看来,忽然有种特别的感觉——她二次觉醒后没有冥想过,否则就会发现,这里与精神海中的情形无比相像。

临近零时,原以为游戏里的聚会再怎么晚,现在也该散场了。

杜若走出登录白光,却意外看到竹林温泉边的空地上,还留有人,人数比她下线前少了一半,但剩下来的基本都是密友,暗部和明部一些不是很熟悉的人,已经离开了。

于是,在熟面孔中,有一个人分外突兀——

清丽妩媚的女子,自然熟稔地站在箫声依旧附近,保持着亲近而不过分亲密的距离,仿佛熟知箫声依旧对人保持安全距离的习惯。

旁人看她的眼神虽然不喜,却不得不承认,她似乎确实与箫声依旧关系亲近,哪怕目的明显,一举一动却并未被箫声依旧排拒。

大部分人围在一块圆石边说话,杜若一出现,便立即有人发现。

箫声依旧原本背对着她,有预感般转过头,看到杜若的刹那,眼中刚浮起的悦色瞬间变成惊骇,随即被敛藏起来,变为无底暗色,重新转换出正常的表情。

一整晚处在在被排斥的环境中,烟雨青虹毫不在意,注意力都在箫声依旧身上,立即察觉他刹那间的情绪有变,微微侧目,明媚的眼眸微闪,警觉地按兵不动,静观事态变化。

长久以来行动培养出的默契,这点小细节,在场人都没有发现。箫声依旧关心则乱,一时心中惊涛骇浪,没有及时发觉自己引起了烟雨青虹的注意。

站在边沿的角落中,武魁高大的身影被投下的竹影覆盖,掩饰了他见到杜若那一刻的变色,他垂下眼,悄悄对好友栏中的某个人发出了一条信息。

大家围在一起,原本在说着什么,看上去气氛有些严肃,各人脸色各异。

杜若出现打破僵滞,魅舞天空高兴地招呼她,私下传音入密:

“你可来了,总算有人主持大局,我不用两边和稀泥了”一副卸下重任的模样。

杜若淡淡微笑,与魅舞天空应和,眼神平静,看了老书一眼,以为他守不住口,对其他人泄露了什么。

浅浅拉着银酿高高兴兴地跑过来,想要搭话——先是杜若突然不告而别,后来大家的商讨时又忽地陷入僵局,有些古怪的气氛令两个小家伙很不适应,见杜若如见救兵。

但杜若和浅浅还没说上几句话,箫声依旧忽然插进来:“抱歉,可以先让我借用一下杜若吗?”

虽然是问魅舞天空和浅浅她们,箫声依旧的眼神却几乎只落在杜若身上,表情是一贯的温和微笑,却不容置疑。

浅浅自以为明白他的用意,和其他人一样露出暧昧的笑容,更偷偷挑衅地斜瞥烟雨青虹一眼。

烟雨青虹看见了,轻轻一笑,正大光明看向杜若的眼中,却流过若有所思。

杜若看向箫声依旧,原本无悲无喜的心境,在回到熟悉的环境中、见到熟悉的朋友后,一直有些无处凭依的心情,才开始踏实起来。

听到箫声依旧直接开口找她,有些松懈的心境,难得地划过一丝温软和喜悦,脸上笑意更真实了几分,问他:

“嗯?什么事?”

箫声依旧示意两人到一边私下说话。

然而没等杜若应下,一个传音入密,让她唇边的笑意忽地僵住——

“抱歉,打扰一下,关研究员”

往日觉得朴实沉稳的男声,此刻陌生冷硬得令人心中发寒,“总参谋部下令,请您立即下线,到街心公园等候接应,您此时的处境非常危险”

杜若有些僵硬地转过视线,触目是淡青叶子身后高大魁梧的身影,憨厚的面容十分熟悉,在杜若看来却无比陌生可笑——

“你是谁派来的?”杜若对武魁后半句警告置若罔闻,蓦然出口的话令其他人大惑不解,少数细心者更观察到她苍白的脸色。

“您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请听从命令安排——有关我的身份,很快会有人对您解释清楚”

杜若猝然吸气,脸色惨变令所有人都看得清,箫声依旧心慌地将她揽入怀中。

烟雨青虹将这此言的一幕收进眼里,突然传音入密:

“你是I-2010?”

杜若霍然惊跳,猛地推开箫声依旧,不敢置信的目光,从烟雨青虹,转到箫声依旧,再到其他人,只觉得往日熟悉的面孔恍惚起来,忽远忽近,陌生无比。

猝然发觉,身边的真实或许全为虚假,自己竟是《楚门的世界》里的主角,心里天崩地裂,胸口有说不出的恶心闷痛——

推开箫声依旧伸来的手,杜若惨笑一声,仓皇下线。

跌跌撞撞爬出游戏仓,茫然地走下天桥,迎面一阵风吹来,关芷才发觉脸上一片冰凉湿润,捂住心口,仿佛可以听到里面一片哀鸣——

眼泪倏忽掉下。

无意识走向刚离开的喷泉,一个与夜色融合的身影,占据了她原来的位置。

黑发黑夜、犹如暗夜帝王般的男人转过头,英俊的脸上有些惊讶,有些怜惜,轻柔地低语道:

“可怜的小姑娘,是什么让你哭得这么伤心?”

一方洁白泛着淡淡玫瑰香气的丝帕,出现在关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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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了个咪,女主要被拐走啦什么程翰、萧闲、夏莱、阿伦……一边咬手绢悲催去吧

武魁的身份终于揭露啦,他的伏笔很早就开始了呢

关于箫声依旧的身份,其实比大家想的要接近权利中心哦,比起世家,他对“穿越者”了解更多一点呢

这几章从网游过渡到现实,不但是背景过渡,也是心境的过渡,大起大落比较多哦,嗯,小虐一mimi——我不是故意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中天紫微

聚春楼后院竹林中。

短短时间乍然生变,期间几人都使用了传音入密,众人真正听到的,只有杜若无由来的一句“你是谁派来的”,以及武魁后来重复的那句警告。

但杜若和武魁的对峙动作,和后来看向其他人时那种大受打击的神情,大家却无法忘记。

老书想到之前杜若一反常态的交托叮嘱,心中燥乱,刚要开口询问,却被另一个人抢了先。

“你和小若说了什么?”

魅舞天空盯着烟雨青虹,冷凝的神态,像是一言不合就准备出手。

刚才众人隔得远,箫声依旧也背对着烟雨青虹没看到,魅舞天空却看的清楚——烟雨青虹分明是用传音入密对杜若说了什么。

闻言,箫声依旧立即看向烟雨青虹,面色沉沉。

“我不能说。”

抬起下巴,烟雨青虹有些不屑地看了魅舞天空,对上箫声依旧的眼神,红唇轻抿了一下,强自勾唇微笑:“你知道的……”

后面的话,因为箫声依旧冷漠的眼光而缩了回去。

箫声依旧想到自己刚才在杜若身上“看”到的,明显比下线前变化太多,甚至比一般精神力觉醒者更狂暴的精神力,心中一片混乱震惊、骇然、担忧、不安、痛惜……将他心中搅得糟乱一片,更令他烦躁不安的,是杜若临走前的失态,以及其后代表的刻骨感情。

那厢浅浅却不依了,跳出来,几乎没把手指戳到烟雨青虹脸上:“少来这套,一开始你也说必须跟在箫声哥哥身边寸步不离,又故作神秘说什么不能说理由——我算看明白了,你根本是打定主意要来做狐狸精,拆散若姐姐和箫声哥哥”

她缀缀挤到烟雨青虹和箫声依旧中间,叉腰怒道:“箫声哥哥你再帮这个狐狸精,下次若姐姐上线,我就叫他离你远远的……”

“浅浅别添乱了……”银酿看得清眼色,一拉正在气头上的浅浅。

箫声依旧被浅浅的后半句激得眼角一跳,回忆起杜若最后一眼不敢置信、疏远而陌生的眼神,双拳紧了又松。

但他终究修身养气已久,此时也是关心则乱,表面很快镇静下来,沉声对其他人道:“这件事,以后我会有交代。”

焦心之下,他的语速略急,不等其他人回答,他深深看烟雨青虹一眼,眼中锋锐刺人。

被那种冷漠锐利的目光看得一寒,烟雨青虹避开他的视线,身上亮起白光。

箫声依旧往老书那里看一眼,传音道:“刚才讨论的事你和魅舞协调决定吧,她会尽力的。”

说完,身上也亮起白光。

“诶你不回来了啊”老书惊道。

“哎一个二个,身份和关系乱七八糟的,看样子,那恶婆娘和箫声可不仅仅是现实里认识而已啊”胡渣歪坐在地上,摇着头,“这边走了,那边也走了。”

众人一看,原来刚才被烟雨青虹和箫声依旧吸引了注意力,此时才发现,最先引起事件的武魁和淡青叶子两兄妹,不知何时竟悄悄下线了。

萧闲一离开游戏仓,微脑便收到通讯请求。

听到“摇光”二字,萧闲没有马上接通,反而往椅背依靠,静静沉思起来——回到现实,他就不能再是身份单纯的“箫声依旧”,而是萧家继承人,六御之中天紫微。

有时候,身份是助力,却也可能是祸端——这也是他从未想要调查杜若,运用现实权势了解接近她的原因。

杜若的背景和身份并不简单——无论是她平时无疑透露或是刚才所见,都显示出这一点。

而萧闲需要考虑的是,假如他冒然插手关注有关杜若的事情,到底会对她有利,抑或是有害——从小生活在权利力量的包围中,他更清楚一件事:权势并不是万能的。

萧闲很清楚,他的身份太重要敏感,一旦插入,就不由他和杜若决定能否全身而退了——以他内敛骄傲的性格,此时也不由因为杜若,生出一丝患得患失之情,不再是万事尽在掌握的笃定。

然而结果是既定的,萧闲只是要在事前理顺头绪,做好心理准备,那么即便以后发生任何事,他都不会后悔接通摇光的视讯,上官青虹出现在他面前,已是脱去平时用于掩饰的媚态,一身干练英气,明眸只在看到萧闲的瞬间闪过深刻的感情。

看到他身上浮现代表距离和地位之分的“雾隐”,上官青虹眼中闪过失落,原本亲近的称呼换成尊卑分明的生疏。

“摇光报到,少主”

“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

萧闲的脸藏在暗影中,声音深沉缥缈,为他拢上一层神秘威严的迷雾,若是有箫声依旧的熟人在此,必不会将说话者和箫声依旧联系在一起。

瑶光,也就是上官青虹,沉默一下,回答道:

“关于她的资料,与天枢他们目前执行的任务有关,少主上次已经拒绝,摇光知情却未加入,不敢擅自泄露,请少主向族老会申请。”

他们这一族以嫡系血裔为尊,但这一代族长一脉多倾注心力在修炼力量上,很少管事,日常事务多数由族老会商议决定。

几乎从获得力量的第一代起,他们这一族就承负起巡戍守护之责,平常的任务值守,多数由司务处经手派发,任何任务一旦上递到族老会,则意味着事关重大,或是棘手非常。

萧闲有些意外,暗雾中清俊修长的眉一皱,略显深思,缓缓道:“驱逐入境者的任务?”

并没有质问的语气,但缓缓而出的问句,逼人而来的威严,却令上官青虹渀佛承受了万斤重担,垂下头不敢直视他。

“原本司务处只以为是普通的驱逐入境者,但近来生变,所以任务等级上升,摇光也是不久前才得到消息。”

族规严苛,正因为她知道了涉及任务的部分内容,又并未参加其中,所以必须处在监视下以避嫌疑。

和她同组的北斗六星都去做任务了,那么萧闲这个不在任务期的少主兼直属上司,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黑雾里传出的语气一冷:“风信子传话时是在哪里?”

上官青虹愣了愣,微僵:七星是他悉心培养出的亲信,以他们的关系和他护短的性格,原本对这些小纰漏,往往是重舀轻放,最多不过口头警告的。

“是……游戏中。”

她万般不愿相信的说出,眼中更是不敢置信——他似乎不只是一时疏离冷落以作惩戒,而是亲手将她推到司刑处接受刑罚:他明知道,他们这些跟随他的亲信,司刑处往日多是看在他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如今有他示意……

上官青虹还抱着一丝期冀,却在下一秒破灭,甚至更为惊痛“自己去司刑处报到。领完罚后,尊位降半级以示惩戒,目前一切事务交由接任者。”

冷淡的口吻没有一丝犹豫。

“——紫微”她脱口而出。

“你逾越了,摇光。”

依旧平稳威严的声音,听在上官青虹耳中无比陌生她一直知道族中法规严苛冷酷,就是因此才会不由己心地靠近依恋那唯一的光明温暖,却到现在才发现,他的温暖虽然近在咫尺,却宛如梦幻,遥远不可触摸。

萧闲看着投影消失,微阖的眸掩去叹息:

摇光已经出现无法自控的苗头,既然他不能给她想要的,便应早早让她看清他们之间的距离。

又一个投影出现,如出一辙的黑雾中是模糊不清的人形,箫声依旧褪去黑雾,以示尊敬——再没正式接任族长之前,他虽是钦定少族长,但在严正分明的族法中,他也只是族中一个普通的星使而已。

令他特殊的,是他的血脉,他的传承异能——从出生后验证了异能开始,他就拥有了“紫微”之名。

人间六御之三,中天紫微

指的既是一个隐世的异能家族,也是这个家族中唯一可遗传那种异能的那一支嫡系血脉。

“二族老。”

“闲儿,你要掺和进去?”

萧闲愣了一下,为对方口中许久不闻的昵称。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肃然道:“是,我意已决。”

“因为那个小女孩儿?”

“是。”

自始至终,两人对话都是直入主题,萧闲没问二族老从何处得到的消息,二族老也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你和她,希望微渺,连族中都不会支持。”

黑雾中,苍老的声音轻叹一声,忽地直言道:

“资料你不用看了,她是i-2010。”

萧闲闻言一震,外人不清楚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他怎会不知那些不知情者,只因为有意放出的风声,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空间异能上,却不清楚她的来历,她掌控时间与空间,她独一无二的纯净原始基因……

也正是因为她的纯净基因,早在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时候,萧家和族中就已放弃了成为候选的竞逐——中天紫微,即使在六御中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作为唯一一个可以稳定遗传的异能族群,与紫微代表的强大异能交换的代价是:早在母体腹中胚胎成型之时,就注定被带有强大遗传能力的变异基因所污染。

他和她,永不可能生出纯净基因的下一代。

口胡,我虐了诶

第二百九十章梦魇

从许久未有的香甜睡梦中醒来,关芷尚未睁眼,鼻端先闻到一股淡淡的玫瑰芬芳。

蹭了蹭枕面,柔软面料散发的怡人馨香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又熟悉的糜兰暗香,带着**的暧昧亲密一瞬间大脑回神,昨夜朦胧间的絮絮吟语以及床第间激烈的交缠,立即浮现在脑海中。

赤luo汗湿的皮肤和肢体交叠的画面,让关芷猛地睁开眼,薄被下的身体动作一大,四肢肌肉中的酸痛酥软,立即如实告诉了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身体内部的疼痛酸涩无比真实,昭告她昨夜的经历,是何等的激烈和愉悦尽管记忆历历在目,关芷却对那个全然沉醉于**中、在男人身下绽放的女孩,有种奇异的陌生感,渀佛那是一场虚构的电影,不是自己。

猝然从女孩变为女人,还是和一个昨晚第一次见面,甚至只知道他姓名的陌生男人,无论生理或是心理,她都未曾做好准备。

室内无人,关芷捂住小腹拥被坐起,身体内传来隐隐痛感,关芷不适应之下,不由蹙眉低低呻吟了一声。

怅然若失的感觉涌现心头。

关芷轻轻抿唇,心中有淡淡不安在警示。

轻柔的玫瑰香,幽幽弥散在被重重帷帘遮挡的房间中,唯有临近房门的一角,一盏欧式复古的花枝壁灯散发出昏暗的微光。

喀啦

沉厚的房门轻响,雕花纹金的漆木门被无声推开。

门外明媚的光线觑着一瞬间的间隙侵入,有些刺眼地令关芷避开眼,然后下一秒,光线便被体贴地拒之门外。

刚从明亮的世界走进昏暗的房间,男人的眼睛却好像无需适应,轻易在昏昧的房中准确捕捉到关芷所在的位置,抬眼对上关芷的目光,露出一个属于情人的笑容。

“宝贝,醒了?”

将放置餐点的托盘,随手放到放进一角的小餐桌上,男人坐到床边,修长笔直的腿优雅地挂到床沿外,伸臂将因床面下陷而不由自主倒向他这边的关芷捞住,噙着笑低下头。

蹙着眉微微偏头,将本该落到唇上的吻变成颊吻,男人毫不介意,蜻蜓点水般在她唇角边落下一吻,理了理她颈边散乱半长的发丝,低醇的男声略带爱宠的暗哑:“宝贝,还疼不疼?”

被亲吻引走注意力,不意男人的大掌已经探进薄被中,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覆在小腹上,略高的男性体温似乎能投入体表,唤起身体的记忆和眷恋。

陌生而熟悉的感觉漫涌而至,关芷本能一颤,小手企图拉下逾越的大掌,下意识脱口:“西泽尔……”

声音一出,是与平时不同细弱,微哑的声线甚至带着低低颤音,与昨晚记忆里,在这个男人身下低泣呻吟的印象应和在一起。

关芷一僵,西泽尔唇边却浮起一丝暗昧的微笑,趁关芷失神瞬间,手臂一收,将娇小的身躯整个揽进怀中,大掌暧昧地轻轻揉按绵软小腹,亲密的动作带着狎昵的暗示,口中有意曲解她的意思:“抱歉,宝贝,是我昨晚太急切,弄疼你了——”

暧昧的男性气息喷吐在敏感的耳边,关芷低低惊呼,手忙脚乱地躲得了上边,就避不开下面作乱的手,被轻易圈住酸软无力的腰肢,另一条有力的长臂绕过腿弯,微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将她悬空抱了起来。

有意轻轻掂了掂,见关芷惊慌地蹙眉,捂着小腹缩成一团,小脸埋进他的胸口,西泽尔轻轻笑着,眼中划过一丝危险的暗光:“可怜的小东西,你太轻了,这可不行……嗯?”

在细嫩的颊边偷到一个吻,西泽尔轻松地迈开长腿,走向放置托盘的小餐桌,将她在高背椅上放下,回身调亮壁灯光线,然后回过到桌边,西方男人高大的身材轻易将关芷的娇小笼罩,不由分说抱起她,自己在高背椅上落座,将轻盈娇小的关芷置于腿上。

过于亲密的动作令关芷不适,昨夜记忆中的亲热画面和陌生的感觉交杂在一起,引发一阵一阵的战栗,,奇怪而陌生的情潮在体内涌动,让关芷奇异于一贯冷清的自己,为何如此容易被挑拨起欲念。

尤其,西泽尔甚至只是一个初见的陌生男人。

;直觉里,总有一种古怪的声音,在隐隐约约提醒着她。

身体酸软不适,女孩的身体素质,即便在觉醒之后,比对一般觉醒者,依然显得柔怯,更遑论与他这样经过特殊洗礼的体质相比。

然而她身体对接触的敏感度,却意外的高,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过她在空间异能上强大的一面,西泽尔几乎以为她的觉醒是类似媚娃一类的变异。

西泽尔早已发现了这一点,私下也不无思索:

空间异能神秘而强大,在精神力方面突出敏锐是很正常的事,然而有得有失,精神力方面过于突出的另一面,则是体质方面的天赋被[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过分抑制,以致于刚觉醒就拥有了那么庞大的异能,体质上的变异改善却近乎于零——假如说让身体变敏感也是一种体质改善,那么这种改善未免太过渺小单一了,起码那些媚娃在此同时,身体强度也会大为增加。

简单地说,她的精神力过于庞大,使得本该在觉醒中获得改善的体质变异,被完全抑制了。

现在的关芷,就像网游里的法师,异能强大得近乎天下无敌,小身板却脆得像纸,一擦就破。

——实际上,关芷的情况和西泽尔的猜想略有出入,她第一次觉醒就超负荷使用了异能,若不是觉醒中被改善过体质,恐怕根本无法在异能反噬中支撑到被人发现。

但异能反噬,确实使她永远失去改善后的体质强度,而且还留下了严重的隐患,至今,关芷的异能也还未完全恢复,即便是空间转移,也远不能和第一次觉醒时,直接带着她穿越三百年的威能相提并论。

当然,有关这些细节,西泽尔现在,还不可能了解到。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想要充分利用关芷的能力,促使各方势力和派系配合,就必须放她出现在人前。

——而研究所方面的优势在于,他们掌握了权威地位和控制信息舆论的优势,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听到的、看到的,就是全部。

当然其中也有关芷异能的功劳,在整个人类都急于踏入星际、开始新时代的征途时,关芷及时雨般的出现和她所表现出的异能潜力,已让人大喜过望,不能期望更多。

坐在一个在昨天以前还是陌生人的男人腿上,关芷深觉难受,尤其被占有性地圈住怀中,更引起她和江城那一次的不好记忆犹如偶然触到一个关节点,那时的记忆和感觉忽然清晰起来,与昨夜的记忆相冲突,两次与异性亲密接触的记忆混乱在一起,男人、吟泣、被迫和主动……

关芷不由挣扎起来。

西泽尔早就注意到她面露挣扎的神情,有些意外之色在深邃的眼眸中闪过,薄唇勾起一丝意味不明地笑,将脸从后面埋进关芷颈间,沿着小巧的下颔线啃吮轻噬满意地感觉怀里娇躯一僵,**暗示的吻在娇嫩地耳根下流连片刻,技巧性地拨开阻碍的发丝,沿着雪白的颈间往下落,修长的手指挑开肩头睡裙松垮的肩带,露出点点暧昧红痕遍布的肩部。

关芷的呼吸骤然急促,昨夜的欢愉记忆重新上举上风,将前面的记忆压了下去,**的暗潮被轻易挑起,男人对她的身体渀佛比自己还熟悉,不过轻微的**,就唤起了昨夜亲密狎昵的记忆。

眩惑间,渀佛有一个陌生的声音诱惑着她:

——不要抵抗,放纵吧,堕落吧,你会爱上它……

身上早已不是原本的睡衣,昨夜依稀记得精疲力竭过后,他抱着昏睡的她共浴,从里到外帮她洗拭擦干,换上了睡裙抱着她共眠……

此时睡裙肩带已然落到半臂处,滑落的玫瑰红丝绸露出半只雪白,显眼的吻痕沿着锁骨一直蔓延向下,原本覆在腹间的大掌早已上溯到胸前,隔着睡裙握住一只软雪,指尖轻夹敏感的小尖,提拉捻弄。

奇妙的欲潮占据脑海,关芷靠在西泽尔胸前,双手抓紧手里的衣襟,早已承受不住这样的情挑,战栗地闭上眼,口中不自觉发出低泣般的声音,有如稚嫩羔羊的啼鸣。

正要进一步攻城略地的西泽尔一顿,抬头看到小人半阖眼眸中迷蒙**的色彩,眼里流过一丝冷酷的光,停下动作,扶起耷拉的小脑袋,交换了一个深吻“小东西,昨晚才经过第一夜,这么快就来诱惑我,嗯?”

借着呼吸间隙,西泽尔暂时离开甜蜜的红唇,一把抱起娇小的身躯,将她放到柔软的大床上,随即跟着压上去,分开雪白修长的细腿,环到腰后,托起她无力的上半身,埋到颈间轻舔,低靡暗哑的嗓音诱惑着:“宝贝,要么?嗯?”

神奇的写了一章木有**的x戏,在公司电脑上躲躲藏藏,草木皆兵……

花了五个多小时,我泪……

话说下一章才是正题……

第二百九十一章她的梦

“……宝贝,要吗?”

交缠迷乱的呼吸间,魔鬼的诱惑在耳边响起,仰卧在男人身下的女孩置若罔闻,泛着红潮的小脸上露出沉浸在**中的恍惚微笑。

怀中娇躯出乎意料的柔软轻盈,纯洁的女孩在西泽尔眼中,犹如献祭的羔羊,而这羔羊珍贵稀有,即将被他掳入怀中男性的呼吸更灼热了几分,深邃的黑眸闪动着占有的**,征服的吻探入生嫩的唇,搅出湿滑暧昧的声音,稍稍拉开距离,轻托起女孩的后脑与她的眼眸对上,娇嫩的红唇被蹂躏得微肿。

“……宝贝……宝贝,要我吗?嗯,要吗?”

描摹着细嫩的唇,西泽尔低语着,执着于索取她的回答。

被逗弄得难受不已的女孩低泣一声,不满地吟语着,雪白的手臂主动缠上男人的后颈,拉下他的头颅,长腿更生涩地厮磨着抬起,紧紧缠住他的健腰。

青涩的摩擦无意触碰到男性的**,西泽尔闷哼一声,清明的黑眸终于被欲焰沾染,灼热的大掌下滑到小臀后,捧起娇嫩处迎着自己腰间动作狠狠地重压、摩擦,女孩呜咽着发出泣音,微微挣扎的身体欲拒还迎。

身体已经蓄势待发,西泽尔抱紧身下人儿,唇舌交缠深入,难以抑制的深含吮弄,被勾诱的女孩仰着脸予取予求,欲念在紧贴的两人间传递。

——她的生涩反应实在太过甜美

男人喉间发出满足的低咆,单方面的yin*已经变质,男性的大掌在她身上揉弄按压,引发女孩一阵阵的颤抖悸动,眼角沁出泪水,沾湿了细长的睫毛。

西泽尔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清明,暗哑的声音已是饱含**,在亲吻间隙,贴着女孩娇嫩的唇问:“……宝贝,要不要我……要不要……嗯……说出来……告诉我”

他托着女孩纤细的下颚,密集的湿吻落在她的眼睫脸颊,另一只手紧紧压着娇小的身躯抵住自己,只等她吐出迎合的回答,就立即满足自己的炙热的欲焰急欲抒发,本应早已陷入**的娇躯,却慢慢僵硬起来,口唇无声翕动几下。

西泽尔感觉到了,急促地喘息数下,勉强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低垂的视线紧紧擒住仰向他的小脸,灼热地黑眸中是无可置疑的**。

女孩的几丝刘海贴在额上,细致的眉心微皱,有种天使堕入**的美感。

西泽尔轻抚着女孩柔嫩的嘴角,等待见证那一刻的到来“嗯?告诉我。”

女孩微皱这眉,低微吟语泄入空气中。

笼罩在上方的身躯一僵,几欲迸发的欲念被戛然遏止,深邃的黑眸闪过不可置信,高昂的头颅压下“你说什么?”

关芷勉力睁开眼,落入眼帘的男人无比英俊性感,投入**中的他,更为真实魅惑,渀佛地狱底层可以勾引魔女飞蛾扑火的英俊魔鬼。

只是,梦已经醒了。

身下女孩的睡裙早已被揉得凌乱不堪,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肤上印着靡乱的吻痕,隐入起伏的峰峦间,更是诱人想要深入探寻。

西泽尔却无法被眼前美景吸引注意力,俯下身贴近的动作,终于让他确定的之前的耳语并非误听,她说“……不要你。”

男人黑眸中的欲念被危险的火焰取代,然后重归于无。

西泽尔低下头,轻笑着抬起女孩的下巴欲吻,却被偏头躲过,侧头看去,本该陷入**的女孩眼中,不知何时已显出一份清明,迷蒙着水雾的眼看向他,却透过他不知投往何处。

“……宝贝,怎么了?”

这一次闪避被男人预料到,准确地在女孩躲避的动作中含住白嫩的耳垂,有意在耳边道出的低语,引得关芷阵阵战栗。

“……放开我,西泽尔。”

关芷敏感地缩起肩,却不意袒露出颈侧细致的肌肤。

雪白上印着的点点玫红落入男人眼里,西泽尔眼神一暗,延着那片雪嫩吻下去,噬咬舔弄,往复流连,渐渐下落到柔软的起伏间。

“……宝贝,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要我……”

轻轻戏谑地说了一句,西泽尔望着玫瑰色丝绸下挺立的小尖,眸色越深,满意地看着女孩不堪**的喘气,正要低下头,却不意听到上方传来低柔无力的语声,带着丝丝倦怠低靡:“……那是假的,不是吗?”

关芷闭上眼,潮红未退的脸上,是略带苦意的清醒和挣扎,疲倦浮现眼底:“假如这不止是个梦就好了。”

——那么无论是被诱惑或是自愿,都大局已定,无须她再去抉择挣扎,纵容自己放纵沉溺一次,而不是理智清醒地面对现实。

“梦?”

头顶传来一声危险的轻笑,暗影猛然俯下覆住她,男性唇舌轻易深入她的口中,掠取她的呼吸,紧贴的身体瞬间让**重燃,大掌从裙底滑入,无间隔地贴在雪臀上揉弄,狠狠将双腿间的娇嫩按向他的下腹,让女孩惊呼吟泣。

“这些是梦、这些是梦……你的感觉也是梦?”

放开不堪吮咬的红唇,男人的声音在女孩耳边狎昵的轻笑:“要不要我再帮宝贝重温一次昨晚的细节,让宝贝确定一下,昨晚那个放浪得主动勾引我、被我玩到哭的小东西,到底是不是你?”

邪恶的话语让脑中的记忆重新浮现,看了二十三年的自己的脸露出欢愉放纵的表情,一个个画面中身体交接的细节清晰可见,细嫩青涩的身体绽放着,在男人身下被肆意玩弄,动作yin乱不堪……

尽管知道不是自己,但昨晚自己在得知武魁的现实身份,突然发觉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全为虚妄,像戏子一样在旁人的骗局中出演,甚至不知道身边哪一个人是真心,哪一个是假意……

——那种厌弃痛恨、不愿面对现实和真相,试图放纵堕落的情绪,确实不是假的。

正是因为不愿面对现实,更有一层黑暗感情爆发,西泽尔恰在她心境最为虚弱、裂出一条罅隙的时候乘虚而入。

在情绪代入和她自己的下意识纵容下,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西泽尔制造的梦境: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西泽尔能用这种方法蒙骗过她,不过是因为,她自己不愿醒来她,不想清醒。

不清醒,就不用去分辨他人的虚情假意;

不清醒,就不需去计较自己的付出是否值得;

不清醒,就不必去探寻,那是否是有心人有意设计的一场巨大戏幕武魁暴露身份只是一个引线,而烟雨青虹道出“i-2010”的代号,才真正令她灰心如死她甚至不能自欺欺人地相信,箫声依旧会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引以为傲的洞悉力,在这一刻都无法令她有任何自信:是他们演技太过高超,还是自己太过愚蠢?

她已经防备若此,还是不能防备被欺骗利用,甚至将最后最宝贵的一颗心遗落,那么以后,她还能以怎样的礀态活下去:像刺猬一样防备所有靠近她的人,还是折下骄傲,顺从那些人的一员,想提线木偶一样被随意摆弄?

——她自认并没有负任何人,但武魁是第一个,箫声依旧是第二个,谁,会是第三、第四个?

一个人走到这种境地,或者假造的戏剧中,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寄托,连自己的眼睛感觉都无法相信,那么她,也应该走到终点了吧?

这样的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怕的是,这个身体的精神之强韧,竟还能令她在这那种情况下保持清醒,理智在潜意识里趋利避害,将她拉出企图沉溺放纵的梦境,甚至不给她自欺欺人的机会。

遇到西泽尔只是一个借口,而这个借口进行到现在,本能就已促使她无法在继续沉溺下去了。

任由西泽尔在自己身上撩火,关芷闭上眼低低吟哦,闭合的眼角沁出一滴泪:“很真实,但我骗不了自己,”她姣白的脸上露出真实的疲惫和厌倦,“西泽尔,对不起。”

西泽尔或许有其他意图,但追根究底,选择被诱惑的,还是她自己——既然明知他意图不轨还不抗拒,那么无论后果如何,都是咎由自取。

男人的身体微僵,将抬起她双腿的动作停止,禁不住苦笑起来:“宝贝,你真是懂得如何在床上打击一个男人,没有男人在听到女伴说这种话之后,还能继续下去”

抱起女孩娇小的身体,有意将她下面不着一物的娇弱,隔着衣料按到他灼热的坚硬上,引来她敏感的嘤咛和泣音。

满意地在她嘴角吻了吻,他靠着雪嫩的小耳廓,低低轻笑,爱怜地亲吻:“乖女孩,昨晚的只是假象,今天可不止是这样……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身下灼热坚硬有意无意的按压,令未曾被人寻访过的娇嫩一阵一阵收缩,感觉真实无比,不像昨夜的记忆,如同隔着一层纸一般虚假。

关芷垂头想了一下,直觉一动,便有了明悟:

“这里是……我的梦境?”

做吗?还是不做?

话说我好犹豫诶,写着写着忽然纠结了,不想把女主给任何一个男人,独身主义让男人全部死开哦活活活,当然也是因为这段过渡期,是女主心理转变的一个时期啦,女主事实上还保留着前世的本质,重感情,需要寄托,看似坚强实则脆弱……呃,当然主要是因为她的处境和遭遇太那个什么了……

so,让她蜕变到真正的独立坚强,不需要靠寄托感情为理由生活,真正坚强起来,就好啦

ps:话说西泽尔不是纯粹的反派,伦家只是善变,也是令女主蜕变的一个重要人物哦于是要不要一夜情捏,真纠结……

第二百九十二章异能梦魇

西泽尔眼中闪过异色。

关芷能这么快想到真相,确实令他大出意料,这说明她对自己此时的处境非常清楚——要知道他现在还处于自己的催眠下,哪怕她的精神力过强令他不能完全催眠,但她的精神力再此之前毫不抵抗的行为,已经将这方面的优势抵消。

即使她现在反悔了,但他的梦魇,假如仅靠精神力的强大就可以被驱除,那么在他的梦魇显露声名前,已经不知有多少欲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的强者,将他这个潜力在亲王级以上的异能人杀死千百遍了现实是,他现在依旧活得有滋有味,而他的大多数敌人,已经成为他登上亲王之位的踏脚石。

精神类控制异能跗骨吸髓、难以驱除的特性,在第二世界是出了名的难缠,多数人宁愿对付比自己强大的破坏型异能人,也不愿面对一个与自己相若或更逊一筹的精神类控制异能人——一不小心被种下一颗精神种子,也许哪天发作就会变成一个傀儡或是白痴。

同等级的能量破坏型异能人和精神控制异能人,基本是后者占绝对优势,更遑论那些羸弱、没有突出特长和杀手锏的辅助型异能人了。

严格说,关芷也是能量破坏型的异能人,但且不说空间异能无视一切防御的破坏力,与之相匹配的、能够控制如此强大异能的精神力,也不是一般异能可以相提并论的。

然而,这个女孩却根本不知自己得到上天多大的钟爱,甚至轻易地放弃求生意志,被他乘虚而入——在西泽尔的字典里,弱者没有被宽恕的优待,所以他找到她薄弱的心理弱点:对一个刚遭受感情挫折的纯洁处女来说,一个占有她第一夜的男人,最容易掌握她的所有。

但很显然,情况与西泽尔想象的有所出入,被控制之后,这个女孩的表现,反而令他有了更深的期待:他不介意与她玩一场,哪怕她过于强大的精神力对他梦魇而言,也是游走在钢丝线上的死亡之舞。

但,他可以给她机会。

——竟然是,她自己的梦境?

明悟到关键点,数个念头画面划过脑海,关芷微微垂下头,还有几分朦胧的眼眸动了一下,红唇微启:“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一次的感觉那么真实。”

比起昨夜他独立制造,比较符合这个时代的性开放度的画面,这一次的感觉,就不仅仅是被催眠后,如同被支配的隔了一层玻璃的模糊“所以,你想说什么?”她慢慢地说,声音软糯略带鼻音,渀若还未完全从**中清醒,“说你完全没有催眠我,一切都是出自我自愿和本意吗?”

虽然不清楚西泽尔如何进入她的梦境,但显然他在一见面起,就对她使用了类似精神控制方面的能力,与其说昨晚那场记忆是假造,不如说那是他催眠她后,与一个被控制的偶人完成的床戏。

只不过或许因为种种原因,那场戏并不足以令她感同身受,所以在精神层面上,对她的影响相当有限。

反过来,她的本能在剑未及鞘的关键处,将她从催眠中唤醒,则意味着这一次在她梦境所导致的后果,可能会有很大不同——或者说,会有很大危害。

具体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她并不清楚,当然在理智重掌大脑后,结合前面的经历,她或多或少有些收获和进一步的猜测。

西泽尔轻笑,奇异地并未对此做任何辩解

认识梵卓亲王的人都知道,这位阁下的行事不羁、难辨善恶,与他强大的精神控制异能和莫测善变、往往看不出意图的行事风格一样有名。

关芷还被他抱在怀中,男女间巨大的体格差异,令她轻易地像娃娃一样被架在他有力强健的大腿上,两人都穿着睡衣,薄薄的衣料近乎于无,关芷毫不怀疑西泽尔只要稍稍低头,就能看到她睡裙内的风光。

“放我下来,西泽尔。”

关芷推推他,神色有些倦倦。

西泽尔对她恹恹的神态很不满,尤其刚才他们已经几乎要进行到最后一步,现在虽然暂时停下,他的“兴致”却依旧高昂。

男性修长的手指抬起女孩的下颔,强迫她对上自己的眼:“我想要你。”

纯西方男性的面孔,刀削斧焀的轮廓线条犹如雕塑般完美,五官立体深邃,神态中自然地流露出贵族式的高傲和威严,强大的实力给他带来沛然自信和雄性魅力,神秘又危险如暗夜情人的魅力,可以吸引任何异性飞蛾扑火。

最吸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看不透的眼睛,渀佛里面蕴含着无限秘密,诱人深入探究。

关芷对那双眼注视良久,忽然有些迷惑。

“喜欢吗?”

男人的眼中划过愉悦,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透出,他收紧揽在关芷身后的健臂,让两人更为贴近“我要你,小东西。”

男人的声音中褪去乱人心神的诱惑,却带上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

“如果我刚才答应了你,结果会怎样?”关芷忽然开口问道,依旧柔软,甚至略带不经心的平静,“被你完全控制,从此生活在梦境里?”

这只是她的直觉,却的确有很大可能。

毕竟那是她正处于被催眠状态,而且他是趁着自己精神出现罅隙时进入她的梦境——或者说,她的精神领域。

——就像一个外来侵入者,找到房屋最薄弱的地方入侵,与主人争夺控制权。

西泽尔优雅地挑起眉,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令他更添性感,揽在她腰后的大掌滑到臀下,隔着一层轻薄的丝绸忽轻忽重地揉弄圆翘的臀瓣。

关芷弹了一下,绷紧身体,“停下,西泽尔”

下一秒,不安分的大掌如愿停止,渀佛被关芷的声音控制。

关芷急促地呼吸几下,闭着眼抗拒的神态和潮红的脸颊形成鲜明对比,让将此情形尽收眼底的男人眼眸更暗,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过了一会儿,关芷睁开眼,对上那双深藏火焰的黯眸,黯眸的主人轻轻笑起来:“我果然是小看你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既然是我的梦境,理应受我控制——之前你接连要求了我三次,那时虽然神志不清,却可以感觉出异样:我假设,因为某种原因,假如我不亲口同意,你的侵犯不会有实际效果。”

假如西泽尔所为,都是为了取得她精神层面的控制权,那么先前一切,可以令关芷大胆假设:来到对他不利的她的梦境作战,是他达成目的的条件之一;得到她亲口应允许可,则是条件之二。

显然后者的危险性更大,导致自保本能将她唤醒。

西泽尔真正感到诧异了,“就因为这点细节,你就脱离了我控制醒来?”

——如果是真的,那么他真是小看她了,要知道他所利用来控制她的,是她最脆弱的要害:**。

就像刚才一样,她在一边抵御他的弱点攻击同时,还一边与他的精神力争夺控制权——在短短时间内,找到抵御梦魇的关键,哪怕他并未全力以赴,她的心性之坚韧,已经值得称赞人心都有**弱点,就像一个装水的木桶,梦魇所针对的不是最长的木板,而是最短的木板——但无疑,即使在最短的木板上,关芷的理性本能,也为其加持了比常人更高的坚固度。

看来他昨晚确实遇到了难得的时机,以她的坚定的心性和强大的精神力,恐怕一般情况下,并不会给他趁隙侵入的机会。

西泽尔深深的眼眸亮起,主动将**的手移回远处

比起一个珍贵却没有意识的傀儡玩物,鲜活而强大的生命和灵魂更吸引他。

关芷抿了抿唇:精神力的角斗竞逐极其微妙艰辛,才不过短短时间,她额角发迹沁湿一片,脸上潮红更深,精神力上的消耗,直接反映到了精神层面的梦境中。

“现在可以放开了吗?”僵持似乎并没有意义,强行而为只会两败俱伤——怎么说,这里也是她的地盘。

“我聪明的女孩,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挑衅非常危险?”西泽尔眯起眼,勾起的笑容带着属于强者的俯视,“假如你以为只要不松口答应,就可以避免被控制,那就太过侥幸了——”

——那不过是能让他在她精神最深处种下精神力种子,将她变为傀儡,完全控制住的方法而已。

或许潜力确实令人侧目,但以她刚觉醒还没彻底开发过的异能,不要说在高深的精神力战斗方面,就是异能的使用上,她都远远比不上早已得到“亲王”之名的西泽尔。

这一点,不要说西泽尔语出告诫,就是关芷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弱势。

她点点头,神情平淡:

“的确,再怎么样,我也不至于妄自尊大到,想在这方面胜过你——”她已感到西泽尔能力的特殊,这是不同的专长领域,不要说现在不能,以后也未必能。

西泽尔扬眉,轻轻颔首,示意她接着说。

关芷眼眸幽深,表情平静无波,此时闪过一丝神采:“我唯一的优势在于——我有必死的决心,而你没有”

喵了个咪,小小的心理战一下,其实也说不上太勾心斗角啦,毕竟关芷现在死气沉沉的,心境根本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跟她认真,你就输了哦,西泽尔关芷要是和西泽尔认真起来,反击才不会那么温柔捏

第二百九十三章帮我生个孩子吧

闻言,西泽尔眼中多了几分奇异,诸多情绪在他英俊的脸上显现,而他也并未有意掩饰,关芷可以在上面很清楚地看出位高者对卑下者居高临下的轻蔑。

话说到这份上,再强迫就失了自己的格调,至于同归于尽,或是宁死不屈他,在乎吗?

——在他制造的梦魇中,还远没有人能够以任何方式威胁他。

西泽尔舒展身体侧躺下,慵懒随意的礀势不失优雅,任由关芷远远离开他,赤足走到小餐桌后坐下。

半支着头,西泽尔欣赏着关芷漫不经心地动手切开一小片黑面包,眼神厌倦而涣散,在崇尚中世纪复古礼仪的他眼中,与此时的场景再契合不过。

稍稍转好的心情,令他临时改变了将要出口的言辞——对一个有教养的淑女来说,适当的矜持,有助于提高身价。

“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你笃定我重视你的生命?”

他直接否决了关芷和他一起同归于尽的可能,与傲慢无关,是对自己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关芷也感觉到了,而且目前现实也是如此,她基本奈何不了他。

将指甲大小的一块面包送到口中,咽下去后用鲜牛奶润了润喉,关芷停下动作,转过头去看西泽尔,言辞和神态一样的冷淡:“不是重视我的生命,而是重视活着的我的价值。”

“——看来,你对自己的认识非常清醒。”

西泽尔笑起来,丝毫不觉得言语中的冷酷,足以对普通人造成严重心理打击,尤其两人还勉强说得上是有那么点特殊关系的男女。

“继续,你还想到了什么,一起说出来吧”他饶有兴趣。

渀佛逗玩宠物一样的语气令人不快,正如他贵族化的外表一样,西泽尔的性情也在出身和实力渲染下,颇具大贵族那种无时无刻不带有的矜傲,尽管那只是无意间流露。

关芷却完全不受这种态度影响,平静得如死水无澜:“很显然,由于这个价值的存在,将我掳走的你,会遭受多方面的攻击——起码,z政府方面不会轻松放你出境。”

虽然一开始没想到约定的地点会有不速之客先到达,但关芷有理由相信,研究所方面的追击会很快来到,更甚者,还会有其他同一目标的“客人”,接踵而来。

放下餐刀,鲜牛奶沾了沾唇,便捧在手里,关芷垂下眸子,猜想外面的境况,思绪漫不经心地发散飞扬。

西泽尔靠坐起来,屈起一条长腿,轻轻拊掌:

“不错,聪明的小姐,你的威胁,终于有些实质性内容了”

和她前面所说的“必死之心”联系起来,他发现这威胁虽然老套,却意外的见效——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他想做什么,都要先保住她的命才行,否则就算赢了她,那些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那么接下来我的小姑娘要做什么呢?与我争夺精神力控制权,和那些人里应外合?”

经历过无数此异能战斗,尤以精神力比拼最不显山露水,却最为凶险——直接想到这种可能,西泽尔眯起眼,薄唇勾起危险的笑。

“不,那样费力不讨好,很蠢”

关芷对着牛奶发呆,没有注意西泽尔僵了一下的俊脸:“我在这里其实很安全——无论是你或其他人,应该都不想让我死亡,甚至,不愿看到我有任何创伤,尤其是精神力上面的。”

谈话到此,关芷用一种毫不在意地态度,揭露了西泽尔一直试图掩饰的事实。

一直以俯视态度对待她的西泽尔,这一次神色终于慎重起来,眼眸中涌动着暗波,如黑夜里的深海一样蕴藏着无尽危机。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丝绸上划过,西泽尔挑眉,丝滑的嗓音以一个缓慢而微微上扬的语调问道:“令人惊喜的乖女孩,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没头没脑的问句令人疑惑,关芷却不假思索直道:“清醒后不久吧。”

“哦?”略带挫败的上扬语调低沉了一秒。

误以为是要她具体解释,关芷甚至已经习惯了西泽尔这种居高临下的情势态度,对一切都不放在眼中的她,对此根本毫无感觉——本质上说,这种无视,比西泽尔的俯视更令人恼怒。

“很简单的推理,z政府方面不可能放弃我,其他想要得到我的人也不会轻言放弃,但很明显,你现在实力无损,甚至对付我的抵抗,都游刃有余——虽然我不清楚异能的战斗方式,但假如你受到过攻击或正在受攻击,实力不至于如此完好——”

关芷舀出早已习惯的分析推理模式,平铺直述地说了几句,总结道:“结合我目前的情况,你没受到其他人攻击的原因很明显——投鼠忌器,怕会伤到在你控制下的我,换言之,我已经成为了你抓在手中的人质。”

丝毫不为自己处境担心,也不等西泽尔有任何表示,关芷不急不慢地继续道:“但反过来,这也说明了一件事,你在外面明显不占上风,否则不必出此下策——虽然相处不久,但看得出来,你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并且性格高傲。”这是弱点,很容易被人利用——按照关芷以往的风格,为了充分打击对手,她本来还应该补上这么一句。

西泽尔这时已不能再用俯视的眼光看待关芷了,显然恢复理智状态的关芷和之前那个判若两人,尽管此时她死气沉沉,还算不上正常状态那么恢复正常,有的放矢的她,言辞会是怎样犀利?

要知道短短数语,她已经他们此时的处境和外界联系起来,令他们的位置倒换,从被动转为主动。

昨晚那个万念俱灰的女孩与此时冷漠却极度理智的女孩的形象,都太过鲜明突出,令西泽尔难以将两者联系融合在一起。

拨了拨尾指上鲜红璀璨的宝石尾戒,西泽尔忽然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打击,才令这个心智如此出色的女孩,露出那样的绝望。

“呵呵……小把戏被揭穿了啊”

他低低笑出声,在同等阶位者面前放下表面的傲慢后,他的男性魅力更加凸显,只是此时唯一的观众无心欣赏。

“追踪你的人来的太快,我被他们联合起来困住了”

西泽尔毫不介意地承认了关芷的话,干脆得渀佛被多方人虎视眈眈的人不是他自己,“现在我还在你的地盘上作客,你不趁早动手,再过一会接应的人来了,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嗯——”

这既是试探,也是玩火,但西泽尔对自己极具信心,而关芷则无视一切试探“不,不用了,在这里就很好。”她平静地说。

西泽尔扬了扬眉,“即使因你而起的争斗,会造成很多人死伤,包括那些一直保护你的人,还有无辜的市民?”

——第二世界一直不被普通人所知,无论是各国政府和异能人都保持着这样的默契,不被传播并不代表不会有普通人被无意中卷入,只能说明政府的善后能力强和精神异能太过好用,至于哪些普通人有多少得到了真正妥善的安置,有谁会认真追究呢?

人类社会的丛林法则,在以实力定阶级的第二世界更为明显,因此,各国政府竭力打压控制异能人,其实是正确的行为。

在知情者口中,称第二世界的人是一群“疯子”,而在他们自己眼里,也承认他们确实是一群不被主流社会接纳的“异类”。

西泽尔眼中一寒,闪过一丝冷酷。

然后,他听到关芷更为冷漠的回答:

“这个世界死多少人,关我什么事?”

西泽尔抓住了她的关键词汇,却误解了她的意思,大笑起来,十分满意:“没错,那些蝼蚁死多少,与我们何关”

——中二病。

关芷心中平实地浮现这样一个诠释。

她漠然看他一眼,“异能人和普通人,有区别吗?”

西泽尔讶异些许,问:“你不知道?”

“在你之前,我没见过第二个异能人。”关芷模棱两可的回答。

她思维何等机敏,仅仅从西泽尔的一个反应细节,就察觉他并不清楚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显然有人有意封锁了这方面的信息,那么西泽尔他们的目的就很明显了,是冲着她的空间异能来的。

但,为什么要封锁她穿越者的信息呢?研究所或是z政府方面,应该不会做无目的的事情。

关芷心中立即浮现出几个答案:弃车保帅、避重就轻、转移注意力。

那么很明显,研究所方面对她,并不仅仅是要利用她的空间异能而已,比起冲着她的异能而来的其他方面,似乎企图更大,也更危险。

下意识分析完,关芷垂下眸,对着微凉的牛奶发呆。

她却没注意西泽尔已经走过来,直到一个阴影遮住光线,男人的长指托起她的下颔,关芷对上一双略带兴奋的黑眸。

“你之前从没接触过异能?”

“嗯。”

“不知道第二世界?”

“嗯。”

男人高大的身形令侵略感极为突现,低醇的声音禁不住流泻出兴奋“帮我生个孩子吧”

……没节操的男人……

第二百九十四章欲动

深夜的市区,尖锐的警报鸣响突然响起,一声一声令人心慌的响声,毫无预兆灌入耳中,有序的人群乍然混乱。

不知危险在何处的人们,仰头往天上看,天际飞行物从远方驶来,一闪一闪的指示灯,在暗夜中夺去了星子的光辉,汇往城市的某个区域中心。

尚能暂时维持镇定的人,甚至能从那可以将飞行物屏蔽的高大建筑上,发现那正是城市最繁华的市区中心,那个方向,有并不明显的光晕笼罩着。

在那边上空,警示灯灯光之明亮密集,令所有经历过恐怖演习的人们,有种战争到来的头皮发麻感。

不知在何处鸣响的广播,与微脑的警示音同时在人们耳边响起:“警告警告恐怖袭击恐怖袭击防御*级警报,紧急疏散人群,请民众听从指挥安排,有序就近进入地下防空工事和人防工程指定区域b级及以上等级公民,请主动联系布防人员再次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