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梦醒入戏》》 · 朴零 · 2026-07-25
他仿佛明白她的不安,所以愿意用任何方式让她感觉安全,感觉他的温柔和情意。
——依旧是纵容退让的姿态,温柔到近乎没有立场,也强硬到让人避无可避。
让人连火都发不起来,只能不停逃避,一点点丧失主动权,一步步占据她的领地——他是最好的猎人,连侵略动作都万分温柔,却霸道得封锁她所有逃路,不容她抗拒。
——这才是真实的箫声依旧吗?
杜若心惊。
她不是不知道箫声依旧的手段,但没想到他会用到她身上,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势在必得。
这是一场心灵的较量,他心智强大坚定,所以他可以包容她任何强硬,却难以动摇他分毫心智;而她软弱怯懦,所以无论包裹如何强硬的外壳,都不能掩饰她的实质。
他在赌,赌她会心软,赌她会有冰消雪融的一天,而且他笃定他能等得到。
杜若冷颜,并不掩饰她的不悦,然后慢慢回复平静——这才符合一个石女在突然遭遇表白的反应。
她不想让他了解她的心意,多出更多不必要的希望。
一时冷场。
云子崖却桀桀笑起来:“这么快商量好我的用场,只怕到最后未必合你们心意……到时,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杜若懒得理他的危言耸听,正如箫声依旧所言,某种程度上,玩家和NPC本就属于相反立场,看事情的角度不能相容——客观的说,云子崖的话也不过是剧情的一部分,提示后续任务的危险性罢了。
杜若一扭头对箫声依旧道:“速战速决吧。”找到天音传承,他们就赶紧走人。
箫声依旧含笑纵容,举起长箫到唇边。
箫音在洞中幽幽响起。
话说这一章就是箫声依旧反守为攻的情节,哼哼,我爱腹黑……
第二百五十七章转折
沉厚优雅,又不失质感的箫音在洞中传开,如夜雨划过云端,散入人间,纷扬聚散,低婉怅回。
洞顶那根嵌者夜明珠的钟乳石微微颤动,而后如传染一般,迅速引发周围钟乳石的共振,集合成一片伴随乐声高低起伏的乐曲。
伴随着嗡鸣和震动,地面也似碧波震荡的水面般,无形地波纹一圈圈荡过,石质在震动中规则粉碎成尘,粉尘褪去,一点点显露出高低不平颜色深浅不一的图文来,由模糊到清晰。
天音传承竟然就在洞壁上,就在他们触手可及之处“原来是这样,就在地图上……音叉效应,竟然这么简单”
低低的絮语仿佛被扩大了十倍,传到杜若耳中,带着浓重的不甘和失之交臂的怨怒。
她才发现小红低唱还一直醒着,不由分说直接在他身上扎了几针,让他再次晕过去。
杜若扎完小红低唱,又往云子崖那边看了一眼,犹豫片刻,没有动。
箫音不久便停止,箫声依旧好似消耗了不少内力,坐下来调息。
地面的图文已清晰在眼前,阴刻的篆文覆慢洞中地面的每一个角落,洞壁上是一个个摆出各种姿势、画着红蓝经脉穴道的小人。
这必定是天音传承的武功秘籍无疑,只是令杜若意外的是,这武功不是线装书,那岂不是进洞的人都可以学?
杜若不信游戏策划会留下这么大的漏洞,除非这天音传承是大路货。
但她还是尝试着找出满地文字的开头,看看自己能不能学。
结果系统显示:
你的“声乐掌握”、“文学修养”等级不足。
杜若一脸郁色。
云子崖哈哈大笑:“你当天音传承是人人都可学的吗?”
“还不是您说天音传承并未限定唯轻音门弟子”杜若哼一声,挖苦他,“哦,我忘了,您十句话里有一句是真,我就该偷笑了”
云子崖撇嘴,“任你是谁,只要能吹出半节‘琅嬛曲’,便不是轻音门弟子又如何”
他笑杜若不自量力,妄图沾箫声依旧的光。
杜若懒懒反驳,“您倒是吹得,可惜守了这么久,还不是被我们捷足先得”
“我们还算侥幸,半节‘琅嬛曲’,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箫声依旧睁眼,擦了擦头上的汗。
“你哪来的曲谱?”杜若问。
箫声依旧把不知是何材质的地图给她看,却没让她看正面,而是大手覆住小手,手把手地转过一个斜角,然后大手收了回去。
杜若没法恼他借故亲近,显得她小题大做,只得若无其事地看地图,眼神迷茫地对着上面弯弯曲曲的线条。
“这是地图,也是一张古谱,谱的就是琅嬛曲。”
杜若诧异,“这么明显的曲谱,小红低唱也能视而不见?”
说实话,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换了个角度,地图上的线条就变成了曲谱,但她不是专业人士,小红低唱应该是啊箫声依旧笑笑:“他学的应该是现代声乐。”
他点到即止,杜若已经明白——这游戏里用的应该都是古谱,但网络无疑是个好东西,小红低唱的杯具在于:这里不能下线……
没想到小红低唱竟是因为这么乌龙的原因,与天音传承失之交臂,可怜他之前机关算尽,都为他们做嫁妆——一想到这点,杜若便恨不得仰天大笑她踢一脚不省人事的小红低唱,对云子崖道:“现在天音传承已到我们手里了,你待如何?”
云子崖脸色数变,“任凭姑娘处置。”
“我要足够可信的禁制,否则就是自找麻烦,”杜若冷道,“我不能放任一个意图不轨的宗师级毒师在身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云子崖苦笑,“姑娘若信得过,云某愿以性命起誓,绝不做任何不利于姑娘的事。”
杜若轻叹,怜悯地看他一眼,不再多言。
比划一下洞壁和地面的东西,她扭头对箫声依旧道:“学完了吗?”
箫声依旧点点头又摇摇头,“你等等。”
又是半节琅嬛曲,这次悠扬如风过竹林,竹叶飒飒,萧萧纷舞而下,乍见清寒。
铛铛铛
十几声音铁交鸣,倒悬的钟乳石下,滑出十五根婴儿小臂粗细的玄色铁柱,滚落到地上,发出钟磬清音。
箫声依旧一一捡起,对杜若解释:
“天音传承包括一整套内功轻功和十支乐曲,内功学过后,我现在的内力自动转化,洞壁上文字的最后,要我用转化过的内功再奏半节琅嬛曲。”
于是就得到这些玄色铁柱。
“这就是钟乳石可以变成音叉的原因?看来这材料特殊,”杜若笑道,“这下你连做武器的材料都有了。”
箫声依旧笑看她的笑容,温声道:“做一支长箫用不了那么多材料,我倒想帮你练些长针,你不是一直嫌现在的银针攻击力太小?”
“算了吧,给我就是暴殄天物,”杜若好似绝缘体,半点不导电,“有多余的,还不如留给老乌龟他们呢”
不等箫声依旧回答,她转移话题,“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们就走吧,老乌龟他们肯定等急了。”
“也好,传承现世后一个时辰,这个山洞的机关会自动封闭所有出口。”
“那这个特殊场景就算废了,天音传承除你之外没有第二个,后来的想进也进不来了——连一点漏洞都不让人钻,我就说那帮游戏策划没那么大方的”
话里泄出她想钻漏洞的打算,箫声依旧听着这怨念非常的话,轻笑,“云子崖和小红低唱,你打算怎么办?”
“九卿当然要带着,小红低唱也带回去慢慢收拾,”杜若抿了抿唇,“云子崖就解决了吧”
箫声依旧自然听得出她的失望,“不如我和他种蛊好了,以我的武功,不怕他动得了我,村子也缺乏一个足够有吸引力的震场。”
以他和杜若的默契,自然知道她想把云子崖放在什么地方——能让她这么费尽心机孜孜以求的,也就只有商业村的事了。
而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一个宗师级毒师做卖点,不但可以增大商业村的实力名声,也能显示实力,加快和盛世商盟那边的谈判进程:虚无缥缈不知所踪的村子难以让人信服,但一个活生生的宗师级NPC,就是实力和价值的象征。
杜若对商业村方面的事,敏感度极高,若不是看到她一反常态地执着于折服云子崖,他也没那么快想到云子崖的作用。
——治标不治本。
杜若摆摆手,示意自己决心已定。
箫声依旧轻叹一声,举箫到唇,聚音成束,以新学的瀚海阑干曲送云子崖一程。
云子崖冷然看向背对他的杜若,随着乐声开始口唇溢血,却全没有求饶之意,然而下一秒,他立即睁大眼睛杜若走着走着,身形忽然拔高,身上服饰变化,宽肩窄臀,颀长若竹,赫然从一个貌美的白衣女子变成了一身蓝衫的青年侠士“……歧、歧师?”
惊诧敬畏的声音从云子崖口中吐出,他忽然大叫起来“等等、等等”
竟一边吐血,一边急切地扭动起来。
这时杜若已经公主抱起九卿,一张冰冷的俊颜回身看他,声如金石,言辞冷漠:“——想通了?”
云子崖却仿佛已经痴傻,看杜若的表情又惊又恐,乍喜乍悲,冲突的表情扭曲在一张干枯阴森的老脸上,别样古怪。
他颤声道:“你、你是……”
好像杜若一应承,马上就要激动得爆血管一样。
可惜杜若不知他激动的前因后果,她当然听到他刚才那个“奇石”的音节,不过仅仅两个字,她还不足以推敲出什么,那些没有技术含量、一戳就破的忽悠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摸了摸脸,她一皱眉,“撞脸了?”
“不,你不是……”
云子崖很快回过神,激动的神色收敛不少,忽然猛力挣扎,试图翻过身来,并且嘭嘭嘭地以额点地“云子崖愿附随姑娘尾翼”
杜若面前跳出一个系统提示:云子崖请求成为你的附庸,全心依附,是否同意?
杜若被急转直下的情形吓一跳,抱着九卿倒退一步,皱眉看着云子崖,不知他又玩什么花样。
箫声依旧微微侧身,挡在她面前,传音:“我想可能和你的易容术有关。”
他看了全程,猜测自然连真相更近一些。
——她的易容术是和孤野心经一起得到的,且使用易容术必须以修炼孤野心经为前提。
杜若马上想到孤野心经的来历,以及韦公公所说的反噬。
她抿了抿唇,“你也易容了?”
——假如他也会,那么就不难猜到他为什么能认得出来了——但那也意味着,云子崖也有孤野心经在身。
然后就追溯到云子崖的内功来历问题——她的来路不正是肯定的了,但从云子崖对她的(误解)态度看,云子崖的孤野心经来路也正不到哪去,而且貌似云子崖知道的内情比她还要多一点“奇石”是谁?云子崖为什么落到这种境地?为什么他内力如此低微?和孤野心经有没有关系?……
杜若思绪飞快,而眼前的云子崖一阵扭动变换,一个正值壮年衣不蔽体的男人出现在地面上。
第二百五十八章埋伏
去掉易容后的云子崖身材长瘦结实,样貌堪称清朗——假如他把身上那层污泥去掉的话。
杜若无疑对云子崖的背景身份来历十分好奇,而且这很可能关系到孤野心经的来历,还有她记挂已久、不得不为其压制内力进展的反噬,应该也可以从中得到线索,可惜云子崖的嘴巴像蚌壳,死活撬不开。
来日方长,云子崖既然全心依附,杜若留他在身边,迟早能挖出内情。
云子崖全心依附后,忠诚度直接达到九十九——一旦达到一百,附庸的忠诚度就再不会下降,云子崖现在的情况和山岚依附时类似,短时间里很难背叛,即使背叛也不会毫无预兆——《武》的忠诚度好感度一类设定,往往尽量向现实靠拢。
然后不等杜若拒绝,云子崖直接提出一个方案,愿以心头血养蛊,如此,子蛊入体后会直接钻进他的心室里,一旦他起意背叛,便即受噬心之痛,若不止住背叛之心,便会疼痛而死。
投诚到自残的地步,杜若还拿乔,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何况云子崖突然回心转意,固然有其特殊用心,但反过来,她也需要云子崖作为突破口,掌握一些关于孤野心经的来历——孤野心经加悟性的属性以及易容术,都是目前她最依赖的,同时,却也是她的一块心病。
天音传承现世后一个时辰之内,洞底的机关会自动封锁,以绝玩家发扬网络共享精神再带人来的可能。
箫声依旧扛起昏迷的小红低唱,拿着地图在前面开路,云子崖被松了绑,居中蹒跚步行,杜若抱着九卿在最后。
山洞的设计者早已将一切可能计算在内,开启天音传承的同时,也开启了一条通向上方、绝对安全的通道,沿路没有怪,只是路程较长。
箫声依旧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把小红低唱扔到地上,不见预兆地腾空,双掌击出,在光滑的洞壁上四处拍拍,便显露出一个石门来,一股寒意扑面而来,门外是堆砌的晶莹冰柱。
“我去找老乌龟他们,你在这里等着。”箫声依旧话说完,见杜若点头,便飞身离去。
杜若拿出地图描画,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与死门临近,离通道较远,假如众人还在通道附近的话,时间倒要花得久一些。
然而没过多久,箫声依旧便回来了,面色沉沉,对杜若道:“联系不到其他人,他们已经不在场景里了”
在没有出路的情况下,不在场景里就意味着死亡。
杜若脸色一变。
由于他们两个进入下一层后,便与上一层隔绝,系统自动将他们脱离了队伍,双方一直联系不上。
但胡渣、瞬间恍然他们之中除了受伤的怀望千年,人人都有独当一面的实力,即使遇到打不过的怪,壮士断腕拖住敌人,也能让其他人逃脱,杜若和箫声依旧从未想过会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可事实摆在眼前,杜若试了一下,发现私聊果然显示她身处特殊场景,不能对外联络——也就是说魅舞天空他们不但离开洞底,还离开了场景,除了挂级之外,没有别的可能了。
再看好友资料,果然都掉了一级。
——包括怀望千年在内,胡渣、瞬间恍然、魅舞天空、银酿、浅浅都掉了一级,怀望千年甚至可能功亏一篑,被洗掉了新学到的腿法,这次天音传承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要知道,六扇门的这群人全是一流高手,多是独行侠的代表,各类榜单上的常客,为众多玩家粉丝关注,突然集体掉级,被其他人看到,恐怕都可能引发震动。
而且最近杜若和六扇门走得太近,紧密联合之意昭然若揭,连带把一些关注商业村和她的目光,都集中到六扇门那里。
杜若想起酒楼中与枫叶山庄的交集,以及一醉轻王侯马车里拦截的态势,还有连挂怀望千年三极的血旗盟南幽,面色沉了下来除江城帮外的四大帮派里,血旗盟与六扇门势成水火,沧澜阁不怀好意,枫叶山庄若即若离,十八重云会则置身事外,一旦六扇门露出弱势,难保他们不会对六扇门这块肥肉起心。
何况,六扇门背后还有一个更让人垂涎的商业村,其发展潜力和战略地位,都足以让任何势力心动。
她之前筹划得好,以六扇门制衡各方,远交近攻,让其他人蠢蠢**动又不敢轻犯其缨,形成微妙平衡。
而她也确实达到了所需的效果,在江城帮势大的压力下,先有枫叶山庄示好,后有一醉轻王侯试探。
而血旗盟对怀望千年的动作,固然有其私人因素,但要杜若相信,主事者在动手前没有考虑过她和商业村的因素,是不可能的——同样对商业村窥视,血旗盟只是使用了不同的态度来应对罢了。
排除私人原因,怀望千年和血旗盟的交恶也可以说是一个突破口,让各大势力看清六扇门的实力。
所以枫叶山庄和沧澜阁在杜若去江堰的路上截住她,既表露出他们已经知道此事,又纷纷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他们明目张胆地在杜若面前,表露出对商业村觊觎的姿态。
这是帮派势力对六扇门这个圈外势力心照不宣的压制,又何尝不是给杜若赤luo裸的压力?
杜若固然想利用他们制衡江城帮,四大帮派自然也会有同样想法,但商业村是作为与他们并列的一方势力加入,还是作为他们共同分享的猎物进场,便要看商业村背后的实力老鹰和野兔不能成为同伴,这是通行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规则。
利益当头,没有什么道义可言——前一秒达成协定,后一秒撕毁合约,一时三变都是常事,杜若不会因为枫叶山庄对她显露出有好态度,就以为他们是站在自己这边。
杜若只要显示出一分软弱之势,立即就会被他们咄咄进逼,瓜分这块肥肉——一群狼狈为奸、恶极了的野狗杜若并不惧这压力,她在决定商业村计划时,便早有心理准备,要在这各大势力的倾轧下周旋应付,但假如因此牵连六扇门,甚至造成巨大损伤,她很难不会心存愧疚。
箫声依旧仿佛看得出她的心思,安慰道:“就算没有你,六扇门也是那些帮派的眼中钉。”
现在帮派门派势力称雄,六扇门这个以极少人数而占据极高地位优势的异类,早已有很多人看不顺眼整个江湖都打得热闹,凭什么这些家伙可以隔岸观火,而且所到之处,还要他们让手下退避三舍,如梗在喉咙里的鱼刺,不除不快尤其目前暗部早就化整为零潜在暗处,明部这个六扇门的对外招牌在箫声依旧的有意引导下,出了名的油盐不进、高高挂起,不买任何势力的账,却抱成一团,让所有势力不得不顾忌三分。
“有了我,他们就更要拔之而后快了”杜若苦笑,“这时机太坏了,让我们事前都完全没有准备。”
说到这里,她狠狠地瞪视了小红低唱一眼,可惜他正在昏迷,没有接收到。
箫声依旧意态沉稳,并无担忧失措,“六扇门不是那么容易动得了的,敢于出头的,一定会被磕碎牙齿”
他对自己的同伴极具信心,那是建立在实力和了解上的自信。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杜若仿佛被他感染,露出一丝笑,“我希望,最好不用付出代价。”
“即便是最坏的情况,也大可以学暗部,化整为零——不过,现在还远不到那种地步。”
箫声依旧在经营六扇门已久,作为其中的智者,早已对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做有备案,哪怕是最坏的情形。
闻言,杜若眼一亮。
的确,六扇门最强大方面的是武力,最突出的优势是个体武力,两者结合延伸,才有了聚集在六扇门周围的人脉和信息渠道,再进一步,才是六扇门衍生而出的庞大影响力和威慑力。
杜若的商业村计划,六扇门在其中的作用,也不过是利用其威慑力和影响力平衡局势而已,她从未打算让局势演变到真正兵戎相见的地步——不但落入下乘,且吃力不讨好。
但她没有考虑过,不代表六扇门没有能力——进可攻,退可跑,打不死的小强,杀不完的跳蚤,这是对六扇门这个大神集中地的最好形容了。
进一步想,武力威慑可以转化成攻击力,前提是把握好度,那么或许会起到很好的警告效果杜若想了想,“你要杀鸡儆猴?”
箫声依旧既然提起最坏的可能,就是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打算——最坏的可能,就是在武力不敌情况下,才有可能出现。
“他们可没有一只是鸡”箫声依旧轻笑。
杜若挑挑眉。
乍一看,箫声依旧好似在涨他人气势,实际上,却是在表露他对对方的重视和决心——他否认那些家伙是鸡,却没有否认要拿他们开刀的意思,那他把自己看做什么?屠龙刀?
杜若摇摇头,轻笑
和箫声依旧相知渐深,她逐渐见识到他隐藏在低调温和背后的自信和傲然,看似平易近人,实则不是同层次的人,极难入他的眼,所以他在外界不显山不露水,却渐渐成为了六扇门核心人物之一。
如果不是偶尔会见到箫声依旧的这一面,杜若也几乎被他的温和态度蒙蔽,忘记他也是世家子弟,上层阶级中人,习惯于站在高层俯视。
不过她见过的世家子弟不算多,江城莫玉战铁衣那几个,身份都比较特殊,不具有可比性——看箫声依旧行事低调的样子,没有特意发展游戏势力的意思,想必并非家族核心人物。
而没有直接利益纠葛,也是杜若一开始就轻易接受箫声依旧加入计划的原因之一。
所剩时间不多,杜若和箫声依旧一路寻路而上,沿地图显示的出路走到地面上,地面出口竟在江边不远。
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值深夜三四点,夜幕深黑,点缀着微淡几颗碎星,江风飒飒,诡影重重。
云子崖一出来便扑到江边,就着江水洗涤擦拭,杜若避到一边放下九卿,箫声依旧远远丢给云子崖一套长衫。
杜若对云子崖的行为没说什么,高智能NPC性格各有特点,而且出去后不比在场景里,她也不愿带着一个乌漆抹黑的家伙引人注意。
休息片刻兼吃东西补充体力,再次上路,杜若发现云子崖又易了容,她暗暗点头,对云子崖的自主能力更高看一眼——显然云子崖一路没有出声,却把她和箫声依旧的对话听进了心里。
——同时,她心里对于在云子崖那里挖消息的难度,也提高了一个等级。
来到谷口,箫声依旧在崖壁上找到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将阳玦放下去之前问杜若:“小红低唱你要拿他怎么办?”
他的意思是,不如就地解决了。
杜若也知道,在其他人都挂出去的情况下,恐怕凭他们两个,不足以守住复活点——她原本准备轮白小红低唱的。
但现在情况有些微妙,小红低唱或许只是棋局里微不足道的一颗棋子,拿他开刀并非不可,但却可能会被有心人抓住机会大做文章,瞬间激化全盘局势,就犹如杜若拿血无极的事大做文章一般几事不密则成害,到时就得轮到莫玉回头嘲笑她自己给敌人送把柄了杜若想了一下,道:“出场景后马上联系其他人,看看情况再说。”
他们被关在特殊场景里近两天两夜,最缺的就是对外界情况的掌握和控制——情况或许没有他们想象的坏,或许更坏,但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需要了解和反应的时间。
杜若习惯掌握主动,最讨厌失去对局势的掌握,她做任何决定都建立在全盘了解的基础上——这次当然也一样。
杜若的意见和他的提议,区别只在那片透明屏障的阻隔,箫声依旧自然不会反对,伸手把阳玦进凹陷里。
几十步外透明屏障所在的地方殊无异象,反而是杜若他们脚底下,一阵轻微的震动从地底传来,很快停止。
与此同时,杜若和箫声依旧的私聊不约而同滴滴大作起来。
杜若脸色微变,飞快打开信息,还没看清内容,耳边咻咻破空声响起一心二用的后果是反应不及,杜若被箫声依旧和云子崖同时拉了一把,踉跄两步便被两人以身体挡住。
箫声依旧站在最前面,十多支羽箭覆盖了他周身上下,像是直冲他而来,照顾到杜若的只有寥寥三两枝,云子崖那边更是一支都没有。
顾忌杜若在身后不能闪躲,他甩手丢出小红低唱,赤月乌管或拨或扫,守住身前要害。
被丢出去的小红低唱挡住了大半箭支,在空中便化成一道白光,有人在暗处冷哼一声。
一阵箭雨过后又到第二阵,比起第一次出其不意地突袭,这次箭雨分出了前后上下,交错覆盖,同时互相弥补漏洞,越发难以挡住。
箫声依旧只能在小范围里闪避,一个破绽便被一支箭带去了一块巴掌大的血肉,他的招式不由顿了顿,漏过了一支射向身后的箭。
不等他扭头去看,身后传来铛地一声,杜若低喝:“我没事,别理我”
他放下心来,却听到后面传来沙沙声。
杜若也知道情况紧急,自己拖了箫声依旧后腿,第一时间举起一口直径一米的大黑锅,拖着云子崖跑向不远处的高大山石。
匍匐、侧翻、连滚带爬,杜若背上的大黑锅已经凹陷了好几处,上面插了好几支箭,杜若的身形却越缩越小,最后干脆整个团到大黑锅后面去了云子崖一看,也跟着越跑越矮,由大到小,变成一个矮侏儒,迈着短腿,提着拖地衣衫,躲到石岩后面。
举着黑锅帮他挡箭的杜若随后跟进。
在暗处射箭的几个人没见过这种奇观,目瞪口呆之下,连箭支射出的频率都慢了一瞬,射向杜若的箭都慢了不少。
杜若在石后叫道:“我们躲好了,箫声你快来”
她看得清楚,羽箭是从两边山崖上射下来的,箫声依旧上不去。
箫声依旧闻言,脚下不见作势,一个毫无征兆地倒飞,幽灵般疾掠入石后,毫无烟火气的轻功让暗处之人都大吃了一惊。
他们不知道箫声依旧新学了轻功,若不是有两个累赘,他们空有数量却没到顶级的箭法,是射不到他的。
快到巅毫,且没有丝毫征兆。
山崖上伏击的为首者,不禁暗暗将箫声依旧的身法与他自己的对比起来,心惊地发现两者速度只在伯仲间,只是箫声依旧行动间还显出一些生疏——这可是以他之长,比箫声依旧之短于是胜负心起,竟没有按照一贯的习惯,一击不中,便即远遁。
石岩后,杜若早已准备好银针绷带金创药,箫声依旧一进来,就帮他止血包扎,看似血肉模糊的皮外伤很快恢复。
箫声依旧露着臂膀任其施为,享受杜若对他的关心。
他们所在的岩石有三四人宽,高过成人,厚约一臂。
云子崖悄悄往外露头,一支箭立即射来,插进身后崖壁三寸余,溅起指头大的石屑。
杜若瞪他一眼,云子崖耸耸肩,嘿嘿一笑,靠在岩石上坐了下来。
箫声依旧看了信息,对杜若道:“南幽对其他人动手了,胡渣他们现在在成都,被困在复活点。”
杜若立即问:“老乌龟怎么样?他绑定的复活点不是在江堰?”她尚抱着一线希望。
复活点是可以绑定的,但有效范围只在大城辐射范围之内、无人区之外,跨区则自动挂到大城的复活点——也就是说,像胡渣魅舞天空他们临时跨区到成都范围内,复活点便自动挂到成都。
南幽正是看准这一点,才敢有目标地出动大批人手,围攻复活点。
箫声依旧摇摇头,“怀望千年那边也是他们的主场——这次南幽准备得充分,连九问都在长安被人缀上了,不过血旗盟在长安人手不足,只是受了点轻伤。”
“动老大的目的在于比武大会,”杜若蹙眉,“老大是人间修罗的拦路石,难道人间修罗是血旗盟的人?”
“不用担心,人海战术能轻松堆死一流高手,我们也就不值得他们那么重视了。”
箫声依旧以己及人,心知同伴不会轻易被解决掉:“九问胡渣他们在游戏里交游广阔,不过现在天没亮,等到天亮后,很快就会有后援的——倒是我们这里有些麻烦”
他低下头发信息,向自己在线或不在线的朋友求援。
其实他若只有一人,单枪匹马肯定能出去,但这里有杜若,还有一个武功稀松的云子崖——附庸不同宠物,没有宠物空间,即便玩家下线,附庸也还是在游戏里的,所以养附庸的玩家,往往也需要有固定的住所。
一人发信息,一人看信息,正沉默间,云子崖忽然懒洋洋地开口,“虽然我不想打扰两位,但上面有人过来了”
咻声又起,这次来得更近,是从他们头顶的崖壁上下来的。
杜若翻身滚开,箫声依旧听声辨位,大黑锅飞到空中,铛铛铛十几下,啪地掉到地上裂开。
杜若已经移到岩石的另一面,暴露在对面山崖的攻击下,却意外地没有等到箭支破空声。
云子崖拉着她躲到对面山崖下的岩石后,对她道:“这边没人,好像走了。”
杜若不奇怪他能听出那么远的距离,方才她和箫声依旧并非没有警惕,但云子崖还是在他们之前发现山崖上前行过来的人,奇怪的是,这在杜若看到的附庸属性面板里,并无显示。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杜若探头看去,箫声依旧已经跑到峡谷里,把山崖上射箭的人远远引开,黑暗里,咻咻箭声越来越远。
第二百五十九章初露
山崖上隐而不现的敌人被箫声依旧引入谷中,另一边的莫名其妙地走掉了。
杜若站在原地,觉得对方前后不一的举动似乎有些蹊跷——刚才突袭时,分配到她身上的攻击只有寥寥,云子崖更是完全没有,与其说那是针对她的,更不如说是针对九卿,顺便对她意思意思。
从这一点上可以肯定,对方是有的放矢,至少认得出她和箫声依旧,而从他们的行动上看,针对箫声依旧的可能性比针对她的更高。
他们背后最有嫌疑的主使者已经不必说了——半夜召集人手需要的准备,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动员好的,血旗盟既然能把复活点盯得那么准,在峡谷外守株待兔也不是什么奇事。
至于血旗盟的消息来源
严格说,在进洞以前,特殊场景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泄露,但毫无疑问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小红低唱和那并未跟他们进洞的另一方人——或者说,是另一个人。
先不去猜那未谋面的玩家的身份,单从小红低唱身上看,要他不出卖他们,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既然一早预谋抢夺天音传承,以小红低唱的性格,不管他是否成功利用九卿,瞒过六扇门的其他人,私心里都已经把他们认定是敌人,何况他明知还有另一人可以帮他背黑锅。
对他来说,将六扇门出卖给血旗盟,削弱六扇门实力和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都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也就是说,基本可以确定,这些没有露面的偷袭者背后主使的人,就是血旗盟了。
但正因为如此,杜若才觉得蹊跷
血旗盟副帮主南幽连杀怀望千年三次,后来又被九问他们救走那一次冲突就不必说了,这次动用大队人手,趁着明部落难,全面对明部动手——明显已经将私人冲突上升到势力冲突的层面。
杜若不意外血旗盟动作这么快,甚至得夸一声主使者的决断力——六扇门这个怪物,目前在游戏里还没有人敢于直掠其锋,血旗盟赶在其余四大帮派之前,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其实即便血旗盟不先下手为强,六扇门也迟早要拿血旗盟开刀——表面原因是要帮怀望千年复仇,但其实也是因为在目前微妙的局势下,为免被其余帮派联合起来分食,六扇门必须先下手震慑一番,迟早要拿什么势力开刀。
杜若和箫声依旧早有计划,只是没想到有人自己撞上门,而且一上来就是五大帮派之一的血旗盟。
这种局势下,六扇门不得不动,还得大大地动。
但血旗盟的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在对怀望千年下手时就早有预料,而且动得比六扇门更快六扇门输在时机上,落入特殊场景是人为算计,但地方却是他们自己找的,只能说时运不济,错过时机便陷入了被动。
而血旗盟的时机却抓得很准,加之有人通风报信,现在还是六扇门最难以召唤外援的凌晨,而另一方的血旗盟却是厉兵秣马——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们那边,六扇门被算计得不冤。
凭借目前的信息,杜若难以分析出多少有用的东西,但单从现在看到的,就可以知道做出这个计划的人并非庸手。
起码从成都、江堰和峡谷这里都布有人手来看,对方计划缜密,且下手大得快准狠的精髓,一开始就是霹雳手段,打得人措手不及之余,也为血旗盟一个也不放过的狠厉所震慑。
但矛盾也就矛盾在这里,既然要一个都不放过,又何必特意对她手下留情?
杜若不以为自己是生活玩家,就能让他们放过自己,何况,从自己遭受的攻击看,何止是放过,简直是有意叮嘱了,万万不能伤到她。
这就有趣了——血旗盟针对六扇门所有人下杀手,唯独有意漏掉她一个?
以杜若的思维能力,不用半秒就可以猜到对方的意图——无非是要斩除她目前最大的臂膀,震慑之余,更要给她和血旗盟之间留存一分余地。
目的直指商业村。
猜到血旗盟的意图后,杜若对他们的目标所在已经掌握无遗,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对她来说,掌握敌人的想法,就相当于立于不败之地,只要能将主动权抓回来,血旗盟就不足为患。
反倒是血旗盟试图对她留情的态度,很值得她多品味一下关键在于从血旗盟的态度上。
杜若发现,他们对商业村的信息资料,掌握得有些出乎意料地详细,又似乎对她的性格有些奇妙的“小误会”。
对于村子在她手上的消息,随着枫叶山庄、沧澜阁和血旗盟不约而同突然和她搭上关系,杜若就已经清楚知道,那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事实上,从她授意老书和盛世商盟接触起,她就有了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准备,何况还有莫玉这个知情者在旁边搅局,杜若以己度人,觉得莫玉不利用一下这一点都对不起他的智商不过杜若在此之前,也无法确定三大帮派的消息来源,是盛世商盟那边漏出来,还是莫玉有意放的消息,毕竟时间太巧合了,三大帮派找她麻烦的时间,恰好在盛世商盟得知这消息之后。
但从血旗盟无意中暴露出的这个小细节,杜若可以确定消息是莫玉放出的——或者说,他起码在里面掺了一脚。
秘密,即便是公开的秘密,也有公开内容的多寡之分——杜若让老书透露的,仅仅是很有限的一小部分,否则谈判的进程不会那么艰难。
但血旗盟知道的内容,显然不止老书透露给商盟的那一点点,否则他们不会对她那么客气,更不会对她玩什么手下留情。
正如江城对她的威胁和巧取豪夺,莫玉的一再出卖利用和为得到村子无所不用其极,杜若已经基本看透这群世家子弟高高在上的嘴脸了。
——以她在江城帮的地位和关系,都能被莫玉江城如此对待,血旗盟会明知她手上握着村子,却对她比当初的莫玉还要手下留情?
杜若当然不会这么痴心妄想。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他们和莫玉一样,知道她握有的杀手锏太多,他们动不了她而已——死契、嘲风粉和那一群唯她命是从的NPC村民,这三种中的任意一种失去后,都能让村子的价值大大缩水甚至变成废物。
尤其是杜若的医师身份和那嘲风粉的配方,假如把她的罪死了,杜若一不做二不休,对她下过手的人都得乐极生悲——别的不说,单就一个可能:杜若要是把嘲风粉的配方传出去,嘲风粉大量出现在市面上,江湖立即得大乱,帮派个个自危,五大帮派割据的局面立马消解,形成群雄逐鹿的局势。
所以即便三大帮派知道杜若已经和莫玉交恶,即便血旗盟有信心顺利斩除六扇门,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杜若。
当然,杜若也不敢乱来,因为要是真到那种地步,第一个被盯上且炮灰的肯定是商业村,杜若也会成为过街老鼠,自保堪忧。
但杜若能从血旗盟对她的态度上,猜到莫玉把商业村的许多细节透露出来了,却想不明白他这样做的原因——在他的立场,隐瞒杜若手上的筹码,坐看其他帮派和杜若交恶,不是更有利于江城帮吗?
只要能让杜若和四大帮派产生无可弥补的罅隙,杜若的商业村计划就得立即流产,他便消除了一大心头之患。
——莫玉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杜若眯起眼,心里倒有几分把握不定了。
她皱皱秀眉,心里颇有些烦恼:莫玉大摆阵,这次恐怕又要被动了——所以说,棋逢敌手什么的,最讨厌了杜若只恨不能立即把莫玉变成白痴。
想不通就先不想,毕竟她才刚刚出来,而且她和莫玉在信息量上的差距太大了——她对莫玉处处有眼线的情报能力影响深刻。
拉开好友栏,她看到九卿没有在线,心里松了口气:成都复活点那边不知情况如何,九卿不在这时参和进去也好。
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掉成都那边复活点的围困,否则真如血旗盟的计划,她后面就得被动了。
杜若想到手镯里的东西,向云子崖询问几句,心下便有了计议。
出谷前,杜若给箫声依旧留了言,便带着云子崖离开,施展轻功向江堰那边而去。
翻山越岭在小怪中穿行,云子崖在山林里的攀越能力远比杜若强,走了一段,他忽然道:“后面有人跟着。”
杜若略有惊异,控制了自己下意识回头的动作,很快想起什么,问道:“是从峡谷里跟出来的?”
“不清楚,之前没发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杜若想了想,道:“先别理他,看他想干什么——到人多的地方再说。”
一路无事,他们很快远远见到江堰城廓,一路玩家渐多,鸡飞狗跳,尘土飞扬。
杜若和云子崖相视一眼,不疾不徐的动作忽然加快,冲进杂乱的人和怪之中,再出来时杜若变作一个大汉,云子崖按着一个衣服相近的玩家易了容。
两人互做不识,分头向江堰而去。
第二百六十章网
“渣男,你爷爷我来救你啦”
一声大喝,一个头戴英雄巾的男人从三层高的酒楼翻下,半空中一个转折,便在下方众多兵器及身前来个大大横移,飞掠过二十多米距离,如灵巧的鹞子滑进密布的人群里,一长一短两把雁翅刀刀身反手倒持,刀锋在火光照耀下反照出幽幽蓝光。
街道周围的围观党一阵鼓噪
“是谁?”
“又是哪个大神来了?”
“好像和渣神认识”
“是九尾狐还是燕尾蝶?”
“MD,老子要能在这种场合风光一把,明天删号我都愿啊”围观党中,一个玩家大感羡慕。
“算了吧,就你这货色,敢拿十来二十个人和血旗盟硬杠吗?有用成百上千条人命堆死别人一级的魄力吗?人家根本没把这等级跟银子当回事钱多烧的”有人酸溜溜接话。
话题一起,就有人惊叹起来:“就这两三个小时,血旗盟起码死了三四千人了六扇门那帮人怎么就那么金枪不倒呢?”砍人都砍到手酸了吧“谁说没挂过?”
有全程观看的玩家爆料了,“一开始那那六七个大神,起码都被挂过一次了,中途还拼命杀回了广场安全区一阵,在里面补了药又被逼了出来魅影仙子好像挂了两次,现在在外围那几个大神都是后来才来的”
听众们倒吸一口气,嗤嗤有声,“那血旗盟那边呢?”
“血旗盟更不用说了,没见白光一直闪吗?光嗑药的银子都能砸死你几千人哪,我们成都也就血旗盟烧得起这钱了”爆料者满脸自豪,好像血旗盟是自家开的一样。
说到这一点,本地玩家都与有荣焉,个个昂首挺胸看着旁人,脸上的骄傲如出一辙。
“血旗盟又不是你家开的,个毛啊”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能第一个出头和六扇门硬杠,还打得他们缩进安全区,他娘的就是整个游戏里的头一份咱成都人硬是比那光说不练的来得血性,不服气和咱哥们来量量”爆料者满脸通红,挽起袖子。
被激发了自豪感的一群本地玩家同仇敌忾,噼里啪啦用本地方言喷了人一脸,个个跟着挽起袖子。
那刺头一见势弱,头一缩脚底抹油遛了。
剩下人哈哈大笑
“孬种”
“阳痿”
“老子手痒痒都没能过瘾呢这群殴看得人太眼红啦,老子都想下场舒舒筋骨了”
“MD现在待的帮派太没劲了,那争地盘和这比起来就是小打小闹等老子四十级了,马上脱离帮派到血旗盟报名而且只进血字营”
“我也是”
“别忘了我一个”
“咱们约好了一起进”
……
与之类似的话语和煽动,在人群里渐渐传扬开来。
另一边,在銮战大街的一面,一间酒楼的二楼,临街开着八合大窗,有人居高临下看着銮战最激烈的中心。
那个反手倒提雁翅刀双刀、在轻功疾行中出招有如燕尾的男人一露面,观看者马上向里面汇报:“燕尾蝶彦豪人来了,十点钟位置”
一个冷慢的男声道:“从甲三方向放人进去,血字三组待命,云飞扬协助。”
“是,副帮主”
那个冷慢男声又道:“钩锁和绞丝锁网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让他们在屋顶人群里待命,务必一举成功,不要让他们突围老秦你下去主持弓箭手,我要有进无出,全部活捉”
“是,副帮主。”
“阵字营的两仪阵准备好了吗?四十八人,我不想到时临场少一个”
“没问题,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备用电源,就算被临时抽取电力,也不会有少人的情况出现,两仪阵已经配合演练了七十天,只要到时人数少于五十人,至少会困住他们五分钟。”
“嗯,不枉我为得到这个阵法,暴露了血字营这着暗棋,还足足花了上百万通用点”男声低沉下来,不掩愉悦自得,“海风,备用的三阳阵法呢?已经在江堰了?”
被突然叫道的男人憨声憨气:“正在路上。”
“把人调回来,放在这边以防万一,那叛徒就不用管他了”男声的语气说不出的嘲弄恶意,“我倒要看看,我把六扇门的人全抓了,独留他一个,他有什么反应哼”
海风掩不住的惊讶,“三阳阵不用去江堰了?哦,好好”
那男声哼一声,“海风你就认定我会公器私用,连轻重都分不清?”
海风在心里腹诽:不是认定,是您大爷已经做了,又临时当众反悔——喜怒不定说的就是您啊他嗫喏了片刻,没出声。
那男声很不悦地连哼几声,不理他,转头对其他人连连下令,速度极快,每个指令都不假思索,仿佛早有完整腹案。
海风被冷落到一边,旁边有人拉拉他,责怪:
“你傻啊又不是不知道副帮主好面子,嘴上说两句好话,让他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嘛”
“我就怕顺着他的性子,他一个兴起,又把人弄到江堰——阵字营是我负责的,底下兄弟就靠出场杀敌发奖金,被副帮主随随便便弄到江堰去,公器私用又不得银子,还要倒贴钱……”
“嘿说你傻你还真傻”劝解的人乐了,“你真以为副帮主针对副……怀望千年,只是因为那表面的私人原因啊?就为一个女人,哪怕她是帮花,副帮主的女人,就能有这么大阵仗?”
那人指指楼下的乱战。
不等海风回答,那人冷笑,“这次就不说了,六扇门和我们杠上,不论为了面子里子,我们盟里都要硬顶回去——就说上一次轮怀望千年,那是在我们地盘上,六扇门的人来之前那么长一段时间,怀望千年被堵在复活点有那么多人看见,帮主会完全不知道?他会没有时间及时制止?”
海风目光闪烁,有些愕然地张嘴。
“——那就是一个对外发言而已六扇门从头到尾没招惹上我们,我们总要师出有名吧?”那人看着海风的傻样摇摇头,对其无奈,“我知道你看不惯那些上层人的做派,可你别以为人家的通用点都是大风刮来的——论精明和心计,你十辈子都赶不上”
“那、那我们去江堰那边,副帮主也会发奖金?”
“废话,副帮主那是看重你、亲近你,才把私人任务交给你——那是在考验你,知不知道”
那人颇有几分艳羡道:“听说江城帮那边就有好几个人,因为被‘江君’赏识,直接招进他名下的公司做主管,薪水福利好不说,星级直接提了一级呢”
海风咽了咽口水,好像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怎样的机会,一脸后悔地躲到角落。
南幽却不在理他,对房中人连连下令,坐在椅上一手支额的姿势有些慵懒,却掩不住咄咄逼人的锐气,不时换一换坐姿,仿佛楼下的喧嚣声已经快让他按捺不住心中的蠢蠢**动。
有人询问:“副帮主,我们的人都已经各就各位,是不是要到五点准时发动?”
这是南幽之前定下的时间,血旗盟这次展露出好几样之前秘而不宣的杀手锏,更不惜血本地出动整个血字营,能不能将明部一举成擒,让整个游戏大大震惊一番,就看这最后的关键了在场人不管有没有事在身,都支起耳朵听。
“不急,街道两边都已经被堵死,他们跑不出去,只是瓮中之鳖而已。时间拖得越久,他们消耗就越多,投网的鱼也越多,我们给其他玩家的‘惊喜’也越大——”
南幽冷笑,“你们让阵字营和负责绞丝锁网的人通通待命,除非我下令,不许轻举妄动”
“是,副帮主”
众人齐应。
没有人注意到,留在角落里的某人却乘此机会,悄悄垂下眼,往好友栏上的某个人处发出了几条信息。
与此同时,一个黄衣少女从来自江堰的马车里下来,后头跟了一个身着灰衣相貌相似的少年。
刚左右望了望,两人便被驿站附近徘徊的几个桩子盯上,看看两人相似而陌生的面容后,便把注意力转到马车上下来的其他人身上。
“扰人的跳蚤”少年无声地哼一下,口唇不动,声音便传到少女耳中,旁人却恍若未闻。
“那是你少见多怪——帮派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钱多,眼线多”少女借摸鼻子的动作遮住嘴,快速道:“你确定你那药真那么有效吗?”
“你问了第九遍了”
“非要你动手?”少女质疑他的用心,“干嘛不把释放手法交给我,我不能学?”
“你确定你有那时间学,”少年哼哼,“你要不怕失手,我也不介意你上的啊”
“这不是怕你出事吗?断了个把胳膊腿什么的,我心疼啊——你又不像我一样会重生”少女继续摸鼻子,拉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少年走,“我做个任务容易吗”
“喂喂,你再这么当我的面称斤论两,我降忠诚度的啊”少年恼怒,狠狠拽了拽少女的衣袖。
“干嘛?”犯倔啊
“你走错路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东边是这个方向”
第二百六十一章情势
到了成都城东,无需认路,只要跟着人数最多的人流走,就能找到他们的目的地了。
燃烧的火把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檐角的兽雕线条狰狞,杜若站在房顶,远远隔着黑压压的血旗盟帮众,看到魅舞天空红色在空中水袖翩展,柔软的水袖一端似装了硬物般沉沉下坠,击到一个躲避不及的血旗盟帮众头顶,下一秒便亮起白光。
火光下,魅舞天空娇艳的容颜上未见表情,另一只长袖翩卷,隔开身前数人的同时对其中一人击出,红袖如有生命般在那个帮众脸上盖过,好似汲饱了鲜血,而后那个玩家软软仰倒,被白光笼罩。
连续两个大招连夺两人性命,站在魅舞天空附近的人便有些气势被夺。
双袖齐出,魅舞天空趁势再将两人化成白光,身后传来一声轻喝,魅舞天空一收一抬,将身前推拒出一小片空隙,脚步顺势后移,原有的位置便被另一人接替。
血旗盟帮众认出接替者时一阵慌乱,接替者哈哈一声大笑:“快哉快哉贫僧好久没有杀得这么痛快了”
他一边狂笑,五指曲张,吸了一人过来,一掌直拍天灵盖,白光伴随着迸溅的脑浆亮起。
“疯和尚,我们比一比,一分钟里我们谁杀的多”胡渣两指并起,啵地戳进一个玩家的脑门,也不甩甩指上的血和脑浆,便一脸狞笑地大声提议。
“老子怕你啊”
疯和尚一声大叫,干脆放弃防御,双掌齐出,掌下玩家脑袋如西瓜般破裂,血液混合脑浆飞溅,疯和尚被刺激得越发疯狂。
胡渣也放声大笑,脚底游走,手指专找眼睛口腔等柔软处刺入,一招一个,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这一幕看在其他帮众眼中更增慌乱,所幸最内围的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所有人基本都杀红了眼,而且身后还有不少同伴舍生忘死地往前用,其间混杂着少数精英帮众组成的督战队。
有督战队在后面大喝:
“挂一次,补偿通用点一千两次三千三次五千四次八千帮派贡献度按三次任务算我们杀”
“——杀”
在利益的驱使下,血旗盟帮众疯涌上前,刚刚稍稍被打开的空间又被逼回去,六扇门等人立即改为游斗,稳住阵脚,以免圈子冲击散开。
魅舞天空后退时,小圈子的第一线同时有三人退下,然后立即有人补上缺口。
退回来的人也没说话,立即坐倒打坐调息,争取恢复时间,短则三分钟,长则五分钟,他们很快要起来接替。
其实魅舞天空的内力还没有消耗过半,她也不少不知道内力耗尽后,打坐的恢复速度会更快,但在团战情况下,敢这样做都是找死——血旗盟不是没有高手,突围一两个进来趁机杀伤一两个,对他们本就抓襟见肘的人数劣势来说就是巨大的损失。
三分钟后,魅舞天空准时站起来,把浅浅换下来,接替了机动救火的位置,旁边有人把绷带递过来,浅浅一撸袖子露出肩臂上两道深深血口。
魅舞天空身上还算完好,一身血染都是血旗盟帮众贡献的——不是她没有受过伤,而是她前面又挂了两次,加上在场景里挂的那次,三次挂级让她全部武功齐齐倒退两层,刚刚度过的内功瓶颈又要重修。
但有害处也有好处,不但一身外伤全部恢复,而且,如果不是她不惜本钱地在广场安全区里,高价搜刮了大量药品补给,到现在他们恐怕已经因为罄尽的药品而被攻破了。
以目前的消耗速度,后勤补给还算乐观,因为一直有外援带着药物加入。随着时间离天亮越近,他们的得到的后援会越来越多——六扇门一直在陆续加进新成员,刨除暗部,也有三十二人,再加上他们的关系网里的好友,简直像一头不可撼动的史前怪兽。
六扇门这个官方组织,在一流高手的密集度上,任何帮派势力都拍马不及,以其为中心延伸出的人脉和网络隐隐似一个松散的势力,这个巍然大物,令所有帮派不敢轻犯。
所以血旗盟的先发制人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高高在上的六扇门猛然吃了大亏。
因为从场景里挂了回来,魅舞天空和胡渣等人身上的装备和药品几乎被暴光,虽然在广场里临时补充了一点,但到底整体下降一些,准备不足下突遭袭击,胡渣第一时间带他们突围回广场,期间六人又挂一次,但是终究补充够了药品。
后来被血旗盟用占地的方式挤出来,但也开始有后援到来,期间突围过四次,又次次被血旗盟高手带着奋不顾身的血旗盟帮众堵住,到最后血旗盟终于适应了他们的武功,双方便陷入僵持。
等看到血旗盟连号称最精英的血字营都调出来,被当做围堵他们的高级炮灰使用,他们终于明白血旗盟为这一局下了多重成本,可以说,血旗盟与六扇门已经是不死不休。
随后外援又叫来了四五人,胡渣便改变了策略,尽可能在维持战斗力的前提下杀敌,采用拖延战术,对六扇门来说,每增加一个高手,砝码就更多一分,在相对充裕的补给帮助下,他们的实力在缓缓积聚。
如果不是血旗盟围堵人员调配得太过严密,让人无隙可寻,凭他们现在的人,或许已经可以突围而出。
但居中调配指挥的胡渣,按捺住了那蠢蠢**动的决定,他很清楚前几次突围因为急于脱离,血字营没有受到重创,此时正隐于包围圈中。
而且现在带头抵抗他们的都是些二流高手,血旗盟最顶尖的那几个一流高手,除了在紧急时刻出手过三次,一直在以逸待劳。
一流高手相争,不像对付喽啰,一两招就能解决,一旦被对方拼命拖延住脚步,立即重陷包围圈——前几次他们都是在最关键时刻被那几个一流高手偷袭,导致功亏一篑,而且同伴里有两个还被粹毒的暗器伤了腿。
眼前局势,如果不能一举成功,还不如保存实力等待增援,大家都知道天平在向他们倾斜,所以对此没有异议。
但他们也不会做得太明显,胡渣时不时下令佯装突围,扰乱一下血旗盟的阵线,同时擦破点皮肉,在外面捆上十几圈绷带,装作受了重伤。
六扇门的人每一次受伤,血旗盟帮众都一阵狂呼,士气大振,进而紧逼,然后又轮到六扇门杀人立威……如此往复循环。
东广场外这一条大街直通城门,可容十辆马车并行的街道被围堵得插针不入,街面上厮杀极其激烈,呼喝阵阵,白光此起彼伏,迭起的战斗让围观玩家看得大呼过瘾。
杜若站在一座四层酒楼顶上,两边的店铺酒肆较为低矮,与她所在的酒楼落差很大,也因为如此,她才能在密布人群的房顶上找到一席之地。登萍渡速度奇慢,但借力上堪称奇功,攀个小楼没有难度。
这个酒楼差不多是离战斗中心最近的地方,也是视野最好的地方,只是附近街上一片灯火辉煌,这里却完全没有人点火把,让楼顶笼罩在一片暗影里,只看得出上面有人,而且不少。
杜若起初觉得这些人颇为神秘,怀疑是血旗盟的人,但接近试探后便消去了这个猜想:一来血旗盟不可能让外人接近;二来这些人里打扮不一,明显不是一伙的。
——有几个蒙面人站在最外面,另有几个没蒙面的也分散开,远远与他人隔开距离。中间较集中混杂在一起也明显是两伙,一伙六七人都是女的,正和另一伙男女混杂的十几人亲切交流,但她们站的位置很集中,明显以正在说话的一个熟女为首。
杜若早就换了易容,清清秀秀的一张娃娃脸很是陌生,上屋顶后一时成为众人焦点,显得有几分局促,众人见面孔陌生,便不再留意。
杜若留意到,楼顶众人基本都对她睃了一眼,只除了站在边上分得很散的几个蒙面人,只有其中一个看了一眼,另外几个就完全纹丝不动,只把注意力集中到下面。
那几个蒙面人各行其事,看起来完全没有联系,但从这个小细节中,杜若可以肯定他们是一伙的,而且实力不低。
杜若心里在暗暗猜测蒙面人的来历,表面却依旧局促,在众人视线移开后悄悄松口气,有些好奇地看看其他人,在那几个蒙面人身上多停留几秒,摸出一块蒙面巾,有样学样地蒙到脸上,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
那六七个女子中就有人噗嗤轻笑,她们旁边的一伙人里也有人露出善意的笑容,刚才还巍然不动的几个蒙面人也朝她看一眼,蒙面巾盖住了表情。
下一秒,就从女子那一伙里分出一个人,笑盈盈地向杜若走来,而那熟女也和另一伙人再次开始交谈,只是声音变得极低,几近耳语。
从杜若的角度看,熟女和另一个男子距离极近,几乎是靠在一起。
——杜若独自一人在楼顶,下面混战的人群里,却有一个穿着和血旗盟标志蓝衣的陌生面孔,在阵线后方游走,时而在东边隐逸,时而出现在西北角,捻弄的手中,漏出一些细细的黄色粉末……
第二百六十二章明部危机
“这可不是你来的地方,惹恼某些人,他们可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哦”
向杜若走来的女子笑意盈盈,状似好心的提醒却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一下引起所有人注意,有人朝这边看来,和熟女低语的那个男人则噙着奇异的笑容,向一个蒙面人看去。
熟女轻斥一声:“铃兰”看似斥责,语气里有着回护之意。
铃兰不知是不是听出熟女的回护,撅嘴不服道:
“大姐我说的不对吗?哼大名鼎鼎的暗部刺客,可不管对象的男女老幼——人家只认钱”最后一字拖得长长,娇软的女声中,不屑之意昭然。
屋顶大部分人都往那几个蒙面人看去。
杜若再不明白对方是有意拿自己挑起话题,她就不是杜若了,不过她半点不介意,饶有兴致地旁观后续,和在场大部分人的心态一致。
而她也终于明白了那几个蒙面人的身份,心里颇有几分奇妙之感——他们来这里,和这些人在一起,有什么目的?
那个美艳的熟女大姐轻叹一声,低柔中带着丝丝沙哑,倍显成熟女人的魅惑:“我知道你和南儿最好……不过,我们今天可是南副帮主的客人,不能让主人为难。”
最后半句声音略显严厉,淡淡一句,便流露出作为首领的威严。
杜若暗暗为熟女大姐喝彩。
那个“南儿”,显然是个女名,熟女大姐似露非露的一句透露出铃兰挑衅的原因,联系铃兰前面所说的话,给人无限遐思的空间。
而后半句则主动做出退让,显得己方顾全大局,又挤兑的暗部那几个蒙面人无法追究她们的挑衅,更隐隐对外彰显了自己强硬——“今天不能让主人为难”,意思是,翌日她们还会讨回场子了更甚者,她们是一群女人,还是一群年轻貌美、有资格胡搅蛮缠的女人,假如那个南副帮主是个好面子的,被这位熟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高高捧起,说不得也得承她一份情了。
一句话把里子面子人情全占了,更充分利用了身为女性的优势,明明身为挑衅者却占足道义,把暗部完全推到邪恶的一面,挽回铃兰可能给人留下的娇蛮不识大体的印象熟女大姐的言辞犀利,不显山不露水,便让杜若大叹高深,比起身边这位铃兰,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杜若和其他人一样,兴致勃勃地等待暗部蒙面人的回敬,可惜对方大有不动如山的定力,五人一致地沉默,压根连眼风都不给。
好深的城府,被人当众打脸,而且还是一群女人,竟然连眉都不皱一下——以杜若的观察力,自然看得出对方完全把熟女大姐和铃兰的唱和当成了耳边风,根本不屑与之计较。
这样一来,熟女大姐制造出的效果反而削弱不少。
——这个游戏毕竟是武侠世界,弱肉强食快意恩仇是主旋律,在男人的世界里讲的是实力至上,至于铃兰有意说的那些恃强凌弱什么的:只要是站得到一定高度的人,眼光自然不会被一些表面的东西束缚。
大家到底都是现代人,在游戏里虽然很多人会不自觉入戏,被游戏氛围影响限制,主动约束自己的行为,但究根结底,一些本质的东西是不会变的,只看你能不能看透其本质。
杜若遇到的人都太过本质,出手动招都激进且直奔主题,效率和目的性之强,让身在其中的人都觉得心惊胆战而在这些直指本质的人眼中,像那熟女和铃兰这样执着于表面,却看不到事情本质的行为,多少是有些可笑的。
事情发展到这里,杜若虽然不清楚双方的纠葛,却已经明白——熟女大姐那方的实力比暗部那几人低,而且不是低的一点半点。
暗部那几个蒙面人不是理亏,也不是碍于熟女的言辞和身份,人家只是不屑理会:说什么都没用,不服动手好了——他们只认准实力至上这一原则,跟熟女那帮人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
虽然明部和暗部一向不和,加上有小红低唱制造的坏印象,杜若对暗部可以说是没用什么好感,但看到这里,也不得不为这群人的信念坚定而心生赞赏,心里对他们更添兴趣。
仗着此时脸上蒙着面,她嘴角上翘,露出几分笑容,不想一道眼光扫来,仿佛看穿她面巾下的动作,定在她蒙面巾下嘴唇的位置两三秒,才缓缓转开。
杜若控制住了下意识动作,眼光定在原来的位置上没用转开——她知道是谁在看她,那个和淑女大姐亲密交谈的男人。
可惜她不知道对方身份,但料想能和暗部站在一块地方,且毫不避嫌地看戏的人,想必不是普通玩家,看他身边那么多人似乎都是以他为中心,恐怕又是一个有名的势力首领或招牌高手才对。
——可惜比武大会期间她太忙,连偶尔观看两三秒成员的比赛,都是在练技能之余偷出一点空闲,错过了见识这个游戏里大多数高手风采的最好机会,不然多少能沾六扇门的光,和这些人混个脸熟……当然,只是单方面的,鉴于她时常换脸。
不过她倒是猜到了熟女大姐那伙人的身份。
江湖里女性绝对弱势,一群女人集合在一起,且外貌都在水准之上,还得到了与一流高手相当的地位,且不说计较那里面掺了多少水分,但首领的手腕和她们的人脉关系都是实打实的,起码是被大部分人公认的这样的女性群体,在游戏里有一个,而且是绝无仅有的一个——那就是美人榜第十烟雨江南建立的烟雨会,为首者,则是以烟雨江南为首钗的烟雨十二钗。
略提一句,杜若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胡渣常常在聚会里吹嘘他的风流事迹,最值得大吹特吹的,第一个当然首选他与烟雨十二钗无人不知的“爱恨情仇”了现在胡渣在下面被围杀,烟雨十二钗的一半出现在此处,显然不是来和胡渣叙旧情的,至于其他人的立场,既然能被南幽邀请,又一起安排在这里,是敌非友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暗部也有五人出现在这里,看样子虽然很关注战况,却不像是领了任务要出手的模样——想到暗部神出鬼没、不喜欢现于人前的风评,杜若心里微动。
她忽然思考起暗部在这一役里的立场来。
暗部是六扇门两个分部之一,又与明部不和的关系,说这一役对暗部没有影响,谁都不会信——之前明部稳占上风,暗部拘于约定被逐出驻地,在这种情况下明部突遭重创,要说暗部没有人会对此起意,那是不可能的事。
在杜若看来,暗部长期被明部压制,由于刺杀任务的特性,隐于幕后,长于蛰伏,形成实力至上的条律信念。
以铃兰挑衅一事为例,就能看出,他们不是值守誓言陈规那一类框框条条的人,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是因为明部的实力足以完全压制他们。
——任何规则誓言,没有实力的加固守护,都形同虚设。
杜若相信以暗部的行事准则,他们不会错过这一大好机会,更可以说,他们是早就等候多时。
但这能解释暗部为什么对这一战如此关注,却不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会成为南幽的座上嘉宾,还出现在这里。
杜若嘴角的冷笑一闪即逝,眼睛往下放中间飞速一扫,注意到银酿退回中间打坐,便发去信息:“银酿,暗部的人有没有狙击过你们?”
“没有啊,怎么了?”
“天上楼阁顶上有五个暗部的人,你们小心。”
“好,若姐姐你也小心,不要靠的太近了。”
杜若眼里流泻出笑意,抿紧的唇却殊无放松——她开始在心里计算暗部在其中参一脚的可能。
六扇门是官方制衡游戏平衡的组织,任务都是系统筛选发送的。
明部在主职是逮捕,抓捕一些罪恶值达到限度的玩家或组织,其余任务也是围绕这中心服务。明部可以说是衙门的直属上级部门,下面完不成的一些任务,多半会递送到这里。
而暗部则主刺杀,但官方没有以判定罪恶值大小来剥夺玩家虚拟财产的权利,所以暗部的刺杀任务基本来自帮派,对官方来说这同样是平衡势力的一种方法——当然,不是什么任务都能上递,其中有复杂的评判标准和约束条件,帮派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暗部既然出现在这里,杜若首先就判定他们有对明部动手的可能,起码动机上已经足够充分。
但现在她最关注的一点是:这种行为,是他们自发而为,还是系统的安排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个极大的危机:
——作为高高在上的六扇门,具备卓于众人的实力,享受高人一等待遇,为官方代言行使职责的同时,会不会也是官方需要制衡势力之一?
第二百六十三章心惊
虽然只是猜想,但一旦思维着眼到这上面,杜若已经基本可以自己得出肯定的回答了。
六扇门是官方控制游戏平衡的组织,也是平衡里极为重要的一环。
随着游戏发展,玩家平均等级水涨船高,六扇门的人数也会随之渐渐增多,渐渐成为江湖里尾大不掉的一大势力,到时真正影响平衡的势力,就变成六扇门自己了。
官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但游戏有缺失需要六扇门的存在来维持平衡,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不断的汰换六扇门其中的人员。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只要六扇门里绝大部分人,不能长期盘踞其中巩固势力,那么即便六扇门里高手再多,也不过是一个山头林立的松散组织,对游戏平衡有影响力,却没有绝对的影响力。
这么说来,暗部目前的情势,反倒刚好切合官方的希望,只是现在人数尚少,没有到淘汰出现的时候。
而明部的高手实力虽然比暗部更胜,但却由于与暗部相争的原因,意外出现了能得到大多数人信服的几个人,向心力以小团体为中心向外辐射——一叶障目,杜若这时候还没想到箫声依旧在其中起的作用。
可以肯定的是,不符合官方期望的明部,会是首当其冲的靶子。
假如有人察觉这一点,敢于对明部下手就不足为奇——他们可以借助系统的手来对付明部。
只要明部的人实力大跌,并且因此退出六扇门,那么失去六扇门这种靠山,他们也就不足为虑了——至少在很多人眼里是这样的。
杜若也不怀疑,能力限制会是六扇门的门槛之一,只要实力大幅跌落,被迫退出的可能性会非常大——她的情况特殊,但想必生活职业也有类似限制。
可惜他们之前一无所觉,直到事到临头,才发现他们看轻的对手,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万劫不复的毒药。
假如血旗盟早就发现六扇门这一死穴的话,那么他们敢于第一个出头对付六扇门,就非常顺理成章了——假如明部突然空缺出大量席位,在机会同等的情况下,谁得利最大?
——当然是早有准备的人。
进入六扇门需要进门任务,几率相当缥缈,但血旗盟想必谋划已久,以一个万人帮派的资源,找到一些可能的任务线索不难,数量上要看他们的时间是否充裕,多则十来个,少则四五个。
同样,以一个帮派的资源,全力以赴将十来人送进六扇门不难,不出意外的话,长期保住他们的席位也不会非常困难——到时起码有五六个高手已经养成。
用几千上万人的一级,换来帮派在游戏早期就多出十几个一流高手和官方资源,值不值?
值
——即便不看长远,即便不看长远,都是一本万利的投资这样看来,六扇门本身也是一块大肥肉,而且还是投资回报既快且高的大肥肉,只是六扇门之前太过神秘,而且穿了乌龟壳,让人难以下手。
血旗盟料得先机,其他帮派在失了先手的情况下,恐怕难以在六扇门里与血旗盟争持,只能看他坐大。
杜若心里越发沉重。
这么推断,对方的着眼点根本不仅仅在于她的商业村,他们图谋的,更大,更远——大破六扇门的一役,可以让他们声势大壮,更上一步,一跃成为四大帮派的领头羊,与江城帮分庭抗礼——挟此声势,又砍掉杜若的靠山,让血旗盟四大帮派里突围而出,成为商业村计划中的最大获利者,掌握江城帮的死穴,反过来压制江城帮——将六扇门的席位一点点收入囊中,将其中资源变为血旗盟的禁脔,六扇门的身份更让其在帮派争夺中占据极大优势,有这样的条件,称霸整个游戏也是指日可待全盘计划步步推进,一环扣一环,可谓将可以利用的资源条件,算计到了极点。
更可怕的是,这计划一旦势成,即便别人明知血旗盟的图谋,也是难以阻止,只能坐看它的实力,一步步如滚雪球般变大,最终如大山般压在所有人头顶血旗盟背后那人的图谋,不在江城帮,不在商业村,不在六扇门,他们——意在天下即便是杜若,在想明白血旗盟的算计之后,也是一阵心惊,为那可能的前景直冒冷汗。
她暗自惭愧于自己此前的轻松心态,因为之前弈局上依靠心理优势无往不利,便小看天下人,自以为智珠在握,却没想到更大的危机就在面前,她却一叶障目,几乎令同伴万劫不复这场弈棋,走到这一步,又露出许多布置,她才发现,自己以为的六扇门的最大优势,却成了最厉害的催命符。
她小看了对手的图谋,小看了对手的决心,也小看了对方为此所做的准备。
杜若不清楚血旗盟为此准备了多久,下了多大赌注。但以图谋和暗部的亲密,想来明部被官方所忌这一命门,以及这背后可能得到的利益,他们掌握的不是一天两天,只是先前一直在找任务线索和为对付明部做准备,知道现在才发动。
否则他们光除去明部大部分人,却还是和所有玩家站在同一起跑线,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他们会在这时候发动,对外打着和怀望千年的过节,对知情者打着觊觎商业村的意图,一定是肯定他们已经取得绝对先机,其他帮派都没有知道他们的真实意图,才会出其不意对明部下手。
那么血旗盟现在有意只围不攻,拖延时间的原因就很清晰了——他们试图吸引到更多的明部成员,尽可能扩大利益空间——杜若不知道,血旗盟为骗过各帮派安插在帮众的眼线,有意选定南幽和怀望千年的纠葛为突破口,将南幽推至幕前。
而后,南幽也并未辜负这一安排,有意把他喜怒无定、刚愎自负的性情扩大,让那些眼线都以为他最后是要将明部的人生擒活捉,大力羞辱一番。
他好大喜功、随意改变发动时间的行为,也让有心人无法抓准血旗盟发动的时机,让局势的发展脱离许多人的控制。
假如杜若知道这些情况,她会更加提高对南幽和幕后操纵的只掌天下的警惕,但她不知道,也就更不可能知道,除了对弈双方之外,还有很多人正关注着这一隅,并且企图在其中参一脚……
——多方势力参与角力下,局势正在往所有人都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此时杜若站在房顶,心思却千头万绪,在飞快地理顺局势关节,试图从中找出生机多次逆境反攻,让她对自己的能力建立起极大的信心,相信世界上没有天衣无缝的棋局,只看她找不找得到隐藏在十面埋伏下的出路,以及抓到那稍纵即逝的时机。
可惜时间实在太少了,血旗盟准备已久,这一击又快又准又狠,而他们的优势却恰恰是杜若的劣势——假如给她一天时间……不哪怕只是半天,明部都有很大的转圜余地……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突然被特殊场景隔绝,时机来的太紧迫太措手不及,明部又怎会落到这种地步?至少明部不至于落到绝对劣势下,哪怕血旗盟早有准备。
可惜连老天都站在血旗盟那边——如果不是掌控系统核心的超级光脑,早已被**监管起来,杜若简直怀疑阴玦掉落的巧合,是不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何况任务期间,还有小红低唱的全程设计,以及不知名人士的通风报信——杜若现在已经后悔起当初的优柔寡断,而且还让小红低唱死得那么便宜她恨恨咬唇,双手指甲掐进柔嫩的掌心,微微刺痛仿佛激发了她的潜意识保护,一股凉意从眉心扩张到整个头部,让有些被情绪扰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杜若缓缓深呼吸,暗自平复心绪。
——情况越是恶劣,她就更要冷静和理智,以免考虑不周,一步错,步步错。
她开始冷静重溯之前的思绪,想到小红低唱的死,忽然想起尚没有音讯的箫声依旧,于是立即将她的想法和程度这边的情势发过去。
当此情形下,多一个人多一份助力,何况箫声依旧恐怕不止能发挥一人之力——心绪澄明下,杜若很快想到靠箫声依旧的人脉和信息能力印证猜想,甚至进一步取得更大助力的可能。
——箫声依旧与她不同,他的人脉渠道可以充实目下最缺乏的信息,这是她制定计划前最急需掌控的。
另外他们现在缺乏力量,对抗血旗盟无疑需要外力加盟,由于局势混乱复杂,各方立场不明,要让对方加盟,留给她的时间和准备都相当少,一个强力且具有说服力的人选不可或缺,箫声依旧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才轮到箫声依旧对她的计划提意见和进行补充的需要——杜若独立太久了,即便身边有可靠的同伴,她也喜欢凡事自己解决。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一种“独”和刚愎,只是她还算可以听取别人的意见——当然前提是能说服她的话。
箫声依旧尚未回复,杜若知道一时不能指望他,所幸思绪急转,以箫声依旧为引,已经有一个计划雏形浮出水面。
这时她旁边有人忽然说道:“嗯?什么味道?好像花香”
是那个出头挑衅暗部的烟雨铃兰,利用完杜若挑起话题,她已经回到烟雨会那伙人群中,连余光都没留给杜若——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哪怕是场面话都该和杜若说两句啊,否则岂不是摆明有意利用杜若来挑衅暗部,连烟雨江南站定的道义立场都成了笑话。
房顶上不知有多少人暗中嘲笑此女的愚蠢,但她既然做出来了,烟雨江南又不可能叫她回头弥补,只能装作不知,和另一帮人的首领相谈甚欢。
所幸杜若只是陌生面孔的小人物,有意冷落下,也不会有多少人特意关注这件事,只是有心人多少是心知肚明,暗诽烟雨会做了那什么还立那什么。
烟雨铃兰是个爱争风头的,她旁边的人也是物以类聚,就有一个女孩笑道:“你没闻错吧哪有什么香味?别是你偷偷换了香囊,还不和姐妹共享吧”
声音娇俏清脆,引得人不由多看几眼,和烟雨江南说话的首领也分出了些注意力,那女孩察觉了,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卖弄那得天独厚的嗓音。
烟雨铃兰也配合她,娇声不依:“晴天你坏死了,哪有你这么诬陷人的大家要给我评评理啊”
于是其他烟雨顺理成章加入话题,屋顶上一阵莺莺呖呖,俨然成为其他男人的视听享受。
——原来胡渣也有说话不掺水的时候,烟雨江南八强的实力里面……
这样的想法在脑中一掠而过,杜若条件反射地排除烟雨会对己方造成损失的可能——不是说她们没有动机,而是她们没有这个实力及资格。
至于其他人……
杜若在另一队人和暗部的身上扫两眼,那个首领便如有所觉地看过来,杜若连忙垂眸——实力不可小觑,需要防备。
至于暗部,她已有定计,只是现在不是贸然上前的时候,最好还是要箫声依旧牵线——如果顺利,甚至可以让他们倒戈相向,成为己方助力。
不过现在她要去看看云子崖那边的情况,那一边早已开始准备,那才是她计划进行的第一步和基础。
杜若吸吸鼻子,左手仿佛无意地在腰间一个香囊上拂过,指尖递到蒙面巾前,淡淡的香味忽然浓郁许多香囊里的药材和另一种药材的挥发性气味混合,可以变成出特殊的香气,之前烟雨铃兰曾经靠近过她,意外沾了点药材里的气味,才会让她闻到云子崖和杜若约定的信号。
趁烟雨会吸引了多数人注意,杜若装作畏缩不安的样子,悄悄离开了楼顶。
第二百六十四章莫玉的试探
信息跳动,没等来箫声依旧,却等来一个意想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人。
“好久不见。”不知道为什么,这句开启话题的万用语,在莫玉说来,总让杜若感觉十分地假惺惺。
“有事?”
回答一贯地简练,杜若条件反射板进入警戒状态,冷淡一瞬间成为脸上唯一表情,惹得旁边的云子崖诧异看了好几眼。
“呵呵,没事不能找你吗?——最近怎么样?”
如果对方不是莫玉,杜若会认为这话肯定是来找抽的,不过莫玉不会——他做事一向有目的,无谓地激怒她对他没有好处,毕竟有村子和夏天三人在,他们彼此都必须留给对方一定余地。
——除非莫玉对解决掉村子的隐患十舀九稳。
杜若一边在心里寻思,一边和他打机锋:“拜你所赐,不是吗?”
她不说好与不好,成都这边的情况有心人都会知道,何况是他这个早早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家伙——杜若这样回答,是习惯性不想在气势中落入下风。
不过想到莫玉,她有不免想起他的布局能力和貌似无所不至的眼线,这两者可以说是她和莫玉交往中最常感触的——那么血旗盟在私下长时间的谋划,莫玉那边知道吗?
当然,这一点在箫声依旧验证前,还属于猜测,但不妨碍杜若试探一下莫玉,反正他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杜若你还是老样子,真是令人怀念的口吻——听说成都那边很热闹,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有想法的是他吧——这是威胁吗?
杜若眼睛闪烁两下,想到莫玉放消息时不合常理的行为,嘴边浮起冷笑——想让我求他?
“有想法的人多了,不差我一个。”杜若回答的口吻是好整以暇——她开始钓鱼。
“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这个皇帝急不急暂且不论,可心急的皇帝,可不止我这边”
假如杜若的猜测正确,六扇门固然有倾巢之危,但血旗盟得利后,下一步首当其冲要对付的,就是江城帮和三大帮派——以杜若对莫玉的了解,这件事莫玉不知情就算了,一旦知道,会尽全力把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
——毫无疑问,杜若在试探这件事的真实度,以及莫玉是否知情:尽管她早有预感。
莫玉先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用感叹的语气:“我该说,真不愧是杜若吗?据我所知,你只不过刚刚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啊”
“承蒙夸赞,不胜荣幸”杜若假假地发过去一句。
——莫玉的来意表达得相当清楚了,既然有共同敌人,表面上的态度也需要缓和一下,哪怕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各有打算。
至于莫玉后一句暗示的,她的行踪尽在掌握的潜意,看在暂时合作的份上,她就当做视而不见了——她情绪还算控制得当,没有中莫玉的圈套,行踪外泄正是明部陷入如此局面的导火索之一,她的回应要是夹带过多火气,难免会让他看出她的虚实。
莫玉上门是寻求合作,但又何尝不是试探:他试探她,她也在琢磨他。
莫玉在放出的消息里,有意无意放出更多村子细节,让四大帮派不敢动她的原因,到这里就算明白了。
又一块黑幕掀开,整个局面更加清晰,杜若暗暗冷笑。
他的选择,无非是两相其害取其轻而已
杜若的商业村对江城帮确实是隐患,但比起血旗盟早早私下行动、踌躇满志地要除掉江城帮这个拦路虎,进窥天下第一帮派的宝座,莫玉毫无疑问会选择帮杜若这边。
其实他不帮也不行,从时间上看,莫玉放出消息不过是几天以前——江城帮的情报能力确实堪称恐怖,连血旗盟这么私密的谋划都能查出蛛丝马迹。
可惜那时为时已晚,莫玉即便动用全帮之力,也拼不过血旗盟两三个月的准备,否则也莫玉的性格,他恐怕会兴致勃勃地谋划怎么把血旗盟这个分食者清出局,独吞六扇门这块蛋糕。
平白有一方助力自己找上门,杜若却未见喜色:敢于与虎谋皮,就要做好承受反噬的准备,莫玉从来不是私密施恩不望报的圣母。
这也是整个局势里,明部最险恶的地方。
六扇门的席位可以被蘀换——这是从莫玉那边已经可以确认的消息,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等到最后一刻终于坐不定,自己找上门来。
莫玉越心急,说明这件事的真实度越高,局势越险恶。
这险恶不在眼前,而在以后——当这个消息为人所共知时,六扇门就不再是高高在上、让所有人仰望的官方使者,而是人人都想咬上一口的大肥肉有多少人会窥视这块肥肉?杜若算不出来。
——五大帮派?中小帮派?各大家族和工作室?独行侠?自由团体?一流高手、二流高手、三流高手,甚至不入流……
以杜若所见,只要是能明白其中利益、有基本的贪**和名利**的人,哪怕没有能力获得,也会在心里放肆地yy一番,而有能力的人,又有多少人能抵御住这种名利**,不去争取?
明部众人广结四海没错,但结得再广,能有整个游戏广阔?
朋友再多,又有谁能保证人心?
——就说眼前,争斗中心起码有近十人是非明部的外援,胡渣他们明显把希望寄托于这些外援身上,但一旦消息传扬出去,说不定最致命的一把刀子就来自背后杜若不想把人心想得那么丑恶,但作为目前唯一能看清整盘局势的自己人,她必须考虑到最恶劣的情况“这件事还是要以你为主,你打算怎么做?继续坐看他们拖时间?”莫玉那边不知怎么停了片刻,隔了几分钟才再发过来。
杜若明白他是想探看她是否能有对策,也好让他决定对待杜若的方式——即便是临时的合作,有筹码的合作者,与没有足够筹码的合作者,所站的地位和需要付出的代价,明显是不同的。
莫玉不仅仅是狡诈的狐狸,而是狡诈且危险的的恶虎杜若当然不可能将云子崖和她的筹码托出,且不论之前的交恶,就算只看当前,她也把两人的位置看得十分清楚——别以为莫玉主动上门,她就必须要承他的情且感恩戴德,要是那么做,就正中莫玉设计的心理圈套了这也正是莫玉所想的,否则他得知此事这么久,何必等到最后一刻才来找她,恐怕是打着看杜若心急,让她主动上门获得最大利益的主意但杜若的心智非一般试探所能动摇,她把莫玉的心态看得很准:她急,莫玉也不比她稳多少,否则不会有这次主动。
何况她对整盘局势的了解,恐怕出乎了莫玉的预计——在仅仅不到两小时里,且没有额外的助力,只靠她一人独立判断推理。
这场棋局起于血旗盟,发生在成都,但其中利益牵连者实在太多了,足可以将这个游戏大大小小的势力牵涉其中:哪怕他们不像莫玉那么先知先觉,但也会在后期加入利益追逐的队伍。
杜若对整盘局势的定位非常明确:群狼环伺
——除了六扇门的人,其余都是狼
所以即便莫玉摆出合作的礀态而来,也无法掩盖他“狼”的本质,对于这种合作者,可以暂时利用,却不能长久信任,杜若更不可能把己方的后背露给莫玉。
与虎谋皮很危险,但杜若自信自己是个好猎手。
她挑挑眉,回道:“急什么,血旗盟要引蛇出洞,就让他们引好了,何必去做那打草惊蛇的坏事呢?”
她的回答相当模糊,悠闲的态度连半点底牌都没露出,让莫玉根本摸不准她是虚张声势还是早有所恃,但就心态而言,她的镇定安然让莫玉都自叹不如。
“你有把握?血旗盟现在是南幽在主持,我这边已经无法确定南幽动手的时间,但据我所知,他的杀手锏非常棘手,我的建议是,你要是有把握,最好尽早行动。”
或许是知道杜若这里已经占不到什么便宜,莫玉透露出一些信息,暴露了不少底牌。
杜若心想他果然在血旗盟插了人,看情形级别不低。
然后她忽然想到峡谷的偷袭,于是用玩笑的口吻回道:“是什么杀手锏?不会是训练了一队弓手,来个万箭齐射吧”
她自然是开玩笑的,以江城帮在七星洞任务里得了1000私军的名额,至今也没能训练出最低档次的步兵来,何况是更加精英的弓兵——假若不达到一定数量,百来支箭对一流高手并不致命,何况这里的一流高手还不止一人。
这也是现在场下只见短兵相接,最多扔扔暗器,却没有弓弩齐射的原因。
这最后一个回复,终于让莫玉完全打消了探知她底牌的念头,即便在这种危急关头,杜若的心智一如以往地没有破绽可寻,他能知道杜若有决定性的把握,已经是额外的收获“弓兵倒不大可能出现,但说不定会有渔网什么的——不过你既然连更糟的可能都有把握,我也不用蘀你费心。哦,对了南幽的原定发动时间是五点以前,后来又说要推迟——你可以看着办。”
杜若琢磨了一下莫玉的意思,很快了然,然后回道:“就这样?没什么料可爆了?”
这人可真会占便宜,动动嘴就坐山观虎斗,显而易见他主动找来,原本就没有付出什么代价的意思。
“呵呵,没办法,我想做的都被人做完了,只好袖手旁观——原本还以为你这边用得上我的”
读完这句话,杜若渀佛可以看到莫玉脸上的假笑:什么叫的了便宜还卖乖?这不就是她撇撇嘴,回过去:“确实用不上你,你可以等着收拾残局了”假如他有能力占到便宜的话关上聊天框,杜若便询问云子崖是否准备完毕,云子崖的回答自信十足——当然,宗师级毒师亲自出手,自然是十舀九稳的。
杜若点点头,往四周挤得满满的人群看看,又问:“这毒的毒性范围多大,能不能扩大到上面?”
云子崖虽有些不耐,但知道此事对杜若的重要性,还是回答道:“以这个瓶子的药量,可以将大部分范围笼罩在内,但内力过高的人或许能够逃出毒性范围,那就没办法了”
“不要紧,他们中了毒,也找不了我们麻烦”杜若微笑,忽又感叹,“这毒的毒性要是再强一点就好了,让他们全部死回去”
云子崖抽抽嘴角,“这毒全是我下的,会扣你的道德值。”
“做个女魔头又何妨,省得一个个把主意打到我身上,”说这话时,杜若的声音极为温柔和缓,甚至带了淡淡期待,“这是你在玩家中的首役,想必能够一炮而红”
云子崖不是第一次见识杜若的狠绝,上千人的等级在他眼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否则他也做不出这么狠的毒药。
但他等了好一会,却不见杜若下令发动,有些奇怪,“我们还要等什么吗?”她不是很担心那群同伴的安危?
“不急,还不到时候,”杜若嘴边噙笑,幽深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我要等到最后一刻,看看有多少人在暗地里蠢蠢**动”
凭她从云子崖那里得到的大范围毒药,解决血旗盟绰绰有余,但一个明面上的敌人解决了,还会有暗处的跳出来,所有现在就急功近利,无疑是最蠢的行为,恐怕正入莫玉等人的下怀。
有她在,现在并不是明部最危险的时刻,接着后面而来的追击,才会令明部落入绝境——天一亮,明部实力削弱的消息就会人尽皆知,有那命门在,人人都有动机对明部落井下石。
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机会,对明部来说则是最虚弱的时期。
所有她要等,等暗处窥视的敌人浮出水面,才能给他们最大最强烈的震慑。
第二百六十五章来信
夜幕渐微,天边已经出现蒙蒙灰白,长街銮战却依旧兴而未艾,密集明亮的火把环布,照亮火光下每一张或兴奋或狰狞的面孔。
一流高手并非易与,举手投足就是白光闪耀,血旗盟帮众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直逼云霄的杀伐声让气氛极为冷肃惨烈,战斗的中心处,原本不足二十的人数增加到二十九人,后来增援的人,大多属于非六扇门的外援。
杜若目光落在战斗中心,注意力却没有停留在上面——离与箫声依旧分开已有两个小时,却依旧没见他的回音,系统却显示他正在线上,处于正常状态,唯独没有给她回信。
压下心里的疑惑担忧,杜若打开信息一一回复好友们的询问:有来自淡青叶子的、老书的、江城帮内部的和现在正在包围中的六扇门同伴的。
老书和淡青叶子是探听这边的状况,并且问她要不要帮忙,淡青叶子纯粹出于关心,而老书则更多围绕着切关己身的话题——假如明部失势,商业村也会危如累卵,别的不说,盛世商盟那边的商人见失去靠山,恐怕会第一时间退缩。
杜若安抚拒绝了淡青叶子,却和老书商量了一下,因为她即将要转移商业村10%的干股,例行通知一下,以免老书不知情。
江城帮独醉等人和她联系较少,但凭借七星洞打下的情谊,在比武大会上碰面也会打个招呼之类,杜若不清楚独醉他们是否知道她和莫玉闹翻,这次发信息过来,恐怕是因为成都的事已经被许多人知道,而江城帮明面上有没有涉入其中,他们不需要夹在中间避嫌的缘故。
独醉的口风比较缜密,而海天一色则是一贯的坦荡粗神经,从他无意透露的细节来看,江城帮似乎没有什么紧急的大动作,看样子莫玉真的不打算趁火打劫,而是以不变应万变,坐看局势发展。
不枉杜若在他面前将自己的把握透露了一两分,让他得知明部这边不是根好啃的骨头——无事不登门,莫玉必然会在收尾时有所举动的,是集中精力痛打血旗盟这个落水狗,还是分心来啃明部这根硬骨头——他现在的态度令杜若非常满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东风还没有回复,杜若只得先告知胡渣她的布局和准备——其实也没他们什么事了,打了一整晚,他们的精神和体力都基本达到底线,杜若只吩咐他们注意留着内力,等时机一到就到安全区云子崖处舀补给,然后用传送阵分散离开。
原本杜若的安排非常简略,只告诉他们要尽可能分开,不要告诉别人自己的去处,到了安全的地方立即下线,等第二天关注论坛的热帖。
前面的安排很正常,以杜若的能力,只靠她一人,能全须全尾地把所有同伴救出已经让胡渣大喜过望,但要他们第二天关注论坛的话,则让胡渣察觉杜若还另有后着,于是连连追问“杜若你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你可不要让他们跑了,你自己一个生活玩家去冒险,那太丢我们明部的脸了”
“你放心,我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你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是慌张,还是别了,你把你的计划告诉我,大不了我不告诉别人。”
其实杜若可以明白胡渣的心态,来救援的都是明部的同伴和他们的好友,近三十人里,有大半是外援,这样的人情和代价,对他来说压力不小,所有当然想尽可能知道多一点。
杜若也知没有胡渣与自己一内一外配合默契,到时恐怕会出现岔子,斟酌了一下,把六扇门席位可以淘汰蘀换、很多人会对此虎视眈眈的情况告诉了他,然后又告诉他云子崖的毒药和她的布置。
胡渣那边沉默一下,然后回信息
“大范围毒药难怪你这么有把握把我们全救出来,这是你和箫声从场景里刚得的吧?”
“嗯。”杜若在心中默叹,以她的敏锐,已经察觉胡渣的语气已是山雨**来。
“那用在这里真是可惜了。这么说,你要我们去找你的那个附庸,除了舀补给以外,更重要的是要我们舀解药吧?”
“没错。”杜若苦笑。
显然,他很快反应过来,明白她故意隐瞒大范围毒药和解药的存在的用意了——因为不信任。
“你不信我们?为什么”
感谢这游戏的信息是用文字显示,让杜若无需直面胡渣的质问,显然他现在情绪有些失控,有或者是——失望。
杜若继续苦笑,她早就猜到他们不会理解,所以她才有意隐瞒,不想让他们得知全情。但既然说了,她还是直白道:“你明白的,不是不信你们,我只是不信任明部以外的人。”防患于未然,这是她的一贯行事准则——她难以高估人心,只好往最坏的方向防备。
胡渣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道:“不要把人心想得那么坏,他们每一个都是可以托付后背的。”
不信任他们就等同不信我——胡渣没有说出这话,否则恐怕会立即在他和杜若间撕出难以弥补的裂痕:那无形中,就相当于将杜若排距在外。
胡渣还不至于不识好歹,杜若这样做是一心为了明部,但不可否认,他心里对她的态度多少是失望的——那种对人性的冷漠悲观,会令人心寒。
“我知道,就像你可以把后背暴露给燕尾蝶——但他也有他的同班好友帮派圈子,你能保证他不对你捅刀子,却不能保证他不对浅浅或者银酿他们捅刀子——或者你知道燕尾蝶的人品可信,但你认识这十八个外援的每一个吗?你能确定这十八人个个人品可信?”
“渣男,人有亲疏远近——对我来说,你们是亲,他们是疏;对他们来说,你们其中的某几个是亲,其他都是疏——我不想在这时心怀侥幸,到最后才后悔莫及。”
用利益来考验友谊人心,是无比愚蠢的赌局——杜若没有那么大的胆略,干脆及早避免。
胡渣的回答看得出犹疑,显然他也无法绝对回答杜若的问题,“现在的情况有那么恶劣吗?我怎么听着,在你眼里,我们是人人都想叨上一口的肥肉?”
“我也不想它演变得这么恶劣,但你们最好小心背后的刀子,还有,不要告诉他们我是用毒来救你们——我不想人还没救出来,自己就陷进去了——对那些外援来说,你们还有并肩作战的情分,我可是和他们最无关的那个”
“哈哈、哈哈都是那草泥马系统弄出来的规矩,tnnd卸磨杀驴,把老子们当傻子耍——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的。”
杜若露出笑意,“这件事你当做不知道就行了,他们事后察觉的话就推到我身上,反正我不关心他们对我有什么看法。”
“那不行,怎么能让女孩子代老爷们背黑锅……”
正好看到又一个头像跳动,杜若给胡渣回一个:“不跟你说了,我有事。”关上了他的聊天框。
血无极的聊天框跳出来:“东风准备好了”
仅仅一个小时,速度够快的杜若心里想着,问道:“有多少人?”
“一千出头,现在还在增多。”
杜若很是意外,“这么多?你们血影宗全员通宵?”
以她的预计,这接近凌晨的时刻,就算夜猫子都下线了,血影宗满员六七千人,现在能集合起七八百顶天了,她最低底线是两百来人而已。
“反正你说不要求战斗力,我就去广场那里找了些小号,就算挂级了,回头我让底下的人带他们一天就行了。”
杜若抽抽嘴角,他倒是会变通,不过此举倒也不影响她的计划,于是回道:“到时要坐传送阵的,就舀战利品当车马费好了——”血旗盟帮众身上,两三百两银子总是有的,“你确定临时找的人,到时候能指挥吗?”
“放心,我手下还有三百人震场,总之对得起你那10%的干股了”血无极转了话题,“还真是到成都这边?我想来想去虽然不大敢相信,但也只有这边你才这么急用了。”
“不该问的少问,你就等着的信号好了,不过事先说好,虽然我不要求实力,但基本上挂级的可能性很大,就看你们够不够眼疾手快了。”
杜若知道事前的叮嘱泄了口风,不过大范围挥发性毒药这样的大杀器,游戏里还从未出现,血无极短时间里想不到这上头,即便他把这模糊的信息泄露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妨碍。
何况,无差别攻击的毒药,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有谁能防得住吗?
血无极的回复语气轻佻:“假如我这次做得漂亮,你要怎么奖励我?”
杜若冷笑,“我怕我的奖励,你心理承受不住”
“不要这么开不起玩笑嘛”但警告终归起了作用,他主动转话题,“你确定不用我的人来接应断后?合作同盟可以给你五折优惠哦”
“鸡蛋不放同一个篮子,我有安排了。”杜若用简单又自信的语气回答血无极的试探。
——每一个外援都可能成为背后的刀子,血无极可以揽下清扫战场的任务,但杜若又怎么可能把明部的后背交给他最后的东风已至,杜若看看时间,已经将近四点三十,按她预计,最后的关键,必会在五点之前到来——假如五点以前那些人不出手,血旗盟就不会再给他们出手的机会了。
她接着要对付的敌人,也会在这之前出现。
杜若信念电转,正自计算这待会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形以及自己需要的应对,好友栏又跳起来,杜若一看,欣喜不已——是箫声依旧“还好吗,杜若?”一贯从容的语气,让杜若心中某个悬挂不安的地方落了下来。
“我这边没问题,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很快可以出来了。你呢?现在在哪?”
“抱歉,让你一个人支持大局这么久,我这边被人拖住了,差点挂回去,不过祸福所依,我看了你说的情况,反倒和他和谈了——伏击我们的是暗部的人。”
杜若一点即通,同时有些欣喜,想来以箫声依旧的思维敏捷,定然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和谈?你说服他们了?”
“不,还没有,只是有些说动了而已。暗部的内部情势散乱,没有一个统一的声音,主要分成三派,越千军这边被我说动了,但还有另一派。”
杜若有些意外越千军的身份,不过此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们要什么条件?”
“越千军这边我已经解决了,但闻人白那边比较难舀捏,据说他的性格比较固执,而且不为利益所动,但为人执拗守信,在信誉度上比越千军更胜,所以收服了暗部的一些人,当然,他的实力在暗部也是数一数二,只是声名不显,嗯,还是个武痴。”
听起来像是两派首领性格互不相容,以杜若对越千军仅见的一面,那显然是个为达目的、不计较手段的人,所以才会处心积虑接近素素,被杜若和箫声依旧意外窥见。
杜若没见过闻人白,但有越千军对比,不难在心中勾勒出他的大致性格,越想越觉得和之前碰到的某人很像,而且当时也有好几个暗部的人在那里。
“闻人白不会刚刚好在战场附近吧”之前没发现,但箫声依旧介绍得这么详细,怎么越看越觉得有埋伏呢?
“呵呵,没错。”
“要我做什么?说吧”杜若连人在哪都省得问,干脆直白,或许是因为隔着空间,她才能如此轻松无碍地和他对话。
“我没有闻人白的名帖,越千军帮我引荐了,但闻人白说他要面对面谈判,而且要我们自己找到他,过时不候。”
很巧妙又有效的下马威啊
杜若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位冠着“武痴”和“实力至上”标签的男人了,看来不能大意。
时间不等人,她当机立断:“这件事交给我。”然后又多问一句,“你回不来?”不是说越千军被和谈了吗?
“抱歉杜若,我被人绊住了。”停了一会儿,箫声依旧的回答渀佛无奈。
——有些人和事,不是杜若不搭理,人家就不会主动贴上来的,尤其是女人。
四千字。喵了个咪啊,看来大家还真是云里雾里,这章本来还想吊吊胃口的,但是暗着那么多,我还是写清楚一点好了……真是内牛满面t_t推文。《鸀红妆之军营穿越》作者金子。**平行世界军营穿,女主,已完结。其实我想推的不仅仅是这一本,金子大大的文其实质量都很可观,灰常强大,我从梦回大清开始,本本都看过了,要说新颖年轻化,首推这本,情节嘛,水墨江山很好,感情戏的话和男主出色程度的话,夜上海比较出彩,大家可以按自己喜好看,反正我都喜欢
第二百六十六章闻人白
月如浅勾,朦胧在深灰云翳中。
长街杀伐声中沁着黎明前的寒意,人们的战意却并未被中和,灼烈如火,将旁边围观的人们感染。
唯有高处火光照不到的几个角落,人影憧憧,却被黑暗静寂笼罩,自成一界,渀佛与相距不远的战场隔出两个世界,又似黑暗有意识般抗拒着来自外界的侵扰。
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响声被低而繁杂的话语声掩盖,随后连接着几下轻巧的踏足声,有最警醒者朝后望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后方檐角上独立这一个白衣少女,双手空无一物,平静地迎视所有人,幽深瞳眸印入所有人的身形,唯独不见倒影。
如此波澜不兴的冷淡,起于内却并未彰显于外,但见过这双眼瞳的人心中,都已留下这么一道冷淡的刻痕。
相比这深刻的印象,白衣少女的真正外貌反倒容易让人忽略,那人人皆知的面容上的稚嫩被淡化,反而没有人去细观端详了。
但被杜若有意外放气息所摄的人中,并不包括闻人白,目光只在杜若脸上身上凝滞了一秒,便移开去,落到她的脚下。
杜若的武功似乎不像外传的那么低,起码闻人白自己,也是在她踏上屋顶后,才察觉她的存在——身为刺客,他对这敛息轻身都极为出色的轻功十分感兴趣。
——可惜他没有看见杜若上来时那飘飘悠悠的速度,也不知道她为了先声夺人将内力全力运转,孤野心经七层的内力都被消耗了近一半。
“你来了,我以为你没那么容易找到,”蒙着面的闻人白看不出表情,声音却很少低暗厚重,听起来是成熟男人的音韵,“四点四十二分,离底线还很远。”语中带着淡淡赞扬。
闻人白到楼顶以后,就没有听闻过他出声,显露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在场人大多知道他的身份,却对神秘的暗部十分陌生,这次见他主动开尊口,众人眼光暗语流动之余,更添神秘奇异气氛。
一时探究的目光都集中到杜若身上,再细看她的面容,很快将其与某个如日中天的宣传片联系起来,惊觉杜若身份的人都在心中暗自叨咕猜疑。
杜若渀佛没觉得自己成为目光焦点,抬步向闻人白直线走来,所经之处旁人自动避开,好像下意识不敢靠近那隔断人世的孤绝。
“我没有找过,本来就知道你在这里,”杜若微微一笑,娃娃脸顿显亲切,身上的孤寂气息冰消雪融,“我刚刚才来过这里。”
闻人白那双露在黑色蒙面巾外的眼睛终于闪过诧异,注视杜若的目光恍了一下,醒悟道:“原来是你——比起易容术,你本身更让人惊叹”
杜若笑笑,对他的赞叹没有谦虚推辞——对闻人白这种人来说,谦虚客套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唯有真正的能力可以得到他的认同。
“我按时应邀而来,下一步如何?”
杜若单刀直入。
不是因为时间紧迫,更在于据她观察,这闻人白并不是她常见那种心思多狡的人,之前的下马威和赞赏,看起来确实是出于本性的孤傲自赏,反倒是她有意展示轻功和易容术,步步算计的心思过于着迹了。
目前实力展示的效果刚刚好,就不必更进一步彰显强势,反倒令他排拒抵触。
闻人白闻言沉默,杜若平静等待,眼光远远落下,凝视长街中心的战局,不急不躁的神情动作,即便是闻人白心里早有决议,也不由心中暗赞其风度。
他们站在房檐最靠前的边缘,身形与房檐两翼的斜坡呈锐角,杜若与闻人白差不多并排,略微落后半步。脚下所踏的酒楼虽只有四层,却有近七丈高,独兀于周围的建筑,茕茕孑立。
夜风徘徊,掀飞衣角长发,猎猎作响,在下面远远看去,直似天人。
闻人白忽然出声:“站在这里,你有什么感觉?”
他说这话时背着手,眼光和杜若一样远远落在战场中,并没有看杜若,他身边三米内只有杜若一人,连他暗部的同伴都站在三米开外,各自散布,更不用说更远处的烟雨会和不知名首领所带的人了。
天外飞来一句,让杜若挑了挑眉。
他在这里提问题,她的同伴却在下面拼命,随时有性命之虞,若不是知道闻人白不是那种口蜜腹剑的人,恐怕也会觉得他在落井下石。
杜若和闻人白接触
的时间太短,依靠箫声依旧短而片面的描述,能触及他性格的核心已经是难能,又怎能将他的心理活动咂摸得一清二楚。
不过,这不妨碍她就地取材,拉回话题。
杜若侧身,与闻人白拉开一步,目光在他空荡荡的身边旋绕片刻,没有拉下保持在安全距离外的众人,嘴角轻挑:“依我所见——高处,不胜寒”
她这话渀佛喻示闻人白一人,有渀佛喻示暗部、甚至整个六扇门在江湖里的位置和处境。
话题轻易被拉回主题,闻人白侧头看她,覆着蒙面巾的轮廓有轻微异动,好像在笑他说:“你是个聪明人。”
被他点破意图,杜若挑眉,微笑,“我相信你也是。”
站在高处,注定眼界比普通人更开阔,只要头脑足够清醒,想必不会看不清六扇门此时的危机,明部和暗部同坐在一条船上,船尾漏水,整船人都要一起倒霉。
闻人白不是会被利益动摇蒙蔽的人,即便先前不知,被箫声依旧和越千军晓以利害后,应该很清楚该怎么选择。
“我不能代表所有人。”话虽如此,闻人白语气里的自信,却让杜若相信他对手下掌握之人的绝对控制力。
“其实我也不能,甚至可以说没有人可以代表明部。”杜若坦白道,让不远处另外两个暗部的人微微异动。
看见闻人白似乎传音安抚了手下,落到杜若身上的目光隐带压迫,杜若才微笑接续“但其一,我们没有选择,”在这点上,暗部的处境和明部一样,“其二,我们明部的作风,是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她淡淡一笑,五分淡然,五分自信:
“坦白说,我们两部之间的前事我不大清楚,个人私下的过节更无从得知,这次能不能恩怨相抵,我没有把握,也没法拍着胸脯给你作保证,只能说,这是一个开头,而我会尽力。”
一番话说中闻人白的心思,而后的剖白所表露的气度和胸襟,更令人不得不刮目相看,即便以闻人白的自负,也不得不承认杜若的坦白确实打动了他,认同她有符合“第一女神”的能力和气度,与身后那些女人,完全不可概而论之。
“你让我用新的眼光来看待女人。”
对这么沙文主义的话,杜若只得笑而不语。
——她不知道,这对闻人白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评价,对闻人白来说,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内心的真实感言。
他身后的暗部手下没有异动,心里却不无惊诧骇异。
杜若若有所觉地回头看,没见暗部那几个人有何动作,却碰上烟雨江南身边那个首领含笑的目光,她轻轻颔首回礼。
闻人白顾虑什么,她不太清楚,但从领导者身份出发,她多少可以猜出一二——两部合作已经是大势所趋,但两部的过往恩怨,却不是轻飘飘一句一笑泯恩仇可以消解的,更何况双方的关系网庞大,私下也不可能没有摩擦甚至仇怨,或许开始只是为了利益名声面子,但久而久之,也就变成死结了。
别说暗部各立山头,声音并不统一,即便是明部,以这些高手桀骜不拘的性格,杜若也不能打包票人人都会同意这一决定,能自己私下解决而不冒头出来反对,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两方的恩怨是无法避免的隐患,与其施展三寸不烂么之舌空口白话,不如主动提出,显示诚意。
与其说这是杜若的胸襟开阔,不如说是她斟酌后选择的结果,但这不妨碍杜若以此获得闻人白的好感。
然而作为暗部两大首领之一,闻人白的心智之坚,却并不能以个人好感动摇,此人能以品性聚人心,却不会任由性情决事。
“连一个基本的承诺都没有,连蒙骗都不屑,”他低低的声音微带笑意,已经略带几分亲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打算空手套白狼?”
“暗部不是猎物,我也不是猎手,何来套白狼之言,”杜若噙着笑,远望天际,“我此来,一不是求恳,二不为虚张声势——”
嘴角更上扬一分,她直视闻人白,“我是为寻求盟友而来,既然是盟友,自然是平等的。”
以两部的地位,此话没有不实,但以明部目下迫在眼前的危机,不免显得夸大其词——你不是游说求援,还来这里干什么?
闻人白微微眯起眼,“口说无凭——”
杜若接口:“事实为据”
雄狮不与獒狗豺狼为伍,要取得平等地位,还需显示相称的实力——这一点,在任何世界都可通行。
大局已定,底牌将出。
杜若露出微微淡笑
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
——就在此时
三千字。咩哈哈哈哈闻人白这个性格男写得真过瘾,我萌了我萌了我萌了推文。《江湖行(程灵素同人)》作者阿引。**武侠同人,女主,已完结。喜欢看同人的筒子,在经历过早期围着原文各种萌角色打转的新鲜感后,总会遇到厌烦期——原创角色干我毛事啊,为毛个个女主都和杨过杨逍不清不楚啊啊啊这篇文的女主不是和原创角色没关系,只是男主在原文太配角了,而且女主确实写出了独立自我,文风清淡,略显短小,但是虐了陈家洛,霍青桐he了,平复了我的怨念,深得吾心,于是推
第二百六十七章风起
凌晨近五点,天色熹微。
在这大多数人好梦正酣的时刻,有很多人依旧在游戏里通宵达旦地打拼,顶着东边初起的阳光,拖着疲惫的躯壳和精神,消失在这个游戏中。
对玩这个游戏的很多人来说,这是个不眠之夜,在帝国版图西南的一角所发生的战斗,备受无数与之相关或不相关的人们关注。
他们有的身在千里之外,有的近在长街之旁;
有的是记者撰稿人,有的是玩家八卦党;
有的受人驱策冲锋在前,有的被暗中指使潜藏埋伏;有的热血杀敌却无法影响战局,有的冷眼旁观就定下了最后的结果;有的人是矛盾的始作俑者,步步算计引人入瓮以为得计,有的人是烽烟的推波助澜者,虎视眈眈坐看鹬蚌相争,有的人是横遭算计的被动者,合纵连横往来奔走以求翻转劣势……
今夜有人喜,有人忧,有人欢欣,有人悲伤,有人算计,有人筹谋,有人挣命,有人破局……只是不知,等云破日出,战火消弭之后,谁,能够笑到最后。
四点五十二分,南幽所在的包厢依旧在奔忙,长街之中杀戮正酣,闻人白背着手与杜若并肩,正在为她指点战场外围的势力分布“……听鹤居站的都是些江湖散人,实力二流;楼外楼这边,是一个叫浪淘沙的小帮会,规模不大,但生命力不错,虽然前段时间血旗盟收下了锦城、江堰两个卫星城,但浪淘沙却联合另外两帮守住了乐山城,成为只掌天下的眼中钉……”
杜若自然知道所谓的“前段时间”指的是哪段时间,莫玉将群英会这颗棋子埋藏了五个月,一举成事,其余三大帮派仓促起事,虽说在外人看来似乎没有太大区别,但囫囵之下,当然会有噎着喉咙的可能。
她讶然道:“以血旗盟的底蕴,连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帮派都除不去?”
“要说起来,血旗盟也不过是个玩具而已,以前的游戏也不是没有过,”只不过这一次,这些公子哥儿这次的态度出乎意料的认真,“如果舀出真金白银或者施展手段,要买还是要灭,人家都心服口服,但要是不想付出代价,靠阴私手段,吃相就太难看了,有点骨气的人,十有**会选择鱼死网破”
闻人白话语淡淡不屑。
杜若抿起唇,若有所思地笑。
“就跟这一次舀怀望千年做借口一样?”杜若轻轻眯了眯眼,“私情公用,玩弄阴私,这是血旗盟的一贯风格?”
如果是这样,血旗盟背后那人的性情和思维逻辑就有待商榷了——作为世家子弟,通常都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起码是不会喜欢把自己或周围人的私事昭告天下,唯恐他人不知的。
她先前以为怀望千年的事只是导火索,血旗盟要借此煽风点火,逐渐和明部对上,只是后来时机来得仓促,才不得不以此为借口。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想当然了,要对付这么一个性格不在掌握的对手,还是借刀杀人比较好——想必以莫玉对世家圈子的熟悉,足以胜任有余。
“不错,我最看不惯这种手段,所以才不喜与越千军为伍。”
杜若想到那次好箫声依旧进村路上意外的窥见,了然一笑。
谈话暂时告一段落,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时间推移,屋檐上众人的声音也渐渐消失,大家不约而同好像在等着什么,眼光时不时流过平齐站在前方的两人,气氛越见窒闷。
杜若恍若不觉,白衣淡淡,静静看着街心之战,闻人白也忍不住侧头看她好几眼。
杜若侧目,“嗯?”
“时间不多了,你不动手?”闻人白提醒,她可是应下了以事实为据,证明明部的实力的,但看她的巍然不动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紧张感。
杜若的表现出乎意料,连观战都是有一眼没一眼,让人看不出她关注的重心,正因为如此,大家才摸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杜若看看时间,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到五点。
她不答反笑,“看起来,南幽那个原定时间,好像已经人尽皆知了”
那些世家子弟喜欢互派眼线间谍,难道竟到了把人家帮派泄成筛子的地步了吗?
闻人白也发现自己不小心漏了嘴,哑然失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你肯定已经了然于胸了,就才下意识说漏了嘴。”
“那你也太高估我了”杜若便笑,她对闻人白豁然大气的性格很有好感,所以说话也带着几分轻松,“我刚从密闭场景里出来两三个小时,要不是有人通风报信,我也要盲头苍蝇了。”
“我看不然”
未等闻人白回答,他们身后就传来一个清越的男声。
杜若和闻人白回头,不意外看到是那个和烟雨江南说话的男人,此人笑容清朗而不逾越,颇易得人好感,杜若注意到他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把乌骨扇。
一派shu女风范的烟雨江南站在他身旁。
从闻人白之前对他们的态度来说,似乎是不喜的,只不知道是针对烟雨会还是男人那群,杜若也没忘记,烟雨会的人说过,这里的的人都是南幽的座上客。
不过闻人白似乎暂时抛开了芥蒂,饶有兴趣地问:“怎么说?”
这就是针对男人插话的内容而来了。
男人笑笑,笑容斯文,看人的目光蓄而不露,自然流露出自成一格的礼仪风度。
但杜若没有忘记他先前和烟雨江南的亲密举止,尤其此时烟雨会那几人看她的眼光颇有打量,让她想忽略都不容易。
“很明显,假如杜小姐不是成竹在胸,我想此刻不会这么从容自若,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布置为何,但想来既然能在这短短时间里破局,些许情报,对‘第一女神’来说也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
男人一脸“你太过谦虚”的神情看着杜若。
杜若品咂着男人语中似有若无的锋芒,但笑不语。
但这种场景不是她不说话就可以带过的,烟雨江南呵呵一笑,帮他热场“杜小姐和白兄谈话不避他人,我们也就厚着脸皮听了,”她面带亲切的笑容,对杜若道,“说实话,我倒是很好奇杜小姐藏了什么压箱底的方法,能这么胸有成竹呢”
“以我之见,肯定不同凡响”
“是啊是啊,要不怎么是‘第一女神’呢?”
“别说是区区一点情报,就是立即神兵天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啊”
“就是雅公子你可别看不起我们女人”
烟雨会那群女人叽叽喳喳叫起来,看似赞誉,实为挤兑,更有点明夸暗讽杜若借用名声和身份,长袖善舞,名为女神实为交际花的意思,偏偏字面上根本咬不到她们的错,哪怕你听出来了,也要咬牙暗吞。
看来这“第一女神”之名,很是得罪人啊,至少以烟雨会女性第一帮派的名头,想和她别苗头很久了,更何况此次双方立场不同——若不是实力稍逊,烟雨江南恐怕第一个上前咬死胡渣杜若神色淡淡,对他们插话的意图已经了然假若那个雅公子还若有似无,玩弄语言陷阱相当老到,烟雨江南则略逊一筹,过于急切地将意图表露无遗,至于烟雨会其他人则更加不堪,根本不明目的,说着说着就任由嫉妒心控制,赤luo裸地针对杜若来了。
杜若已经注意到,雅公子抖开扇子轻摇,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之色——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他对杜若微笑致礼,眼中略带一丝歉意。
杜若淡笑颔首,甚是平静,渀佛烟雨会众人所言对她根本毫无影响——不,应该说,她根本没把这样的挑衅放在眼中。
以女性身份而言,杜若的反应实在令人出乎意料——雅公子心里闪过诧异,真正把杜若之前所言的分量放到心上,揣度起来。
假如真如她表现的一样,在这短短时间中,将血旗盟数月的筹备计划翻盘——那杜若这人的能量,就是在太令人惊叹了五指忽地握紧扇柄,雅公子打开聊天框写了几个字,却心中一凛,忽然取消,嘴边凉薄的笑意一闪而逝。
杜若抓住了这一抹笑,几疑这突来的违和感是自己的错觉。
她在心里暗暗记下,留意起雅公子此人。
烟雨会众人的叽叽喳喳不久便陷入冷场,闻人白只和雅公子搭了一句话,杜若更从头到尾不说话,无视的态度与闻人白对烟雨会的态度如出一辙,但由于杜若的身份性别,这种态度就格外明显刺眼。
但很显然闻人白不觉刺眼,反而认为极其顺眼,连另外几个暗部之人都对杜若投以认同赞赏的眼神。
闻人白根本不理烟雨会不悦恶意的目光,震动的胸膛显露愉悦。
他笑着道:“我以为你至少会回敬一下。”
杜若淡淡挑眉,“没有必要。”
——马上就要挂的炮灰,值得她停驻一分注意力在她们身上吗?
三千字。这一章是渲染,下一章才到**。剧透一下,那个雅公子有第二身份哦当然这不会马上就揭露出来,大家慢慢猜。
第二百六十八章伏
杜若淡漠的口气,明目张胆地昭示了她对这群女人的无视——她根本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当下,旁边便有人嗤笑出声,甚至雅公子身后的手下都露出讽刺神色,看来这屋顶上,也不是人人都对烟雨会的作为看得顺眼。
烟雨铃兰当下便气红了眼,却被身边几个姐妹拉住,烟雨江南更回头给了她一个阻止的眼神。
烟雨铃兰试图将自己的手臂拉扯出来,连连跺脚,恼恨地低声道:“怕她做什么,不就是仗着……”
未等她说完话,耳边忽然爆出一阵巨响,众人一阵惊喝。
渀佛信号一般,无数道破空声起,同一时间,只见战场内外上千个火把好像同时摇曳了一下,便如有无形之手在点名一样,三四秒之内,火光由密集到稀疏,最后全部熄灭。
战场渀佛突然被摁停一般的画面,有那么一瞬间,兵器交击声完全消失。
长街被黑暗笼罩,人们视线刹那间完全发挥不出作用,无数人下意识低呼一声,汇聚成滚滚声浪,渀佛成都城每一个角落都在同时发声。
“——嗬”
当场面陷入静寂黑暗的瞬间,没有任何时候能比此刻更让人清晰地感觉到,这场备受关注的战斗,有比人们想象还有多的视线,在关注着这里。
有人在这一刻恢复理智,有人在这一刻坚守理智,有人在这一刻超脱理智。
千里之外,莫玉收到信息,轻抿一口茶,淡笑自语:“这一着,就当是我白送给你的礼物吧”
战场的寂静只维持了短短一两秒,在人们还反映不过来的黑暗中,兵戈声再起,有人高喝,带着极度兴奋和杀机:“——杀”
“——杀”
“杀杀杀”
压抑已久的杀机如岩浆喷发,人们听着战场中心发出的惨叫,视野被一块块色斑遮挡,却渀佛可以看到黑暗蒙上了血幕。
好像被感染一般,离战场较远的围观人群里,也是阵阵骚动的混乱,不时有惨叫响起,更有几朵代表死亡的白光零星散落。
有人在人群里大喊:“六扇门的兄弟们,我来啦”
“抢啊杀啊爆他们装备”
“大家一起上,抢神兵我要金鳞甲”
鼓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多人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后方推来,下意识镶嵌推挤,便和身边人汇成洪流,裹挟着冲击血旗盟外围阵线。
不少不明真相的人被有意制造的混乱煽动,在利益驱使下,蠢蠢**动地举起兵器,加入鼓动和推攘的人群中。
血旗盟的阵线被里外夹击,外围的帮众腹背受敌,被气势汹汹的人群和氛围所摄,渀佛就要一击即溃。
某个被黑暗笼罩的包厢中,沉重的红木太师椅咣当仰翻,南幽猛然站起,喝道:“还等什么点火把”
“所有高手出动,拦截他们”
“血字营出动,全部使用钩锁,不惜代价留住所有人”
“阵字营时刻准备,随时听令”
疾步扑到窗边,借着零星灯火望着战场,南幽的脸色说不出是兴奋还是狰狞,大睁的厉眼射出残酷的光芒。
尾端系着绳索的巨大勾箭早已上弦,一人踩着弩弓,两人绞动轴盘拉开长弦,齐齐低喝一声:“放”
“放”
“放”
“放”
……
八道短促弦响震动耳膜,鼓动的人群被惨叫声阻住推进的脚步,人们惊见白光连成一条笔直的线,纵横交错,八道笔直的线连成一个白光构成的网,威慑着所有人止步。
“入阵者,杀无赦”
一个夹着内力的威严声音炸响,像一盘冷水当头浇下,人们霍然清醒,想起血旗盟在这成都城里的威势,萎缩着向后退。
散布在人群里制造混乱的人见事不可为,并未再次出头煽动,按照事先的交代沉寂下来,静待时机悄悄离开。
“杀无赦”
“杀无赦”
危机消除,血旗盟帮众的士气再度回升,应和声由少至多,盖住了战场中心的杀戮惨叫,竟隐隐将明部好不容易制造惨烈威势重新反压回去。
房檐屋脊及楼台上的人们没被下方人群煽动,却也是骚乱阵阵。潜伏在人群里发出暗器扰乱的人试图逃离,血旗盟早已埋伏其中的暗子同时跳出来阻止,一时兔起鹞落,尖叫阵阵,混乱非常。
有武功高强者哈哈大笑,倚恃强悍武力挣脱伏击,明目张胆在血旗盟头顶倏忽远离,错落的暗器在脚下掠过,却无人可阻。
杜若所在的楼顶上也有零星暗器波及,混乱中有人趁机脱离,几个女声娇声尖叫,碰撞挨挤,众人很是乱了一阵,但很快,有人点起火把,才发现地上掉了十几枚铁蒺藜、柳叶镖、袖箭和梅花针,数数人数,少了三四个。
瞧这暗器种类的杂乱,显然不是一人所发,而且,甚至可以肯定不是同一流派,更不用说师门。
众人立知刚才的破空声从何而来,往下看去,借着点点火光,众人都可以看到战场的地面上多了不少反光点——这还只是露在外面的,足见刚才破空而来的暗器之密集。
暗器无眼,离战场较近的前排有不少被误伤者,抱着受伤的手脚唉唉痛叫——除了战场之中,火把密集范围主要集中在这些围观人群中。
但这些活着的人算好的了,围观人群前面空出的空地,八道绳索封锁道路,上面沥沥滴落尚未凝结的血迹,提醒着刚才黑暗中血旗盟采取的雷霆手段。
但多数人不管这些微末花絮,只关心战场情况。
游戏里人人随身备用火把,点点火光从无到有,再重新密集起来,也不过刚刚过了半分钟,人们也从这半分钟的混乱中重整秩序。
但在这不到一分钟的黑暗里,场面已是大变。
血旗盟帮众在短短一分钟里,霍然减少了近两层,包围的人墙都似乎都变窄了一些,其中出现了不少身着血色皮甲的血字营精英,由六个血旗盟高手带头,在最内围的第一线和明部众人正面相抗。
六个高手身上人人带伤,有四人伤重被送到后方,显然经过一番奋不顾身的血战,身后带领的血字营也被整整砍掉了近五成。
但他们成功阻止了明部这一次成功率最大的突围。
隐约可以看见,在明部的小圈子内围,有数人失去了战力,在圈子外面抗敌的人中也有几人伤势颇重,行动上有些滞碍,被血旗盟的人集中围攻,形势紧急。
闻人白叹惋一声:“可惜”
在刚才混乱里聚到他们身边的五个暗部成员,也有一人狠狠对空气挥出一记空拳:“草”
“……记得,把刚才最先主动提出突围,最拼命、伤势最重的那几个外援记下来,完整的战斗视频下线后传给我。”
关上聊天框,杜若平静淡笑,目光注视着战场中心,形色不变。
饶是这种恶劣形势之下,她依旧风度翩然,沉着大气,即便以闻人白的经验,见过无数场面和女人,都不得不在心里暗赞一声。
无论如何,在她这样的年纪能有如此心性,未来可期,而且难得有女人对他的脾性,这样的朋友不能不交。
“这一次,实非战之罪,血旗盟处心积虑已久,不论是什么人,短短一个小时之间,翻盘的几率实在太低了”他以为这就是杜若的伏笔,为她可惜,“就差那么一点,太可惜了”
那一下埋伏动用了无数人力物力,更差点成功借用围观众人之力,暗着伏笔层层递进,而且在短短时间中完成,显露出极高的素质和水准,着实精彩可惜明部后力不济,加上血旗盟的暗招恰好克制了那一个借力打力的必胜之着,使之没能成功扰乱敌阵,否则哪怕把血旗盟阵型冲散一些,“杜若的计划”便能成功了。
但饶是如此,这一次的大手笔的精彩之处,都历历可数,让人对布局者的能力叹服不已。
短短时间里完成这一着的计划统筹和安排,闻人白在赞叹之余,不免为杜若的能力和背后的能量惊叹。
但显然有人并不这么认为,他们身后传来咯咯一声娇笑,幸灾乐祸的语气显露无疑。
杜若没有回头,但暗部另五人当下便扫了过去,目光冷冷。
——暗部和明部的不合由来已久,以暗部的风格,也不会对明部又什么同仇敌忾之心,但不代表他们乐意看到有人随便对明部落井下石。
这并非因为明部的身份,而是因为:强者的荣耀,不容玷污。
与这群蒙昧堕落、仗着容貌性别不知矜傲的女人相比,明部众人无疑与他们更有共通之处。
何况杜若气度和能力,皎然众人,仅凭这短短时间的相处,已经足以令人心生敬服,将烟雨会与其相提并论都是一种玷污,更别提她们明显还试图进一步羞辱杜若无论以后如何,杜若此时是暗部的座上宾闻人白偏偏头,神色淡淡地看过去,目光触及者无不躲闪。
雅公子文秀深长的眉峰也微微蹙起,看烟雨江南的眼神有些不悦。
烟雨江南此时往身后盯了一眼,原本是息事宁人的作态,艳容带笑,明丽照人,回头却冷不丁发难:“可惜,这一次只略差了一着,不过想必以第一女神的手段,必然还有后着未出的,不然怎么看杜小姐还这么安安然然地站在这里呢”
她状似诚恳地掩唇而笑:“是吧,杜小姐?”
第二百六十九章绝境
这挑衅如此明显,所有人都听得出,烟雨江南是在影射:失去六扇门,杜若已没有站在这个地方的资格。
这不吝于赤luo裸打脸,所有人无声屏息,等待杜若如何回应烟雨江南的挑衅。
雅公子眼中闪过兴味,把手负到身后轻轻摆了摆,阻止其他人出声圆场。
闻人白冷哼一声,一道快得看不清的雪白光芒掠过烟雨江南颊边,一条细而刺眼的血痕出现在烟雨江南白皙的皮肤上,引来众女惊呼。
雅公子不悦地上前一步,烟雨江南却一扭腰躲开,反而更上前突出她的位置,捂唇笑道:“哦,是了,我差点忘记了杜小姐还有暗部和江城帮这等强援,自然是可以稳坐泰山的”
她眼中闪过恶意,听凭身后众女叽叽喳喳,顺着她的话你一眼我一语地含沙射影,美目含笑,看向一直无视她的杜若。
这次杜若没有再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回过身,微微颦眉显露她的不耐,眼中却无波无澜,看烟雨江南的眼神和看其他人没有区别,丝毫没有被激怒的迹象,哪怕只是兴起微澜,让等待她反应的众人一怔,烟雨江南和雅公子更是心中一凛。
——失败了,她没有受激。
杜若也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此时正是关键时刻,这些无关紧要地小事,没有让她分散注意力的资格。
冷淡不耐的眼光扫过一圈,她侧头,对闻人白微微勾唇,道:“闻人兄误会了,这不是我安排的。”
她看向场下越来越岌岌可危,被刚才那一次失败的突袭激化的局势,嘴角微冷。
身后有人忍不住诧异地低呼一声。
闻人白的话声也不掩惊讶,“不是你,那会是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凡是不想血旗盟就此一役崛起的,都有动机。”
杜若勾了勾唇,冰冷讥嘲,“但有能力在这么短时间做如此安排的,很少。闻人兄你看是哪一方?”
闻人白也是见多了各大帮派明里道貌岸然、暗中互相使阴招的做派,蒙面巾下的嘴咧开,哈哈笑出声来,不掩恶意的嘲笑。
笑完,他问杜若:“这么说,你早就料到有这么一着,一直等的就是这个?”
杜若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
闻人白和其他听到他们谈话的人无不讶异。
在千里之外,莫玉和闻人白一样惊讶,看完信息后,手中茶盏猛地一顿,发出咣当一声“没成功?”
原本尽在掌握的局势已经脱离掌控,放下茶盏,莫玉紧紧蹙起眉峰,惊异不定——杜若,你还在算计什么?
因为
“还没完,你等着看。”
杜若回答闻人白,点点下颚,目光落到下方。
明部的小圈子已经缩小一半,人人尽带血衣,又有四人重伤退到后方,从圈外的人不停抬手到嘴边的动作看,他们现在是靠嗑药强行维持,一旦罄尽,必定全军覆没。
原本渐渐向明部倾倒的局势一下转到最劣,这就是此次突围失败造成的结果。
像严防死守的堤坝,终于被冲开了一个缺口,溃堤之势不可阻拦——明眼人都看得出,明部已无回天之力,甚至继续坚持的时间都极为悲观。
有人偷看杜若的神色,只见她神情冷淡平静,嘴边甚至噙着一丝习惯性的笑意,没有丝毫着急的意思。
若不是从头到尾旁听了她和闻人白的谈话,众人几乎以为杜若已经放弃了明部,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在心中暗暗嘀咕,揣度她刚才所言。
“渣男,记住这一次,这就是轻信的后果。”
杜若将信息发过去。
——刚才的突来的袭击在杜若意料之中,血旗盟早有预备也在杜若意料之中,甚至形势变坏也在她意料之中,但坏的这么彻底,其中则有胡渣心怀侥幸、放纵某些人引导其他人强力冲击血旗盟包围的责任。
否则,若只是按照杜若的要求做做样子,他们绝大部分实力都可以保存到最后,胡渣明知她的方法可以让他们不损分毫的脱逃,应付以后到来的追兵绰绰有余。
让明部众人伤重而不死,无疑是策划突袭的人的计划。
实力削弱的明部,才是真正的鱼腩,方便他们以后分蛋糕——若说莫玉,甚至其余三大帮派没有对此蠢蠢欲动,杜若是不会相信的。
这场突袭看似计划庞大,但落网的都是小鱼,真正出力的还是明部突围的人——敲敲边鼓,就获利可期,端的是好算计——唯一出乎他们算计的是,杜若所说的“暗着”,没有如他们预料地抓住时机使出,导致功亏一篑。
明部突围失败,遭受重创,反倒像他们费尽心机,帮了血旗盟一把。
从血旗盟的布置看,他们对其他势力的突袭也不像没有准备——迅速镇压混乱,同时抓住机会狠狠将明部打残,局势直接扳倒到血旗盟这边——将明部众人玩弄指上,杜若很难不去怀疑,血旗盟到底在那些外援里插了几个人?
这次的局面,与其说是三方角力,不如说是血旗盟和莫玉背后的窥视者两大势力的角逐,明部只是提供了场地和帮他们借力打力的提线木偶,两方之间的炮灰,以及他们抢夺的战利品。
可以说,如果不是还有杜若,明部被吞噬的下场,从一开始就已经抵定。
到底有谁在里面拖后腿,到底是谁在里面插了棋子,到时看战斗视频就知道了。
杜若眼中闪过冷酷。
胡渣回信息:“……对不起,杜若,这次是我的错。”
短短数字,无法描述出他此刻的心情,杜若完全可以想象胡渣此刻心中的后悔和愤怒,却无从安慰——这一次,他确实差点造成无法挽救的局面。
安慰和责怪都并不合适,杜若回复:
“这次责任先记下,但你不要过激,控制情绪,不要让人看出来——接下来还需要你,别自乱阵脚。其他人伤势怎样?”
“很多人伤势都比较重,药支持不了多久了。”
“顶住,尽量再拖几分钟。”
杜若刚发出这个信息,就听到一声清厉啸音,一道青色身影如苍鹰掠空,从人群上方踏过,扑入敌阵,须臾进入战场中心。
——是箫声依旧
所有人精神一振,杜若也下意识凝目看去。
与此同时,早已凭栏等待已久的南幽重重一拍窗栏,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快意,头也不回的下令:“两仪**阵入阵,三阳阵外围辅助”
等了片刻,他凛然道:“张起绞丝锁网,剩余十六台弩机列备”
有人不安道:“锁网和弩机发动极快,还是出其不意,将他们一举成擒的好。”
“怕什么明部已经被打废了,还怕他们翻天?”
南幽笑容轻慢傲然,抬起下颚:
“我要让所有人睁大眼睛看着,我们血旗盟,是这样踩着明部和四大帮派的尸体,一步步走到顶峰的”
长街上,围观的人群有些安静,战场中心的厮杀声,反衬出人们此刻的寂然。
围观人群与血旗盟阵地之间拉开了一片空地,三面铁丝大网悬空架设,一指粗的绞丝显露出其特殊的材质,崭新的金属机括闪着冰冷的寒光,配以旁边四面分布的十六台弩机,不用靠近,已是杀机凛凛。
围三缺一的网阵,有四十九个穿着蓝灰道袍的人,在缺口的一方摆出了明晃晃的阵型,看那无需言语便深有默契,显然长期训练而出的举动行止,便足以知晓此阵法的恐怖。
明眼人都看得出,围三缺一的最后出口已经被堵上,血旗盟舀出深藏已久的杀手锏,俨然一副请君入瓮的模样,没有人会怀疑此阵法的杀伤力。
饶是那些与明部毫无关系、冷眼旁观了明部一夜血战的围观者,此刻也不禁生出无路可逃之感,为明部的绝境而心寒,更为血旗盟将这两套杀手锏深藏如此之久,连遭危局都不舀出来,直到最后把明部比如绝地,才一举定乾坤的举动而恐惧。
这是示威
这是震慑
这是宣告
在这一刻,没有人不为血旗盟的心机和举动而惊骇,没有人感觉不到血旗盟那逼人而来的霸道之势——比起江城帮无声无息颠覆长安,举重若轻地将其收入囊中,让外人不明所以的神秘,血旗盟这种以明部祭旗、血淋淋赤luo裸的霸道和威势,更让人感觉震撼恐惧,印象深刻暴力不能震慑所有人,却能让多数人顶礼膜拜。
七丈高楼之上,一片寂静,一时间,人们连呼吸都已经收敛。
闻人白长长吐出一口气,慢慢道:“明部……”——完了。
即便杜若已有前言,他心中却已不抱期望。
即使他对杜若的能力怀抱信心,但他已经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比方才的突袭更高一筹,更别说,血旗盟阵型已成,破无可破。
血旗盟此刻表现出的是绝对的“力”,以杜若刚出来不到三个小时,用计破局尚有可能,但普通的计谋,哪里能破掉此劣无可劣的局势?
绝对的“力”,只有用比它更大的“力”,才能破局。
三千字。莫玉和三大帮派的算计失控了,因为杜若不配合,血旗盟的公鸡尾巴翘起来了——跷得越高,结果越爽……
第二百七十章骤变
“准备好了吗?”
“就冲着商业村10%的股份,我能说不好吗?”
“五分钟后进传送阵。对了,你已经派有人过来了吧,”杜若不理血无极的贫嘴,径直吩咐,“等下你让他们尽量把布阵的那几十个人做掉,剩下的血旗盟高手,能杀就杀,战利品算你们的。”
“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说,但还是很好奇,你到底埋了什么杀手锏,就杀到了现在这种局面,都这么有信心?”
“知道我不会说,你就别浪费口舌,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那几张网和弩机,算在战利品之内吗?”
“你说呢?”
“……”
杜若关上和血无极的聊天框,给箫声依旧发了一句话过去:“做好准备。”
退出私聊状态,旁边一道灼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杜若侧眼看去,勾唇轻笑,对闻人白道:“不相信我?”
此时战场中央,明部众人围成的圈子,几乎已经被血旗盟帮众淹没,要不是从上方居高临下,根本看不到他们的位置。
——那几张绞丝锁网和弩机,以及列在缺口前的大阵,所起到的并不仅仅是武力威慑的作用,更是造成士气此消彼长的直接原因。
无需言语,血旗盟帮众人人搏命向前冲杀,明部离彻底崩溃只差一线。
局势直转急下,没有人会对明部抱以期望。
即便杜若此刻没有半分紧张,但她的从容不能改变下面的劣势,让人只觉得她在虚张声势,不见棺材不落泪。
听到杜若的话,身后有人直接嗤声讽笑。
闻人白的黑巾后看不出神情,沉默片刻,只道:
“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听闻此言,杜若还不做什么反应,烟雨江南便冷哼一声,看向杜若的眼中闪过杀机。
雅公子轻摇折扇,看看闻人白,又看看杜若,神色饶有兴味,不知在想什么。
杜若嘴角含笑,回头看了烟雨江南一眼,一整晚始终是无绪无波的幽深眼底,赫然是凛冽杀机,转瞬即逝,却让烟雨江南和雅公子神色一凛。
杜若回头,将手递到闻人白面前,莹白掌中赫然是连着茎梗的薄荷,青碧叶片颜色新鲜。
她的动作示意很明显,闻人白拿起这支薄荷,不明所以。
杜若淡淡一笑,一直显得冷淡的眼中,竟有几分魔意,让人几疑是幻觉。
“我要给你们变个魔术”
她轻轻笑着,微眯的眼,终于毫无保留地显露出隐忍已久的恶意——
“在千万人的目光中,见证血旗盟是怎样在顶点前一步的地方,狠狠摔下来”
她上前一步,在背后众人瞩目下,深吸一口气,忽然撮唇长啸——
啸音如天外而来,破开眼前决裂森然的战势,一瞬间压过战场中心的呼号,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她所站的高处——
七丈之上,有人一身白衣,站在屋檐最边沿处,凉风飒飒,吹起衣角黑发,纷张舞动,飞扬如魔
啸音久久不歇,才出不久,便有浑厚长啸应和,正来自战场中心。
围观人群微乱。
扶栏而望的南幽接到信息,脸色瞬变,向对面那处高楼望去。
无数人以同一个姿势,仰望同一个地方。
仿佛一个讯号一般,从啸音初起开始,兵戈交击声渐渐稀少,战场中心的血旗盟帮众霍然感觉一阵晕眩,松开手中兵器,软软倒下。
从第一个倒下的人开始,仿佛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刀剑触地的咣锵声密集如雨,血旗盟帮众七倒八歪,身叠身,肉叠肉,变异来得太快,失去知觉的那一刻,最后的念头仍残留在脑中。
在这一刻,人声从战场上消失。
从内围开始,仿佛用一只无形的恶魔之手拂过众人头顶,前一秒还在呼喊的血旗盟帮众,下一秒便倒在地上人事不知。偶有几个歪歪倒倒地混乱奔走,大声呼号,却只来得及发出半个无意义的呼叫,为这静寂的场景增加了诡异和恐怖的气氛。
人们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空气凝固。
这转变来的太快,人们的大脑尚无法处理这急遽的变化:从有声到无声,从胜利近在眼前到瞬间失去,只用了不到十秒。
目瞪口呆,集体失语。
昏迷的人从内向外扩张,速度肉眼可见,人们还反映不过来,战场中心飞掠出几十个身影,急急纵掠,跳上房檐,朝一个方向奔逃。
直到前排有人倒下,人们才如梦初醒,失声惊叫起来:“逃啊”
人群顿时混乱,挤撞推攘,数万人盲头不辨方向,惊叫怒喝,嘶声竭力,冲进街边的店铺酒肆,倒在街沿廊下。
碰撞踩踏,惨叫混乱。
杜若将一支新鲜薄荷放到鼻端,居高临下看着下方自己一手制造的局面,轻笑,“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的眼神冷冽,嘴边带着漠然的笑,似高高居于天上的神祗。
她的身后已经混乱,闻人白护在她身后,暗部五人直挺挺环护在外围,兵器出鞘。
与他们对峙的雅公子和烟雨江南等人,已经面呈青白之色,人人面色惊慌。
杜若留给他们的只有背影,飞扬的白色衣裙,在他们眼中可望而不可即。
“这是毒?”
雅公子强自出声。
“大范围挥发性毒药,幻海莲生,”杜若回头,嘴边噙着笑,“想必我这份礼物,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雅公子身后已经有人倒下,只剩寥寥三四人站着,他仍不屈不挠,嘶声道:
“……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
杜若笑着看他,目光带笑,眼底冰冷。
雅公子摇摇晃晃,眼神依旧执着地看着她。
杜若微笑,吐出四个字:
“杀、鸡、儆、猴。”
雅公子眼中有不甘、恍然,他身边已经没有站着的人,身形又晃了晃,终于倒下。
杜若淡漠的眼神落到他背上:“其实他有时间离开的。”可惜,他执着于答案。
闻人白看着面前一地昏迷的人,默然无语。
“五”
“四”
“三”
“二”
“一”
杜若闭上眼,口中轻数,向前伸出的手仿佛拥抱虚空,动作轻柔,下垂的衣袖猎猎飞舞——
在她的下方,已经没有半个站着的人,光滑的兵器表面反照人们横七竖八的身影,三面冰冷铁网上的流光,仿佛讽刺它们强大,却没有派上用场。
周围安静犹如死域。
面朝于上的人们脸上,眼睛紧闭,脸上尤带着惊悸之色,向前张开的双手仿佛要抓住什么。
长街上一片肃冷萧瑟,仿佛人声在同一时间消失,静寂中夹杂无数轻微的呼吸,让人更感到诡异恐怖的气氛。
身临其境,闻人白只觉得,末日降临的场景也不过如此了。
云子崖不知用什么手法,收取了绞丝锁网和弩机,将其拆散折叠,堆在杜若面前,速度极快。
闻人白见杜若没有阻止,便没有出声。不知他对暗部另五人说了什么,五人各自散开。
杜若关起聊天框,看到的就是五个蒙面人在那个数十人组成的大阵中游走,手中利刃一招一个,地面爆出大量物品。
杜若眼睛闪了一下,便明白这是闻人白的投名状,嘴角轻扬,主动拿出名帖。
一切尽在默契不言中。
交换过名帖,闻人白看着杜若将锁网弩机的零件收进手镯,询问:“他们?”
“安全了。”
“要不要顺便解决掉这些人?”闻人白指指战场中心,那里有数千血旗盟帮众。
“我们人手太少,一个一个来太慢了,有人会来帮我们收尾,”毒气弥漫半径一千米,附近是人流密集的广场和复活点,此时没人进来,很快就会有了,尤其是有人带头的情况下。
“就这样放过血旗盟?”即便是闻人白,也不愿错过此大好机会,“你不是说要杀鸡儆猴?”
“我真要杀鸡儆猴的话,血旗盟已经灭帮了。”
闻人白起初不明,却突然一凛:不错,杜若手上有这样的大杀器,只要往血旗盟的三角洲驻地一扔……
随即他围绕这一杀手锏,衍生出更多的想法:
联合其他四大帮派、借本地帮派的一个壳发起帮战、围魏救赵、釜底抽薪……哪怕只是拿着这个杀手锏,空手套白狼地要挟血旗盟退兵,都有很大成功率
——但杜若绕过了这么多捷径,选择了最麻烦最不讨好的方法,难道是她没想到?
回想杜若今晚单刀赴会、举棋若定,无论明部陷入何种危局都不能令她眉毛稍动,直到最后关键时刻,才一举翻盘……
闻人白想不明白杜若此举的意图,但可以肯定,杜若的每一步,都必有用意
他越想,越觉得杜若此人如迷雾一般,假如他之前还可能因杜若的性别身份,存有一些有色眼光,经过这一役,他已经明白——杜若,不是能用常理来度量的人。
杜若似乎看得到他心中迷惑,笑道:“闻人兄不用多想,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的谋划,对双方都有利无弊。”
她略带嘲讽地一笑:
“血旗盟该感谢其他帮派那一次大手笔,要不是那一次的规模够大,血旗盟今晚就会成为历史了。”
——单一个血旗盟,根本从未被她放进眼里。
第二百七十一章大乱
普通铁铺打造的长剑在白皙的颈间划过,烟雨江南化作白光消失。
闻人白站在一边看杜若甩了甩剑上的血,再指向下一个烟雨,忽然道:“我以为你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杜若整晚对烟雨江南的态度,表达得明确无误。
“她对我有杀意,假如今晚的情势相反,我的下场未必有她好,”杜若平静而专注地杀人,一道一道白光在剑下明灭,“有削弱敌人的机会,就不要轻易放过。”
闻人白没有反驳,虽然有他在,杜若根本不会出事,但她的重点不在这里,而在后半句——他慢慢品味着“敌人”这个词。
——相比杜若实现目的时所用手段的庞杂繁复,她确定目的的方式意外的简单。
这种清晰得近乎直接的目的感,反应出她的理智,以及极有逻辑层次的规划布局能力。
这种人,不可为敌;一旦成为敌人,就是他第一个需要铲除的目标。
“你不走吗?”杜若提醒的声音传入闻人白耳中,“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闻人白略有意外,然后听到有不少杂乱且轻重不一的脚步,夹杂有些模糊的呼喊声,从远到近。
踏踏踏
闻人白走到屋檐边往下看,下方依旧寂然,几秒后,从几千米外广场方向的一个街口,涌出一大群人来。
“爆装备”
“抢啊抢啊”
“先到先得”
“八嘎烧光抢光杀光”
“杀啊”
……
这群乱哄哄喊着口号的人,几乎人人都是一身灰扑扑的路边摊,更甚者还有穿着新手套装背着包袱的,像一群不知死活的土狗,趁主人不在家时,莽撞无礼地闯进来,企图在死神的领域挖掘出一点半点的油水。
用“胆大包天”四个字,已不足以形容他们的行为。
在这毒气充溢、半径一千米的死亡领域里,连血旗盟帮众带围观党,至少昏迷着五万人。
相形之下,即便闻人白没有数,那群突然冒出来占便宜的杂牌军最多不到两千,且大部分是刚出来的新手。
不出意外地,大部分大嚷大叫的土狗在进入毒气范围后没多久就倒下了,少量一些聪明的,憋着气闷头跑到有人的地方,立即毫不犹豫地挥刀剁向脖子,瞧那动作之快很准,闻人白觉得恐怕那人在家里帮老妈割鸡脖子,动作都没有这么干净利索。
白光升起,物品银子哗啦啦大爆,那些新手像秃鹰见了腐肉,飞扑而上。
他们很有默契,渀佛早已知道时间不多,完全不去争抢,只顾着加快速度,杀的一个是一个,但即便如此,以他们寥寥不到两百人的数量,是这数以万计的人海里,兴不起一点浪花。
就像饿极的土狗见了漫山遍野的骨头,这些新手默不出声,却像癫痫发作一般疯狂杀戮,然后跪在爆出满地的金银装备里拼命往空间装东西,直到再憋不住气,带着梦幻一般的笑容倒下,还不忘倒在最中间,将金银抱个满怀。
这种为钱财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行为,在闻人白看来无比可笑疯癫,最令他好笑的是,到最后根本每一个人能把东西带出去。
他想起杜若说的话,有些不可思议道:“……这些人……就是你说的那些……”来收尾的?
“一个引子而已,”杜若留意到那些人里没有血影宗的人,明白血无极已经醒悟过来她此举的用意,挑一挑眉,“很快就会再有人来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千古不易之理,她只是安排了第一个出头的人而已。
“这些人全是坐传送阵过来的,路上应该有很多人看见。”毒气范围外,已经有人在探头探脑。
刚才那些玩家贪心不足,地上还有许多来不及捡拾的金银装备,琳琅满目遍洒一地,淡淡宝光映出那些玩家昏迷前满足的笑容,微光吸引着蠢蠢欲动的贪婪之心。
而这不过是围观人群的外围,他们面前有五万人不省人事,等着他们掠取宝物,离中心战场越近,爆出来的物品价值越高,战场中间的血旗盟帮众甚至有不少红名这都是钱啊钱啊如果侥幸爆了一个一流高手,把东西舀去寄卖,谁能抓得到他?只要换了通用点,就是删掉现在这个账号都值了要是不小心走狗屎运,爆出个四品以上的秘籍或是宝器以上的装备神兵,那……
嘶嘶抽气声不断响起,终于有人忍不住冲出来,冲进毒气范围内举刀杀戮,金银抓了满手,再看一地昏迷的人,疯癫地哈哈大笑起来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第一千、第一万个……
闻人白眼睁睁看着无数玩家前仆后继地冲进毒气范围,一个个昏迷的玩家在不省人事之时被杀掉,满地金银宝物大爆,人们从互不干涉都你争我抢,大声辱骂到刀剑相向……
白光不断升起,物品一次次大爆,玩家们在争杀中一大片一大片变成红名,然后相杀而亡,或者吸入过多毒气倒下,成为后来玩家搜刮财物的目标。
无数呼号拼杀声再度响起,甚至比之前还要焦灼火热,犹如一桶汽油,在点燃的下一秒便到达了爆炸点,将人们的理智焚烧殆尽闻人白可以清楚的从上方看到,根本没有几个人得以出去,只见外围有人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昏迷的玩家毫无反抗之能地被践踏杀戮,然后怒气冲冲地从复活点回来,冲进战场寻仇;也有玩家死于争抢,在路上便仇人相见,出了安全区便打了起来,然后又卷进了无辜的路人……火爆的混乱很快扩张到毒气范围之外,从广场安全区外一路蔓延……
疯了
疯了
所有人都疯了
杀戮声盈耳,喧阗沸鼎,好像满城都已经陷入这疯狂的混乱之中,触目所见,被卷进这场混乱争杀中的玩家,比之之前,何止多了十倍闻人白倒吸一口气,脑中微微晕眩,但一运内力,便不再加重,他敏锐地察觉空气中的毒气浓度减少了很多。
将薄荷叶放到鼻端嗅了嗅,闻人白看着下方修罗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有些干涩道:“这毒,到时间了?”
杜若看着下面不断在幻海莲生中倒下的玩家,淡淡一笑,脸上笼着淡淡黑光,如魔似魇:“人太多,分量有限。”
杜若的声线一如平常,听在闻人白耳中却已经大有不同,他转头看去,惊见杜若全身笼着淡淡黑色,白裙像罩上了一层黑纱,还有不断加深之势。
这犹如最深的梦魇中提取出的黑光,削去了白裙的缥缈清纯,给杜若平添三分魔魅。
——这是红名红到发黑的标志。
闻人白知道,尽管杜若没有主动出手,但系统已经自动把幻海莲生的责任算到她身上——他仍以为幻海莲生是杜若下的,当然云子崖作为杜若的附庸,和她亲手下毒也没有区别。
杜若没动,却渀佛看到闻人白的眼神,笑笑勾唇:“所以我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而她这种情况,在哪里都没有区别。
杜若不看他,闻人白反而更专注留意她的神色,马上注意到她左眼淡淡的蓝光,“你录像?”
“嗯,发到网上。”
“为什么?”这不相当于主动出来承认自己是罪魁祸首?
“震慑。”
杜若淡淡地说,也不管自己的声音会被录进视频中,声音冷淡,配合眼前局面,却是无视万人生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依旧视同寻常的平静,给人格外的震撼。
“六扇门,不是谁都可以动的;六扇门的笑话,也不是谁都能看的——想落井下石,就得付出代价。”
她如此平静地宣告。
镜头焦点移到长街尽头,那里奔出无数蓝灰衣衫的血旗盟帮众,亮出刀剑大声呼喝,有几人跳上一家酒楼的二层包厢,没多久,临街的**窗便就出现了几个生面孔。
“那就是南幽。”闻人白也注意到了新加入的血旗盟的人,更留意了那几个属于血旗盟的熟面孔,于是很快认出来。
“来得太迟了,他们已经控制不住局势。”
他们所在的地方,可以看到小半个成都城的灯火。这里离广场城门和复活点极近,人流庞杂,混乱以最快速度蔓延到东城门下,简直是刚亮起一点火星,便已成燎原之势。
在这越演越烈的混乱里,血旗盟帮众不过是抓襟见肘地救火队员,熄灭了这边,那边又死而复燃——一瓢水泼进油桶,未见效果,却激起了玩家们的反抗之心。
起初反抗还不明显,等玩家有意识联合起来,甚至喊出口号时,陷入极端愤怒混乱的血旗盟高层才感觉不妙,但局势已按照杜若的计算,在不可控制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死个几千人算什么?连伤筋动骨都不算。灭帮算什么,只要有钱有人,最多一两个月就能恢复——”
“……我偏偏要留血旗盟一口气,再抽去他最底层的群众基础;我要血旗盟声望一落千丈,享受被群敌环伺的滋味;我要让成都陷进万人暴*,官方夺走血旗盟的控制权;我让血旗盟伤到见血见骨,苟延残喘众叛亲离……”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犯我六扇门者,我将万倍还之”
第二百七十二章分合算计
杀戮的火光映着初起的朝阳,早霞为云翳镀上一层浓厚血色。
清早七点已过,血旗盟终于放弃独立控制局面,动用管制权将城卫请出,缉舀抓捕了大部分制造混乱的玩家,才勉强控制住局面。
但是紧接着乐山城传来消息,浪淘沙和另两个小帮派合并,将血旗盟在乐山城的分部清了出去,并且得陇望蜀地企图染指相邻的江堰。
血旗盟高层熬了一夜,刚辅助城卫控制了成都城局势,马上从大街小巷中撤走,疲于奔命地赶往江堰,且带走了三千帮众。
此时成都的一些角落里,还响着轻微的打斗声,街头巷角,人们提着兵器,个个行色匆匆,酒肆店铺门庭寥落,雕花窗栏渀佛还可见刷新前的斑驳,犹如被残暴蹂躏过的少女。
整个成都城硝烟刚退,空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平添森冷。
路面上,npc城卫压着玩家,呼呼喝喝地驱赶着,这景象在今晨并不少见,旁边甚至没有人围观。
杜若坐在高高房檐之上,俯视城中行迹寥寥的景象,蒙着黑光的白色衣角拂动,茕茕一人,闻人白和暗部等人早已离开。
信息跳动起来,是莫玉的来信,杜若揉揉太阳穴,打起精神对付这等待已久的信息。
“杜若,这次见教了。”
“哪里,来而不往非礼也。”
“好吧,这次你让我栽得够狠”莫玉的口气好似无奈,“如你所料,江城和沧澜阁枫叶山庄崩了。”
“不要随便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如果不是他们不怀好意,怎么会被卷进混乱?”杜若发完,又恶毒地补了一句,“沧澜阁和枫叶山庄伤亡惨重,江城怎么样?”
“辜负你的期望了,江城昨晚失陷的人不多。”
“吃亏就是占便宜,看来你还没明白这道理——假如江城损失的人手够多,或许沧澜阁和枫叶山庄就不会那么快和你崩了——你信不信,他们现在肯定已经联手起来,谋划着和江城抢蛋糕了。”杜若撩拨双方的关系。
“本来就是因利益暂时结成的联盟,就算现在不分,他们也会暗中倒过枪头对付江城帮,我何必为这名存实亡的联盟损耗江城实力。”
“冠冕堂皇——不出人不出力,光凭一个信息卖好同盟,闲闲在一边看戏随时准备抽身而去的人,没资格控诉盟友过河拆桥。”
——就像昨晚和她联系过后,转眼又把消息卖给其他帮派,好在她熟悉莫玉的性情,早有防备,甚至利用起来狠狠削了同盟一刀。
“杜若,你这是帮他们抱不平,还是为你自己?听起来怨念很深重啊”
“我只是可惜昨晚的大餐,没让你和沧澜阁枫叶山庄一起感同身受而已。”杜若假假地可惜。
“确实可惜,不过你也算达到目的了,我们分裂之后,为了血旗盟,谁都没有时间精力腾出手来对付明部——即震慑了大部分人,削弱了血旗盟,又分裂了我们的同盟,一箭三雕,还有谁比你算得更深?”
杜若不奇怪莫玉看出她的利用,都走到这一步了,假如他还看不出,杜若反倒要怀疑他是不是莫玉了。
但她也不接受他装模作样地指责,“你不打坏主意,怎么会落入我的算计?”无非是她藏得更深,技高一筹罢了。
“非战之罪,我自认把所有能利用的资源充分利用了,要不是你的毒药太过破坏平衡,胜负尚未可知。”
杜若冷笑,终于露出真正目的了,不就是想探听幻海莲生的来历吗?
正好,她也有“惊喜”要告诉他——不然她浪费大好的不眠时光,顶着个红得发黑的形象,在这里等什么。
“你不用激我,不错,这么破坏平衡的东西,不是现在应该出现的,我手上也只有这么一瓶。”这一点,遮遮掩掩也没用,以莫玉的智商,恐怕心里早有定论,不过是想侧面探探她的反应,确定情况而已。
但杜若这么直接的回答,反而令莫玉不安
“我有不好的预感。”
他这次联系,无非是要找杜若探探那蓦然现世、让十几万人卷进暴*的毒药的消息,更担心她手上还有另一份毒药,令他投鼠忌器。
假如杜若兜兜转转,莫玉尚觉安心,但现在毫不犹豫地爽快回答,以杜若未雨绸缪的性格,不会没有后着。
想到杜若为报复血旗盟,将十数万有关无关的人卷进暴*的手笔,震撼惊叹尚未过去,莫玉不得不严阵以待。
杜若轻轻笑起来,一夜筹谋计算、独撑大局的身心疲惫,因这句话消散不少,她伸长双臂,舒展一下筋骨,回道:“真荣幸你对我竟有了这样的觉悟,在下很高兴地通知莫副帮主,虽然大范围毒药没有了,但如果不出意外,嘲风粉将在不久后面世——嘲风粉是什么,你还记得吧”
——杜若在“人性的救赎”中得到的药方,悬在江城帮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上涂抹的毒药,之前由于等级问题,杜若一直没有学,但有了云子崖以后,情况就不同了:这也是杜若为什么花费苦心,要把云子崖收下的原因。
半晌,莫玉回道:“我明白了,江城帮上下所有人,不会参与到追杀明部的事情中。”
“你那边动不动手无关紧要,我只需要你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而已,剩下的由他们自己选择好了。”
莫玉苦笑。
他们有得选择吗?杜若甚至连出气的对象都帮他们选好了一边是打磨好爪牙的饿狼,一边是被打得半残的老虎,三大帮派即使被杜若坑得憋气,也没人会先冒头动明部——那些外人不比他了解杜若,她昨晚的整盘手段,恐怕把整个游戏上上下下的大小势力都震慑了一遍——既然明部不能动,就只好一致把枪头对准血旗盟了。
这何止是祸水东引,更是借刀杀人,驱虎吞狼
杜若还指控他惯于利用,整盘棋局,她才是将各方势力利用得最彻底的人:合纵、联结、制衡、打压、分化、驱使、吞并、引导……连无关的围观者都成为她算计中的一员,可说是算无遗策,他那一点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小手段,比起她来,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如果说最初听到成都那边的消息,还不足以让他警醒,那么等真正看清杜若的整盘棋局,莫玉就难以遏止地产生一种危机感:杜若,进步得太快了——该说压力使人成长吗?还是她实在太有潜力?
长此以往,杜若迟早会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物,何况她身具神秘背景,并不缺乏展示能力的舞台,莫玉有预感,自己总有一天会和杜若在现实中碰面,到那时……
莫玉开始正视起杜若所代表的身份和能量,即便是为了她之于江城的意义,也不能和她交恶,何况她的能力并不止于此。
想到自己在此之前和江城的一个赌约,也不失为一个低头和好的契机,虽然落于下风的感觉,令习惯掌控局面的他有点不快。
明确目标后,莫玉开始释放善意,修复关系,当然最开始不要表现得太明显,以免杜若多疑发作,产生抵触。
他接着上一个话题道:“沧澜阁和枫叶山庄那边,我都有渠道通知,不过十八重云会的万里云天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这次事件他们没有参与。”
“与其相信你没有在十八重云会里安插眼线,我不如合理推测,你是在背地里,给沧澜阁和枫叶山庄告私状”
“这不是帮你明确一下打击目标吗?就凭他们昨晚的小动作,我想你不会轻易放过的。”
“如果事实和你说的一样,那么昨晚损失的人手,已经够他们记住教训了,剩下的,以后慢慢计较。”
杜若可以想见,昨晚成都城中还有沧澜阁枫叶山庄的人,虽然那一次大手笔失败了,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放弃了血旗盟和六扇门的鹬蚌相争,既然打着两边得好处的主意,安排足够多的人手是免不了的。
可惜最后大部分人被毒倒,剩余一些侥幸逃过的,想必也被后来不可收拾的混乱卷了进去,让沧澜阁枫叶山庄不但没占到便宜,还损失惨重。
——原来昨晚主要外援来自沧澜阁和枫叶山庄。
杜若笑纳了这个消息,知道莫玉是有意泄密,让她把枪头对准两帮,好拖拖他们的后腿,让江城帮在分吃血旗盟这块蛋糕的竞争中得利。
“那祝你玩的愉快。”
“彼此彼此。”杜若微微一笑,白光升起,淹没了她的身影。
关上聊天框,莫玉在原位上坐了一会儿,放在案上的右手虚握,微拢的眉峰若有所思。
一室静寂。
久久,一个外接通讯转接进游戏,莫玉报出三道密码后,通讯权限才被开放,“阿翰?”
“是我。结果怎样?”
就知道程翰找他不是为他,莫玉轻叹一声,长指在案上敲了敲,有些不快道:“你赢了。”
对方轻笑起来,“愿赌服输,我希望我回来后,可以看到杜若在帮里。”
“行了,我没有老年痴呆,没事你可以滚了”
用军方绝密频道来泡妞,亏他做得出
三千字。江城冒了一小头,夏天暂时还在潜水中。
推文。《狩神曲(无限恐怖同人)》作者扎姆卡特。**无恐同人,女穿男,已完结。不知大家对无限恐怖的同人有木有爱,但我曾经有饥渴到连五万字都不放过的时光。这文曾被我三过而不入,因为主角那看起来萝莉和玛丽苏同在的名,但真正看下去后越到后面越精彩,作者独立发展出立于原著的一套理论,逻辑合理创造力非凡,私以为是无恐最出色的一篇同人,没有之一。强推
第二百七十三章邀请
花了整整一个白天补眠,晚上上线时,有关成都一役的新闻帖子已经甚嚣尘上,占据了官网论坛首页的绝大部分版面,等她来到论坛,迎面就看到自己的游戏形象一袭白裙散着黑光,冷若冰霜地占据了版首。
网页往下溜,杜若下线前上传视频的那个帖子,已经被版主加精置顶,帖子前的五颗红星一闪一闪,显示该帖的点击过亿,千万回帖尚在不断增加中。
杜若在里面潜水大致浏览了一下,不出意外毁誉参半。
有不少昨晚被卷进暴*的玩家,拖家带口地来踢馆大骂,崇拜者和辱骂者在帖子下展开口水大战,几乎淹没了其他帖子。
《武》的官方论坛与账号采用绑定模式,杜若发帖时没有匿名,依然有人怀疑杜若的身份和发出视频的用意,毕竟虚拟网上黑客横行,不无管理员权限被黑、有人冒名顶蘀的可能。
但下面很快又专业人士,舀出杜若在比武大会的视频与她这个视频中的声线进行比对,完全确定视频的拍摄者为第一女神本人,更有人匿名顶贴,上传了一份杜若和闻人白交谈的视频,从角度看,应该是同在楼顶的人,趁他们没注意录下的。
确定杜若身份后,帖子更为火爆,有崇拜杜若追求个性的潮人们喊出了“复仇女神”“铁血女神”等称号,也有不少枪手认为杜若毁坏了女神的形象,欺骗他们感情等言辞,言称杜若心狠手辣、表里不一,颇为煽动了一些人。
大众舆论和杜若想的大致差不离,普通玩家哪里了解这次战斗的起因背景,最多只当成一次热闹来看,唯有那些了解内幕的人,才会知道杜若此举的用意和警告意味。
但无论如何,杜若这次出格的举动,招致了一大堆眼球和翻倍增长的关注度。
刚要关上论坛进游戏,系统提示有邮件,还一次两个。
杜若给邮箱设置了非好友不接,否则每天清理邮箱都得花半天功夫,漫不经意地打开一看,发现竟是官方发来的邀请,一份是代言人邀请,一份是请她去做比武大会颁奖闭幕的玩家嘉宾。
代言人邀请附了合同样本,版式和上一次类似,只是身价报酬方面上涨了一些,后面加了一条备注:如有意向可以面谈——意思是有限制地放宽条件,接受只有选择——看起来比上一次的邀请有诚意多了。
可见在这短短几个月中,杜若在游戏里的影响力和受关注度上涨了不少,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和昨晚的事情不无关系。
再看另一份比武大会闭幕式嘉宾邀请函,之前杜若身为生活玩家代表,并没有接到过邀请函,比武大会的总决赛和闭幕式就在明天,可见这封邀请函是临时发出的。
而成都一战今早刚结束,晚上上线就收到邀请函,杜若对游戏公司的工作效率刮目相看,一边嘀咕着,一边写了两封拒绝的回函。
一上线,好友栏疯狂跳动,打开一看,除淡青叶子的日常问候和老书的循例回报之外,箫声依旧、莫玉、六扇门众人甚至闻人白的头像,都在跳个不停。
杜若有点不妙的预感,但她所处的位置也不大好——由于早上城卫在大街小巷抓人,她没有离开天上人间的屋顶,一个大黑名分外显眼。
所幸现在已经是晚上,不仔细看倒看不出杜若身上的黑光,不过以她现在的黑名和负三千多的道德值,只要接近府衙城卫就会被抓就是了。
没时间易容,杜若蒙了面用最快速度下楼,还是被一些聚集在下面瞻仰战场的玩家发现,被人指称:“大黑名”
红名红到杜若这种程度可不容易,街边惊现黑名,一时群情纷杂,大家议论纷纷。
“是个女的”
“不会是第一女神吧”
“她跑了”
“快追”
使出吃奶的力气,杜若走街串巷,连续换了三次易容,才窜进一个民宅小院里,甩脱了后面的尾巴——擅闯民宅,道德值又被扣掉…
早上还亲手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安坐泰山冷眼旁观,晚上马上被追得火烧屁股,杜若暗叹报应来得快,打开信息阅读。
最先当然是箫声依旧的,一共四条,一看之下,杜若就有些坐不住了第一条问她在哪,上线召唤他,第二条说他把云子崖安顿在成都六扇门公用的房子里,大概是也想到了她的黑名,担心遭血旗盟围捕,让她躲到那里避风头,当然最好可以做传送阵回长安,他安顿好其他人马上来成都接她。
第三条说他已经到成都了,和上两条不过相隔二十多分钟。
饶是杜若自认铁石心肠,看箫声依旧默不作声地帮她考虑这么多,心中也有几分软化,然而还未仔细品尝心中的酸甜滋味,下一条信息又将她重新拉回现实:“九问的事我会处理,你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暂时不能离开成都,在家里等我。”
显然,发信时箫声依旧已经离开了成都,能让他放下她这边的事情,以如此郑重的语气告诫她,可见事情不同一般。
杜若刚轻松几分的心情再度拉紧。
明部其他人的信息都是平安信,他们各地分散,一方面为躲避有人冒着大风险刺杀,被人一锅端,另一方面也为了专心练级,大部分人宣布闭关,并且关上了私聊。
今天是比武大会半决赛,如无意外九问该在长安,杜若心知询问其他人也不会得到有用的消息,于是和箫声依旧一样,发了一个安抚信息过去,让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以恢复实力为首要目标,其余事情有她和箫声依旧处理。
打开闻人白的聊天框,他的信息马上让杜若将事情描绘出大致框架“动九问是不是我和越千军的人,具体是谁,我和越千军会给你交代。”
——有暗部的人刺杀九问,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结果,但这无疑是一个讯号:窥视六扇门的人,并没有因杜若的震慑而完全收敛。
对此杜若并不意外,暴力能震慑大部分人,却不能震慑所有人,只是她没想到对方出手来得这么快,还恰巧挑中了刚刚和明部结盟的暗部中人做楔子。
由于她和闻人白交谈的视频被公开在网上,有心人都能知道目前明部和暗部的关系,杜若很难相信对方选择暗部中人是个巧合,此事一出,两部关系顿时有些微妙。
正如杜若之前所说,两部的联合可说是时势所逼,双方的内部声音都并不一致,虽然处于合作初期,然而别说是蜜月期,甚至连基本的信任都还不能做到,于是这关系便有些如履薄冰,双方的态度十分关键。
成都一战被后来的大暴*和杜若引走风头,但明眼人都知道明部受创极重,平均每人至少挂过一次,武功等级熟练度上更不可计算,可怕的是,这还是明部整体水平的下滑,很难不让人心存觊觎,就是暗部的人,在此消彼长下,也未必能对明部心服。
尤其明部大部分人闭关蛰伏之后,游戏的均势顿时失衡,人们将目光聚焦在还在江湖上露面的寥寥几个明部成员上,于是就问被刺的情况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所幸闻人白的品性尚可信任,显然暗部的另一个魁首越千军也和他通过气了,两人态度一致,铲除掉这棵分岔的苗头。
但杜若尚未完全放心,因为对方既然选中暗部为切入点,显然不是好对付的。
眼下游戏里波诡云谲,杜若在成都一战里得罪太多人,幕后黑手的可能人选太多,敌在暗,我在明,假如类似情况在出现几次,两部间薄弱的信任就会绷断。
何况明部此时明显弱势,假若幕后之人有正常以上的智商,只针对明部发动袭击,闻人白即便想援手,时间一长,也未必弹压得住底下的人——在此之前,两步还是敌对关系,否则九问这一次明显的借刀杀人,不会这么容易成功。
两部关系一旦破裂,且不说关系会更加恶化,明部也会独力难支,陷入危机。
最令人恼恨的是,杜若千算万算,把所有方面想到了,自以为短时间内高枕无忧,独独没料到破绽会在内部产生,偏偏她即便想回击,也找不到目标。
这简直是对她计算筹谋的一次赤luo裸的嘲笑,尤其这件事恐怕很快就会街知巷闻。
杜若脸色奇差地打开莫玉的信息,有色眼光下,便感觉莫玉的言辞多了几分假惺惺:“九问的伤势听说颇为严重,真是可惜,但愿他不会缺席明天的总决赛,否则明天肯定会失色不少。”
状若彬彬有礼的官方言辞结束后,口风一转:
“杜若你要回襄阳吗?我可以派人去接你,只要你不接近城主府和衙门,保证绝对安全,畅行无阻。”
杜若有些意外莫玉的雪中送炭,更意外他似乎不打算向她索取代价,而且这邀请听起来,怎么颇有一些殷切的味道呢?
三千字。今天上吐下泻,真杯具t_t
第二百七十四章纠结
当杜若站在传送阵中,眼之所及都是属于血旗盟的蓝灰色。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带着恶意,却无一人出声或动手阻止,眼睁睁看着她这个浑身散发着黑光、造成血旗盟今日状况的罪魁祸首消失在白光中,只因为护送她的独醉等人亮出了江城帮的标志,杜若明白血旗盟算完了。
支撑一个帮派凝而不散的精神已经消失,她的目的达到了。
昨日还风光无限、踌躇满志的血旗盟,今天已经被预见他日解散的未来,作为直接促成血旗盟崩溃的始作俑者,杜若的心情分外不同。
熟悉的景物建筑出现在眼前,独醉、醒月、风雨飘摇和海天一色几个的默契无需言语,弧形包围在她面前,周围的人群自动退避出一片空地,传送阵附近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小,安静得诡异。
也许是黑名的缘故,杜若觉得今天成为众人焦点,压力格外的大。
“威武”
“女王”
“偶像”
“第一女神”
声音轰的一声爆炸,人们手舞足蹈,更有前排的人夸张地单膝下跪,作出恭迎女王的动作。
独醉等几个相视几眼,齐齐分站两边,作出标准的骑士礼,微微低下高昂的头,阳光下精美的护甲映着兵器上的流苏,颀长健美的身材引发无数尖叫。
“欢迎回家”
人们大声欢呼。
“凯旋凯旋凯旋归来”
“恭送女王回宫”
……
混乱的呼喊逐渐汇集成一个声音
“恭迎女王凯旋归来”
“恭迎女王凯旋归来”
“恭迎女王凯旋归来”
欢呼声汇集成雷鸣回荡在传送阵上空,节日般庆贺的声音引来更多的人加入,有人点燃烟花爆竹,毫不统一的零散烟火是人们发自内心的喜悦,渀若盛大游行的场面是适逢其会,却造成了万人空巷的局面。
杜若额头微微沁汗,抬手轻挥,从容镇定的微笑下是一个不淡定的灵魂。
本质上她仍是一个小市民,为求生存可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学会,在万人瞩目下像政客一样作秀——前者是为了求生,后者是为了利益,她的成长环境决定她的人生观已经定型。
这就是她和莫玉本质上最大的区别。
被包围得密不透风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裂出一条大道,白衣银甲的江城帮风纪队分成个纵列,两两相对,枪尖斜指。
踏踏的蹄声昭示着主角到来,莫玉轻提缰绳缓马轻裘,坐下那匹长着独角的坐骑矫健俊美,黑色的大眼祥和温润,如同从神话中走出。
杜若从莫玉出现便垂下手,众人只见两人互相凝视,直到莫玉下马来到杜若面前,依旧默默无语,目光相对渀若含情,皆为这唯美的画面捧心,却不知两人的私聊里进行着如下对话“场面好大啊,你弄的?”
“不是,我也没料到,临时出演。”
“付我宣传费。”
“……好。”
杜若娴雅地笑,莫玉温柔款款地捋了捋她的鬓尾,轻柔地将她抱上马,然后一跃落在她身后,利落潇洒。
周围爆发出口哨和欢呼,众人尖叫两人的名字,莫玉亲昵地环着杜若的腰,配合大众需求一番作秀,即兴演说鼓励几句,带着手下退场。
莫玉这匹独角兽矫健不凡,脚力远在其余人坐骑之上,刚出城门不久便抛开其余人一大截,而背上的杜若尚觉如履平地,显然留有不少余力。
莫玉有意和杜若独处,放开约束,纵马奔驰,路过的景物被拉成飞逝的线条。
“做个公众人物可真不容易”杜若心有余悸。
“习惯了就好,甚至时间久了,你会爱上这种感觉。”
莫玉的声音在头顶传来,中提琴的声线穿透力极强,在风中都未曾消散。
杜若笑笑不语,人贵自知,她或许有隐于幕后操纵局势的潜力,却永远不会走到台前被万众注目,不仅仅是因为成长环境,更因为她目前的处境——越少人关注她就越好。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就好了——这句话杜若只在心里想想,却不会对莫玉说出来。
莫玉不知道杜若在想什么,但现在这种没有针锋相对的氛围,对他们目前的关系来说,还算一个好的谈话开端,当然这与杜若的配合不无关系——所以他认同杜若与自己的同一类人,永远知道进退取舍,以目标为第一衡量。
杜若的衣角掠到他胸前,月白的丝裙被黑光映得如黑夜里的朦胧月影,难以想象这黑光在白天会有多么显眼。
“你这种情况,起码是千人斩了吧……黑名要洗多久?”
杜若的黑名程度出乎莫玉的预料,却也不无欣喜,起码和江城的赌约可以顺利完成了。
“不做任务的话,大概三个月。”准确的说,是两千三百七十六个小时,系统算她杀了两千三百多人。
黑到这种程度,后面有没有来者不知道,但目前尚无前例就对了,公测以来,红名榜上的最高纪录是二百七十四人,现在这个纪录被杜若十倍刷新了,想必短时间内不会有新的刷新纪录。
莫玉胸腔震动,“你现在这种状况,还是尽量呆在青谷吧,刚好现在帮里的仓库空虚,你也能洗黑名。”
“看情况吧。”
杜若无可无不可,其实她这种情况最好是挂一次一劳永逸,生活技能不会因此掉级,但黑名惩罚太重,掉个十级二十级对杜若来说无所谓,但只练到七层的孤野心经说不定会被直接洗掉,顺便连累易容术,杜若可不敢冒险。
莫玉见杜若兴致不高,笑道:“还担心明部那边?需要我帮忙吗?”
“你会不帮吗?”杜若渀佛看穿莫玉的用心,仰起头。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道
“借势”
“借势。”
莫玉挑眉,杜若淡笑,眼中都是了然。
莫玉所说的借势,是目前弱势的明部借江城帮之势,拉一个靠山稳定局面;杜若说的借势,是志在血旗盟的江城帮,借杜若与明部之势,拉着名正言顺的大旗,介入针对血旗盟的瓜分中,占据道义和舆论的优势。
这是条件互换,也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交易,要达成这个目的,首先必须让人们将江城帮和六扇门联系在一起,而没有任何理由,比杜若的身份更合理。
正因为杜若想明了莫玉殷切背后的用心,此举称得上两利,才会同意会襄阳,并且在传送阵处配合莫玉作秀。
——今时不同往日,商业村的各个要素皆已成型,明部的弱势只是暂时,有了嘲风粉后,杜若已经不再需要如履薄冰般地防备江城帮这只猛虎择人而噬,可以更大地放开手脚,和江城帮的暂时联合便是一例。
当然这也是莫玉的一次试探,空口无凭,假如杜若推拒这双赢的提议,莫玉恐怕要反过来怀疑杜若是否心虚。
莫玉畅笑起来,醇雅的声音带着轻快:
“杜若啊杜若,我还没心服你的谋算,却不得不佩服你的心胸了”
不是什么人都能在以生命为威胁压迫过后,在一朝得以翻身的时候,还能忍下积郁,明知地作出最佳的选择的——那不仅仅需要理智的决断,更需要足够深厚的胸怀和城府。
哪怕与男人相比,杜若的忍耐和心智之坚,都胜过大部分男人太多“你进步得这么快,我会忍不住后悔,”莫玉今天不知为何颇有几分放纵,失去平时的自持,撩拨杜若,“后悔把你放手给江城了”
杜若身体一僵,然后放松,冷静下来便怀疑莫玉的用心,平平扫他一眼,警告道:“不要得寸进尺。”
青谷谷口近在眼前,莫玉收敛了笑声,转回正事,“帮里马上要有个半年纪念宣传片,你定个时间……”
杜若抢先跳下马,甩手离开,留下一句,“再说吧”
胯下的独角兽轻踏两步,啾啾清鸣,莫玉看着杜若远去的背影,清俊的脸上失却一贯的温和:拉开了空间和距离,也并没让杜若的心软化几分……将程翰和她撮合在一起,到底是好棋还是坏棋……
另一方,杜若转过院墙躲开背后的视线,第一时间给箫声依旧报平安:“我到青谷了,九问伤势怎样?”
“没有太大危险,但不乐观。”
“能把九问伤到这种地步,暗部有这种实力的人应该不多,你知道是谁吗?九问明天能上场吗,对手是谁?”杜若皱起眉,猜测可能的动手对象。
“放心,这事我有分寸的。还有,你要注意好安全,不要乱跑,出去也要带着人。”
杜若为这种叮嘱小孩般的口气失笑,又有些甜涩,出口却是,“好了好了,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你去忙吧。”
“嗯。”
竹影下,箫声依旧关上聊天框,轻轻叹了口气。
身后有轻轻足音传来。
“和你的女神说完话了?”清亮爽利的女声里不无酸意,一双清丽眼眸分外传情,“重色轻友完了,就快点给我回复吧”
“那麻烦青虹你转告二族老,这次驱逐入境者的行动,我就不参加了。”
平稳的男声刚落,女子惊诧道:“什么?紫微你不去了?”
“慎言”箫声依旧皱眉,“我不想因泄露代号把我们两个送到司刑处”
三千字。介是伏笔,有关现实的伏笔啊伏笔。
推文。《疯狂的硬盘》作者银河九天。主站黑客文,单女主,已完结。看简介会认为这是一部yy文,实际上也确实是yy没错,但并不是那种金手指开得不可控制的yy,作者在合理详实的现实框架上,充分挖掘yy内涵,在有限制的条件下将想象力放到最大。作者语言幽默,情节勾画别具风格,令人充分享受yy文的快感,最重要的是里面没有过多泛滥的美女,让人看了倒胃口。黑客文是我比较喜爱的一类,并且看得出作者很用心,越到后面写得越好,很有诚意。强推
第二百七十五章程翰觉醒
冰凉,寂静。
在昏昧无声的意识里,在醒来的前一刻,渀佛时间停顿,空间中只剩余他一人,以自己为中心,无数星辰幅散分布,星河茫茫,无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