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重生之武林新史》》 · 水漫 · 2026-07-25
“以侠义的名义,你们去死吧!”
丘平心中是很不舒服的,为了自己的宣泄,他已经快要变成杀人狂了。他绝对不是专门待在这里来行侠仗义的,这一点赵玉最清楚,其他诸人也略有所觉。可是这并不妨碍他的侠名在西域大地上远远地传扬了开来。
“以侠义的名义,你们去死吧!”是丘平动手杀人前的呓语,也是他唯一的安慰。在一个尊重生命的人的眼里,这样不经审判一概通杀简直是不可原谅的事情,即便那些人该死。
西域马贼里有一伙势力最大的叫“沙蝎”,他们的领袖是一个外号叫“蝎虎”的中年男子,此人不但武功高强,智计亦颇是高明。
几个月来西域群贼已经被丘平杀得心胆俱丧了,而“沙蝎”则是丘平光顾得最多的一伙贼人。
蝎虎岂是束手待毙之人。有一次,他便集中了西域马贼中所有的高手对丘平设伏,丘平果然中计陷入重围。
陷入狂暴中的丘平爆发出的能量超过了群贼的想象,他不但杀出了重围,马贼中的高手也泰半被其击毙。虽然他在这次突围中也受了重伤,却再也没有任何人敢于追击。
这一役让他在西域大地上威名远扬,西域马贼来自各个国家,西辽,西夏,金等无不有人在此。丘平没有先在大宋混出名声,却是先在异国打响了他的字号。
这一次丘平伤得不轻,将养了近一个月才恢复过来。这天,他正好完全复原,于是来到屋外看铁维扬练功。
正教到铁维扬如何体会风云的真意,如何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时候,忽觉体内混元真气大盛。丘平止住话语静静地站立,终于来了吗?
他只觉得体内真气不停地冲击着头部诸穴,这一次却没有任何烦躁感。过了好一阵,就似水到渠成一般,头部诸穴豁然而通。混元真气在脑后玉枕穴处形成了一个旋涡不停地旋转,数息间旋涡越旋转大,越旋转深,上气海就此形成。
丘平仰首望天,那天还是湛蓝清澈,而他却觉得不知是高或远。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原来能看到这么远的,这种感觉玄妙难言,就好象在望着天空的时候,目光能够不住地穿越时空。
“维扬,跟我去大宋吧!”丘平仰首望天,却在和铁维扬说话。自己出来得够久了,是回去的时候了!
这一天,“沙蝎”的巢穴一片紧张,丘平终于还是找到了这里。蝎虎握紧了手中的大刀看着丘平,没有办法了,唯有决死一战。
“我要走了!”出乎蝎虎的意料之外,丘平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我的徒弟叫铁维扬,他想留在这里继续锻炼,或者有可能是想报仇。你知道吗,他以后一定能成为绝顶高手的。但是在他二十岁以前,我不希望他出事!”丘平就象在和蝎虎拉家常一般的娓娓道来。
“虽然他还小,不过在这里,只要你不参与,我相信没有人能伤害到他。所以,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承诺,作为我今天不杀你的理由!”丘平直视蝎虎。
蝎虎感觉到了这个少年的不同,以前的他就象一颗雷,虽然威力无比,却有破绽可寻。可是现在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完全不同了,那就想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只是面对面地站着,已经让人兴起了一种无力感。
“好!我蝎虎岂是不识时务之人。李少侠,我蝎虎发誓,在铁维扬二十岁前绝不会参与针对于他的攻击。不过如果他主动来找我的麻烦,沙蝎也不能不反击,要不要动手你看着办好了!”蝎虎沉声道。
“嗯!这样也够了。蝎虎兄,我走了,给你一句忠告吧,你若执迷于马贼这个行当,终究会死在我那徒弟手中的,你好自为之吧!”
丘平说完飘然而去,只留下了一脸复杂神情的蝎虎和一众长透了一口气的“沙蝎”群匪。
卷二终
一 霹雳闪华1
绍兴九年,秦桧不顾赵鼎,胡铨、韩世忠、张浚、王庶,岳飞,李纲等反对议和的上书,签订了第一个宋金和约。赵构怕事,装病躲进宫中,由秦桧代行皇帝职权,跪拜在金使面前,签字画押.
自此,秦桧完成了他“南人归南,北人归北”的政治主张,中原大地由沦陷区彻底成为了金的领土。消息散出,天下沸腾。
此时李丘平却孤身一人正赶往衡山。
铁维扬想留在西域,丘平也不勉强他,反正教他的东西已经很多了,没有个四五年的艰苦锤炼,任他聪明绝世也休想有成。
五德园的情况非常好,已经不需要丘平再亲自打理。本来杜青峰想和丘平一道来大宋走走,不过他练功却正好到了一个紧要关头,于是二人便约好日后再会。
至于撕风,丘平还是不愿意他进入到人世间,在一番依依惜别后,把他留在了大草原上。
丘平怎么来的西域还怎么回去,他仍然是用两条腿在赶路,不过这一次却是轻盈快捷了许多。
自从迈进了混元功的第七重,丘平觉得整个人有了很大的变化。虽然第七重的混元功在真气的“量”上并没有增加,而仅仅是进一步扩充强化了经脉,从而使内功的威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但是丘平仍然觉得在无形中,武道的境界得到了很大的提高,而本人某些方面的能力也有了较大的改变。不过那仅仅是一种感觉,具体是什么又不能清晰地描述出来。
路上无事,丘平就又思索起武学上的道理来,他的思维十分地活跃,不管身体处在什么状况下,不停地思索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风云八抓已经渐渐成形,再想进一步探索有点困难。在对这路功夫的摸索中丘平对于天人合一的道理又有了许多的体会,现在他回过头来又开始思索最初设想的将雷电融入武道的诀窍。不过再去尝试左右手互击的事是怎么也不敢做的了。
思来想去终不可得,真气的能量和电的能量始终不属于同一类,电的正负也明显不是真气的正反。要想练出这路功夫,最大的难题就是怎么将本身的真气转化为类似电流的能量形式。
头绪是有了,家也到了。这天,丘平风尘仆仆地终于回到了家门口。
“呼,呼,呼”。
还没进门就听到家中传来的破风声,显然是有人在院子里习练一路刚猛的武功,而且功力颇深。丘平心中一动,他也不敲门,直接就从围墙上跳了进去,果然就是武山在练习自己教他的那路兵家拳法。
丘平顽心忽起,他放下手中包袱,也不说话,冲上前就是一拳向武山打去,用的正是那路没有起名的拳法。
武山正练到酣处,忽然见到一人向自己打来,武功路数竟然还极是熟悉。他不假思索,展开拳路暴风骤雨地向来人还击过去。
丘平一边和武山对打,一边暗自赞叹。武山将这路拳法练得纯熟之极,而且还添加了许多深合拳理的变化。自己若是不持内功又单凭这路拳法与其过招,还真是难以将其击败。
而且他内功的进步亦是极快,现在的武山大概已经有超过了衡山师授弟子的水平了吧!仅仅一年之间,一个人的武功竟然能进步得如此之速,就是丘平也只有赞叹的份了。
“师父!”
武山已经看清楚了面前的对手是谁,他马上收起拳路恭恭敬敬地跪在了丘平的面前。
丘平哈哈一笑将他扶了起来,“不错啊武山!功夫练得不错。”随即又问道:“我父亲呢,去镖局里了吗?”
进到家里已经好一会了,打斗声家里的人肯定能听到,父母居然一个都没出来,这就让丘平有些奇怪了。
“小少爷!”武山还没做声,一旁李坤接上话。
“少爷是去了局里,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主母回唐门去了,好象是说唐门出了点事故,唐门家主让回去商议点事情。”
“坤叔好!,您老身体还好吗?”既然已经回家,丘平也不急,便和李坤拉上了家常。名义上是管家,但李坤毕竟是长辈。
没过多久,李胜宾从镖局回来,见到儿子平安回家,饶是他性情沉稳也是激动起来。父子二人久别自然有许多话要说,不过两人性格颇有类似,对视良久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李坤老练,他在旁说道:“小少爷赶路想必早已饿了,不知是想在家里吃饭还是去外面吃?”
“嗯,说的是,我和丘平出去吃吧,顺便咱们爷俩好好聊聊!”李坤一说完李胜宾就回过神来。
于是李胜宾带着丘平到了衡州府最大的酒楼,父子二人点了几个小菜,要了几斤老酒便喝将起来。几两酒一入肚,二人的话头便也打了开来。
“娘亲回唐门了吗?”丘平问道。
“是啊!唐门最近和峨眉派起了点冲突。不过这个事是不足以让你娘回去的。关键是唐门内部对峨眉派矛盾事件的处理上产生了很大的分歧。你娘是唐家嫡系,唐门专门派了人来请,她也不好不去。”李胜宾边喝边说,浑不在意。过了一年他越见沉稳老辣。
“峨眉派!冲突大不大,峨眉派不是六大派之一吗,唐门会不会吃亏?”丘平放下酒杯。这事可大可小,峨眉不但是六大派之一,武学大宗师,号称武林第一高手的无量真人就是峨眉中人。
“喝酒,喝酒,你紧张什么!你以为唐门是软柿子吗?你娘亲她家里,嘿嘿,厉害着呢!我跟你说,只要无量真人不出山,今天的峨眉派就是两个也不是唐门的对手!你以为天下第一世家是吹出来的,天下人都道唐门这些年活动的少了,就以为他们弱了,真是大错特错。”
李胜宾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后接着道:“武林中有两个门派,他们的武功单为杀人而创,丝毫不留余地。这两个门派的弟子行走江湖的时候,由于武功本身的问题杀伤极多。要知道武林中人向来是死要面子,个个都是不见棺材不嘴软的人。但是如果遇到了这两个门派的人,若是一言不合而动手的话,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这两个门派的门人向来就是天下最得罪人的,他们的掌门人为了避免结仇过多,通常都会每过一段时期就下禁足令。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两个门派吗?”
“一个当然就是唐门,唐门的暗器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决杀,施用暗器的人自己也是没法控制的。”丘平答道。
“另一个呢?你应该是见过的了!”李胜宾夹了一个鸡腿给丘平又问道。
“莫非是,昆仑派?”
李胜宾酒杯一顿,“是了!你猜对了。昆仑派的武功!嘿嘿,想必你是见过的了。这两个门派由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销声匿迹,所以江湖上的人并不十分看重。岂知他们每休养一段时间就会有大批更加厉害的弟子出现,其实是武林中最不可轻侮的势力。峨眉派!呵呵,悬哪!千万不要把唐家那伙人惹毛了才好!”
“对了,你小子走江湖也好,做买卖也行,怎么收了个徒弟回来了?我五岳派的规矩,没有成为长老级高手前是不能收授弟子的!你师父没和你说吗?”李胜宾对丘平擅自收徒之事颇有不满。
“还不止一个!”丘平苦笑,“在西域又收了一个呢!”
他于是把如何收的武山,以及被迫又收了铁维扬做徒弟的事都说了一遍。
李胜宾对他在西域的事也有些好奇,于是丘平就索性把一年来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地都说了出来。
“你的混元功练到第七重了?”李胜宾惊喜地问道。
见丘平点了点头,他一把握住了丘平的手腕,一股真气直送过去。
丘平这时才知道父亲的内功有多雄厚,那股真气通透明澈,精纯之极,自己以为内功已经达到了很高的境界,现在看来比之父亲仍是远有不及。
过来良久,李胜宾松开手道:“我原以为你至少也要两年才有突破的可能,现在看来,你当年在修炼第三重进入混沌境界受到的好处,仍然超过了为父的估计。我没有在家里的时候把要突破第七重的异状告诉你,确实是我的失误,好在你碰到了赵玉............”
李胜宾忽然顿住话语,他喝了一口酒又接着道:“你既然练成了第七重的混元功,那事情就好办些了。明天你就上山和你师傅禀明一切,以你现在的修为,长老级的头衔是不在话下的。不过你的两个弟子始终不好安排,他们要是进了五岳派,岂不是成了辈分最低的人了?呵呵!”
想到衡山新收的童子辈分都在武山之上,李胜宾不由笑出声来。
“对了,你的那个什么五德园,收入那么高,又莫名其妙地给了昆仑派两成红利,要是不给咱们五岳派也分点,似乎说不过去。这件事你不要疏忽了,自己掂量着办!”
“是的,爹爹!”
放下了包袱,父子二人有说有笑地谈天说地,这一顿酒从中午一直喝到了太阳落山。二人几乎无话不聊,但是丘平还是注意到了一点。只要提及国事,父亲便轻轻地有意绕过,绝不深谈。
一 霹雳闪华2
次日,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李胜宾本来是要丘平干脆在家多待上一天的,可是丘平挂念张谦父子对自己的好处。既然回来了,怎能因为下了一点雨就多做耽搁。
他也不带雨具,拿上新买的配剑就孤身上山了。白雪送的那把剑虽然是百炼精钢,但在他不停地与马贼争斗中已经有些残破,丘平于是便新买了一把。倒不是他嫌剑破,实在是有点不舍得再用。
习惯性的,丘平又先到了山脚的那片树林处。果然是山林依旧,良朋无踪,时正值暴雨,幻想得遇其人不过是奢望罢了。丘平静静地感怀了一会,然后一声长啸,足下发力直奔祝融峰。
越是上到高处,那天色越发暗将下来。透过雨幕看去,那云层深处不住有金蛇乱闪,闷重的雷声隐隐传来。丘平心中一动,好机会啊!
祝融峰顶,衡山总堂。
“呵呵,你终于回来了!离‘剑出五岳’还有十几天,你的功夫练得怎么样了?混元功莫非练到第七重了?”张谦扶起跪着的丘平,他已经看不透丘平的修为,不过丘平整个人似乎都和以前有了区别,虽然说不太准确,但那必定是在武道上又有了突破的表现,当无疑问。
“弟子有很多事要禀告恩师,不过弟子刚想到一些东西,现在想去外面体悟一下,等会再来向您详禀,望师父您谅解。”丘平对张谦从不隐瞒内心的想法。
“哦,那快去吧,武道修行最重要就是一个‘悟’字,趁着灵机还在,赶快去!”张谦隐隐已经想到丘平说的必定是与现在的雷雨天气有关,他也是大有见识的前辈高人,自然不会拘一时之礼。更何况他对丘平宠爱之极又兼了解极深,丘平的长处就是他的悟性。当年他时时抱剑长思的修炼方式正是张谦最欣赏的。哪一天他变正常了,不思考了,言听计从了,那才是真令张谦遗憾的事了!
丘平来到雷池,雷池是丘平所知道的自然间唯一可以表现雷电能量的地方。
正正地赶上,雷池中果然是金蛇乱闪,暴雷炸裂。
看了一小会,丘平焦躁起来,不用自己的真气和雷电的能量做一个接触,始终不能体会到电力的真正奥秘。
这一次丘平不是来观赏,也不是来寻求灵感的了,他要切实的体会雷电的能量。丘平慢慢地靠近雷池,自然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些,而此时又没有其他办法去感受电力。丘平知道自己是在玩火!
对于自己的心态,丘平也是有些奇怪。用得着这么玩命吗?但是他也隐隐感觉到,如果这一次退缩了,对自己以后的武道修行可能会有想象不到的影响。这种事情没想到就算了,没有机会也罢了,想到了又有机会而却不去做,不敢做,那就证明自己的修炼意志还不够坚定,这一次的退缩就可能会成为自己迈向天人合一的一道不可逾越的心理障碍。
丘平将混元真气提到了极限,他站到了雷池边伸出了右手,希望可以接触到散溢而出的威力较小的部分电力。
老天爷却不肯给这个面子,电光只是在池中窜动。雷池,半步难越也!
不是错觉,天色已经渐渐地亮了起来,那雨也小了很多。雷池电闪,亘古不息,而丘平的机会就只有这一次!
丘平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踏上一步,淡然地将手探入了池中。
不能把握今时,如何掌控明天!
丘平始终保持着灵台的一点清明,撑过了初时的一阵巨大的麻痹和痛苦后,混元真气以及他的身体居然就适应了过来,电流在他周身四处窜动和混元内力即触即离。
这个时候,以丘平的灵觉,已经能感应到电流能量的运行方式了。丘平大喜,于是放开六识,全力感受着这股天地间最恐怖的能量。他不但不再觉得难过,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而在旁人看来就不是这样了,虽然丘平的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只见狂暴的电光在雷池中通过丘平的手不住地窜上他的身体,然后在他的身体上四处乱闪。要不是丘平全身的衣服被烧得乌黑破烂,头发也根根竖起,那似乎就是活脱脱的雷神降世。
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只是过了一小会,天空的浓云已然散开,雷池也恢复了平静。而丘平却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态静立不动,细细的雨丝冲刷着他那被电成了焦黑的皮肤。如果是有人在旁,则可以看到,丘平身体外的那层焦黑的皮肤竟然被雨水冲得从他身上脱落了下来。新的肌肤依然露了如同以往一样健康颜色,只不过白皙润泽了少许而已。
丘平思索了良久,要将内力的能量形式完全转化为电的能量形式是不可能的,除非一开始就是以某种特殊的修炼方法得到这种“气”。不过要去模仿这样的能量运行还是有办法的。
丘平按照设想的方式不停地运转混元真气,忽然间,他猛地睁开眼睛一拳就向雷池轰去。
只听得砰地一声大响,然后就见到刺眼的光芒由丘平的拳锋闪进了雷池。这一道光华在雷池中也好似电流般窜动了几下,然后消失不见。成了!虽然不知道这一拳的威力有多大,不过终归是达到了目的。
丘平喜极而又欲放声长啸,正开口见,忽然看到了自己身上被烧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一声“呀”字就生生地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当真是衣不遮体,万一啸声引来了同门,这个脸可就丢大了!丘平趁着雨犹未停,四周无人之际偷偷地往自己以前住的房中溜去,不知道以前的旧衣服还在不!
还好,自己的房间虽然经常有人整理,东西却是没有动。丘平将自己收拾停当后便又回去找张谦。
“咦,你怎么了,好象和方才有点不同似的?”张谦问道。
丘平经受了雷电的洗礼,生生地脱了一层皮,当真有如炼狱重生。其中的奥妙谁也无法解释,总之是肤色的些许变化使他比从前更显得光彩照人。
丘平于是将方才如何以手引雷的事和张谦说了一遍。
“胆大妄为!”张谦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四个字,对这个徒弟他无话可说了。要是早知道丘平是去做这样的事,他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同意的。大自然的威力岂能轻侮。
丘平没有看到张谦的的神色变化,他接着就开始将自己在江湖上的经历一一道出。由于已经和父亲说过了一次,这一次就说得顺畅圆滑了许多,倒是象在将故事一般。张谦却也渐渐被丘平所说的话语吸引了。
“纯阳这个老没羞的,两成红利,他可真会占便宜啊!居然还说什么下次见了我脸上不好看!呵呵!”听得丘平在昆仑受到礼遇,张谦亦是觉得大为畅快。
“对了丘平,刚才你说这一年里你自创了好几套武功可是真的?不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吧?”丘平的才华张谦一向看重,但要说他能在短短一年中自己创造出好几路顶级武功,张谦怎么也是有所怀疑。
“不敢欺瞒师父,徒儿确实琢磨了几路功夫,至于是不是花架子就有待师父您老人家的检验了。”
“嗯,这里不便,咱们现在就去后山,让为师看看咱们衡山是不是真出了个大天才!”
雨已渐停,到了后山以前张谦和丘平试招的地方,丘平便将一年所得一一施展。教武山的拳法以及腾龙刀法在丘平现在看来境界较低,他也就不在张谦面前献丑了。
丘平先是将战歌剑法舞了一遍,然后放下佩剑施展风云抓。风云抓使到尽处,丘平意犹未足,他于是握爪成拳真气转换,全力向一侧的山石轰去。
只听砰的一声炸响过后,一道耀眼的光华击在了那块石头上,那山石应声被轰得四分五裂。
“请师父指点。”丘平演武完毕,收势静立。
“嗯,战歌剑,风云抓。好功夫啊!最后那一拳就是你在雷池领悟的吧?有名称了吗?”张谦一边称赞一边询问。
“还没有,师父若是认为功夫还过得去,就请师父赐名吧。”
“嗯,声如霹雳,光如电闪,不如就叫霹雳闪华拳吧!”张谦也是文武兼修之人,这等事那是信手拈来,不在话下。
“谢师父赐名,不知这几路功夫可还过得去么?”除了霹雳闪华拳还没有成型,战歌剑,风云抓,那都是经过了实战验证的。丘平明明知道它们的威力,他还是想得到师父的赞许。
张谦点点头道:“都是极高明的武功,你没有丝毫夸张,衡山今后将以你为荣!”
这已经是高得不能再高的称赞了,丘平一阵激动,“那弟子明天就把这几路武功记录下来,与衡山师兄弟切磋可好!”
哪知张谦脸色一黯,摇了摇头。
一 霹雳闪华3
张谦想了一下问道:“丘平,你可有试过将风云抓的招式转化为剑法?”
“试过的,弟子发现,不同的意境要以不同的形式表现出来。不但风云抓,弟子另创了一路拳法,一路刀法,都必须以拳和刀施展。强行融入剑招不是不行,但那是画虎类犬的愚行,境界和威力较之原意相差极远。”
丘平见张谦脸色不对,就又问道:“师父您怎么了,莫非徒儿说得不对?”
张谦长叹一口气道:“你是对的,这个道理为师不是不明白。你的战歌剑法与我衡山剑意颇有相通之处,亦是极高明的剑术。虽然战歌剑在境界上并未超过我衡山剑法,但纳入我衡山武学系统亦是锦上添花的大好事。为师可惜的是这风云八抓!”
“这风云抓目前虽然看上去与战歌剑不相上下,但为师看得出,你施展的时候招意未尽,显然是还没有完全发挥。依照你的思路,这路武功明显就是天人合一的绝世神功,虽然我不敢说这套抓法能及得上祖师爷《剑道》所记载的境界,但发展完全后绝对会远胜我五岳派其它的武功是可预见!”
张谦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我五岳五支派从建派以来一直是崇剑为尊,尊剑为神!咱们派里私下有个说法,‘千般皆下品,唯有练剑高’!所有非‘剑’的武学,在咱们五岳派里向来就是用做印证。自祖师爷剑仙以下的众位先贤更是没有一个人去修炼其它武学的。你的风云抓要是普通武功也还罢了,偏偏是极其高明的路数,这样的武功是断不能被我五岳派所接受的。”
“还有,这次‘剑出五岳’大会,万万不可以此功取胜,你其他支派的前辈甚至很乐意见到你只用一招就击败他们的得意弟子,却绝不能容忍你用剑以外的功夫夺魁。切记,切记!”
“啊!”
丘平怎么也没想到师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本来以为自己所创造的武学可以永载五岳派的典籍,这是他心中极盼望的事情,也是他证明自己的一个方式,哪知道情况却是这样。这个就是门户之见么?简直狭隘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张谦见丘平神情沮丧便拉着他到一旁的山石上坐下,接着又说道:“你还年轻,肯定会认为咱们的门派很狭隘吧!”
他摇了摇手阻止了丘平说话,又道:“其实这种事情在派里并没有明文规定,所以你自己修炼了什么功夫旁人也不会来管你。但是要将剑术以外的武功引入我派,却也并非什么好事。前辈们并非都是狭隘之人!”
见丘平露出不解之态,张谦点了点头,“要知道一个人精力有限。武学一道,博不如精。并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有这样好天赋的。我派剑法精深奥妙,剑仙祖师留下的《剑道》至今没有人能全盘领悟,却又何必他求。”
“对了,说起《剑道》就想起你父亲说要让你升为长老的事了。对于你在外收徒的事情,李师弟是有点过虑了。且不说你并没有传授他们衡山的武功,就是传授了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武林中人收几个记名弟子那是常有的事,不必挂怀。不过你既然把混元功练到了第七重,本身的武功又达到了如此境界,升为长老那也是理所当然的。等这一次大会你夺了剑魁,师父就帮你操办。现在的你的确也是有资格修炼《剑道》了!”
“多谢师父!”对于《剑道》,丘平是向往已久,听张谦说到此处,他的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
“呵呵!走吧,吃饭时间就到了。这几天你留在山上也行,回家也行,好好休息休息,大会上若是失了手,那《剑道》可就别想看了!”张谦站起身来笑着说。
“呵呵,如果对手有师父的修为,那还是会要失手的!”丘平也跟着站起,顺便轻轻地送上一句既狂又恭的话语。
“哈,哈,哈,哈!”
张谦大笑,“你很会说话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莫非修炼混元功还有这等好处!”他丝毫不以为杵,以丘平现在的武功,老实说他这个做师父的也没有把握胜得。
用过饭后,丘平便逐个拜访了衡山的各个前辈及张铮等相熟的师兄弟,又在山上待了一天后便即回家。本来张铮想留下他与其余几个已经定好要参加这一届剑会的师兄弟切磋剑法的,不过丘平想回家将新悟的拳法传授给武山,便婉转地拒绝了。
那武山极具天赋,传授他武功的同时,丘平自己也能从中得益良多。想起上次教他拳法的情景,丘平几乎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衡山山脚的小径幽深宁静,丘平正赶路间,忽然听到打斗声远远地传来,其间金铁交击,显然是武林中人正在械斗。
丘平好奇心起,便欲一探究竟。忽然又听得一声响箭声起,那是江湖救急常用的寻常之物,并非衡山派的箭声。不过,在此处施放江湖求救信号,那不是找衡山的人又是找谁。
丘平绕了个弯,快步赶到响箭声的来处,正正地听到场中人的对话。
“这里荒凉得很,谢琅,你逃了这么久还不是被咱们堵上了,别说衡山的人听不到你的求援,就是听到了又如何。五岳派算什么东西,咱们 帮可从来都不放在眼里。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咱们留你一条全尸就是。”
“好大的口气!”丘平本来想先看看情况,听到其人说话嚣张,他也懒得再判断谁好谁恶。在衡山脚下侮辱五岳派,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场中有三个人正围着一个三十许的中年男子打得正欢,听到丘平的话语便停下手来。
“这位少侠可是衡山高足,适才我兄弟胡言乱语,请少侠切勿见怪!”说话的人大概是三人之首,他一付文士打扮,手持三尺青锋,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虽然他说话彬彬有礼,不过丘平的感觉就是此人很阴险。其人言语客气,却是目光闪烁,显然是口不对心,正在打着什么主意。
“少侠,江湖规矩,谢某既然到了贵派之地,现在便请求贵派庇护。谢某身上带有贵重事物,这君临帮的贼人欲强行抢夺,请少侠这就发信号请贵派高人前来襄助,事后谢某定有重谢!”那谢琅不等丘平说话,便欲以言辞挤住丘平。
丘平听得他口口声声又是江湖规矩,又是贵重事物,还说什么事后重谢,心里立刻便起了反感之意。本来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份内之事,但这谢琅明显是欺丘平年轻,言语间极尽威逼挤兑诱惑之能事,显然是个心胸狭隘之徒。
正欲撒手不理之际。
“小子,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练个二三十年再出来管闲事,活得可能长点。记住了,要管闲事也不要管到咱们君临帮头上来,不然的话,嘿嘿。”正是初时以言语辱及五岳派的那人在说话。
丘平鄂然,世上怎会有如此嚣张狂妄之辈。他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正想着要不要出手教训一下这狂妄之徒的时候,忽起感应。那文士打扮打扮之人毫无征兆地一剑就向丘平刺来。
这中年文士确是心狠狡诈之人,他本来想以言语哄走丘平,却不料谢琅也是江湖上成了精的人物。谢琅的一番言语让他以为自己的计划落到了空处,这里是衡山地界,那少年若是真听了谢琅的鼓动,一支求援的响箭就能引来无数衡山的高手,那时再想半事就难了。
中年文士正转念间又听到同伴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语。于是他断定事情已经不能善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便要趁这少年气极之时一举将其击毙。
丘平终于感到了愤怒,自始至终自己就只说过一句话。这些人你阴我,我阴你,真当自己是个白痴了?面前这个人更是出手阴毒,显然是要将自己一击而毙,好继续进行他们的计划。
只听到“铮”地一下拔剑,声若龙吟,剑光耀眼。
丘平不欲杀人,但是也不想让这些人好过了。
只是数招间,三人便即败北。除了那个没出声的汉子,那个侮辱师门的人以及那中年文士,丘平都让他们受到了不损筋骨而又不轻的伤。
“走!”那中年文士万没料到丘平的武功如此强横,他也不说场面话转身就走。他以己度人,这少年明显手下留情,但谁知道一言若出,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丘平打了莫名其妙的一场,心中郁闷,便欲向那谢琅问上几句。转身看去,只见谢琅眼耳口鼻间忽然流出血来,软软地倒下。
丘平抢上前去将其扶住,心道“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就象要死了一样。莫非中了什么毒,或者是受了什么内伤正好发作?”
虽然不齿其人,但见死不救终归不是侠义中人所为。丘平将其扶着坐好,自己便盘膝坐在他身后,双掌抵住他的背心将一股混元真气送了过去。谢琅体内状况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丘平的脑海中。丘平一凝神间,心下大奇。
一 霹雳闪华4
谢琅体内有数道阴冷怪异的内息在不断地破坏着他的经脉和腑脏,丘平便试着以混元真气去压制这些内息,初时颇见成效,这些内息被丘平的真气一一抵化。
当丘平以为已经消灭了这些异种真气的时候,忽然的从谢琅的周身经脉及主穴中莫名其妙地又游出几丝,这几丝异种真气一经出现就不断吸纳和同化谢琅本身的内力,甚至连丘平的混元真气也被吸纳了少许,然后便和方才一样又开始游走破坏。
任丘平如何催动内力,那阴冷怪异的内息总是此伏彼起,无有尽绝。
丘平刚刚又完成了一次压制后,猛地从谢琅的背上灵台穴处钻出一丝这种真气,竟然向丘平的手掌冲来。丘平大骇,混元真气猛地一收一撞弹开了这丝诡异之极的内息,手掌离开了谢琅的背心。
谢琅受了这一震幽幽地醒转了过来。“多谢这位少侠,我中的是君临帮秘技‘阴魂不散’,此时已然发作,没救的了!少侠不必再多费心思了!”
“阴魂不散,好贴切的名字,好恐怖的功夫!”丘平想起这异种真气刚才诸般的怪异之处,身上冷汗直冒。
“少侠可否帮我一个忙?”谢琅眼耳口鼻中仍是不住流血,他坚持说话,状极惨厉。
“你说吧!”丘平对这个人并没有好感,但其人将死,帮助一个临死之人完成心愿,也是功德一件。
谢琅挣扎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裹道:“麻烦少侠将这个包裹送到扬州谢府一个叫苏婉的丫鬟手里。”
“好!”丘平伸出手去就欲接下包裹。
哪知那谢琅将手一缩,丘平一怔,却见谢琅看着自己,满脸的怀疑之色。
“我还没说谢府在哪里,你如何能找得到?”谢琅的眼睛一片血红,但那不信任的目光却丝毫遮掩不住。
“你不是说了在扬州吗?”丘平不愿意再与一个将死之人生气。
“你,你发一个誓来,一定要亲手把这个包裹交到苏婉手里,其间不能打开来看,否则不得好死!”
“你!”丘平怒气上涌,他一转念间又恢复了平和。这个人的性格就是如此,须怪他不得。
丘平忽然觉得很奇怪,人的心情真的可以影响他看问题的方向。自己听到此人如此小肚鸡肠度自己为小人,初时间怒意腾升,只觉得这人十分讨厌。心情一旦平复就觉得他很是可怜起来。
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自己讨厌他,大可以甩手就走,他手里的包裹是什么当然有一点好奇,却不足以让自己放下原则地去打开。而可怜他的话,就会尽力帮他完成心愿,当然这个誓是绝对不会去发的。
“这个誓我是绝对不会去发的,你相信我的话,现在就把包裹给我,我尽力替你完成心愿。不相信我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只有等你死了之后再从你手里把包裹拿来,去帮你完成心愿。如果这个东西很重要,不能让外人看到,那么你现在就把它烧了吧,我绝不会阻拦。”
丘平淡定的话语让谢琅清醒过来,“是了,他武功如此高强,自己就算在最佳状态也万万不是对手。现在人家只要一伸手,这东西就是他的了,可笑自己还想逼人发什么誓!”
“少侠莫恼,其实这包裹里不过是本不入流的武功秘籍,以少侠的武功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是谢某失态,如此就拜托少侠了。”谢琅不再犹豫地递上包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丘平的这番话让他比听到其发誓更为放心。
丘平静静地看着已然气绝的谢琅。他虽然七窍流血面目可怖,但还是能看出,这个人是含笑而逝的。丘平最后和他说的一番话确实是心中所想,他谈然而坚定的态度终于得到了谢琅这样一个疑心极重之人的彻底信任,使得谢琅能够完全放下牵挂含笑而逝。
能够让谢琅安心地离去,丘平有一种很愉悦的感受。他当然也会尽力去完成谢琅的心愿,虽非亲故,而古人有云: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丘平掘了个土坑将谢琅掩埋,虽然他较之以前更加潇洒淡然,而人死不入土,却还是看不开的。
回到家中,将那包裹放置妥当,丘平便去找武山练拳。要去扬州非短日可回,必须等派中大会过后才有时间的了。
这一次教武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丘平把诀窍教给武山后,武山略一尝试就伤到了经脉,好在丘平发现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
武山的天赋和聪明才智都没得挑,那是一等一的好材料。可是他幼年未得明师,内功底子实在是太过浅薄,较之开窍后的铁维扬亦是大为不如。武山进步虽快,但内功一途,始终是要长年累月的积累,非旦夕可成。
这霹雳闪华拳首先就需要很扎实的内功底子护身,又要有极充沛的真气方可习练,否则未练成之际还要伤及本身。这路武功不象风云抓一般可以以巧补弱,招招都是雷轰电闪,毫无取巧捷径。
丘平大是懊恼,由于自己的卤莽险些就害了武山。帮武山运气通脉后,他一个人在后院中思索,越想越是自责,自己何时才能真正稳重起来!丘平想到郁闷处,不由提起混元真气狠力地一拳向池塘轰去。
一声爆响之后,只见一道华丽的光芒在水面上顺着水纹有规律的闪动,良久方消。丘平看着水面暗思,“嗯,以武山的修为,要想练成这霹雳拳唯有一个办法!”
对于武山,丘平本来是没有打算正式收他做徒弟的。但是在收下铁维扬以后,丘平改变了这个想法。既然他已经拜师,自己也受了,那就要尽一个做人老师的义务,要好好地教导于他。相比铁维扬,丘平总觉得自己亏欠了武山。教武山霹雳拳固然有相互切磋的意思,但是想教会他一门不输给铁维扬的武功才是丘平内心真正的想法。
武山已经有了内功基础,现在却还没有定性。他要学会霹雳拳,唯一的办法就是丘平最初的想法,直接修炼以雷电形式能量表现的真气。如果有可能的话,武山将能够发挥霹雳闪华拳真正的威力,从而也将成为一代宗师。要知道这路武功是丘平自己都没有可能真正练成的。
要想进行这样的计划就牵涉到了内功的创造。丘平很小的时候,李胜宾就告诫过他,千万不要尝试对内功进行修改的尝试。而丘平自己也有过一次可怕的失败经验。虽然参照混元功的修炼方式后,他对于这种雷电真气的修炼方法已经有了腹稿。但那终究不能是自己亲身去练,有很多情况都是凭空想象,若是胡来,练功者定是九死一生的结局。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风险太大,偏又不舍得放弃。这么有创意的一路内功,若是练成的话,威力之大实是难以想象。虽然不是自己修炼,但能看到自己亲手教出的弟子成为世上独一无二的一方领域的大宗师,无疑也是丘平心里极其向往的事情之一。
丘平还是决定先和父亲商量一下。
“这件事必须先和武山说清楚,一定要他自己愿意,你才可以让他尝试。”出乎丘平的意料之外,听完丘平的计划后父亲并没有反对,言语中反而有鼓励他的意思。
“武山这孩子天赋极高,确是可惜了。他又不愿意拜入我衡山派,非要做你的弟子。你既为人师,当然要尽力而为。为父相信你的能力,能创出风云抓的人,新创一套内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李胜宾想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武山愿意按你的意思办,你切记两件事,第一,不可在一路修炼方式还没有成型的时候让他单独练功,有人在旁边可以降低很多风险。第二,一步一步来,切忌急功近利,内功修炼,越扎实越好!”
“是的,爹爹!”得到了父亲的首肯,丘平心中大定。
武山听完了丘平的计划后,几乎没有犹豫地就接受了师父的安排。他见过丘平施展霹雳拳,知道那就是自己毕生追求的东西。武山的这次点头不但成就了丘平而且成就了他自己,日后他能成为天下间唯一以雷电真气扬名世间的大宗师,全赖于此。
由于这路内功全以混元功为标本,丘平也将这套内功暂时划分为六重,以丘平的见识,这已经是极限了。
武山得气极快,行功非常顺利,短短数日,他已经练到了第三重。到了第三重后,武山已经能施展出霹雳拳了,虽然施展的时候声音很小,电光在白天也几乎微不可见,但那毕竟是练成了。
这天,丘平正在观察武山运转第三重内功,忽然听得远处响箭声不断。丘平跃上房顶,只见衡山方向不住地有响箭升空,天上爆出一柄柄火红色剑状烟花。竟然是衡山的紧急召集令。
二 鬼神乱舞1
衡山的紧急召集令已是衡山支派最高级别的箭令,要求每个看到召集令的入室弟子以上级别的门人,必须在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一切事物赶往召集地。
丘平在衡山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山上施放紧急召集令。他不敢怠慢,简单地和李坤交代了几句就马上向师门奔去。
丘平还是选择了那条小径抄近路上山,堪堪到了上次埋葬谢琅之处,忽见路上一个精瘦矮小的汉子迎面急急赶来。
丘平心中一动,“这位大叔请了。”作势便将要其拦住。
“此路人迹鲜至,这精瘦汉子身法既飘且快,分明有着极高明的武功修为,山上的召集令莫非与他有什么关系?”丘平念头转得极快,手下亦是不慢。那精瘦汉子变化了数种身法欲要绕过丘平,奈何丘平手做剑式,战歌剑法的一个封字诀将其种种去路尽皆拦住。
精瘦汉子无奈停住脚步,“小哥有事吗?我有重要的事正急着赶路,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便请小哥借个道。”
“在下衡山李丘平,请问大叔可是从山上下来?我刚才看到山上好象是在施放本派的紧急召集令,不知大叔可看见了么?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丘平岂能轻易放他过去,便以言语试探。
“原来是衡山派的少侠,不好意思,在下没有看到什么紧急召集令,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想,既然是贵派下了紧急召集令,少侠还是快快赶去的好。”精瘦汉子估不出丘平的深浅,他不敢贸然发作,言语中就有了循循之意。
丘平就好象没有听到精瘦汉子说话一样,直盯着他的眼睛。
精瘦汉子正被丘平看得浑身不自在之际,“阁下手中布包中所裹何物,在下可以看看么?”
虽然还不能断定此人与召集令之事有关,但已经可以肯定其人必是心中有鬼了,丘平言语间便也不客气起来。
衡山的紧急召集令唯恐门人弟子看不见,用的响箭是声音既大,光也亮,而且施放范围也很广。丘平在家里都能看到听到的东西,此人身在山中,断无不知之理。而且他严词闪烁,明显是心中有鬼,但凡一个武林中人遇到丘平这般无礼拦路,或暴起动手,或言辞激烈,便是极有教养者,也顶多就是不屑一顾。似他这般连哄带骗地仅是为了要丘平让路,明显是心虚的表现。
“你!你不要以为是五岳派的弟子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你们五岳派不是号称名门正派吗,岂能行此霸道之事?”
精瘦汉子心中焦急,却怕与丘平动手会引来更多的衡山门人,他见丘平年轻,便仍然抱了将其哄走的意思。却没有想过人家既然已起了搜看他所带包裹之意,当然就是对他有了怀疑,却如何还会被言语所惑。精瘦汉子一开始就认为丘平年少可欺,却不知实在是大错特错。
丘平果然不为所动,丝毫没有让开路的意思。正欲说话间,忽然听到衣抉破风之声,显是又有高手赶到。
“好贼子,站住了!”远远传来的竟然是张铮的声音。
精瘦汉子脸色一变,忽然就朝着丘平硬闯。他左手拿着包裹不肯放下,右手抽出一把短刀向丘平刺来。
丘平并不拔剑,他左手拿着配剑不动,也只用右手与其过招。这精瘦汉子轻功极佳,本来丘平认为其人亦是一流的高手。哪知一见其出手大是惊讶,那顶多就是衡山师授弟子的水平,连武山只怕也要强过他不少。
精瘦汉子一面攻击丘平,一面想寻找空隙以轻身功夫溜走。奈何丘平施展的是教武山的那套兵家拳法,兵法本就以严谨为基础,兼以奇正诡变。丘平拳法施展开来,虽是单手,却将四面八方都笼罩住了。那精瘦汉子哪里还能找出什么空隙。
精瘦汉子百忙中见张铮已经到了身后,他呼地收势站住,将手中刀刃压在那包袱上,“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毁了它!”
张铮生怕丘平乱来,他先做了一个让丘平停住的手势,然后对那汉子道:“你放下《真解》,其余的事好商量,咱们可以放你离开。”
丘平听得一呆,莫非此人手里拿的竟然是本派的《混元真解》!正楞神间,忽然听到自己身后不远处又有衣抉破风声传来,人数还不少,不知是敌是友。丘平一转念,“先把那包裹抢回来再说。”
丘平运转混元真气,猛地一拳向地上打去。
精瘦汉子见面前这个少年有所动作,不由一阵地紧张,又看到他竟然一拳朝地上打去,便又莫名其妙起来。还来不及转其他的念头,丘平轰地一拳击在地上。他先是觉得双脚一麻,随即全身跟着一抖手上也忽觉无力起来。
丘平将一股霹雳拳的内劲延着地面送到了精瘦汉子脚底,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其受了这股类似电力的内力一冲,也导致了瞬间的麻痹。丘平要的就是这瞬间的机会,他用最快的速度抽出配剑一刺一挑。
那精瘦汉子先是觉得全身一阵麻痹,然后手上一痛一轻,那本来牢牢地抓在手里的包裹就此脱手而出。
丘平抢上一步,伸出左手将那包裹揽下。还不及转身,身后一众人已经赶到,一左一右两道闷重的劲风向他脑后袭来。
丘平向前一倾,双脚一错使出腾龙刀的步法转过身来,手上宝剑使一个卸字诀刺出,正是飘渺剑式。
刚将面前两道劲风拨开,左右及身后又是四下打到。丘平定下心神,飘渺剑法运转不休,将敌招一一卸下。
“停!”场中一人喝道。
丘平这才喘出一口气来。四下里一看,自己竟然身陷重围,被八个青衣大汉围在场地中央。这个八个青衣大汉一般的高矮,手里都提着一根碗口粗细的铁棒。显然,刚才偷袭自己的就是这八个人了。还好自己没有用剑去硬碰那粗得吓人的铁棒,否则这把新买的精钢剑定是难保,局面就更被动的了。
八个大汉外面还有好几个人在观望,上次在此处被自己打伤的那个阴险的中年文士赫然也在其中。另有一葛袍人正与张铮对峙,张铮神情颇现凝重,竟似落了下风。
“年轻人,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咱们饶你一命!”
丘平沿话音看去,是那外围中一个六旬老者在和自己说话。这老者身穿红衣极是晃眼,听口气该是众人之首。
丘平还没答言,那中年文士就凑到红衣老者身边嘀咕了几句。
“哦,原来上次救了谢琅就是你。嗯,你放下手里的包裹,再去把谢琅的东西拿给我,前事咱们就既往不咎好了。”红衣老者一付大大咧咧地模样,似乎已经掌控一切。
丘平嘿嘿一笑将那包裹塞入怀中,他持剑而立,左手竖起食指作势向红衣老者勾了勾。
这君临帮的人好象多有自大的毛病。在衡山脚下视五岳派弟子如无物,这红衣老者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左一句饶你一命,右一句既往不咎,莫非是个疯子!
对这种人丘平连话都懒得说了,要在这里抢衡山的武功秘典,还想要别人乖乖地自己送上,他还真当自己君临天下了?
红衣老者见到丘平轻蔑的神情不由大怒,“上,给我把他打成肉酱!”
八个青衣大汉接到命令,抡起手中大棍齐齐向丘平打来,场中风声四起。
这一次对上手后,丘平才知道原来这君临帮还真是很有实力。本来丘平以为开始的时候自己是由于没有调整好,又是在不备的情况下才落了下风。哪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八个青衣大汉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寻常武师,除了手里的棍子粗重一点,似乎没有什么杰出的地方,比之丘平杀过的马贼也就只高明了那么一点点。这样的人不要说八个,就是八十个,丘平相信自己也能轻松拿下。
然而一动上手丘平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这八个大汉明显是久经训练,有一套非常完美的阵法,八条铁棍使得风雨不透。更可怕的是八个人竟似心意相通,又不急不噪,只是老老实实地一棍棍向丘平攻击。丘平屡施战歌剑法的诱招竟是毫不管用,就似诡道之兵遇上了堂正之师。万变不离其宗,唯余硬拼一途。
在不得不以手中配剑与那铁棍硬碰了几下后,丘平暗暗叫苦,不敢再使战歌剑法,只好以正宗的衡山飘渺剑式应敌。丘平一边用卸字诀应敌,一边地急急转着念头想办法,场面上就大大地落了下风。
斗了一阵,只听“嗖”地一声响起。
丘平百忙中转眼看去,正好见到张铮被那葛袍人一掌击中左肩,张铮应掌而退,口角边溢出血来。
原来,张铮见丘平已然落在下风,自己也胜不了这葛袍人,同门中其他高手又迟迟不到。他于是甘冒大险将衡山求援响箭放出,果然中掌受伤。
丘平一急,手中剑招亦是大乱,他正待用霹雳拳与敌硬拼之际,忽听一个声音传来,“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我衡山撒野。”正是“离火剑”肖元义到了。
肖元义拔出一把火红色的宝剑将那葛袍人拦下,数照之间已然大占上风。丘平心中一定,手上剑意便又细腻起来。
一 鬼神乱舞2
肖元义大占上风,正要出手伤敌之际,红衣老者这边又抢上一人和他打将起来,二人联手堪堪与肖元义打了个平手。
“你等是什么人,为何来我衡山行偷盗之事?”张谦从道旁现出身形,他脸色阴沉,缓缓向红衣老者发问。张铮就在一旁喘息,他竟也不及闻问。
“君临帮南方堂堂主朱炎,辖下帮众见过张掌教。”红衣老者对着张谦拱了拱手,他言语虽然客气,脸上却是一付满不在乎的神情。
张谦握住张铮右手将一股真气送了过去,问道:“东西呢?”
张铮指了指正在被围攻的丘平,张谦顿时放下心来。既然《真解》已经到了丘平手里,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丘平虽然在被围攻中处于下风,但是张谦何等眼力,知道他绝无问题。倒是这帮号称君临帮的帮众,居然在衡山脚下公然和五岳派作对,若不给他们些颜色看看,五岳派今后如何还在江湖上行走!
只听得衣抉破风之声不断响起,不一阵间,大批衡山弟子接连赶到。张谦把手一挥,众人便散了开来,将红衣老者团团围住。
眼见衡山派中人越来越多,红衣老者竟似毫不在乎,只是盯着那八个人围攻的李丘平。
张谦见其如此托大,心中大是恼怒,他手一挥,“打。”
衡山众弟子见丘平被围攻,早有动手之意,但掌教在场,没有张谦的话,众人也不好私自就出手。得令后众人便一拥而上向红衣老者等人扑去,张谦和几个派中长老自持身份,倒是不好以众凌寡。
众弟子刚冲上几步,突然间平地上莫名其妙地腾升起一圈烈火,那火呈白色,热气逼人,焰光高高地冲起,生生将衡山众人与君临帮众隔开。有衡山弟子冲得过快,一沾烈焰,顿时间皮焦肉黑。
张谦一懔,喝道:“你们退下。”
“原来是烈炎毒煞,朱先生不是一向独来独往的么,怎么想起入了君临帮,还做了个什么堂主,想不到名动武林的前辈高人也能为人效犬马,君临帮连帮主还真是有能耐,好手段啊!”
这红衣老者善于用火,独立独行,为人不分是非黑白,江湖上有“烈炎毒煞”的外号。由于“烈炎毒煞”之名太过响亮,他的真名反而没人知道了。朱炎喜欢穿大红色的衣服,数十年前,烈炎毒煞名动武林,江湖中人一见这身装扮便知是他,一般武林中人见之即走。由于其人已经有十余年未现江湖,算起来该是年过古稀的垂垂老朽了,是以张谦一下子竟然没有想起来。
“张谦,你也不必拐弯抹角了,告诉你,今天本人来这里就是为了夺你们五岳派的这本《混元真解》的。这么好的东西你们五岳派几百年就没有人练成过,放在你们这里委实太过浪费,还是让我拿回君临帮将它发扬光大罢!想来魏夫人泉下有知,亦必感欣慰。”朱炎傲立当场,一身红袍让火光映照得犹如整个人都在燃烧。
张谦大怒,“你真当会烧几把火就天下无敌了?我衡山中人最不怕的就是火,马上放我徒弟出来,否则等会可别怪我出手太狠了。”
朱炎哑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喋喋不休,看来你们所谓的正派中人当真都是一伙迂腐之徒。有本事就上吧,不用客气,今天咱们不死不休!”
张谦受他一激不再说话,他将丙火神功提到极限,真气将全身都护住了,脸上手间似有精芒流转。张谦一个纵身跳入了火圈之中,那白色烈焰在他身声烧过一遍,却连他的衣服也没有伤着。
朱炎心中赞叹,道:“不愧是衡山掌教,好精纯的丙火真气,请!”
“请!”
二人修炼的都是火系内功,对峙间,周围的空气仿佛点燃了一般灼热。朱炎身边的君临帮众也尽量地避了开来。靠近那火圈也比站在二人身边要来得舒服一些。
这边肖元义在火圈外得到了同门相助早已大占上风,他一剑将那葛袍人的兵器击落,离火真气到处,那葛袍人吐血而退。
肖元义喝道:“大家将这伙人围住了,敢上衡山撒野的,就是君临帮也别想全身而退。”张谦在与人过招,场中就数他的地位最高,肖元义当仁不让地就发号施令起来。
“呵,呵,呵,呵。”道旁树林中传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衡山便如何,君临帮君临天下,何处不可去,区区衡山,来便来了。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让咱们不能全身而退了!”
忽然间林中冲出三个人向衡山诸人杀来,为首一个女子身着紫色长衫,样貌甚美,刚才那番话就出于其口。衡山诸人一来促不及防,二来这三人武功着实强横,转眼间十余名入室弟子非死既伤。
肖元义心中一痛,这些弟子可都是衡山的精华,被打伤的人中就有他的一个得意弟子。本来肖元义是要他参加这一届剑会的,不想却折在这里。
肖元义招呼了一声,几个长老级的高手便冲上前去围着这三个人打将起来。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了,这君临帮显然是有备而来,出手极是狠辣。况且这三个人武功极高,除了自己,其余在场诸人恐怕无人能与其单打独斗。
于是乎,小小一块山中的空地便集中了十数位高手拼斗。丘平仍是不败不胜的局面。张谦与朱炎纯以内力较量,短时间也没有分出胜负的迹象。倒是肖元义这边,虽然新来的三人武功极是高明,但衡山诸人一拥齐上,渐渐的已经控制了局面,最多再打上十余招,此三人必败。那时肖元义再回转支援张谦和丘平,这一阵衡山便将大获全胜!
肖元义正盘算着如何收拾这帮人之际,树林中闪电般地一先一后有又飞出两道人影。当先一人飘若轻烟,疾如迅雷,瞬时间便围着衡山诸高手转了一圈。
肖元义突然觉得背心一痛,一股锐利的劲道透过背心直侵心脉。虽然被他的护身真气阻挡了一下,但还是让这股劲力透体而入。肖元义禁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全身脱力地倒在地上。他勉强挣眼看去,场中形式已是大变。
新到的两个高手有一个肖元义认识,此人身着道袍,手持宝剑,正是肖元义在江湖上的至交好友,武当高手清玄道长。清玄道长是应肖元义之请来衡山观看五岳派剑会的,正好赶上这一趟君临帮和衡山的争斗。肖元义看到他来了,顿时放了一半的心,他心下一松,人也晕了过去。
“道长可是武当清玄,这一趟是我君临帮与衡山的争斗,道长横加伸手,须念及我君临帮日后对武当的态度。”
说话的是个年约三十的年轻男子,此人一袭儒衫,潇洒风流,他负手而立顾盼自豪,语间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衡山派围攻君临帮那三大高手的长老被他迅雷一击,几乎尽皆倒下,若不是清玄道长将其逼住,衡山派命运堪忧。
“武当派在武当山,从来没有在乎过江湖上朋友的什么态度。阁下是燕牧然燕大堂主吧,六合堂的总堂主难道是逞言语之能者?”清玄虽是道门中人,却是常年行走江湖的侠士,见到好友被燕牧然击伤他竟然阻止不住,心里早就是怒火中烧。虽然这燕牧然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他也不会有半句客气话。
燕牧然似乎沉思了一下,“道长自认为是在下的对手吗?不知道长认为能接我几招呢?”
清玄纵声长笑,“江湖事江湖人管,你就是一招杀了贫道,贫道亦不会皱一下眉头!不要多说废话了,你要杀人就尽管来吧。”
“好一句江湖事江湖人管!道长高义,郭某代衡山的师兄弟谢过了!”话语间,路上又走出来一群武林人物。为首一人黄衣草鞋,手提宝剑,气度雍容。
衡山众长老都认得此人,见之大喜。原来是五岳嵩山支派掌教郭勿用携弟子到来。
“呵呵,好!一个嵩山掌教,一个武当高手,你们两位联手方值得燕某人出手。二位准备好了!”燕牧然话一落音便即出手。他身法极快,清玄只觉得其言犹在耳,重重指掌已经到了眼前。
清玄修炼的是武当上清气功,武当派的内功号称武林之冠。他以正对奇,运足了上清真气双掌平平推出,硬生生地将燕牧然变幻莫测的掌法接住。
燕牧然与清玄过了几招忽然停下手来,对郭勿用说道:“郭掌教为何不一起上?燕某很期待二位联手,对在下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你看到没有,地上这几位你衡山派的师兄弟就都是在下偷袭打伤的,要不是清玄道长,他们现在就都是些尸体了。郭掌教只管出手,切勿客气。”
燕牧然的武功显然高出清玄不止一筹,他要打便打,要停便停,清玄亦是毫无办法。
郭勿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要出手的时候我自会出手,阁下小心就是了。”
燕牧然也点了点头,手上呼地又变幻起来向清玄攻去。
清玄虽然内功极高,却也没能胜过了燕牧然。燕牧然飘逸洒脱,身形进退如雾如烟。他手上越来越快,十数招间,清玄道长已然有不敌之态。
郭勿用抽出配剑。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清玄道长恐怕性命难保,此人是为五岳派而来,怎都不好让他在此地出事。这燕牧然的武功郭勿用看得差不多了,自己一个人可能还真不是他的对手,不过自己和清玄联手该是稳胜于他。燕牧然身边的那三个人看来也是高手,不过方才自己已然和手下交代,自己出手后须得马上缠住此三人。
郭勿用把局面想得清楚后不再犹豫,嵩山剑法连绵而出,直奔燕牧然。岂知燕牧然等的就是郭勿用的出手。
清玄道长忽然觉得手上传来一股大力,整个人也被这股大力震开。这燕牧然的内力竟然远胜自己,他居然一直是在隐藏实力。
二 鬼神乱舞3
燕牧然心中得意,自己故意隐藏了实力,就是要等郭勿用出手。这郭勿用携嵩山门人正好赶到,实在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其人既是嵩山掌教,想来定是非同小可,必得出其不意方可尽早获得胜算。此处毕竟是衡山,衡山支派源远流长,并非就只有当代这几个长老高手,时间若是拖得长了,万一再引出了一些前辈高人,谁胜谁负可就难说了。
燕牧然以强横的内力震开清玄道长,使出最得意的绝技。重重真气有若实质,排山倒海般将郭勿用卷入其中。燕牧然的意图非常明确,就是要全力一击将郭勿用当场击杀。如果这样的一击都不能伤及此人,那此次行动便可以立即终止了。
郭勿用虽然在全神贯注的状态下,仍然为燕牧然如此强悍的武技所震慑,错误的判断是高手对决的致命伤。郭勿用有一种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汪洋,四周都是浊浪滔天,似乎一个轻轻的浪头就能让自己永不翻身。
嵩山掌教名动武林,毕竟是一流的高手,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提起毕生功力,挺进中宫,平平一剑刺出。郭勿用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决定,“既然是这样,那就玉石俱焚吧!此人委实可怕,场中除了自己,已无人能再与其一战,自己攻虽必死,守也未必能生。拼着一死,怎么也要让此人受点伤,局面说不定才能有所改观。
燕牧然胸有成竹,这郭勿用的武功还在自己的估计之上,这次拼得受点伤将其击杀亦是意外收获。本来这次的行动只是针对衡山,但五岳派已经成了君临帮的死敌是无疑问,似此等高手杀得一个少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虽然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但自己临时操控,总算控制了大局。自己就是那最后的黄雀,这郭勿用虽是后到,却不懂得审时度势,最终还是要死在自己手中。
燕牧然果真是最后的黄雀吗?
眼看一派宗师郭勿用就要死在燕牧然手中的时候,衡山众弟子的身前忽然暴起一人。一柄黑黝黝的铁剑好似凭空出现在众人眼中,此剑较寻常宝剑略宽,于凡铁之色中收出一点精芒。那点精芒带着厚重雄奇的剑气,刹时间便出现在燕牧然全力出手后形成空隙处。
燕牧然勉强收回攻向郭勿用的双手,他强提真气急退,左手拂开了郭勿用的中宫一击,右手拍在那忽然出现的剑气之侧。一震之下,燕牧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来人得势却不留手,雄浑的内力配合厚重的剑招不断向燕牧然进击,显然要趁势取其性命。
燕牧然脸色惨白,不住地以掌势硬接。来人内力深厚,剑法精绝,一下下都逼得燕牧然不得不硬行接下,燕牧然接一招吐一口血,接一招又吐一口血,一连接下了七招,吐出了七口鲜血。连续吐出了七口鲜血后,燕牧然肃然站定,脸上闪起一抹艳红。第八招就不再后退,硬生生地拼了一记。
来人面沉如水,见燕牧然已然站定,便摆出了一个奇妙的姿势,剑尖直指这君临帮的大堂主。此人便是衡山长老,三湘镖局副总镖头,丘平的父亲李胜宾。他隐忍在旁就是为了等待最好时机,给予燕牧然致命一击。
郭勿用一言不发与清玄道长走到燕牧然身后,将其成品字形围住。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今日若不除了此人,日后必是五岳派心腹大患。
丘平在惊风密雨般的棍阵中,正有所悟的当口,忽然觉得压力一轻。丘平立起感应,手中剑路变守为攻,漫天的剑雨向敌人洒将过去。哪知这棍阵进攻时固然无孔不入,防守起来竟也是风雨不透,八人棍法展开,将丘平的剑势一一接下。以丘平之能,仅仅也只是将八人牵制,要想一举破敌,短时间内却是不能。
这八个大汉其实是燕牧然的嫡系,君临帮费了无数精力培养出来的超级打手。这套阵法名为“八方风雨棍阵”是君临帮帮主连城亲自设计出来的,阵法的要义就是八人配合互补,将一路武功发挥到极限,真正做到了以数量弥补破绽的境地。
君临帮费时十年才训练出了这么一组棍阵,这八人在众多训练者中是唯一成功过关的一组,能够将这套阵法完美地表现出来。尤为难得的是这八个人在练习的时候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做任何事,为的就是要培养出他们心意相通的能力,而他们也确实做到了。这也是丘平屡施诱招而不能成的主因。
这风雨八棍自行走江湖以来,几乎无往而不利,是君临帮对付敌方高手的一大利器。这也是朱炎初时看到丘平能在“八方风雨棍阵”中坚持不倒而感到惊讶的原因。
此时,朱炎放的地火已然熄灭,风雨八棍见到燕牧然受伤,马上撤下了对丘平的包围,且战且退地向主人靠拢。
被人围殴了老半天,丘平岂能就此让其轻松退走。丘平自学剑以来讲究的就是抢攻,好容易得到了反守为攻的机会,岂能不尽兴发挥。他将混元真气提到极限,手中剑意全力展开。风雨八棍顿时觉得满天都是剑光,唯有全力抵御,竟是一步也移动不了。
此时方见,李胜宾的这一击竟是扭转了整个局面。嵩山派的其余弟子配合衡山未受伤的门人将君临帮其余帮众都牵制住了。君临帮的几个高手护主心切,状若疯虎地想向燕牧然靠拢,奈何衡山众弟子亦是杀得神志不清,个个都是宁死不退,加上嵩山来的亦是派中精华,君临帮的几个高手虽然打得人人带伤,楞就是冲不到燕牧然身边。
张谦对着朱炎也渐渐占了上风,虽然朱炎在武林中享有盛名,但那是他放火的手段惊人。张谦修炼的是丙火神功,便如他自己所说的一般,朱炎的火确实对他没有威胁。朱炎年近七十,内功修为并不在张谦之下,但张谦正处盛年,是内功最精纯最能体现威力的年龄。二人内力同源,修为也相似,本来这一阵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但那朱炎毕竟年迈,时间一长,身体筋骨便已然到了极限。
燕牧然独自面对着三大高手,不惊反笑。“出来罢!”
只见得场地四周人影乱闪,竟然有大批人早将衡山方面的一众围了个结实。来人全都手持重弩,对准着场地中央。这种重弩是大宋军队的配置,杀伤力极强。来的这群人少说也有二百之众,若是一齐放箭,只需一击,在场众人只怕泰半都要命丧黄泉。
原来,这次君临帮和衡山派的冲突并非是偶然发生的。君临帮帮主连城有重大图谋,而诸多正派正是他图谋之事的绊脚石。这一次燕牧然亲自率领南方堂一众,另外还带了他的嫡系风雨八棍,已及那三个连城座前的高手,就是为了将衡山派彻底铲除。
本来计划是很完美的,那高瘦汉子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偷,名叫伍焦卯,江湖人称:五脚猫。燕牧然的计划是让伍焦卯盗取衡山秘典《混元真解》,然后将衡山众人引到山下的设伏地点,以重弩手和强大的实力一举歼灭,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打算。
哪知道,先是李丘平机灵,看出了伍焦卯的不妥,衡山众人并没有进入预计的埋伏地。燕牧然临时改变了计划,决定便在此处将衡山众人歼灭。哪知丘平的武功又大出了他的意料之外,生生地拖住了风雨八棍,燕牧然不得已将计划一改再改。到后来,清玄道长和嵩山诸人一一到来,燕牧然在重弩手不及赶到的情况下不得不亲自出手。本以为仍然控制了局面,李胜宾的雷霆一击终于使他的这次计划彻底泡汤。
好在重弩手终于在关键时候赶到,否则自己已受重伤,面对的又个个都是一流高手,生死已在一线。尤其是那伤到自己的中年剑士,那人摆出的姿势很象是传说中的身剑合一,别说此刻重伤在身,就是在最佳状态,能否接住还是未知数。
“诸位看到了,这些人手里拿的是重弩,在下只要一声令下,在场的人恐怕没有几个能够生还吧。不知各位可愿一谈?”燕牧然虽然身受重伤,又在三人包夹合围下,仍然不失潇洒本色。一番意欲求和的话从他口中说出,亦是不卑不亢。
“这话怎么讲?”
接上话的是张谦,他终于胜过了那朱炎脱身出来。朱炎在已经不敌的情况下奋起一击将张谦震开,虽然保得一命,却已倒地不起。张谦不欲去杀一个已经无力还手之人,正逢燕牧然开口求和,便接上话头。虽然郭勿用和他地位一样,但这里是衡山,他才是该拿主意的人。
“很简单,诸位,放在下离开,在下便将这些弩手撤走。”燕牧然说话间却只看着李胜宾。场上众人早已停手,唯有此人仍然摆着那古怪的姿势,气势牢牢地锁住了自己,丝毫不肯放松。
“先放你走?你如何保证会撤走这些弓弩手?”衡山精锐几乎尽在此处,张谦不敢有丝毫大意。
燕牧然嘿然一笑,“我燕牧然三个字就是保证!对阵拼斗,大家当然是各出手段,正所谓:‘兵者,诡道也!’但是我燕牧然生平说过的话,做过的承诺,从来就没有失信过。阁下若是信得过,就按我说的办。若是信不过,这就请动手吧,咱们鱼死网破就是了!”
张谦与郭勿用对视了一下,点点头道:“好!既是如此,燕兄请吧。不过请燕兄回禀连帮主,此次厚礼五岳派收下了,来日定有回赠!”
燕牧然哑然一笑,不再与张谦多言。他走出三人包围后转身又对李胜宾说道:“这位可是三湘李胜宾李大侠,阁下好深的心机,在下佩服!不过你是早就来了的吧!若是清玄道长和郭掌教没有赶到,阁下莫非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在下将你衡山一众同门都杀了不成?”
李胜宾心道厉害,此人大败输亏,临走前还不忘挑拨离间。
燕牧然言罢哈哈大笑,也不等李胜宾答话,带着一干手下转身就走。
“且慢!”
众人闻言讶然望去,却是丘平在说话。
二 鬼神乱舞4
丘平走到张谦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道:“请师父先检验一下。”
张谦大悟。“对了,这次衡山因《混元真解》中伏。岂能连东西都没有看到就放这一干人走。
打开包裹一看,张谦顿时变了脸色,“燕兄,好手段啊!还请将本门《真解》赐还罢。
燕牧然亦是一楞,转向伍焦卯道:“真本可是在你那里?拿出来罢。”
伍焦卯不情不愿地从怀中取出一本书来递给了燕牧然,暗道:“这小子莫非是我的克星,人家都已经忘了这事了,偏他记得。”
燕牧然接过《混元真解》对丘平道:“这位小兄弟过来拿罢。”
丘平看了一眼张谦,便向燕牧然行去,就算他有什么诡计,自己何惧之有!
燕牧然堪堪将《混元真解》递给丘平,忽然轻飘飘地一指点向丘平的掌心。他动作轻忽,场中人均未发现异常。丘平却是马上感觉到了危险,这一指看似轻飘无力,但是丘平却从中体味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十分地危险。
虽然觉得危险,丘平却没有闪避的意思,他手指一拢而成爪形,以指对指就欲接下这一击。刚刚碰到燕牧然的手指,觉到燕牧然手指上的内力虽然汹涌而来却很是混乱,丘平一发力就欲将其震开,忽然又感觉到有一丝阴冷诡异,细若游丝般的真气竟然穿透了自己的混元内息,延着自己的手指竟然就要钻入体内。
是“阴魂不散”!丘平大悟,此人好生厉害,他故意将袭击自己的内力弄得混乱不堪,就是为了掩饰这一丝“阴魂不散”。
丘平猛地一提真气,内力在体内迅速转化后轰然在手指尖爆发。
燕牧然只听得指尖传来一声闷响,然后觉得手指一麻,一股狂暴的内力生生将他的真气逼回。五脏六腑都受了震荡,一口逆血就欲夺口而出。
他本来已经重伤,实在不宜再度出手。但见丘平小小年纪武功既高,行事也极是老到,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难保不成了君临帮的心腹大患。他于是强行出手,欲以秘藏绝技“阴魂不散”取了丘平的性命。
这“阴魂不散”就是施术者以本身的一点真元凝结而成的一道细若游丝般的真气,一旦侵入人体,便会迅速转化为类似有生命意识般的活物,不断地吸收被入侵者本身的真气。待到发展壮大到一定的阶段,便会开始主动破坏被入侵者的经脉及内腑。而此时的“阴魂不散”内息已经与被入侵者的身体融合,就好似被入侵者本身修炼的一种内功一般,无论被入侵者如何去消灭这股异种真气,它总是能从被入侵者身体的各处脉穴复活。这就是“阴魂不散”这个名称的来源。
“阴魂不散”是邪派最诡秘的武功之一,在江湖上失传已久。这燕牧然虽然是黑道中人,本身的武功却是堂堂正正,却不知道从哪里习得这等可怕的功夫。好在丘平在治疗谢琅的时候见识过这路功夫的可怕,才没有大意中招。
燕牧然受了丘平的霹雳真气的一击,先前强行压制住的内伤又发作了出来,他不欲在丘平面前丢脸,一咬牙将一口逆血生生吞下,而这一下导致了他的伤势愈发沉重起来。
“这位少侠好功夫啊!不知是哪位高人门下?”燕牧然将书交到丘平手中,若无其事地问道。
“衡山李丘平,家师便是衡山掌教。”丘平将真气转了几圈,没有发现那“阴魂不散”有侵入体内的迹象,便放下心来,看来那丝诡异的内息还是被霹雳功炼化了。
燕牧然看了看张谦,又看了看丘平,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便领着一众手下飘然而去。
这一阵君临帮虽然大败,却没有折损什么重要人手。反而是衡山派损失惨重。不但各长老几乎人人带伤,就是那已经定好的要参加“剑出五岳”大会的六个入室弟子,除了丘平之外更是非死即伤。这一阵衡山可以说是虽胜犹败,窝囊之极。张谦脸色阴沉,若不是为了在场众人,他宁死也不会和燕牧然妥协。
众人心中均不是滋味,大家也没再说什么话,一齐便上了衡山。那清玄道长本来意欲告辞,张谦却怎么也要挽留于他。这清玄道长帮了衡山不小的忙,且不说回报的事,这待客的礼数是怎么也不能缺了的。清玄道长终于禁不住张谦的挽留,再加上对好友肖元义的关心,便随同五岳派众人上了衡山。
过了几天的修养,衡山一众弟子的伤势大都稳定了下来,不过被燕牧然击伤的几位长老就没有那么快复原了,虽然燕牧然没有用“阴魂不散”,但是似此等高手的随意一击亦是非同小可,况且其人本意就是要取众人的性命。衡山诸人每念及燕牧然和君临帮,无不咬牙切齿。
五岳派另外三个支派也陆陆续续上了衡山,江湖中也来了不少人。“剑出五岳”大会虽然是五岳派内部年轻弟子的一个较剑大会,却并不禁外人参观,是以每次举办都有不少江湖上的人物到访观看。五岳派自是以礼相待,一来可以让众弟子结识江湖朋友,二来也可以让弟子们尽早成就名声。
祝融峰顶,衡山总堂,五岳派各支派已然到齐。
泰山掌教,也就是当代的五岳派总掌门人湛卢召集了入室弟子以上的门人开会,衡山除了伤得过重之人,其余入室弟子及长老都到了会场。这湛卢一身太乙神功已臻化境,在五岳派的五个掌教中,当之无愧的是第一高手,江湖上人称:紫气东来!
湛卢听罢张谦说的与君临帮争斗之事仿佛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他向郭勿用问道:“郭师弟,当时你也在场,你怎么看?”
郭勿用向湛卢拱了拱手,“掌门师兄明鉴,君临帮狼子野心,这一次有备而来,明显就是要覆灭我衡山分支。师弟认为应该马上组织反击,我五岳派数十年来都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了。若是挨了打不还手,那以后咱们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下去,弟子们行走江湖也是脸上无光!”
郭勿用心里对燕牧然亦是恨恨不已,他和张谦的想法是很一致的。
湛卢点点头又向李胜宾问道:“李师弟,弟妹从唐门回来了吗?不知道唐门和峨眉派的纷争解决得怎么样了?”
李胜宾摇了摇头,“还没有回来,不过从内子捎回家的信来看,局势不容乐观,事情似乎有越闹越大的趋势!”
湛卢不再发问,他想了一下说道:“诸位师兄弟,各位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的根源是什么?自从秦桧签下了那卖国的条约之后,诸位有没有觉得江湖上似乎开始乱起来了呢?”
会场中诸人一楞,都开始思索起来。湛卢也不再说话,等着众人思考完毕。
丘平还是入室弟子的身份,他远远地坐在外围,听到湛卢的话后心里也动了一下,不也过仅仅是动了一下。这段历史丘平是知道的,不过要如何去面对,丘平却还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掌门师兄是不是有什么见解和消息?便请直接说罢,我华山近来消息闭塞,秦贼在金人面前卑恭曲膝是知道的,至于师兄所说的江湖的乱局就没听说过了!”说话的是华山掌教严华。
湛卢点点道:“其实也只是些道听途说,不过结合武林中目前发生的种种迹象,就让我有了一些忧虑。这次请大伙来开会主要就是为了其中一个对本门牵涉重大的传闻。”
湛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接着道:“有传闻说,金人在接管了中原地区后,为了防止我大宋反扑,即将对中原文人名士以及武林各门派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清扫,此事我五岳派首当其冲。而且还有消息说,金人不但要扫荡我五岳中人,还在暗地里谋取我镇派秘典《剑道》。咱们五岳派只要人在,门派就在,倒也不虞金人端了那几个山头,不过这《剑道》是剑仙凌祖师亲手所书,是咱们五岳派的象征,若真让那金人抢夺了去,那咱们可就都没面目去见祖师爷了!为了安全起见,我打算将《剑道》请到衡山支派安置,今天请大伙来就是商议此事。”
丘平一听,心中便即暗骂了一声迂腐。这等事情还有什么好商议的,既然在泰山已经不安全了,那这次直接带来就是了,还郑重其事地开什么会。你一个大掌门都跑到衡山来了,泰山上不是正好空虚。万一敌人这个时候将《剑道》夺了去,你再怎么讲形式讲排场,又有什么用了?
果然有人和丘平的想法一样。严华一听之下,腾地就站了起来,“既有此事,这次师兄为何不直接将《剑道》带来?你已离泰山,万一金人趁机强夺,那便如何是好?”
那严华向来不喜欢湛卢做事中规中矩的方式,言语中竟有了质问之意。
湛卢却是丝毫不以为意,“严师弟说得是,不过《剑道》几百年来置于泰山,从未动过。若是为了几句不知真假的流言轻动,岂不是让江湖中的朋友笑话?我也不是没想过先直接带来再说,可是事情终究重大,还是要和众位师兄弟商量一下才好!”
他顿了一下又道:“目前北方地区已经彻底变成了金人的领土,不但咱们,各个门派都在暗自寻找出路。投靠金人者有之,暗自反金者有之,更有甚者,欲打造帮派势力,所图谋者更大。象这君临帮,崛起得如此迅速,近年来招兵买马,显然其志并非只在区区江湖武林这么简单!”
张谦一楞,“师兄的意思难道是说君临帮想造反?他们想在哪里造反,咱们大宋吗?”
湛卢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只是从他们的活动迹象来看,若是有所图谋,则必在我大宋的南方。”
湛卢又道:“金人虽然得了咱们大宋半壁江山,但显然志不在此,不但北方的武林已然混乱,南方却也没好到哪里去!唐门和峨眉派百年交好,岂是那么容易便能起冲突的?此事极不合理,我怀疑这里面也有金人内应的挑拨怂恿。现在咱们没空去管这些事,咱们还是先决定要不要迎回《剑道》罢!君临帮的事情先放一放,等咱们处理好了内部的事情,当然也不能容忍别人欺到头上来而不还手!如今国事败坏,群魔乱舞,咱们既是侠义道,当然也要尽力而为!”
三 剑出五岳1
问过了张谦的意思以后,湛卢还是决定按时召开“剑出五岳”大会。虽然衡山内定的参加剑会的弟子大多受伤,但衡山入室弟子众多,增补上几个也就是了。况且只要有李丘平在,张谦自信这一届剑魁就跑不了去。
对于派里最后决定先开完剑会再回泰山迎接《剑道》,丘平感到很不可思议。迫在眉睫的事不先去处理,偏要先开这什么剑会,当真是不分轻重。在丘平看来,这剑会无疑就是五岳派的一种文化,确实是很重要的。不过非常时期,当有非常手段,一味地循规蹈矩绝非良策。但此时丘平人微言轻,他既没有资格发言,说的话也不会有人重视,丘平唯有在肚子里嘀咕了几句,却是毫无办法。
五岳派众弟子难得齐聚一堂,大家趁这这个机会相互切磋,有说有笑。丘平左右无事,也搀和其中,倒是认识了几个感觉不错的朋友。
这一两天上山的人忽然多了起来,本来以往来五岳派观剑的人大都是派中门人在江湖上结识的好朋友,便是有不素之客,那也是来自周边,向来就不多。
这眼见上山的人越来越多,衡山支派竟然有了迎接不住的架势。吃坐均不在话下,只是要安排这许多人在山顶住宿却是力有未逮。好在衡山本是旅游胜地,山顶上虽然没有了房间,在半山亭处却是甚多。张谦便让丘平索性包下了半山上最大的几家客栈,让给观剑的客人临时居住。至于这个花费嘛,在听过丘平的经历以后,张谦便毫不客气地把这笔帐算到了丘平的头上。
重阳节这天,五岳派一众在行过庄严的祭拜祖师之礼后,便即准备开始剑会。
五岳派剑会的较剑并不同时进行,而是一对一对地比。每次打完之后,派中诸长辈还要评论指点一番,所以进行的时间也比较长,一天下来能打上个七八场也就不错了,不过对于观看者来说时间自然是越长越好。
本来武林中有些少年俊彦曾提出过要参加五岳派的剑会,以寻求指点,不过每次都被派中的主事者婉转拒绝了。要知此时武林中并没有足够规模的较技大会,似五岳派这样的剑会已经是极有影响力的盛会了。无奈五岳派并不肯开放,让不少江湖人士扼腕不已。
丘平听着张铮颇带自豪地介绍着“剑出五岳”大会的影响力,他心中一动,便想起了前世的奥运会。多好的机会啊!但凡习武之人有哪个是不想证明自己实力的,如果举办一个类似奥运一般的全武林的盛会,那它的影响力和声誉可想而知。同时亦可以消除江湖中的许多唳气,前世的奥运不就是有这样的效果吗!
不过要举办这样的盛事,非得有极其强大的号召力不可。否则,只是来了几个三脚猫的角色将什么天下第一刀,天下第一剑的名头夺了去,那可真要贻笑千古了!
丘平正想到出神的时候,忽然听到山路口传来一声报礼声:“东方世家家主,东方渊到!”
五岳派在开剑会的时候,还从来没有报上参观人姓名的习惯,倒不是五岳派架子大,而是从来就没有什么够份量的人物前来参观。便是来了几个武林中颇有声誉的高手,那也是派中人行走江湖时结交的好友。大家本来就熟,自然不会去讲这些虚排场,那武当清玄道长就是典型的例子。
听到这声报礼,不但丘平楞了一下,连五岳派各个领头人都吃了一惊。这东方渊毕竟是一大派首脑,非同小可。五岳派开这样的剑会,还从来没有一个江湖上名门大派的掌门人前来观礼的先例。便是在嵩山召开此会的时候,同在一山的名门少林派也只是派出了一位罗汉堂的首座以示礼节。
东方渊在武林中的地位怕只有湛卢可与其相提并论,那负责接待的衡山弟子很是机灵,问明来人身份后,就毫不犹豫地叫将出来,倒也避免了五岳派失礼的尴尬。
湛卢亲自走下座位来到路前接待,张谦则忙着在较剑场的主要位置安放东方渊的座椅。
湛卢迎上一步,“东方兄怎么有空来了?事先何不通知兄弟一声,失礼,失礼!”
东方渊年约四十,儒巾宽袍,龙行虎步,步履间片尘不起,一派绝顶高手的风范。
众人转头看去,却大都被东方渊身后的一个年轻少女吸引住了目光。那少女本来就美极,她身着一身鹅黄宫装,手持一柄宝剑,更是将大家闺秀的典雅和江湖儿女的飒爽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身。她身上没有其它饰物,唯有颈上挂着一块纯白玉佩,那玉佩白如凝脂,雕成龙凤呈祥图,阳光过处润洁生光,更是将那少女装扮得纯美耀目。
这个少女就是东方素雅,她知道父亲东方渊要到衡山趁五岳派齐聚一堂的时候办些事情之后,便死乞白赖地要随同父亲一道前往。东方渊终究拗不过她的硬磨软求,只好将她带上。
东方素雅知道今年重阳是五岳派聚会的日子,以那李公子的武功,这么重要的聚会,他没理由不到的。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思念得紧,很想再见一见这位身在昆仑还记得送自己礼物的男子。这一身打扮是她精心准备的,除了翻出了与丘平初次见面的那套衣服,还特地戴上了丘平送的那块玉挂件。
东方素雅早就已经习惯了成为众目之下的焦点,她落落大方地在人群中搜索丘平的身影。几乎只是瞬间,两人的目光就碰到了一块。
东方渊和湛卢寒暄了几句,就进了衡山的演武坪。东方素雅和父亲高了个假,便向丘平这边走来,东方渊却也不去管她。
丘平高兴之余也有些惆怅,方才他用了些精神,在和东方素雅对视的时候,用眼神表达了一些情感,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复。很显然,和那个人的默契在东方素雅的身上没有找到。
“李公子好!,各位五岳派的师兄好!”东方素雅走到丘平等人一处,落落大方地向众人施礼。
“东方小姐好!”众人未想及她会过来此处,东方素雅风采逼人,一众五岳弟子都有点手足无措。
丘平自然是负责将东方素雅介绍给一众同门认识,众人毕竟都是年轻人,初时间略有失态,见东方素雅恬雅而不失大方后,大家就有说有笑地随便起来。众人都是江湖儿女,几句闲扯之后,话题就落到了武学之上。东方世家本就以武学渊博见长,东方素雅家学渊博,谈到武学之道更是如鱼得水,连五岳派各支派的剑法要义也是有极深见解。五岳派一众弟子皆是叹服,他们说笑连连,却是羡煞了旁人。
谈笑了一阵,五岳派的剑会却也开始了,众人便即围向演武坪。
东方素雅跟着丘平看了一阵,不觉气闷起来,“李公子,你也是要代表衡山上场的吧?什么时候上呢?”
“嗯,师父让我最后一个上,按这个进度,可能要明后天了!”丘平说道。张谦不欲让丘平过早露面,把他排到了衡山最后一个出场,所以丘平今天并没有上场比剑的任务。
“哦,那公子可以陪我逛逛衡山吗?我看的有点闷了。对了,你送我的这件礼物很贵重,我很喜欢,还没亲口谢谢你呢!”东方素雅压低了声音说话,俏脸微红,煞是可爱。
“呵呵,好啊!在这里我是主人,你是客人。客人有要求,岂能不遵!不过我要先去和师父打个招呼。至于这小小的礼物,那也谈不上什么贵重不贵重,东方家小姐肯赏脸收下,竟然还愿意戴上,在下已经深感荣幸了!”
丘平面带微笑,“对了,咱们也算是朋友了,以后不要你一句公子,我一句小姐的好不好,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叫我丘平,我就叫你素雅可行?”
虽然和东方素雅交往得不多,但丘平还是觉得比较了解这个女孩的。过于调笑的话是绝对不能出口的,大家闺秀受不了这个。普通的亲近话,她应该还是能接受的。
果然,东方素雅虽然面上的红晕又浓了一分,却没有反感羞怯的表示。“公子,哦丘平,那你快去禀告你师父吧,我在这等你。”
丘平向张谦禀报后便带着东方素雅向祝融峰顶奔去,衡山的风景典故他可熟了,带一个小姑娘游玩,那是最得心应手不过的了。五岳派其他弟子早已知道这个师弟和东方素雅是旧识,羡慕之余只是暗叹自己没有运气,但其他的一些年轻人便不做如此想法了。
东方素雅不但通晓武学,而且博览群书,衡山的风景虽然她没有见识过,不过其中典故却比丘平还要来得熟悉。丘平带着她转了几个地方,还没有介绍,她已经先自娓娓道来。丘平赞叹之余,亦感到有一点没面子,他心中一动,带着东方素雅来到雷池。
“这个,是雷池吗?”东方素雅见丘平点了点头便接着道:“据书上说,‘每当峰顶雷霆怒发时,这个青苔满壁的黑黝黝小石池上一定会金蛇乱闪,暴雷炸裂’。丘平,你见过这样的奇观吗?”
“当然见过,不然带你来干嘛!你以为书上是胡吹的吗?这可是咱们衡山的奇景!等闲难以看到。”丘平得意洋洋地道。
东方素雅望了望天,叹了一口气,“可惜看不到这样的奇观了!”
丘平嘿嘿一笑,“素雅,看清楚了!”
说罢一拳向雷池轰出。
三 剑出五岳2
东方素雅只听得“砰”地一声大响,然后惊讶的看到一道耀眼的光华由丘平的拳锋闪出,然后窜进了雷池,这道光华在雷池中簌来簌去地乱窜,良久方消。
丘平见东方素雅一付惊讶得快要傻掉的表情,他心中得意,便索性将混元真气运转不休,一拳接一拳不断地向雷池轰去。但见数道光华在雷池中交相闪动,谓为奇观,虽然没有真正的天雷那样壮观,但却足以使东方素雅大开眼界了!
“这,这是什么戏法?丘平大哥,这也是武功吗?”东方素雅目不转睛地盯着雷池问道。不自觉间,她的称呼已经由李公子到丘平,而又发展到丘平大哥了。
“当然是武功,这是我新创的一路拳法,名叫霹雳闪华拳!怎么样,还过得去吗?便请素雅点评!”丘平话语间忍不住的得意,同时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奇怪,自己怎么跟她炫耀起来了?
东方素雅回过神来,“丘平大哥真是不可想象啊!素雅还从未听说过有能发出这么强烈光芒的武功呢!这路拳法难道是由雷电之意变化而来的?大哥的内力可以转化为雷电吗?”
丘平暗赞其果然兰心慧质,“正是,为了这路拳法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呢!”他于是将如何想到要把雷电之意转化为武功,又把如何在雷池旁以身试电的过程和东方素雅说了一遍。话的内容虽然不多,然而丘平添油加醋,把过程说得离奇复杂,只听得东方素雅时而神往,时而紧张。
“大哥真是既有勇气又有毅力的天才呢!方才大哥说到,是去西域的时候想到要把自然之道融入武学的,大哥的西域之旅素雅也很好奇呢,也可以和我说说吗?”东方素雅已经直接就称呼李丘平为大哥了。她只觉得和丘平在一起很自然也很开心,称呼上的转变也水到渠成般自然地就发生了,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丘平也没有发觉,仿佛一开始二人就是这么称呼的。
“当然可以,不过现在已经中午了,我带你去半山的酒楼吃饭吧,那里有咱们衡山的野味可吃,比山上的招待要好多了,咱们边吃边说。”从西域回来的时候,丘平从刘夏那里支取了一笔钱,如今他是身家丰厚,当然要大尽地主之宜了。
东方素雅自是欣然应允,于是二人便行往衡山半山亭。
丘平带着东方素雅穿林而下,阔处便在林间漫步,林密处二人便施展轻功踏叶而行。那林子一片片的全是绿,长松百十丈,胸径两三围,一株株,一丛丛,绿得骄傲,绿得醉心,绿得沁衣。二人携手踏绿而行,山风过处,衣抉飘扬,仿似神仙中人。
丘平与东方素雅正沉醉于那深山的凉意,扑面的甜香,还有那一片片松涛过后无尽的温柔,不觉间眼前忽地开朗起来,却是已经到了半山的空阔处了。
丘平找了最大的一家酒楼,他本想包下整个二楼雅座,无奈这次上山观剑的人委实太多了一些。大多有些身家的人,都不愿意留在山上接受五岳派的招待,于是这半山处的酒楼生意忽然地就好了起来。丘平二人贪看衡山景色,本来二楼雅座已然订满,好在丘平前日里包下客栈时见过这家酒楼的老板。他正好看见丘平,便即按派了一个靠窗处,能欣赏到山间风景的桌子给二人。
丘平要了一壶衡山云雾茶,点了几个特色野味,二人便又聊将起来。丘平便将在西域的种种见闻,自己如何建设五德园,又如何认识了昆仑派的朋友,以及怎么新创了风云抓等事都毫不隐瞒地向东方素雅一一道来。
丘平本来对这个兰心慧质的女孩就很有好感,经过了半天一起的游玩,便更是显得亲近起来。他话一出口便滔滔不绝,连带方才想到的想举办一个类似奥运的武林盛会也都说了出来。
“嗯,大哥的想法是很好的,你的理念中最紧要的一条就是纯粹以较武为基础,只要是习武之人无论黑白正邪都可以前来较技。大哥的那句话最是精辟了,‘重在参与!’不过举办这样大规模的武林大会却并不是大哥想的那么简单的,大哥你的思考也有些过于理想化。其中有些难处恐怕会超过你的想象。”东方素雅听了丘平关于召开武林大会的设想后亦是极感兴趣,她于是顺着丘平的思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东方素雅端茶泯了一口接着道:“要让全武林,或者说大半的武林中人不分正邪都来参与这个盛会,那么举办这个大会的主人必须有足够的分量,这个人的威信和声望必须要达到一个常人所不能企及的高度才有可能!便是号称当今天下第一高手的无量真人也没有这个号召力。”
东方素雅望着丘平,“大哥,要想让武林中人屏弃正邪,屏弃恩怨地来参与这样的盛会,只有武林中超然于一切之外,而又在正邪两道都享有盛誉的绝顶高手才有资格。天下第一高手,并不是天下第一人。就是当年五岳派的祖师,号称剑仙的凌无尘前辈,也没有达到这样的高度。不过素雅相信大哥终有一天能成为这样的人,便让素雅拭目以待吧!”
丘平本来越听越是赞叹,到听得最后一句,他忽地一窒,差点没把口中的茶喷将出来。自己的本意可不是成为什么天下第一人!正要解释间,忽然听得窗外喧闹起来,言语间不住有剑出五岳,嵩山剑法,衡山剑法等等,似乎是为了剑会在争吵些什么。丘平大感好奇,便不忙解释,向着窗外空地处看去。
只见那空地处有两个年轻人正在争论嵩山剑法与衡山剑法的长短,旁边围了一群人在看热闹,其间有人便帮上一两句腔。一大群人以此二人为中心分成了两个阵营在那里争吵不休,说嵩山剑法高明者有之,说衡山剑法奥妙者亦有之,其中倒也不乏真知灼见。
丘平何等耳力,早将众人言语听得清清楚楚。他听到早上衡山的师兄赢了一阵,亦是颇感欣然。小二早将饭菜送上,二人本来就不饿,便不忙就吃,却听着窗外众人争吵,颇感有趣。
“嵩山剑法狗屁不通,衡山剑法狗屁不通,五岳剑法不通狗屁!”众人正争到酣处,旁边冷冷地传来一句嘲讽。那话音不大却是声声入耳,众人鄂然。
“如此说来,阁下的剑法想是已通狗屁的了。不知道阁下是哪门哪派,学得是哪路剑法?”却是那场中夸赞衡山剑法的年轻人回过神来反言相讥。
只见那人衣衫褴褛,胡子喇碴,看不出多大年纪。他手里拿着一把铁剑盘旋把弄。那把剑没有配剑鞘,锈迹斑斑,到处都是缺口,剑尖处不知道是折了还是怎么的,居然是平的。这个东西只能从造型上勉强才能辨认出是一把剑,说是铁条倒应该才是没什么争议。
那人盘旋着手中的铁剑道:“我的剑法是不是已通狗屁,那是要和狗屁不通的人打过才知道的。至于我哪门哪派,学得是哪路剑法,象你这种这里夸赞狗屁不通剑法的人,那是没有资格问的。”
那年轻人大怒,抽出配剑道:“本事不在嘴上,我配不配,你要有种就来试试罢!”
那人斜着眼睛看着他,“我的剑本来是想在这什么‘剑出五岳’上开开斋的,可惜那五岳派的一干人知道老子的厉害,生怕丢了那个什么剑魁的称号太没面子,硬是不让老子过过瘾。比剑就罢了,老子看在五岳派那几个老头子的份上还可以手下稍稍留点情。在这里的话,老子手里这东西可是杀人的玩意,你可得想好了。”
“我手里的剑可也是用来杀人的,你若害怕便滚吧,不要在这里找借口了!”那年轻人丝毫不知畏惧。看这人手里的那破烂东西,说什么杀人的玩意,真真是可笑之极。
他却不知江湖上又哪里会有什么可笑的东西,这人敢在衡山公然侮辱五岳派,不是疯子,就是高手,丘平脸上早就现出了凝重之色。
“好,好,好!那你就来受死吧,黄泉路上可别怪我没打过招呼。”那人左手托着剑身,右手按住剑柄,他虽然低垂着头,站得松松跨跨,但一股浓重的杀气却不可掩饰地向四周弥散开来。周围众人感应到了这股可怕的杀气,都远远地避了开去。
这分明是手上沾染过了无数鲜血的人才能发出的气机,那年轻人心中已然有了退意,不过此时骑虎难下,话已出口,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临阵退缩。
东方素雅打了个寒颤,忽然对丘平道:“大哥快阻止他,这个人使的是杀手集的天煞剑,他一出手那年轻人就没命的了!”
丘平正有这种感觉,听了东方素雅的话后马上就站起身来,直接从窗口跳到了场地中,“且慢动手!”
三 剑出五岳3
丘平来到空地处,先是抱拳向众人施了一礼,然后对那年轻人道:“这位兄弟请了,在下是衡山弟子,这位先生既然是说我五岳派的剑法不入流,当然要由我五岳弟子来接下这一场,不知兄弟可肯让在下一阵否?”
那年轻人本来已有怯意,听丘平如此说法自然是求之不得,“这位少侠客气了,似此等狂妄之徒,不敢在山上作势,却跑到这里来捣乱,本来想替贵派打发了的,少侠既是衡山高足,在下自然是客随主便!”
众人见有衡山弟子出头都兴奋起来,丘平虽然年纪不大,众人却也没敢小看于他。适才他穿窗而出的一式轻身功夫极是漂亮,众人受那持破铁剑之人的杀气所逼,虽然没有喝出彩来,不过他们这点眼光还是有的,此人明显是五岳弟子中的佼佼者。眼看一场好戏即将上演,叫他们如何不兴奋。
东方素雅从酒楼走出,轻轻地对丘平道:“这个人摆出的姿势似乎是杀手集的天煞剑式,这天煞剑据说是《灭道十三卷》中《七杀卷》中所记载的绝技,极是凶厉狠毒,往往一招之间既见生死,大哥切不可大意了!”
“居然知道《灭道十三卷》,小丫头是何人门下?”那人摆出天煞剑起手式后,本来一直垂着头,听到东方素雅说的话后将头抬了起来,两道仿佛要将人看透的眼光在东方素雅身上上下巡视。
东方素雅很不喜欢他的目光,那目光好象穿透了她的衣服,让她很不舒服。她躲到丘平身后,“大哥,这个人很讨厌!”
丘平按住剑柄道:“衡山李丘平这厢有礼,阁下要报一下来头吗?不用的话,便可以出手了。”
丘平本来想做个和事佬算了,但此人唐突佳人,倒是不能让他好过了。天煞剑他没听过,但杀手集他是知道的。杀手集是武林中最神秘的组织之一,这个组织的人都是杀手那是没什么疑问的了,不过这些杀手和其他杀手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他们杀人都是明杀,他们杀人前通常会向目标说明,然后堂堂正正地将其杀死,而这也充分证明了杀手集的实力。杀手本来是江湖中最忌讳的职业,但他们虽然收钱杀人,却不是什么人都肯杀,也没听过什么大有声望的人死在他们手上,这也是杀手集没有在江湖上引起公愤的原因。
丘平对杀手集的印象其实是好感多一点,他觉得那是一群很自在,很张扬的人。东方素雅在楼上说到这人是杀手集的人时,他甚至还想过要去和他结识一番。不过现在此人冒犯了佳人,情况自然又不同了。
“你就是李丘平?五德园里的人说的‘公子’就是你?”那人听到丘平子报家门后,杀气猛地一盛。
丘平暗自警惕,点点头道:“正是,阁下对丘平的事如此清楚,莫非就是来杀在下的?”
“正是,杀手集谈辑受人所托前来取公子的性命,不过与五岳派的高手较量一下剑法却也是谈某心中之愿。公子神采飞扬,显然是五岳派的高手,早上见的那几场不过是儿戏而已,能与公子过招亦能满足谈某的心愿。公子便请小心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公子切勿留手,在下只是个杀手,杀了我,杀手集亦绝不会前来报复,也不会再派第二个人找公子。”这谈辑本来嚣张之极,见了丘平后却莫名其妙地客气起来。
丘平一楞,这谈辑一说到五德园,丘平便已经猜到此人来衡山的目标就是自己,否则自己又不出名,哪有这么无聊的人来打听自己的背景。更何况这个人本来就是个杀手,丘平知道所谓的杀手,那是绝对不会去做些无聊的事的。他所没有料到的是谈辑说话的口气,此人将生命看得极淡,不但别人的,连自己的命似乎也是毫不在乎。
“既如此那便请吧!”丘平摇摇头便抽出配剑。
谈辑不再说话,又恢复了初时间的动作,他身上的杀气愈发浓烈起来。丘平见他头也不抬,心中一动。此人的武功竟然练到了这样的境界了么,光凭感应就可以知道对手的攻击来路?
丘平决定一试,此人口口声声说衡山剑法狗屁不通,倒是不好使其他武功了。丘平手腕一抖,混元功到处,漫天的剑光如雨点般向谈辑罩去,正是那招云光千幻。
如今的李丘平可不是初出茅庐的那个李丘平了,他不但将混元功练到了第七重,对于武道的理解也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同样的一招云光千幻使出来,以前是华而不实,无一实招,仅能起到惑敌的作用,真正的高手一看就知。如今则是虚虚实实,似乎每一道剑光都带着杀机,而丘平也确有能力将其中任何一式虚影化做实招。
场中四周都是些识货的人,见丘平剑术精湛,顿时彩声四起。众人大都恼恨这谈辑出言不逊,便寻思着在其败阵后如何奚落于他。
谈辑不闪不避,右手一紧,铁剑挑起,第一招便即抢攻,竟不理睬对方来招,剑尖直刺他丹田要穴,出手之凌厉猛悍,直是匪夷所思。
说到速度,天下间也未必就有人快过了李丘平,说抢攻,那正是衡山剑法的根本要义。但这谈辑似乎根本不在乎生死,明见李丘平出手比他快,招式比他精,他硬是以命搏命,好象认为丘平的剑即使刺伤了他,他也能在同时杀了丘平一样。
“天煞剑没什么出奇的啊!”丘平心想。“自己每一剑上都附有厚重的真气,只要伤到此人,他必定就会立即失去战斗力,这可不是莽汉搏命,你捅我一刀,我忍着痛也能捅还一刀。”
丘平先是轻轻一侧,毫不犹豫地就将虚招化实,真气贯于剑尖,便欲在一招间拿下此人。至于是否就这么杀了他,丘平还没有这么果决,却没有看到场边东方素雅正一脸焦急的神情。
瞬间谈辑便已中剑,场中诸人正要喝彩的当口,谈辑却并没有象丘平想的那样倒地,相反谈辑身上七八处剑伤似乎激发了他的某种潜力,那把铁锈斑斑的破剑不但没有失去力量,反而突然加快了速度直挑丘平的咽喉。
此时丘平身法剑招已然使到尽处,再想避让或者回剑格挡已是不及。那谈辑的剑上带着浓重的杀气,在丘平眼中却是深深的嘲讽,丘平想起了战前谈辑说的话。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吗?”
李丘平从心底里涌起一股愤怒的情绪,不是对谈辑,而是对他的剑法。现在他知道这天煞剑的奥秘了,天煞剑其实并不是一路剑法,而是一种心法,这是一种借着敌人的伤害而激发人体潜能的心法。[奇][书][网]丘平估计,就算自己下狠手刺中了他的要害,他也不会即死,说不定反而会有更加快猛的反扑。所谓的天煞,其实是先伤己,后伤敌,难怪此前谈辑有那么一番说辞。创造这天煞剑的人委实可恨,他实际上是将生命践踏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无论是敌人的,或是自己的。
李丘平一声暴喝,左手提起,猛地一拳轰在那破剑的剑身。只听一声闷响后,光芒起处,那剑竟然被李丘平一拳轰得粉碎。众人转眼看去,只见那谈辑眼耳口鼻中都流出血来,显是已经气绝。他脸上淡淡地露出了一丝笑意,李丘平虽然赢了,但终究没有在剑上胜过了他。
丘平轻抚颈间,那里有一点细细的白痕。武林中当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他又由死到生地走了一遭,看来无论将武功练到了何种地步,都始终不能小看了天下的英雄。丘平本来不想杀这个人,更不愿意在东方素雅眼前杀人,不过这人终究还是死了,却不知应该算是自己杀的还是他自杀的。
丘平收起无谓地情绪便带着东方素雅向山脚行去,虽然还没有吃饭,但在这里如何还能吃得下去。至于谈辑的尸体,自然有衡山中人打理,江湖争斗死上几个人,官府是不会管的。
莫名其妙地杀了个人,丘平心情大坏,到山脚勉强吃了一顿饭,便又与东方素雅去游览其他山峰。二人的轻身功夫都到了不滞于任何山麓的地步,衡山诸峰又并不险峻,二人倒是颇感畅快,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对了素雅,那《灭道十三卷》是什么门派的武功?那天煞剑当真邪门的紧!”丘平与东方素雅边走边聊,不一阵就又说到了武学上来。
“《灭道十三卷》是历代邪派武功的总称。据传,西汉时武风极盛,高手倍出。当时有一位邪派异人统一了黑道与邪道,总览当时黑道与邪道所有的武功秘典,他花了三十年的功夫编成了这《灭道十三卷》。据说,当时他已经天下无敌,但是其人编写完《灭道十三卷》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性情大变,居然要求手下各个门派改邪归正。他手下各人口头上自是不敢违抗,却暗地里计划反他。终于在一天,众人先是在其饮食中下毒,然后群起而攻之。哪知这位异人的修为却其实已经到了诸邪不侵的地步,《灭道十三卷》本来就又有一卷是专门讲用毒之法的。这位异人虽然将反他的人尽行诛杀,却也心灰意冷,从此避世隐居,未再现于人间。不过也有说法是,他虽然诛杀了一众手下,自己却也受了极重的伤,无力再行约束门人。”
东方素雅歇了口气接着道:“这位异人离开后却没有带走那《灭道十三卷》。他人一走,手下立即分崩离析,《灭道十三卷》顾名思义,一共有十三卷不同类型的武学,这异人离开后,便既被手下众人你争我夺地瓜分了。得了这些经书的人绝大部分仍然保持在了黑道阵营,只有极少数人遵从了这异人的志愿转为了正道。那岭南温家就是以一部《万毒卷》,开创了温家数百年的基业。”
丘平心中一动,称赞道:“素雅真是好见识,有一种武功名唤‘阴魂不散’,是不是也出自这《灭道十三卷》呢?”
东方素雅神情郑重,“正是,‘阴魂不散’出自《灭道十三卷》中的《幽冥卷》,是极其可怕的武功,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了。大哥见过这种功夫吗?”
“是的我见过,那确实是很可怕的功夫,那个人是君临帮六合堂的总堂主燕牧然。”丘平点点头道。
二人边走边聊,不觉天色已渐渐暗将下来,丘平便带着东方素雅往祝融峰回去。反正明天丘平也没有任务,二人还可以尽情游玩。
“素雅妹妹见识如此渊博,不知道对黄山派的万流归宗剑法了解多少?”丘平前日里与风雨八棍过招后颇有所悟,闲下思索时却总有种种滞碍,不由得便又想起黄山剑法的融通之道来,当时仅是领悟了少许便让自己获益良多,此次悟剑又遇到滞碍,便第一个想起这路武功。
东方素雅正要说话间,忽然山上奔下来一个胖胖的少年,口中喊道:“可找到你了,李师兄,掌门人和掌教都在找你,说是让你马上去山顶试剑堂!”
三 剑出五岳4
来人名唤小胖,小李丘平一岁,是与丘平一期进的衡山,现在还是师授弟子。他虽然练武很刻苦,但一身肥肉却总也减不下来,众师兄弟于是便将小胖这个外号一直叫了下来,本来的名字反而没有几个人记得了。
李丘平便拜托小胖照顾东方素雅,自己则加快脚步直奔山顶。
进得试剑堂,只见除了五位掌教,父亲李胜宾竟然也在座。
李丘平向众人拜下,“听师弟说,掌门师伯和师父都在找我?”
“嗯,听你师父和你父亲说,你已经将混元功练到了第七重,是真的吗?”湛卢问道。
“是,掌门师伯。”
丘平暗自嘀咕,难道是要升自己做长老?可是自己还没夺下剑魁啊,自己倒是不太在乎这个名头的,不过衡山上下对这个都看得很重。尤其是师父张谦,他怎么可能在自己还没有拿下剑魁的头衔之前就让自己进升长老,要知道长老无论年龄大小都是不能再参加剑会的,否则那就是明明地以大欺小了!
湛卢哪里知道丘平心里在转什么念头,他站起身来道:“你我对上一掌试试,用全力,不要留手。”
“这个............”
丘平知道掌门人是要试自己的内功,不过自混元功第七重练成以来,他还没有对着一个人全力出手的先例。其实丘平只有在练功的时候,有时会全力出手,平常对敌基本上都是以招式境界取胜,硬拼内力他还真是不太习惯。就是白天用霹雳拳击毙那谈辑,生死之间也没有用上全力。他心下筹措,便犹豫起来。
“臭小子,掌门人何等功力,要你出全力,你就出全力好了,莫非你还认为能伤到掌门不成!”李胜宾笑骂道。
李丘平猛地一醒,是了,掌门人湛卢的武功号称五岳派之冠,他又深知混元功的底细,岂能为自己所伤,自己怎么忽然变得迂腐了。
李丘平不再说话,将混元功提到极限,呼地一掌向湛卢打出。湛卢右手一翻,眼中泛过一抹紫光,掌心精芒流转,硬生生地接下了丘平这一掌。
只听一声闷响,李丘平禁不住手掌上传来的大力,蹬,蹬,蹬地连退了三步。
湛卢亦是上身一晃,他脸上禁不住地涌起一股喜色,“确实是地道的第七重混元功,我五岳派得天佑护啊!张师弟,李师弟,恭喜了!”
张谦早笑得开了,“同喜,同喜,怎么样诸位,在下没有说大话吧!呵呵。”
其余几个掌教亦是面带喜色,纷纷向张谦和李胜宾道贺。
丘平却没去听他们说话,心道:“混元功还真是不适合取敌制胜呢!方才要是用风云抓或者霹雳拳的内力心法,自己还真是未必会退这三步!这混元真气包罗万象,本身却是威力不大,难怪师父以前说就是将其练到第七重,也仅仅只能自保而不能进入绝顶高手的行列,看来就是这个原因了。”
“丘平,方才试你的功夫是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本来怕你难以担当,现在看起来应该是没有问题了!”湛卢笑着对丘平道。
“不敢,掌门人有事便请只管吩咐!”
湛卢于是将原因向丘平一一道出。
原来,东方渊此次上山找五岳派也是为了江湖上纷乱的局面而来。那与东方世家作对的水盟有了正式的名称,叫四海盟。四海盟掌握了长江,黄河,洞庭湖,翻阳湖等几乎所有的水道帮派。其势力之盛,几乎已不在君临帮之下,太湖水匪只不过是其中小小的一个分支而已。东方世家近来与之争斗间,偶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四海盟居然有投靠金人的迹象!
要知此时的四海盟不是什么小门小派,而是几乎控制了天下水道的强大势力,若是金人攻宋,而其里应外合的话,产生的破坏力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东方世家自保有余,要铲除这股强大的势力实有所不能,于是东方渊亲上衡山,欲与五岳派中人商议结盟,共同灭了这四海盟。
本来就这个事还不足以让五岳派的各位掌教着急,但是东方渊在路上的时候又截获了一封四海盟送给金人的书信,信中的内容竟然全都是关于五岳派剑会的。信中之意就是五岳派诸高手大都聚在南岳,要抢夺《剑道》正当其时。
这封信就确实将各个掌教震撼住了,湛卢本来就对大家说过了这么一件事,而且打算在开完会以后就去迎回《剑道》。哪知这个传闻居然是真的,这四海盟未必就只发了这一封书信,事情已经颇为紧急,要是那金人高手大举杀上泰山,那《剑道》恐怕真将不保。
众人心急如焚,但剑会已经开始,这个时候停下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张谦便说出了李丘平的修为,并建议由李丘平一个人在一天内接受剩余所有弟子的逐个挑战,直接将这次的剑会结束。他固然也是心急《剑道》的安全,但让丘平以最华彩的方式夺下剑魁亦是他心中所渴望的。以丘平现在的年龄将武功练到这个地步,纵观五岳派的历史,只此一人而已!
于是便有了此次试剑堂中试李丘平的事件发生了。湛卢试过丘平内功以后,对张谦所说的,关于丘平剑法的造诣亦是深信不疑。
“丘平,咱们只能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之内要打败二十几个师兄,你不能手软,不要让哪个师兄在你手上走过二十招。否则,一来时间不够,二来你的体力也不一定能坚持,切记,切记!”
湛卢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师侄有点婆妈,做事不够狠辣。侠义中人,这样做事本来没错,但关键时候,容不得再讲什么面子了,虽然明天的剑会中有两个人是湛卢的亲传弟子,他却也不想丘平多让几招照顾面子。
湛卢只怕丘平行事犹豫耽误了大事,不断叮嘱他要果决,却忘了因为行事迂腐而造成这种形式的正是他自己!
“剑出五岳”大会第二天,擂台边早已站满了前来观剑的人。
衡山见来观剑的人多,便临时搭起了一个擂台,方便众人观看。擂台东边设置了一个稍高的木台,上面坐着五岳派的五位掌教以及东方渊,武当清玄道长等人。西边也有个木台,五岳派的其余长老,以及东方素雅等人就坐在这里。
旭日方升,山顶还有薄雾披身。
场地上众人各怀心思,却都希望比试快点开始。丘平果然第一个出场,他身着青衫,背悬长剑,一个箭步跳上擂台。他只是静静地往擂台上一站,场中众人仿佛有一种错觉,这个少年好象已经和那阳光薄雾融为一体,他就是那最耀眼的一抹阳光,他也是那最飘忽的一团浓雾,似真如幻。
东方渊动容道:“这个少年是哪位高人的弟子,似乎已经有贵派长老的实力了?”
张谦禁不住得意,“东方兄谬赞了,小徒李丘平,等会还要请东方兄品评一二!”
“李丘平?他就是李丘平?五德园的李公子?”东方渊听刘夏说过丘平是衡山弟子,他以齐家为参照,浑没想过这个李公子竟然也会是一个武林高手。
“什么五德园?”湛卢问道。
“此事掌门师兄请容后再禀,咱们先行观剑吧!”
众人说话间,擂台上已经打将起来。丘平得了众长辈的授意,除了内力上有所控制外,在剑法上却是毫不留情。本来湛卢的意思是要他以强横的内力取胜,越快越好。但丘平却不愿意这么做,即便是衡山剑法,他也有信心没有哪个师兄能接下他二十招!
果然,对面的华山派弟子分不清丘平剑法的虚实真幻,欲要紧守门户却也不得其法,没到二十招就被丘平瞅了个破绽,在衣服上刺了个小窟窿。擂台周围彩声雷动,那天在半山上见过丘平的人更是喊得卖力,好象他们早就与丘平相熟一般。
李丘平赢了一场后却并不走下擂台,对着湛卢这边的高台行了一礼道:“各位师叔伯,各位前辈,丘平行有余力,想接着和师兄们切磋,请掌门师伯应允!”
湛卢还没有说话,擂台边上人群早就喊开了,“同意,同意!”
湛卢心中暗喜,点点头道:“好!你既有此意,那便请监技长老安排好了!”湛卢的话语声并不大,却远远的传了开来,将场地中嘈杂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众人受了这一压,忽然便说不出话来,场地中顿时安静下来。
周全早已得到湛卢和张谦的授意,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其实早就乐开了花。李丘平也是他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他对这个衡山不世出的天才,早就充满了期待。现在湛卢和张谦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来是形式所迫。二来也确实有一定的把握。让李丘平以最华彩的方式拿下剑魁,足以将让衡山在五岳派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恒山弟子单远上!”周全喝道。
未及二十招,单远败下阵来。
“泰山弟子司徒轩上!”周全喝道。
十七招,司徒轩败下阵来。
“嵩山弟子常越上!”周全喝道。
十五招,常越败下阵来。
李丘平越打越是心中雀跃,五岳剑法,同气连枝,虽然对手不是什么顶级的高手,但丘平从来就没有打得这么顺畅过。对手的剑招似乎都是似曾相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他的心中流动,那好象就是,在与众师兄弟的较量中,有一扇门正在被缓缓推开。
李丘平已经不记得打了几场了,只知道心中的剑意愈来愈盛,他觉得自己似乎离什么紧要的东西也越来越近,只要再打上几场就能将这丝灵感抓在手中了!
“泰山弟子张定坤上!”周全喝道。
这次却没有人再走上擂台了,“李师弟剑法卓绝,定坤知道不是对手,就此认输,还请长老成全定坤藏拙之意!”擂台边上一个负剑青年向周全行礼道。
李丘平越战越强,五岳众弟子都看在眼里,方才对那个华山的同门竟然只是用了三招就解决了问题,虽然有可能那华山弟子可能要稍弱一点,但众弟子都心中有数,自己上了也绝撑不过二十招去,这又不是私下里切磋,旁边那么多人看着,让众人如何还愿意出手!
接下来,余下的弟子纷纷表示认输,不愿再与丘平过招。周全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要知道在五岳派的剑会,中类似丘平这样技高数筹的弟子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但还从来没有开不战而认输的先例,须知这是自己人的切磋,绝无受到伤害的可能,不战而认输实是没有必要。
周全不知道是否要强行命令众弟子上场,这边丘平却急了。他正好到了关键时候,脑中胸中憋着无尽的剑意,若是再打下去,可能会有重大突破,但若是就此打住,丘平觉得似有很大的不妥。
李丘平的感觉一点也没错,武道修炼如逆水行舟,丘平练武与其他人不同,自他遇到那无名高僧之日起,他就不自觉地走上了那人所说的南宗“顿悟”之道。他的进步主要就重在一个悟字上。无论战歌剑,风云抓还是霹雳拳,都是这么来的。就象上次他领悟霹雳拳一样,如果有机会而放过,对他的修行实是有不可估量的伤害。
“在下五岳弟子李丘平,在场诸位若有兴趣与在下切磋,在下无尽欢迎!”
李丘平只求一战,他也顾不得师长们的反应了,既然同门不肯再与自己较技,那么索性就向围观的人群挑战好了,想来总是有些高手隐藏于其中的。
李丘平战意激昂,身上一袭青衫无风自动,仿佛站在烈风之中。众人受其气势所逼,竟是无人接言。
四 困堡玄机1
张谦回过神来,这不是计划内的事啊!正欲张口喝住李丘平,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臂上,张谦回头看去,只见按住自己的却是湛卢。他冲张谦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良久,无人肯上擂台,李丘平的衣服渐渐象充了气一样地鼓荡起来,他必须要宣泄,这一剑便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李丘平大失所望间,奋起一剑向身前空地斩出。普通人没有发现,但是湛卢,东方渊,李胜宾等人则隐约地看到,随着丘平斩出的轨迹,那空气明显有变形的模样,仿佛被撕裂开来,那股犀利的无形劲风就这么轻易地破开擂台没入地面不见。
那擂台无声无息地忽然摇晃起来,然后轰然倒塌。众人忙不迭地避开,场中只余一个拿着个空剑柄的李丘平,那把新买的佩剑受他的内力激荡,在他斩出那一剑的时候就已经寸寸碎断了!
“难道是?”
“哎!”东方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湛卢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可惜啊!自己虽然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还是没能果断地让手下弟子继续同丘平对练,哪怕是自己亲自出手也好啊!那分明就是《剑道》中所记载的无形剑气!李丘平居然在擂台上顿悟了,只可惜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空放了这一剑。
这样一来,丘平其实只不过是宣泄了那本来可以让他得窥上乘剑道的剑意,虽然宣泄之后不会让他的境界有所倒退,却也没有在这绝佳的机会中得到任何好处。现在要让他再施展出这么一剑,那恐怕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湛卢深吸了一口气,用带着歉意的眼光看了看丘平。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既然错过了,后悔也没有用。现在要紧的是赶紧结束这里的事物,回泰山保护《剑道》才是正理。
湛卢站起身道:“既然没有人再行挑战李丘平,那我就在这里宣布,本届‘剑出五岳’的剑魁为衡山的李丘平!李丘平的修为大家都看到了,我同时提议免去他的测试,直接成为五岳派新进长老,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众人自然是没有意见,被打败的弟子更是嘘了口气,既然是被长老高手打败的,那也就没什么可丢人的了。
湛卢取出一柄连鞘长剑递给丘平道:“这个是给本次夺得剑魁弟子的奖励,你看看合不合用。”
丘平抽出宝剑,只见那剑打造得中规中矩,入眼的第一感觉就是“亮”,整个剑身被打磨得极是光亮,宛如一澜秋水。丘平手腕一抖,那剑身光芒流动,好似活物一般。
“好剑!”丘平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剑,不由衷心赞道。
“剑名‘流水’,是我五岳派前辈留下的利器。望你仗此剑行侠仗义,勿要辜负了前辈的这把好剑!”湛卢现在也很是欣赏这个衡山的弟子,不由得敦敦教诲起来。
“是,掌门师伯!”
剑会既散,五岳派诸高手便出发前往泰山。衡山现在已经是五岳派的根本,除了张谦和众人同行外,就只去了李丘平一个长老。这还是湛卢的意思,他想亲自指点丘平一些关于《剑道》中的技艺,倒并不是为了多拉上一个高手。
肖元义有伤在身,张谦便将衡山诸般事物交给了李胜宾打理。湛卢和东方渊约好,等迎回了《剑道》再与东方家共商大事。李丘平便也和东方素雅道别,二人年轻,虽然都有些心思,却也还没到依依难离的地步。
交代好一切,五岳派中人便下山而去。路过家门,丘平就回到家里叮嘱了武山几句,顺便又带上了谢琅托付的包裹,想着能不能顺便去一趟扬州。
不几日,众人进入湖北地界。这天正赶路间,忽然听见前方一道响箭声传来。那响箭在天上爆散开来,化作九个耀眼的光点,按九宫方位排列。
湛卢脸色一变,“快,咱们快去看看!”
来到地头,只见十数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正在围攻三个年轻人,那三个年轻人武功不低,但却遍体鳞伤。
湛卢重重地一哼,将手一挥,众弟子便冲上前去解救这三个年轻人。那十余人的武功并不强,显然这三个人的伤不是这些人留下的。不一阵,蒙面人败走。众弟子欲追,却被湛卢喝住。
丘平见几个掌教的脸色愈加凝重,不由纳闷起来。须知,五岳派高手大多在此,便是那君临帮来袭,亦是讨不了好去,几位师长和长老何须如此郑重?
“我是五岳派的湛卢,你们可是天机堡的人?为何如此身受如此重伤?”湛卢一边指示弟子们给这三人清洗创口敷上金创药,一边发问。
三人一听之下,马上跪倒在湛卢面前,泣不成声,“湛前辈,天机堡此时已危如累卵,请前辈看在武林一脉的份上施以援手,天机堡上下同感大德!”
湛卢摆摆手道:“不要急,你们慢慢说,说清楚!天机堡有难,我五岳派当然不会坐视!”
三人谢过后,便将事情原委说将出来。
天机堡是武林七大世家之一,宫家的居住地。这宫家并不以武功见长,之所以能挤身七大家之一,是因为他们善于制造机关巧器,神兵宝剑。天下间如果选出十把最好的兵刃,至少有四件是出自宫家。无论黑白两道,所有的大帮大派的各种高级响箭,全部都是来自宫家制造。凭着这些个技能,宫家向来就是武林中最吃得开的门派。他们从来不得罪江湖上的人,黑白两道都是一碗水平端,江湖上也没有哪个门派会蠢得与宫家结仇,那和驳了全武林的面子没什么区别!
自大宋朝廷签下了割地的条约后,中原大地上的金人高手忽然就多了起来,也不断地有金人的军队到处巡逻。宫家知道北方已不可久留,无奈偌大一个世家想要搬迁,却不是件容易的事。前些天,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来了一大群黑衣蒙面的高手,将天机堡重重围困。堡中派出人去和他们交涉,这群人却是毫不理睬,见人就杀。
好在天机堡内机关重重,是宫家数百年制作机关消息精华的沉淀,这些蒙面人硬闯了几次,丢下了十余具尸体后便不再攻击内堡,只是拦杀堡中派出之人。宫家没有办法,一次派出了十余名精锐弟子,向各个方向突围,想来只要有一个弟子逃得大难,必就能给天机堡带来江湖朋友的支援。
湛卢听完后甚感为难,这三个人一路被人追杀,出来已经有十余天了,那天机堡的危机可想而知。但五岳派自己也面临着重大危机,不可不救,若是分散人手,则只怕两边都讨不了好。
湛卢沉吟再三,“我五岳派正好有要紧事急待处理!这样吧,武当派离此不远,我派出一些弟子,与你们三人一道前往武当求援,再派一个长老去天机堡打探情况,等我们办完要事,马上回头再支援天机堡。”
天机堡三人虽然心有不满,却也没有办法,只好依湛卢所言前往武当。
湛卢要派去天机堡的人正是李丘平,他交代了一些紧急的联络方式后,似乎有点犹豫,“丘平,现在江湖大乱,此去切不可轻易信人。嗯,小心少林和尚!”
李丘平鄂然。
洛阳古都,北邻邙山,天机堡就在邙山之下,遥遥相对着赫赫有名的金谷园遗迹。河山变迁,一代名府金谷园,早已成留给后人凭吊的陈迹,但天机堡,如是气象万千,矗立在芒山之下的绿涛平原之上。
红砖围墙圈绕的一片庄院,至少有百亩大小。外面看,可见雕楼飞檐,也可见绿树红花。天机堡,不但庭院广大,楼阁重重,也有园林之胜。
外堡植有不少松、竹、花树、翠竹成行,夏天还有数十种红白奇花,盛放其间。只要到天机堡外,就给人一种舒畅、清雅的感觉。
李丘平不忙进堡,既然天机堡被围已久,那堡中说不定缺少粮食等物品。现在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什么人前来援救,若是堡中真无存粮,自己贸然进去,只能是给宫家增添负担而已。这天机堡既然是百年经营,机关重重,若不是内部缺少日用资源,那宫家主事者何必如此着急。
李丘平远远地观察,早就看到了那堡外黑影处处,确实已经被包围。这些人在明处,自己在暗处,丘平本来想索性就直接大开杀戒,不过时常巡逻而至的金人骑兵让他收起了这个心思,军队可不是说笑的,这里毕竟已经是金人的国土,金人一有异动就可以聚集大量的兵丁,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
丘平还是决定先想办法和堡内的人取得联系。
四 困堡玄机2
包围天机堡的人似乎并不理睬有人进入其中,李丘平已经看见好几拨人,三三两两地进入了堡中。只要来人不主动挑战,外围的这些人便一概不理。不过进去后要想再出来,那就不太可能了,这些人便会全力狙杀。
入堡之人不乏高手,但要是想再从天机堡脱困,立即便会遭到外围中更多的高手围攻,结局只能是或者退回堡中,或者惨死当场。李丘平虽然有心救援他们,但是心中转过一个念头,便自生生忍住。何况,外围的这群人中有几个人隐隐让丘平感觉到了超强高手的气势。
思来想去,终究没有什么好办法,金人的骑兵时隐时现,李丘平的心里有一种大不妙的感觉。
这天,丘平又看到十余人进入了天机堡,那是武当派中人。这群人并没有穿道袍的在内,丘平之所以能断定是武当派中人,是因为里面有两个熟人,清玄道长以及在姑苏齐家见过的方昌宗。
武当派入堡后的第二天就发生了一场大战,天机堡看样子是集中了来援的江湖好手包括武当派,欲强行冲破包围。这一战让丘平看到了外围敌人的强悍,清玄道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对上君临帮的燕牧然都有得一拼,但是包围天机堡的这伙人象他这种级数的人物居然不下十余位,而且还有几个似乎更强的高手并未出手。这一战果然又是以天机堡惨败而告终,不但没有一个人脱困突围,反而又折损了大半人手。
外围诸人对堡中战死的尸身却还算尊重,任由天机堡派人拖回埋葬。
是哪里来的如此强横的实力?
天机堡中。
宫良羽已是愁眉不展,天机堡自建成以来,从未面临如此重大的危机。被困已近旬月,虽然来援的江湖朋友不少,现在连武当派都已经派人来了。可是危机却越来越大。堡中存粮已然告殆,外围不知是些什么人,竟然连武当派一众也是无法突围。
眼看来援的人是越来越多,却都是空手而至,来了却又冲不出去,他们非但没有帮到天机堡,反而给天机堡增添了负担。宫良羽越想越是难受,宫家百年基业,当真要断送在自己手里了吗?
“爹爹,家丁刚刚在外堡捡到这封信,您看看!”说话的是宫良羽的女儿宫琳琅。
宫家人丁本就不旺,到了宫良羽这一代更是凋零。宫良羽年方四十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前年才又生了一个儿子,却是个畸形儿。好在宫琳琅虽然只有十五,却是聪明睿智,对于宫家制器之法已然得其真髓,不但已将原有之技巧学成了十之八九,对于各种方法还屡有创新。宫良羽常叹,以宫琳琅的才情,若是身为男儿,定能将宫家的名声推到一个无以复加的高度。
宫良羽接过宫琳琅递过来的书信。那信卷捆在一支箭上,想是送信人以劲箭送入堡中,取下一看,信封上书有“宫家家主亲启”字样。宫良羽精神一振,若是能与外面的人互通消息,那么就可以将堡中困境详细道出,省得来人尽是孑然一身入堡,不但毫无用处,反而消耗堡中所余不多的粮食。
撕开火漆,只见信上写道:
“五岳派弟子李丘平,奉师命前来拜庄,见贼势强,乃未贸然入堡,欲与贵堡联络,又恐难以取信。前日见武当诸贤入堡,乃发此信于宫前辈,武当诸贤中清玄道长及方昌宗师兄识得在下,丘平籍籍无名,想来不至有人冒充,便请宫前辈详查。”
“天机堡被困旬月,不知食水之物可充足否?今夜子时,丘平将在正东施放五岳派响箭,请宫前辈在正西方将消息传出,如此这般..............”
夜里,李丘平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装静静地站在天机堡的正西方。计划里实在是有一些变数,丘平孤身一人,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施放五岳派的响箭是为了进一步取信于天机堡中人。不然,堡中岂能因一封来历奇特的书信就泄露虚实。
放出响箭势必会引来外围的敌对高手,李丘平虽然并无惧意,却如何还能收到堡中传来的讯息,无奈下只能在响箭上到手脚。这响箭设计巧妙,只要拔掉尾部的引线便可施放,类似于前世手榴弹的施放方式。丘平拆了一支响箭,然后做了几次试验,终于找到了利用引线燃烧的法子,可以自动定时地让那响箭自己施放。
李丘平将一支响箭置于正东方,将一切安置妥当后,自己却悄悄来到了堡西。这一计既可起到取信于宫家的效果,又有声东击西的妙用。李丘平站在黑暗中,心里却并无得意之情。这个计划最大的变数就是那支响箭,一点小小的变故都有可能导致那引线出问题,能否定时施放出来,还要看老天爷的意思!
“可惜只有自己一个人,若是多得一两个帮手,情况便大不相同。”丘平心中暗想。变数太大的计划向来为他所不喜,不过这已经是他所能尽力做到的最佳方案了。
子时正,天机堡正东“嗖”地一声锐响打破了夜间的宁静,随之天空中五柄焰光四射的宝剑成五个方位轰然展开,华丽而肃然。
宁静的夜里似乎没有什么人留意到这个异状,但丘平凭着他超人的六识,仍然听到了远近各处都传来了衣抉声,大都是象那个方向奔去。
又是“嗖”地一声,一支箭由天机堡远远地射出。只有李丘平才听到了这支箭发出的破空声,他轻舒右手一抓,正正地将那支利箭操入掌心。天机堡中已尽是好手,丘平要求他们射出的这支箭,无论方位和距离,竟是丝毫不差。
丘平看到了堡中传出的讯息,思考了一阵,第二天便忙碌了起来,他身上带了不少银两,办起事来得心应手。天机堡却也不再派人突围,情况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晚,夜黑风高。
宫良羽在天机堡大堂中不停地踱步,“已经两天了,这个李丘平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莫非阮神箭竟会失手,李丘平没有收到那支信箭?”
“爹爹过虑了,依女儿看,这李少侠一定是还在想办法筹备。外面那些人虽然并不阻挡武林中人入堡,但要带着许多粮食等物,只怕他们是断断不能放将进来的。这李少侠心思缜密,从他写的信和办事的方式就能看出来。他也断不会冒冒失失地就带着大批粮食硬闯,女儿估计他是正在筹备什么,爹爹便放心好了。”
“嗯,你说得对,爹爹何尝没有想到这些,这位李少侠确是睿智之人。但我忽然想起在写那封信的时候却忘了说一件事,咱们只是说了确实缺少粮食,却没告诉李少侠到底能支持多久!这两天又有不少江湖上的朋友前来,咱们现在只有明日之粮了,若是让江湖朋友得知,只怕马上就要大乱!”
父女二人正说话间,忽然听到门外院中“砰”地一声,似乎是什么重物坠地的闷响。二人方走出门外,正好见到清玄道长和“射日神箭”阮穿杨正在翻看一个大布包,二人均是一脸的喜色。
“宫兄,我说得不错吧,这个李小子不会让咱们失望的!”清玄道长对李丘平印象极深,对这个少年也是很有信心。他也是知道天机堡真实情况的人,宫良羽要求证李丘平的身份,当然要将实情说与他知。
“现在宫兄不会再怀疑小弟的箭术了吧,呵呵!”阮穿杨也是知情者之一,两天都没有李丘平的消息,让他很是郁闷。他对自己的箭术当然是有信心的,但丘平这两天连信箭也没有一个来,不免就让他暗自嘀咕了。众人口中虽然不说,但心里的想法他岂有不知!看到这一袋子食物,他也禁不住便调侃宫良羽几句。
“阮老弟说哪里话,兄弟什么时候怀疑过你的箭术了,你阮神箭的箭术要是不行,那天下哪里还有箭术高手!更何况,这李少侠也说了,只要偏差不是太大就没问题的不是,以老弟你的箭术,再配上这张‘天外’弓,那定是丝毫不会有偏差的了!”宫良羽一边说,一边翻看袋中的东西。
宫琳琅向清玄道长二人施了一礼,便也跟着宫良羽翻看起来。平日里连眼角的余光都不会去瞟一下的米面腊肉等物品,现在看起来竟是如此的珍贵!
“这点东西太少了啊!他是怎么做到的呢?”宫良羽便看边是喃喃自语。
“爹,是风筝,您看!”宫琳琅往天上一指。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只大得惊人的风筝正正地停在了天机堡的天空中,只听“呼”地一声,风筝上落下来一个黑影。清玄道长双掌飘飘,使出武当的绵掌功夫轻轻地将那黑影接下。打开一看,果然又是一包粮食,众人大喜!
“应该都收到了吧!”丘平站在堡西想道:“用箭互通信息的事情可一不可再,天机堡能进不能出,谁敢保证其中没有敌方内应。第一封书信自己用火漆封好,便是有奸细,急切间也不能确定是否是他们自己人送来的,宫家家主多半能看得到。但若是再用此计,风险就大很多了,内应若是看到了书信,那其中变数就不是自己所能掌握的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必要,只要送进去一些粮食,目的也就算达到了。忽然从天而降的东西,必然会惊动不止一个人,就算是奸细第一个发现的,也肯定来不及动什么手脚。”
忙碌了一夜,丘平倒不觉得有疲劳的感觉。远远地看到又有几个武林中人进入了堡中,丘平心里那种不妥的感觉反而越来越是强烈。
四 困堡玄机3
黄沙渡口,云烟楼。李丘平漫步到了楼中。
李丘平仍然没有进入天机堡,在他想来,天机堡此时高手云集,每天都不断有江湖人物前来救援,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李丘平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不愿意在心里没底的情况下就进入堡中,这一进去若是想到什么事需要再出来的,那可就不容易了。武当清玄道长的武功不在五岳派任何一个长老之下,他都没有冲出来,李丘平当然不认为自己进去了就能有所改变。
“客官,要来一条黄河鲤鱼吗?本店的黄河鲤鱼烧的特别好吃,黄河两岸数百家饭店,再没有一家烧鱼的手艺能好过咱这云烟楼了!”
李丘平看了一眼向他打着招呼的店小二,点点头道:“好,那就来一条试试吧,有好酒也给我上两壶。”
黄沙渡口不是大地方,云烟楼也不是什么名楼,而且搭建的很简陋。据说这云烟楼,常常被泛滥的河水冲走,就像过眼的云烟一样,今年的云烟楼,和明年的云烟楼,也许已经不是同一座楼。
不过,云烟楼也有吸引人的地方,这里的老板也就是厨房的大师傅,一手烧鱼的手艺倒真的是出神入化。小二并没有吹牛,这里的红烧大鲤鱼确是当世一品。
李丘平边吃边是赞叹,心情也渐渐开朗起来。
云烟楼不是名楼,可是生意不错,二十几张桌子,七八十个坐位,经常客满,因为这里除了烧的鱼好,自酿的酒也好。但今天的客人很少,云烟楼上,只有李丘平一个客人。
李丘平正悠然自得时,一个年方弱冠,书生模样的人轻摇着一把折扇走进了楼中。楼中尽是空位,他却偏偏向着李丘平这桌走来。
“这位小兄弟请了,不知在下可否坐在这里?”
“请便!”
丘平转眼看去,只见这书生脚下轻飘,双目眼神涣散,显然是个普通人,而且还可能疾病缠身。但此人明显就是特地来找自己的,这就让人不解了。自从来到此处,丘平事事小心,虽然也没指望能隐蔽多久,但敌我两方就是派人来摸自己的底,也断不至于派出一个文弱书生。
那文弱书生缓缓坐下道:“小兄弟也是前来援助宫家的吧,却为何不进那天机堡?”
李丘平端起酒杯不语,眼睛直盯着这文弱书生,六识却全然展开,探索着云烟楼的四周。
“小兄弟用风筝送粮入堡,真是好本事啊!”文弱书生见丘平不答话,他也不恼,自顾自地接着说。
“你是什么人?”
李丘平听到风筝送粮四字,心中顿起杀机。混元真气自然而发,向文弱书生涌去。
文弱书生只觉得似有无穷的威压从对面的这个少年身上发出,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他禁不住站起身来,又连退了两步,扇子也从手中滑落,砰地掉在了地上。
文弱书生自嘲地笑了一下,毫不介怀地捡起那折扇道:“少侠不要误会,在下庄子柳,宫家家主宫良羽是在下的舅父。在下见少侠气宇轩昂,行事也颇见缜密。倒不似那些前来救援的江湖草莽,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入堡,导致了而今不可收拾的局面!所以前来一晤。”
李丘平杀机稍敛,收住内力,问道:“阁下说是宫家亲戚,可有什么证明?还有‘不可收拾的局面’,又是什么意思?”
庄子柳又坐到丘平对面,道:“河南有三大门派最是有名,连我这个书生都知道的。一个是少林派,一个是五岳分支嵩山派,另一个就是宫家。宫家天机堡虽然没有少林派和嵩山派人多,却是机关处处,据传是武林中最凶险的地方。现在天机堡被围困,而那群人却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仿佛就是要将宫家杀绝一般。少侠当然知道宫家在江湖上的声望,却是哪个门派,哪个势力有如此大的能耐可以困住天机堡,而不怕引起武林的公愤呢?”
见李丘平听得认真,他接着道:“关于在下的身份,急切间在下确是无法证明,不过以少侠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智慧,应当不难判断出在下的来意。”
李丘平点点头,“嗯,请继续说。”
庄子柳道:“在下也收到了伯父家中传出的求援书信,在下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不过将伯父的书信传递出去,替天机堡请来援助却还是做到了。这些天,我在远处看到有无数的江湖豪杰前来驰援,本来甚感欣喜,然过了这许久后却慢慢地发现了几个疑点。”
庄子柳将小二送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接着道:“首先,离此最近的少林派和嵩山派都没有派人前来,这很不合理,伯父和少林寺的大和尚们素来有旧,他们断无坐视之理,嵩山派亦同。其次,围堡的这伙人并不截杀入堡的江湖人士,只是进去以后,却绝不肯再放人出来。这一点也很可疑,要知道现在赶来的人越来越多,似乎来的人武功也是越来越高明,等再过一段时间,堡中的实力终究将会超过围堡的这伙人,到那时胜负自然逆转,难道他们竟然会想不到?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何方高人,便请出来吧!”李丘平打断了庄子柳的话,向楼梯口喝道。
一个身着麻衣,脚穿草鞋,面如亦金,身躯高大的人,缓缓登上了楼梯。
麻衣大汉两道冷厉的目光,缓缓由二人的脸上掠过,道:“二位最好马上离开,那围住天机堡的人马上就到。”
“阁下是何许人,却又为何不离开?”李丘平毫不在乎,此处地势空旷,那伙人虽然不乏高手,他自信脱身还是没有问题的。
麻衣大汉径自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坐下,“鄙人言尽于此,二位定要留在这里等死,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阁下也是来救援天机堡的么?”庄子柳问道。
“不是,我是来杀人的。”麻衣大汉端茶喝了一口。
庄子柳问道:“杀什么人?”
麻衣大汉道:“杀围堡之人。”
“那请问阁下杀了几个人呢?”庄子柳又问道。
“三个五个是杀了的,我看你手无缚鸡之力,却为何还不速速离去,刚才我才杀了一个人,却没做干净。其同伙想必马上就会找到这里,你一个文弱书生留在这里,唯死而已!”麻衣大汉这次只是叫庄子柳离开,想是已经发现了李丘平不但是武林中人,而且修为连他也感到莫测高深。
“哦。”庄子柳不再理他,又对丘平道:“此人言语似乎不假,少侠要待在这里吗?”
李丘平点点头,却不说话。
庄子柳也点点头,又对那麻衣大汉道:“在下庄子柳,阁下是否杀手集中人?”
麻衣大汉动容道:“你就是庄子柳?”
庄子柳点头抱拳道:“不错,我就是庄子柳,请你来这里杀人的就是我。不敢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麻衣大汉瞬间就恢复了冷厉的本色,冷冷地道:“杀手集,司徒血。庄公子好本事啊,居然可以找到杀手集。”
庄子柳微微一笑,还来不及说话,楼梯口传来一阵急剧的脚步声。
李丘平渐渐对这个庄子柳感兴趣起来,“庄兄,敌人已到,你还是坐下吧,在下当尽可能护得你周全。”
庄子柳不再说话,便又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自斟自饮起来,他一介文弱书生,竟丝毫不将生死放在心上,行动间潇洒自如。李丘平心中大感佩服,便也倒了一杯酒去敬他。
楼梯口走上来三个人,这三个人倒是没有蒙面,想来此处离天机堡甚远,这些人大概觉得没有蒙面的必要。
李丘平也懒得去看这三人长什么样子,以他的阅历,肯定是不认识来人的。丘平早已做好了打算,如今非常时期,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不能留下活口。下一步该当如何,丘平还没有想到。不过能够不让敌人发现自己,还是尽力不让他们发现的好。这一阵适逢其会,正好也摸一摸敌人的实力。
上得楼后,其中一人看了看丘平等三人,皱了一下眉头,“四海盟办事,不相干的朋友便请离去吧,留下来的,生死莫怨!”
李丘平毫不理睬,只管向庄子柳敬酒。庄子柳却也是胆大包天之人,酒到杯干,状极豪爽。丘平暗赞,北方人果真不同,一个文弱书生却也有这般豪气!
四海盟三人见李丘平二人浑不把他们当回事,怒意渐增。若不是见李丘平身携宝剑,气宇轩昂,三人早就冲上前来收拾他们了。
“四海盟是什么东西?”庄子柳一仰头喝尽杯中之酒,故做不解地问丘平。
丘平摇头不答,他知道庄子柳的意思,但即使是敌对之人,他也不愿拿一个帮派的名字来任意调侃。
“四海盟,一群在长江黄河还有一些什么湖里爬的乌龟王八,联成了一气就以为自己是条龙了。”却是司徒血冷冰冰地接上话头。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脸色均是一变,四海盟的三人固然已经暴跳如雷,丘平却也暗自思索。万料不到杀手集的人对四海盟竟然是这个态度,不知道这番话是司徒血自己的意思还是整个杀手集的态度。
“找死!”四海盟的三个人取出兵器就往司徒血杀去。
果然是水道上混的人,兵刃都是水道上的。水道上的江湖人士用的兵器不似陆上,同样是用刀,水上用的就比陆上用的要更薄,弧度也要更大些。衡山千兵堂是丘平出山前最喜欢待的地方之一,是以兵刃上的细微区别,他一眼就知。
司徒血看似不动间,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柄刀来,那刀呈暗红色,狭长柔软,他就这么坐着一劈。丘平看得真切,那一刀劈下的时候分出了三道刀影,在四海盟的三个人咽喉处各沾了一下。
四海盟三人正正地冲到了司徒血桌前,忽然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咽喉处有一缕鲜血渗出,竟然被司徒血一刀击毙。
“好!好凌厉的刀法。杀手集的杀手果然名不虚传,一击而杀,半分气力都没有多费,高明,高明!”
楼梯口又走上来一人,一边啧啧称赞,一边向司徒血走来。
李丘平心中一凛,来人的脚步声他竟然没有听到,心里也没有任何感应,此人看来很难对付!
四 困堡玄机4
司徒血站起身,手中暗红色长刀不住晃动,暴烈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散开来。
丘平一惊,向庄子柳看去,只见庄子柳照样喝酒吃鱼,竟是丝毫不受影响。丘平大奇,想当日,衡山半山腰上,那谈辑无论武功杀气都与眼前的这个司徒血相去甚远。而当时谈辑发出杀气之时,周围诸人无不变色。那些人还都是江湖中人,人人都有些武功。眼前这个书生明明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为何对如此浓重的杀气毫不在乎呢?
莫非自己看走眼了?丘平转念间,一指向庄子柳肩头点去。
庄子柳不避不让,丘平一指点在了他的肩头,混元真气到处,并没有遇到丝毫抗力。庄子柳抬头看了看丘平,微微一笑,便又继续吃喝。
丘平绝对不会认为一个不懂武功的人就感觉不到杀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杀气不是杀机,杀机是人心里涌上来的一种情绪,无论普通人还是学武之人,都可能产生这种情绪。一般人心中的杀机,敏锐的人能感觉到,丘平就是其中之一,普通人却是感觉不到的。而杀气,是气势一种,在丘平看来,那根本就是有若实质,无论寻常人还是习武之人都不可能感觉不到的。
这庄子柳虽然体内没有练过内功的迹象,但丘平在这世界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了,绝不会再贸然确定一件事情,或许此人深藏不露,却是绝顶高手也不一定!不过,如果其人确然不懂武功,那么发生在他身上的这种异常情况,对丘平深研气势在武道中的用处将有绝大的好处。
丘平虽然在不停地思索,却也没有疏忽了新上楼的这个高手。此人上得楼后,从司徒血站起身来的那一刻就没有再动过。本来他是径直向司徒血走去的,现在却象被司徒血的杀气压制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司徒血心里却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数次欲以杀气锁定面前此人,却屡次失手。此人看似未动,整个人象一潭死水,然则此潭深不可测,表面安静的水下却是让人感到暗流汹涌。
一缕暗红刀光闪电般向来人急射而出,司徒血无奈下终于出刀。来人并未采取主动就已经让他进退失踞,再不出刀,他恐怕难当此人一击。杀手集尽有各种惨烈的反击手段,可在此时,司徒血却并不想以命搏命。
见司徒血出刀,也不见来人有任何技巧,只是平平一掌推出。
“铛”地一声,掌刀相交,竟然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司徒血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地大力延着刀锋撞将过来,那暗红长刀贯注了司徒血的真气,本来刚硬挺直,受了这一撞,整个就朝侧面弯转了过去。
“好刀!”来人打出一掌后却并不趁机继续进击,反而称赞起司徒血的刀来。
丘平手握剑柄站起身来,混元真气到处,无尽的剑意将来人四面八方都笼罩住了,只要其人稍有异动,就必将引来丘平的雷霆一击。这司徒血虽是杀手集的人,然而此时是友非敌,丘平自然不能坐视他被来人伤害。
“刀名赤敛,是司徒以不知名材料请天机堡百炼而成!敢问足下可是丐帮狄戈狄大侠?”司徒血大致已经知道来人身份,言语间竟然有些恭敬起来。
“大侠二字不敢,丐帮狄戈就是在下了。”
丘平这才仔细打量起这狄戈来。只见他年约三十,背上斜插着一根黑黝黝的短棒,衣服上在不起眼处打了几个补丁,正是丐帮中人的装扮。其人初看甚是平常,手脚粗大,膀宽腰圆,正是典型的燕赵大汉模样。但他只是稍有动作,立刻就带出强横无匹的气势,没有任何的刻意,那种威势,仿似天成!
这样浑如天成的气质,除了眼前这人之外,丘平还知道两个,一个是昆仑杜青峰,另一个就是他自己。
“这位小兄弟可是五岳中人?”狄戈忽然转向丘平问道。
“正是,在下衡山李丘平,狄大侠何不坐下一起喝一杯!”丘平收起剑意说道。
狄戈摇了摇头,“这位兄弟,换一个时间,象你这样的人物,别说一杯,便是一百缸,狄戈也要奉陪到底!可现在狄某要事缠身耽误不得,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和几位说几句话。那四海盟跟来上的人已经被兄弟打发了。”
司徒血想要接言,狄戈摆了摆手接着道:“狄某从南方赶来,今天刚到此处就看到天机堡被人围困,我去探了一下,竟然发现其中大部分是四海盟的人。据狄某所知,这四海盟的头脑已经宣誓向金人效忠,那此次围困天机堡的目的就未必象表面上的这么简单了!狄某在堡外待了半天,见来援之人大多都是匆匆入堡,只有足下几位在堡外徘徊。想来各位当与狄某想法一致,因此特地赶来一叙。”
庄子柳忽然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大家都已经明白了,天机堡貌似安全,其实已成绝地。这次困堡明显就是金人的一个阴谋,借天机堡为饵欲将天下武林精英聚歼于此!据在下所知,这次北方武林动荡,有三处最是金人的目标,丐帮,五岳派以及这天机堡。金人的目的不尽相同,对天机堡和五岳派是以诱为目的,暂时来说,还有缓冲的机会。但丐帮一直以来却是江湖中抗金的中流砥柱,向来为金所深恨,这一次金人做雷霆一击,北地丐帮存亡已只在一线,狄大侠还是快走罢!这里的事咱们但求尽力罢了!”
丐帮的事狄戈早已知道,他点点头,“那围堡的人里有几个隐藏在暗处的高手,我能感应要他们的存在,却不知道藏在何处。那几个人的武功可能犹在狄某之上,诸位切不可忽视。”
狄戈向三人抱了抱拳,“那么狄某就此告辞,诸位保重!过得这一场烽火,当寻诸位痛饮三天!”
这狄戈是丐帮帮主穆贤的弟子,年未三十却已经侠名远播,是保宋抗金的急先锋。其一身硬功得少林和丐帮两家之长,少年时就屡屡击败金国高手,在北方的名声尤其响亮。丘平行走江湖时,已经多次听到过狄戈的名声,却只可惜无缘深交,连酒也没有喝上一杯。
狄戈走后,丘平与庄子柳和司徒血商量了一番,便决定由庄子柳和司徒血在外策应,由丘平入堡和堡中人说明情况,寻机突围。
这天,天晴,大风。
天机堡外的路上缓缓驶来一辆大车,车身满载货物。那一袋袋的虽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从一边摆放的几个大酒坛来以及一些没有装袋的蔬菜来看,那袋中定是日用品及粮食无疑。
丘平坐在车上赶着拉车的那两头牛,心中暗笑,“自己成了赶牛车的了!”
其实堡中暂时应该不会有粮食的问题了,就算有,丘平已经和庄子柳及司徒血商量好了暗号,二人至少还有一次机会用丘平做的风筝把粮食送进堡中。
之所以要做这么一件看上去很蠢的事,丘平其实有更深的用意。
首先,外围的这群人应该并不知道丘平用风筝送粮的事,庄子柳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他看到丘平在洛阳城中采办的货物后,凭聪明机智猜出来的。庄子柳虽是文人,却是常年混迹士林与武林之间,如鱼得水。此人在洛阳,有着胜过任何势力的眼线。
既然这群人并不知道堡中虚实,那么他们自然也应该会想到天机堡有可能缺粮。若是真如自己和庄子柳判断的那样,这是金人布的一个局的话,那尽快地逼迫堡中人出来决战显然就不符合这些人的目的。那么自己带着这车东西入堡,就正是两方都乐意看到的。
其次,丘平入堡的目的是为了说服众人相信这是金人设下的陷阱,好让众人尽早地准备突围。丘平年纪既小,又声名不彰,可以说是人微言轻,却如何取信一众人等。若是能够带着这车东西入堡,那么稍加解释,想来众人便会信服。
果然,那外围中人见到丘平这么张扬地赶着一辆牛车,晃晃悠悠地开向天机堡,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而事情却也不由得他们多加思考,牛拉的车虽然慢,也是一会就接近了堡门。当诸人接到命令,要他们象征性地拦截一下的时候,丘平和那辆大车已经消失在了天机堡内。
天机堡众人也早就看到了这一幕,见外敌并没有阻拦李丘平,就也没有出堡接应。众人大多并不知晓堡中曾经缺粮的事,但天机堡里却早已经没有酒水供应了,有好酒者看到李丘平车上的酒坛,无不大喜。
李丘平一入堡,立刻就被众人围住,尽管清玄道长已经向众人说明了丘平的身份,但丘平如此动作依然引起了众人各种各样的心思与猜疑。
丘平略一巡视,有欢喜的,有怀疑的,有激赏的,这群陌生人的表情千奇百怪!
五 一叶知秋1
“少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金人在幕后主使,天机堡只是一个诱饵?”宫良羽问道。
“根据目前的种种迹象表明,正是如此!”
李丘平入堡后立即便请求宫良羽将所有的人请到天机堡大堂议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丘平说完后,一众人脸上尽现忧色。宫良羽问了一句后,众人便也不再出声,大堂中针落可闻。
“危言耸听!”
丘平谔然看去,见说话的正是这里他认识的人中为数不多的一个,却是姑苏齐家大少爷齐原。
这齐原本是来到洛阳经营家族生意,天机堡发出求救信号以后,他倒是最先赶到的一批人。
齐原到天机堡来的目的也就是应个景,顺便显摆一下齐家的名头。他也没想过要出手拼命,想来这天机堡偌大名声,堡中高手自是不少,况且凭着宫家在江湖上的面子,自然有武林中的粗莽之人前来效死,又何劳他齐家大少出手。
本来想着齐家大公子亲身来援,那是多大的面子,宫家上下自当感激涕淋奉为上宾。却不料堡外之敌煞是强横,齐原目睹了几场争斗,早已心胆俱裂,却哪里还敢显摆自己那几下三脚猫的功夫。宫家对他原本还客气有礼,到后来入堡之人渐多,来人名声也越来越大,渐渐地就没有人再理会他了。连新到的武当方昌宗一干熟人,也仅是礼貌性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就把他晾到了一旁。
齐原自小高傲惯了,如何受得了这般不受重视的闲气。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连武当众人都冲不破这包围,他就更是别想了。他只有一个人暗自里生闷气,琢磨着出去以后如何在给武当派的供奉上做点文章,好好敲打敲打这帮自以为是的粗人。
本来过了这些天他也忍下来了,但丘平一出现,马上就成了众目的焦点,这是他怎么也忍受不了的。由于种种原因,齐家上下早就对李丘平恨入骨髓。更何况,自丘平入堡的那刻起,齐原本已看中意了的那个宫家小姐宫琳琅的目光就再没有离开过这个人。
齐原火上心头,于是忍不住大声驳斥。
“原来是齐家大少爷,那么请问阁下有什么高明的见解呢?”丘平对这个人那是绝对的讨厌,不过此时要说服天机堡中的人依他的计划突围,却不能不先打消众人的疑虑。
“嘿嘿,高见倒是没有。不过无论金还是宋,朝廷从来就不干涉江湖上的纷争,这已经是百年下来的惯例了,阁下危言耸听,莫非是另有他图?”
齐原本来就是看着丘平嫉妒兼不顺眼,所以才随便地和他较劲,说到“另有他图”几个字,忽然脑中涌起灵感,于是接着道:“这天机堡何等牢固,大伙在这里再安全没有了,咱们在这里固守待援,现在几乎每天都有大批武林中的朋友前来襄助。你莫非是堡外那伙人派来的奸细,见到咱们实力越来越强,眼看胜负即将逆转,而故意前来编造出这么一个荒诞的故事引诱咱们出去送死!”
齐原这番话很是有说服力,入堡之人并非个个都是高手,好似齐原这般并没有多少自保能力的大有人在。齐原话一落音,众人看丘平的眼光就多出了许多的怀疑之色。
宫琳琅欲要说话,却被宫良羽微微一笑拉住。
“照你齐大少爷的说法,那么在下带着这么多的粮食日需之物,岂不是作茧自缚?”丘平面无表情,继续问道。
“嘿嘿,这就是阁下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你以为凭着带来的这点日用之物就可以取信大家了吗?若你非是敌人一伙,他们岂能如此轻易地就放你进来。就算和你说的一样,这些人是为了以咱们为诱饵,那又岂能做得如此明显,怎都要象征性地拦截一下吧。”
“你想得到的东西,别人又岂能想不到。”齐原越说越得意。
众人却心道,“那也未必。”
“如此说来,在下定是外面那些人派来的奸细罗!不知道齐公子欲将在下如何呢?”丘平心中恼怒,却不是因为齐原的这番话。
齐原欲要张口,宫良羽却打断了他,“都是猜测之语,二位说得都有些道理,就请给老夫一个薄面,勿要起什么争斗。现在大家同舟共济,须得团结方有出路。咱们先议到这里吧,已经要到晚饭时间了,难得李少侠带了酒来,咱们先吃喝痛快再做商议。”
“谁知道那东西里有没有下毒,宫前辈,防人之心不可无,需得仔细验过了才好让大家食用!”齐原提醒宫良羽道。
宫良羽不再理他,径自吩咐下人准备开饭。
这齐原所言貌似有理,其实不通,宫良羽心里跟明镜似的。至少齐原并不知道堡中曾经已经粮尽的事实,敌人的目的若真的仅是困死堡中的这些人,那这次李丘平再来,就不可能带着这么一大车粮食无人阻止。
李丘平初次送粮入堡并不能证明什么,但对照此次的行事,宫良羽已经信足了八九成。对这个年轻人,他已经是欣赏兼佩服,丘平与齐原争辩的时候只要说出曾经送过粮食的事实,那一切自然明了,而他宁肯受众人怀疑也不愿将此事道出,这其中定有深意。
知道事情原委的都是些个老江湖,丘平自己不提,这些人也就闭口不言。
用过饭以后,众人又争论了一番,却始终下不了决定。
留在天机堡中,凭着堡内超强的机关消息及各种阵法的佑护,怎么也还有一时的平安。若是前去突围,那便是九死一生的局面,齐原等武功低微之人以各种理由坚决反对。众人再问丘平可有什么好的突围计策时,丘平却顾左右而言他,怎么也不愿意再说了。
进到宫家给自己安排的房间,丘平躺在床上,思维活跃起来。
吃饭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齐原定是怀疑丘平带来的东西有毒,非要验证清楚,而那宫家小姐却率先将各种酒菜尝了一遍。江湖中人真是很好面子,便也以己度人。宫家惟恐李丘平心生芥蒂,怎么也不肯当众验毒。
其实丘平并不在意这个事,不过宫琳琅遍尝酒菜后,那齐原不经意间扫过自己的眼神,却改变了丘平之前做出的某些判断。
那齐原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以及憎恨。
李丘平哪里有心思去理会这么一个无聊的人,但这样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一些几乎已经快要淡忘的事情。
首先就是李丘平在衡山与那杀手集谈辑的一段对话。李丘平声名不显,那谈辑话语中曾提到过五德园,当时李丘平还怀疑过是不是刘夏请的杀手来杀自己,目的是谋夺五德园的产业。但思来想去,刘夏却是最不可能想要杀害他的人。至少整个昆仑派都知道五德园是李丘平的产业,刘夏就是真的杀了他也谋不到任何利益,反而还会引来无穷的追杀,无论昆仑还是五岳,都是他不可能抵御得了的。
谈辑显然是因为五德园要来杀李丘平,那么能够从李丘平死后得到好处的无疑应该就是五德园的竞争对手。五德园在姑苏横空出世,一上台就将所有的玉雕名家搜罗一空,这必将大大地影响了某些人的利益。而齐家也是经营珠宝玉器的大商家,他们首当其冲。
不过若是因为这点小小的冲突,齐家人就请来杀手对付自己,丘平却怎么也难以相信。但今天看到齐原的眼神,李丘平几乎立刻就断定了,请杀手集杀手来杀自己的,就是此人。这种感觉非常真实,绝对不是李丘平的怀疑或者呓想,那纯粹是精神上的一种明悟。
齐原眼神中的那种憎恨,绝对不仅仅是生意那么简单。李丘平不想去猜测这种庸人心里的想法,但这个人的这种心态,却导致了李丘平的判断里出现了老大的一个错误。
白天与齐原争论的时候,齐原的那番说辞早已在李丘平的预料之中。丘平之所以不将曾经送过粮食进堡的事情说出来,就是为了让众人有争辩的余地,从而引出可能存在的内奸,虽然丘平并不能断定究竟有没有内奸。
李丘平的突围计划只有可能进行一次,若是有内奸与外界互同信息,那这个计划就毫无用处,反而会连累了庄子柳和司徒血。
当时齐原的态度几乎让李丘平就已经确定其人就是内奸了,但看到齐原的眼神后,再经过了一番分析,丘平知道自己的判断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天机堡中,丘平真正信得过的就只有一个清玄道长,不过此时也不宜与他联络。
“不要急,时间还有,须得冷静下来方可想到良策。”丘平暗暗告诫自己。
既然计划没赶上变化,丘平索性不再多想,心思又转到了武道修炼上来了。后来与庄子柳的那一番交谈,对丘平探索某些武学道理有很大的帮助。
五 一叶知秋2
丘平静静地躺在床上回忆,虽然已过数日,庄子柳之言犹如在耳。
“昔日赵文王问剑,庄子曰其有三剑,天子之剑,诸侯之剑与庶人之剑。天下大道殊途同归。李少侠修武道之剑,不外乎内练真气,外练筋骨。庄某却是修儒家之剑,以智、信、圣、仁、义、忠为剑之本,以礼、乐、射、御、书、数为剑之魂,以孝、友、睦、姻、任,恤为剑之象。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司徒兄杀气如霜,在庄某看来,小道而已!”
丘平已经确定了庄子柳确实是不懂武功之人,但其人娓娓而言,却有一种让人心折的气质,那隐隐已是精华内敛,已经达到了极其高明境界的一种精神修养。非同道中人,也只有丘平的先天异禀才能感觉到这非同寻常的气势。若是不以拳脚兵刃相加,庄子柳身上透出的那股气势,其境界实不在当世任何一位武林高手之下。儒家有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庄子柳的修身之道,其实已入化境,只不过道不同,这股儒家之剑的气势,不能用作克敌制胜而已。
丘平释然之余却也好似又领悟到了什么,当时没有时间多做思考,而今虽然身在险地,却有充裕时间将所得做一个融会。
武林中人修习武技,一般是分成三个系统。一是对于身体潜力的开发,外练皮肉筋骨,内修真气经脉。二是对于发力方式的修炼,例如丘平的风云抓和霹雳拳的真气运行,就与原本的混元功的运行发力有所区别。三是克敌制胜的技巧,例如各种剑招,拳法等。
这些东西泾渭分明,却并没有任何一个武林中的前辈将他们系统地划分开来。丘平以前世的经验学习,遇事就喜欢将其系统化。本来他也认为,武学之道,万变不离其宗,任何的道理都包括在了这三个系统之中,现在看来却是并非如此。
至少以庄子柳的例子表明,气势,其实也应该是武道修炼的一部分。
对于气势,丘平其实很清楚,那就是一种精神的力量。杀手有杀气,文人有儒气,当官的有官威,至于皇帝,那自然是有一种王者之气了。战国时,燕太子丹使荆轲刺秦。从人中有个叫秦武阳的,据传年仅十二,就杀人,人不敢与忤视。但当时秦武阳见了秦王政却是害怕得发抖,可见后来横扫六合的秦始皇的气势已经到了何等地步!
气势会随着一个人在他自己领域的修炼提高而自动提升。杀人多了,杀气也就盛了。官当久了,官威也就足了。是一样的道理。丘平想要知道的是,气势,也就是精神力,能不能够主动修炼。
丘平想起了前世锻炼灵魂的事情,那应该也可以看做是对精神修炼的一种方式吧!不过他现在再略一做类似的尝试,精神便有不稳的迹象,显然再向前世那般蛮干是肯定不行的了。
丘平想了一夜也没有找到主动修炼精神力的法子,不过他却以心理学的催眠术为突破,想到了一个如何更好地使用精神力的办法。
常人都是以自己的精神锁定对手的精神,若是精神上占了上风,便趁机发动攻击,所谓:一鼓作气!若是气势不如对方,那便在内力及攻击技巧上做文章,先发制人。
丘平的想法是,贯注精神力于眼中,趁敌人不备,全力以催眠术的方法,用眼对眼的方式攻击对方的大脑。又或者贯注精神力于声音里,以声音的方式攻击对方的精神。
待到精神力十分强大的时候,丘平甚至可以想象得到,纯凭意念就可以触及对方的精神,从而发起攻击。能练到那个地步,人跟神也就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当日在西域,丘平就曾经突发灵感,将精神和灵魂融入了啸声中,那次还意外的交到了撕风。不过那是友善的精神交流,现在丘平只要将这种力量稍加变化,那就可以形成带有杀伤力的精神招法。
敌人再强大估计也很难抵挡住丘平集中于一点的精神攻击。以此为基础,丘平脑中形成了一条纯以精神力取敌的修炼之路。目前只是没有办法主动地修炼出更加强悍的精神力量而已,如果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丘平甚至可以想出不动声色间取人性命的法子。
气势,一直以来就是高手对决的辅助手段,经丘平这么一加改动,却不知道还算不算是武道的一种了。
一夜间,不但在对精神力的使用上大有所得,连带还将自己对武道的修炼做了一个彻底的系统性划分,虽然没有找到如何修炼精神力的法子,但丘平已经很满意了。
天色已亮,丘平毫无睡意,运转了两遍混元真气,便又精神熠熠。
虽然被围困,天机堡内部却还是井井有条,丘平刚出房门,便有侍者前来招呼。百年世家,果然不同凡想。洗漱完毕,刚用过早餐,忽然听到堡外传来打斗声,竟是敌方派人前来袭击。
丘平心中一动,这也做得太明显了吧。自己昨天才进入堡中,说明敌人的意图是围堡,不会展开大规模攻击,今天这些人就马上动手。表面上好象是自己的判断错误,但明白人略一思索就能猜到,这定是堡中有奸细将消息传了出去,敌人的攻击只不过是让众人打消突围的念头而已。做得这么明显,这外面敌人的领导者的智力可见一斑。
不过,就算敌人这次的攻击只不过是做做样子,付出的代价却未免也太大了些。
丘平来到堡门,只见来人竟然过百,个个都是捍不畏死。天机堡的第一重防卫是几重密集的箭阵,这些人还没有冲进内堡就已经出现了伤亡。
内堡和外堡之间有一道宽约数丈的护堡河,为天机堡的箭阵发挥了极大的威力。一个人武功练得再高,终是血肉之躯,又如何抵敌密集的箭雨。但敌人似乎已经尝过这个苦头,来人都扛有盾牌抵挡,天机堡射了两轮,见已经不能再给来人造成损失,便不再浪费箭枝。
一众人到了吊桥河边之后,就停了下来。只听一个低沉的口音传了过来,道:“天机堡那一位可以说话?”
宫良羽怎么说也是一派掌门,自然不会与这种叫阵的人搭话。
阮穿杨轻咳了一声道:“有什么事,在下阮穿杨。”阮穿杨是洛阳名家,与宫良羽相交甚厚,他接上话倒也和合适。
那低沉的声音,道:“大名鼎鼎的射日神箭,在下失敬了。”
阮穿杨笑道:“不敢当,朋友是那一路神仙?”
那人突然越众而出,白衣在风中飘动,却并未蒙面。
阮穿杨道:“阁下的大名是……”
“水上飞方侯。”白衣人道。
“哦,黄河水上飞,久仰大名了。”
方侯道:“不敢,在下奉命叫门,请阮兄放下吊桥。”
”哈哈,方兄的算盘,打的好如意啊:你道是来走访亲戚的么?”阮穿杨哈哈一笑。
方侯道:“阮兄应该明白,这一道小小的护城河,挡不住我们。”
阮穿杨左手执弓对着侯方,右手斜扬,食中二指拈着一支羽箭。“对!方兄既然觉着挡不住,不妨试试啊!你一人若上得来,阮某当场自绝!”
方侯冷笑一声道:“咱们这一次,堂堂正正而来,准备明刀明枪的和诸位一决生死。”
阮穿杨道:“放马过来就是,咱们决不含糊,不过,总不能要咱们开门揖盗吧?”
方侯道:“事实上,贵堡中放下吊桥后,决心一战,对贵堡至少是没什么坏处。”
阮穿杨道:“在下也看不出,会有什么好处。”
方侯道:“咱们明里挑战,不会暗袭,贵堡用不着四面八方的防备了。”
阮穿杨忽然提高了声音道:“方兄在江湖上虽然有点名气,但我相信,你还不敢向天机堡轻启战端,说穿了,还不是跑跑腿,传传讯,打旗的小卒……”
方侯怒道:“你阮穿杨难道就是作得了主的人么?”
阮穿杨道:“在下也作不得大主,不过,在下说出的话,可以算数,你老兄成么?”
方侯冷哼一声道:“在下只要说出口,一定负责。”
阮穿杨念头一转,说道:“好:请转告贵上,十天后,天机堡大开堡门,欢迎贵宾驾临,大家放手搏杀,一决胜负。”
等候片刻,方侯才哈哈一笑,道:“咱们既然赶到了这里,只怕由不得阁下作主了。”
阮穿杨道:“既是如此,咱们也不用谈了,不过,在下先要把话说明,这里有十张强弓,十匣连珠弩箭,都经过药物淬,中人必死,兵击半渡,诸位只要经过这条护城河时,当心弩箭就是。”
方侯未再回答。
回答的是一道挟带风声的重物,直抛过来。丘平看得真切,那是一个形如铁锚之物,而且身后还带着一道长索,铁的长素。那重物击中了城堡之后,竟然击入了城堡墙上,陷入了城堡墙壁之中。很明显,这是一道索桥。
堡中人不及有所反应,一连数个同样的重物抛击过来,竟然搭出了数道铁索桥。
方侯哈哈一笑,道:“力拔山兮,气盖世!贵堡之中,不知尚有何人,能把这百斤以上的铁锥,投入墙壁之中。”
“投石机而已,何足道哉!”一个清脆的声音答道,“如此简陋的工具拿到天机堡来献丑,却说什么力拔山兮气盖世,真真是班门弄斧,不知羞耻了!”
五 一叶知秋3
方侯丝毫不以为耻,笑道:“说话的可是宫家琳琅小姐?小姐大名,侯某早有耳闻,果然学究天人。只可惜见事不明,不如弃了宫家,加入我四海盟,我盟定当以上宾待之。”
宫琳琅低声道:“他们准备用索桥直抢过来,大伙不要放箭,只管放他们进来看看。”
丘平这才知道,天机堡主事御敌的竟然不是家主宫良羽,而是这个机灵飒爽的小姑娘。
宫琳琅又接着道:“敌人来势汹汹,请各位江湖朋友退入内堡,这头一阵想来还不用劳动各位出手。”
大多数人都依言退走,丘平见清玄道长,方昌宗,阮穿杨等武功较高之人都留在原地不动,顿时醒悟。这宫琳琅的意思是要那些武功较低的人避开,却不好直接说。丘平于是也站在原地不动,且看天机堡如何御敌。
“李少侠,鄙堡有些个不上大雅之堂的机关埋伏,要让李少侠见笑了。请李少侠莫要随意走动,我和大家都曾经谈过的,少侠新来不知,勿要怪琳琅多言。”
丘平微微一笑,“在下自当听从小姐吩咐,小姐不用客气,有什么安排只管说好了。在这里当然是贵堡说了算,清玄道长都听命于小姐,丘平岂敢以身犯贵堡之天机!”
宫琳琅也是微微一笑,心想:“早知他是个聪明的人,果然一点就明!”
“等会堡中会响起乐声,公子若是与来人动手,只需紧记一点,单音踏双,双音踏单,即可无虞。”
接着宫琳琅便向李丘平解释了何为单双音,何为踏单双。那果然简单,寥寥几句,丘平就已清楚。
说话间,外堡敌人已经开始了进攻,来人均未蒙面,但却人人手持藤盾,将全身上下都护住。显然是这些人吃够了天机堡箭阵的苦头而特意打造的装备。来人都有相当不错的轻功造诣,铁索桥上,如履平地。
堡中弓箭手早已撤退,留在场中的尽是宫家和武林中来援的好手。
未己,双方动起手来。宫琳琅吹响了手中拿的一个哨子,堡中先是一阵鼓点声传来,然后乐声响起。
这鼓点声其实就是乐声起变化的缓冲,也是通知自己人,机关就要发动的信号。
敌人看来是下了血本,来了竟然有近百人,而且个个都是好手。
乐声一起,丘平才知道,所谓天机堡的这“天机”两个字当真是名不虚传。这一个机关的变化全在脚下,丘平等人听音辨位,脚下是平地还是平地,丝毫没有障碍。而来敌不识个中奥妙,这个亏可就吃大了。那地面有时候会突然凹进去一块,又或者突然向上凸起,或者又忽然横着划出一柄小刀,或者又向上突出一根尖刺,变化万千,匪夷所思。
武林中人过招本来容差不得丝毫意外,所以天机堡的这个设置看似简单,其实威力极大。其目的,就是要让来人在这块场地上遇到无数的意外。在这样的场地上,不要说面对武功相差无几的对手,就是实力上高过数筹,若不得地利,也是难言稳胜。
李丘平看懂了各中奥妙后,连剑也懒得拔,风云八抓施展开来,他也不主动攻击敌人,专等敌人自己脚下绊到障碍。来人只要是脚下略一浮动,立即便是空门大露,李丘平随即就是一抓一点,其人无不中指倒下。
天机堡这边打得轻松,那围堡之敌却是大急。
那水上飞方侯是这次攻击的主脑,本来四海盟这次就是佯攻。之所以派出这么多好手,一来是应上头的命令,做出要拿下天机堡的假象。二来也确实有先消灭天机堡一部分实力的想法。派来的人多,也可以防止万一在堡中出了意外,还可以凭着强劲的实力全身而退。
却万没料到,这天机堡竟然将机关的使用发展到了这等地步。天机堡的内堡几乎是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有作用,都带着强大的威慑力。堡以“天机”而名,丝毫没有夸张,当真是深不可测,步步杀机!
方侯打得郁闷之极,他纵横于黄河之上,除了一身水上功夫外,本身的武功也在一流高手之列。眼前这个武当弟子虽然内功精纯,轫性十足,但却万万不是他的对手。每次都眼看已经可以将其拿下,脚下却就有了障碍,打了好几十招非但没有胜过面前此人,不经意间,脚下还被一些尖锐的东西划出了几个血口。
方侯游目四顾。场中尽是好手,都在打个不休,唯有一个小姑娘静立在稍远的地方观望。
方侯暗自盘算,此次事情已不可为,带来的好手除了少数几人,恐怕脱身都已经很困难!这个小姑娘应该就是方才讥讽自己的那宫家小姐宫琳琅,这小姑娘最多十五六岁,不可能有多少武功修为。若是一举将她擒获,那便有机会天机堡谈些条件,至少可以挽回一些败局。想来天机堡宁可将自己等人全放走,也断不会弃这宫家小姐于不顾。
方侯此时已然知道那短暂的鼓点声就是地下机关的变化信号,虽然他看不出一众人脚下的变化,但鼓点声响起的时候机关不会发动,他还是察觉到了。
宫琳琅离众人颇远,她知道可能会有人想到直接来对付她,也留了一些后手,却没估计到来人的轻功竟是如此高明。
第一抡鼓响的时候,方侯就逼退了对面的那个武当弟子,第二抡鼓响的时候,方侯已经起步,到得第三声抡响,宫琳琅就看到侯方的手已到眼前。
宫琳琅是世家嫡系,宫家再不以武功见长,好歹也是七大家之一。
宫琳琅从小除了一身奇巧的家学之外,对宫家武技也很有涉猎,她虽然年纪不大,人却极是聪明,武功底子却也扎得极牢。宫琳琅自然不是方侯的对手,但方侯想一招拿下她,却是太过小看了这个世家小姐,也高估了他自己。
宫琳琅双手托出,十根纤纤玉指如鲜花绽放般展开。宫家的绝技七巧玲珑手,变幻不休,以巧化强,破解了侯方这一击。
一招之后,侯方就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李丘平早就在注意宫琳琅,这个女孩胆子很大,身边竟然没有安排一个人保护。
要知道三军夺帅,除非来敌是一群傻子,否则定然会有人对这个小姑娘动手。但丘平却也没料到方侯居然会有如此高明的轻功,电光火石间就已经冲到了宫琳琅的面前。
李丘平击退面前之敌,尽力赶将过来,却还是迟了方侯一步。正沮丧间,却不料宫琳琅并非想象中的弱女子,竟然轻松就接下了方侯势在必得的一击。
方侯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心中生出悔意。自踏入天机堡以来,他连连失算,这次本来势在必得,却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惟恐伤到了这个小姑娘,出手就稍轻了些。哪知道这个小姑娘浑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柔弱,七巧玲珑手使得精妙之极,轻轻地就化解了他的擒拿。
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眼前这个少年已经将宫琳琅护在身后。目前方侯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以最快的速度击倒面前的这个青衫少年,再谋求擒住宫琳琅,二是马上撤退,弟兄们自求多福!
李丘平抽出流水剑,剑意弥散开,将侯方笼罩在内,既然对上了面,岂能容其轻易脱身。
方侯一惊,收回了杂乱的念头,这个少年竟然是个高手,比刚才对上的那个武当弟子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李丘平一抖手腕,内力到处,漫天的剑光撒向侯方。云光千幻!
方侯嘿然一笑,手中宝刀一个挑字诀直射李丘平咽喉。他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岂有不识衡山剑法的道理,剑中虚实,一目了然。
侯方欲做迅雷一击,他也没指望能伤到面前的这个少年,只希望能将迅速其逼退,然后找个空隙遁走罢了。
李丘平的剑法早已经到了融会贯通的地步,虚实之间,并非象看到的那般清晰。方侯虽然是一流高手,但在对招式的理解上,却并不比五岳派的那几个杰出的入室弟子强上多少。当日衡山剑会,李丘平出手就是这招云光千幻,众人明知是虚招,却也无一人敢于忽视。
这方侯是老江湖,见多识广,一见李丘平出手就知道是衡山剑法。剑光虽然灿烂,但剑风并未及身,他于是想当然地就按惯常思路去考虑。却忘了,就在刚才,他还下过判断,李丘平是足以与他一战的高手。
李丘平暗道,“莫非你也懂得天煞剑?当真是什么人都敢与衡山剑法抢攻了?”
方侯的武功李丘平已然心中有数,他不等剑招使尽,手中剑意变换,飘渺剑式转为战歌剑法,一式无中生有将虚招化实,剑芒直指方侯右肩。
方侯忽然惊讶地看到,漫天的剑光顿然间消逝,而剑尖已然到了肩头。
方侯不及变招,脚下用力一蹬向后急退。
此人的轻功当真非同小可,流水剑带着混元真气已经点中了他的右肩,方侯在半身无力的情况下居然仍可以进退自如。
李丘平见方侯侧着半边身体急退,心中大感佩服。无论如何,在李丘平出山以后,所见诸人中,此人的轻功可称第一!
五 一叶知秋4
李丘平心中赞叹,手下却是不停。他脚下发力急追,手中流水剑直指急退中的方侯,先前那一剑李丘平还有所留手,再要给他点上一下,无论如何这方侯也不可能再有余力了。
场中其余诸人大都已经获胜停手,外围之敌已经下了撤退的号令,除了几个武功特别好的已经逃离外,其余众敌不是战死即被生擒。
一众人看着李丘平追击方侯也不插手,宫琳琅也停下了场地里的机关。李丘平一剑击败方侯已经让她惊讶万分,此时大局已定,宫琳琅便停下机关,有心看看李丘平如何取敌。
方侯在李丘平的逼迫下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绕着场地不停地急退。众人若是有心,只需轻轻一伸手,方侯必被生擒。但众人顾及李丘平的面子,楞是不肯出手,方侯退到近处,众人反而让将开来。
李丘平心中好笑,这些个武林中人真是不可理喻,如今敌对局面,却还讲什么面子。不过众人亦是好意,他也不便出言相请,只好和方侯继续在场地里兜圈子。
李丘平对轻功一道本来没下过什么工夫,这一次与方侯一战却是让他开始琢磨了。李丘平边追边留意方侯脚下的步法,方侯倒退而行,本来看不出什么步法上的名堂,但正是由于其倒退而行,倒是让李丘平发现了一些他平时没有想过的脚下的发力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