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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重生之武林新史》》 · 水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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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丘平脑子里一声暴响。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那样双掌间雷声响起,电光窜出。

他只觉得左手真气钻进了右手,右手真气钻进了左手,两股真气毫无阻碍的直接侵入全身经脉。

刹时间,全身经脉鼓荡,身体就好似要爆炸了一般。此时丹田气海立刻就起了反应,一股浑厚的内力向这两股真气反击过去。

那两股真气本都是同源而出,被丘平一正一反这么相交一击,便对穿而过,就好似外来高手生生逼入的一般,丘平本身的内力自然奋起反抗,哪知这外来真气偏又与丘平本身内力相和,丹田气海反击的这股内力竟然不能抵挡,被两股外来真气这么一融一搅顿时大乱。

丘平体内真气大乱,身体便也不再受控制,就在奔行中这么生生僵住,摔倒在地。

坏了!丘平脑子瞬间便即清醒过来,转念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无奈之下只好就这么躺在地上默运混元心法调整身体里到处冲击的混乱真气。

还好他自修炼混元功以来都是循序渐进,底子扎的极厚,全身经脉又经过了强化,而且他天生又有极强的意志力。这样的事换了寻常武人,不是经脉尽毁变成废人,就是脑神经经不起冲击而成白痴的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全身混乱的真气终于重归丹田,丘平一动不敢动,保持着僵卧的姿势又运转了几遍混元心法,终于觉得没事了以后,这才起身展开内视。

内力没有损失,经脉也没有受伤,双手间的脉络似乎比以前还要宽阔强健。

丘平长嘘一口气,怪不得小时侯父亲总叮嘱自己不要胡乱研究内功,确实挺吓人的!他只是觉得“挺吓人”浑然不知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假使双手间的内力再强上几分,那他身体的经脉能否支撑得住便很难说了,现在反而因祸得福又强壮了经脉。

经此教训,丘平不敢再胡乱尝试内功了,不过把秀丽景观和自然现象的意境化为剑招的想法依然对他很有诱惑力。

地势越来越高,呼吸之间也没有那么顺畅了。丘平知道这是高原现象,对精修内功的人来说毫无滞碍。正当丘平觉得快要悟出自然的道理的时候忽然发觉自己的思路已经到了尽头,那种感觉就好比一扇门就在眼前,自己的手正好够到,却无法再向前一步去推开它。因为前面没有路了,脚下是悬崖,对面是门,手刚好够到。什么叫咫尺天涯!

忽感山风大作,丘平满心郁闷,呼出一口浊气抬头一看。

原来自己正好身处一处山谷隘口之外,此处地势高耸,寒冷潮湿。放眼放去,只见群山连绵起伏,雪峰突兀林立,草原草甸广袤。

丘平胸间顿时一阔,什么内功,什么剑法且都至诸脑后罢!眼前当真是山河壮丽,夺人心神,这里就是昆仑山口了!

丘平仍然延直线前行,哪去管它山川河流,雪丘冰原。一路来苦则苦矣,身体也是强壮了许多,混元心法吸纳昆仑山灵气,此时丘平不但没有长途跋涉的风霜之色,反而因身体的长高,长时间吸风饮露有了一种难言的飘然若仙之态。

这天黄昏,丘平翻穿过了一座高山,前面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大道,不远处一座小镇赫然在目,镇前一面大旗上写铁旗两个大字,想来便是镇名了。

和田处于昆仑山脚,昆仑连绵两千余里,此时仍然很远。丘平虽然不惧风寒,不愁食住,昆仑山空气清新,身上衣衫也不染尘土。不过这昆仑山脉冰雪连绵却没有见到湖泊,有段时间没有洗澡让丘平觉得很不舒服。他见到小镇也是不由心中一喜,于是加快脚步向小镇奔去。

不久入得铁旗镇中,只见大车小担,尽是些行脚商旅。这铁旗镇地处要道,原来只是一处驿站,后来商旅众多,附近之人便迁至此处做些酒家客栈的生意,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个小镇。

丘平寻得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客栈,便要了一间上房,那房间倒是干净整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对外的窗户,只是在过道上开着一扇,丘平暗自嘀咕,难道是防寒所需?

丘平吩咐小二准备热水,准备先洗个澡再吃饭。热水还没有那么快备好,丘平便出了客栈打算买点衣物换洗。

铁旗镇应该是处在西夏或者西辽国的境内,但是这里却是汉人居多。西汉之时这里是华夏国土,也是著名的丝绸之路,汉朝皇室所用的大量玉器就是从这里运回的,汉武帝好马,这里也是运输大宛良驹的必经之所。只可惜国运衰败,这里不再是华夏之地,但是以前迁移过来的汉人后裔仍然安居于此。

丘平走进衣饰店中,除了地道的宋国衣饰,只见各族衣服都颇齐全,大多数自己还都没见过。丘平一笑,单凭这满屋子的衣服在自己的前世就能办个古文化博览会了吧!掌柜的虽然是以生意为本,这份渊博却是颇为不俗。

买了一套天青色长衫及内衣裤,回到客栈那热水也早就准备好了。客栈服务极是周到,小二备好热水时丘平还未回店,他就不停地加热,此处气候寒冷,若是随便放至丘平房中只怕不一会就凉了。丘平心中赞叹,便给了小二一点碎银便吩咐其离开。

那小二谢过后说道:“不知道客官一会是要把饭菜送进房里用还是去一楼大堂用?”

“嗯,我洗过后去大堂。”丘平答道。小二不再多言,哈了下腰便既离去。

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丘平换上新买的衣衫,只觉得神清气爽,便又行了三遍混元真气,便下得楼来吃饭。

“小二,有什么好吃的菜随便来两个,另外再来一壶好酒。”自在姑苏开了酒荤后,丘平也有些爱上了这杯中之物。客栈大堂颇大,虽然客人不少却仍然有处空桌,丘平自然不愿与人同桌,便独自据了一桌叫唤小二。

“客官是大宋来的吧!这里是西域苦寒之地,比不得中原繁华,没有什么大厨,大块红烧牛肉和地道的烤羊倒是本地特产,客官要不要尝尝?酒是烧刀子。”小二也是汉人,生平见多了往来商旅,粗豪汉子,对丘平这般潇洒少年极有好感。

“好!就按你说的上吧,每样来两斤!”丘平正值食量大的年纪,想来不吃米饭的话,三四斤肉是不会浪费的。再说新疆烤全羊在前世就有盛名,想起来便谗涎欲滴。

“好勒!烧刀子一壶,牛肉羊肉各两斤!”

不一会酒肉送到,小二又说道:“这位公子,酒菜都齐了。这里寒冷,这烧刀子劲大,是这里人最爱喝的,公子却须自个儿量着喝了。有什么需要的便请只管叫唤。”说罢便即忙活去了。

丘平心中既赞叹又好笑,这小二哥是看自己年少又是南方来的罢,国人都道南人孺弱,既不能打仗又不能喝酒,却真真恼人了。只是那小二一番好意,自己却也无可奈何。丘平摇摇头不再理会,肚子早就饿了,乃放开风度据案大嚼。

时值秋季,天上竟然飘飘然落起雪来。客栈老板见天色已经黑,又起了风雪,便关了大门燃起火盆,大堂中渐渐暖将起来。

丘平看见风雪起来也是心中庆幸,好在进了这个镇子,不然又是一夜好捱。

“砰”地一声,客栈大门被人一脚踢开,卷进一天风雪。

堂中客人正要大骂间,忽见门口铁塔似的站着一个大汉,左肩背着个包袱,右手提着柄大斧。那斧面大如车轮,斧刃雪亮,怕摸有近百斤。

“老板,有上房么?”那大汉状极凶悍,大堂中本欲大骂之人偷偷的又把话咽回了肚子,在肚子里骂便是皇帝也管不着了。

“有,有,有!大爷请先进来!”客栈老板那是成精了的人,不管怎么样,先招待了再说,那柄大斧头实在吓人,如果要拆了这个房子只怕用不着等到天亮。于是吩咐小二换过门栓把门关好,便亲自带领大汉去看房间。

不一阵,那大汉下得楼来吃饭,手里却还是提着那柄斧头。大堂里人虽然不是很多,但却桌桌都有。大汉扫了一眼,便向着一个五短身材,商贾模样的人走去。

“借个坐。”也不等对方回话便一屁股坐下,斧头太大不能放在桌上,便倚桌靠着。“来五斤牛肉,五斤酒。”大汉叫道。

“好勒,您稍坐,马上到。”那大汉初时颇为吓人,此时却与普通客人无异,小二便也恢复了正常。

“给我也添一壶酒。”丘平早把酒喝完了,听那大汉说的痛快,就又想再喝一些。“好勒!”小二应道。

“乳臭未干,喝得什么酒!”丘平一楞,抬头四顾。

“说你呢,看什么看!”却是那大汉对着丘平发话。

虽然年纪是不大,但自出江湖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说自己乳臭未干的,丘平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这个,乳臭未干不见得不能喝了,乳臭干了也不见得有多能喝吧!”丘平觉得自己有点傻,莫非过了一段与世隔绝的日子连话也不会说了!

“哈,哈!”大汉声如洪钟,“那咱们来比比酒如何,你喝一壶,我喝两碗,输了的付帐,怎么样小家伙敢吗?”西域拼酒乃是常事,众人见得多了,只是这大汉找这么个明显是中原来的公子哥拼酒,众人都感到是明欺负人了,就都有些不平之意,却是无人敢开口说话。

丘平只是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自己又成了小家伙了!

“好,那就来吧。小二,先拿十坛酒来!”我一壶你两碗是吧,呵呵,今天倒要看看西地豪杰有多能喝,这什么烧刀子的,自己不用内力也能喝它个十斤八斤的,来吧,不醉死你也要撑死你!

却不料客栈老板在一旁苦笑道:“不好意思两位客官,今天小镇来了一批豪客,把镇子里的酒都买光了,本店现在就只剩了两坛,还是老汉怕店里客人没酒喝特地备下的,今天夜里就是找遍全镇只怕也凑不齐十坛酒的了!”

‘哦!“那大汉和丘平同时露出失望之色,均大感扫兴。

忽然,丘平听到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暗道又有客人来投宿了吗?不对,那马蹄众多,来势很急,怕么有百多人,难道是军队?要么就是大型商队,不过商队怎会全都骑马?

过了一阵,骑队离铁旗镇只有数里了,那大汉忽然做出了倾听的神色。丘平暗道:他也听到了。

一阵风起,骑队已不过里许,这下连客栈老板都听到马蹄声了。镇中同时响起一阵警钟。

“不好了,是马贼来了,阿达,阿全快拉铁门!”这个客栈还真是不错,居然备得有附加的铁门铁栓,不过马贼有备而来,这些简单的防御设施真的管用吗?

一 铁旗飞扬2

一阵间,镇中马蹄声大作,到处都是喊杀声。只听得砰砰几声大响,是马贼在撞门了。

丘平这一生还只看到过一次强盗,见堂中众人无不瑟瑟发抖,不由好奇地问那客栈老板:“马贼就是强盗吧?很可怕吗?”

那客栈老板哪有心思听丘平说什么,只是忙着指挥店中诸人堵住门窗。

“这位小哥是南方来的吧?你有所不知,这里的马贼和大宋的不同,他们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见到漂亮些的女人就掳走。大宋的强盗做这个好象还有些规矩,说什么有财劫财,无财劫色,无色劫命。比起这里,大宋的强盗可都大好人了!”说话的是和那持斧大汉坐在一桌的商贾。

“什么大好人,强盗就是强盗,都该杀!老板,打开门来,我铁海要出去杀贼。”

那客栈老板惊得脸都白了,“好汉息怒,马贼人多,您寡不敌众啊!现在马贼已然入镇,您这一出去,门一打开,咱们这满屋的客人可就都受到牵连了!”性命要紧,他也顾不得再得罪这大汉了。

客栈众人皆点头称是,此时同舟共济,众人都在帮忙加固门窗等处,如何肯放铁海出去。

数息间,镇中传来了火烧的劈啪声,然后便是声声惨呼,此起彼伏。铁海提着大斧焦躁地转来转去,忽然道:“可有上得楼顶的通道?”

“有的!”客栈老板只要他不打开大门,哪管他上天入地。楼顶很高,马贼掠劫从不下马,想来也跃不上楼来。

“带我去。”铁海抓着个小二。

“我也去!”丘平听得那商贾将马贼形容的如此残暴,又听得惨呼连声,也早已坐不住了,便拿起佩剑说道。

“哦,小家伙还是个练家子,不错!一起去吧。”铁海没头脑的赞了一句,便拖着那小二直上二楼。

上得楼来,那小二打开一个房间,拽出一把木梯便爬上房顶,又打开了一个天窗,喊杀声,惨叫声就忽的大了起来。

铁海不等小二下来,一跃而起,直接跳上了楼顶。丘平有样学样也是跳了上去,睁目四顾不由睚耻欲裂。

只见到处都是大火,处处都在杀人。镇中伏尸处处,男女老幼皆有,一个马贼甚至用马刀将一个小孩高高挑起转动。铁海怒吼一声,便欲跳下楼去杀贼。“等等!”

丘平眼尖,念头转的极快。警钟响起时马贼离此犹有里许,镇中诸人没有理由豪无防备,这个客栈连二楼的窗户都是朝里开的,起初丘平还以为是防寒,现在看来明显就是防马贼的。那说明这铁旗镇中所有的酒楼客栈,或者其他商店什么的,应该都是同样有所准备的。

看那些客栈店铺门口处都没有大的损坏痕迹,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门是从里面打开的,马贼一早就安排好了内应!既然有内应,这间客栈是铁旗镇最好的,住的也是最有钱的商旅,马贼没有理由放过啊!

没错了,是铁海的到来让内应不敢动手。那现在铁海和自己上了楼顶......

丘平二话不说,抽出佩剑跃入房间。铁海一楞,还道是这个小家伙被这惨景吓得怕了。他摇摇头,提着大斧跳下楼去,就往人群中杀去。

丘平下到大堂,只见一个三十左右的壮汉正面带狞笑的把马刀从一个小二的腹中拔出,那个小二正是提醒自己烧刀子劲大的汉人后裔,他死死地护住了大门,双手犹自压紧着门栓。

丘平心中大怒,“混蛋!”

他不顾一切地猛然提气,大步跃出,一剑如流星赶月般直刺壮汉。

那壮汉内应正得意间,本来是完美的计划,却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个提着大板斧的家伙,害得自己没法完成任务,好在这个笨蛋自己从楼顶出去送死了。这间客栈的客人看来个个身家厚实,现在自己只要打开门,这份头功是跑不了了。

正想到得意时,忽然听到有人骂混蛋,是谁这么大胆!

一转身,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持剑少年似乎一步跨越了时空,手中长剑只剩半截在外,另外半截呢?

壮汉觉得胸口猛地痛将起来,全身的精力源源不绝地由胸口流出。

他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原来,要死的感觉是这样的啊!真是很痛苦,很绝望呢!下一生还做马贼吗?

这是丘平第一次杀人,他抽出剑来,心中没有丝毫愧疚。只是那壮汉内应临死前眼中闪过的悔意和绝望让丘平感到一丝不忍。

“关好门,这是他用生命换来的!”丘平不理会大堂中犹自发抖的众人传来的感谢和期盼的眼神,指了指那现在仍然不知道名字的小二说道。

有些人虽然做着低贱的工作,但是在危机来临的时候却有着比其他人更加伟大的人格。

丘平又窜上楼顶,那铁海很无礼,却是个好人,丘平不想他出什么事。

在楼顶略一扫视便见到了他,只见铁海举重若轻,一柄巨斧使得跟车轮似的,那马贼仗着马快一击不中便即遁走,铁海虎吼连连却是毫无办法。另有一人使一杆红樱长枪和铁海并肩抗敌,武功似乎比铁海差得多了却反而不如铁海吃力,那是因为兵器上占了便宜,对付马上敌人,长枪比短斧那是有效得多了。

丘平仔细看去却正是那家衣饰店的老板。

丘平跃下楼来,毫不犹豫的向铁海他们杀去。他旁观者清,路上遇到马贼,一剑就直取马腿,果然古人说的不错,欲射人先射马,一路毫无滞碍地直奔而来。

那围攻铁海二人的一众马贼发现了丘平,便分出一拨人马向丘平围来。

砰地一声,丘平又刺倒了迎面来的一人一骑,离铁海已经只有数丈了。丘平方才一喜,心中忽传警兆,另外一骑由左后侧袭来,一柄斩马刀无声无息直劈自己颈部,他顿时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竟然有高手在!

丘平双脚一错,上身急旋,右手剑带着混元真气奋力挥出。

“当”地一声亮响,那马贼万没料到一个少年竟有如此修为,整个人被劈得从马上斜飞了出去。

这是丘平自剑技有成以来第一次以力对力,混元功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只是手中长剑却当不住如此大力片片碎裂,手里只留下了个剑柄,而此时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前后左右共有七八骑马贼向失去了武器的丘平合击,丘平忽然觉得仿佛身处汪洋大海,巨浪滔天。

数人纵马合击,生死只在瞬间。丘平再次猛提混元真气,脑中急转,六识迅速展开。只觉得轰地一声在脑中响起,四周的环境清晰地出现在丘平脑中,敌人的来势顿然而缓。

此时,丘平已经有了一种一切尽在掌握感觉,正要反击时,忽然见到铁海不顾一切地正朝自己这里杀来,糟了!

丘平右手一掷,手中剑柄直取右前方一骑的马腿,那一骑离自己最近。他双腿一蹬,自己却向左后一骑跃去。

丘平左后方的马贼见敌人凌空跃来,心中大喜,斩马刀由左至右直扫而来,竟欲就此将丘平一刀两段。

说时迟那时快,对面马贼的举动早在丘平算计之中,他浑不理会地一脚踢出。

对着丘平的马贼正挥刀之际,忽觉跨下坐骑向后一仰,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跟着向后翻倒,手中一刀便既斩空,而此时丘平一脚正好对着其咽喉踢到,那马贼魂飞魄散,却已无力回天,顿时中招毙命。

丘平动作不停,左脚踢中其咽喉,跟着右脚一挑正中其握刀的手腕,那马刀便离其手二向前疾飞,丘平如流星赶月般急赶,要救援迎面而来援助自己的铁海。

铁海见丘平身陷危机,便不顾一切地赶来救援,要为被包围丘平打开一个缺口。见那马贼要将丘平凌空斩杀,他急中生智甩出巨斧,果然正正将那贼坐骑后腿斩断。

铁海仓促驰援,空门大露又兵刃已失,且身后两骑马贼疾风般赶到,生死已在一线之间。

他身后二贼见其空门大露正要将其一击而毙,迎面忽地飞来一柄马刀,眼睛一花,一个少年抢上前来握住刀柄旋身而起。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丘平一刀即断二贼之首。

铁海左肩至腰被划开了一个长长的伤口,丘平出手虽快,二贼骑马挥刀的这一股惯性仍然让铁海重伤。

丘平身后众马贼失去了目标,又有一骑被他剑柄击落,顿时间乱成一团。丘平对着铁海一笑,横刀傲立,趁机调匀体内有些混乱的混元真气。

李丘平横空出世,手下无一合之敌,众马贼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来,那衣饰店老板顿感压力一轻,便也向丘平靠拢来,铁海半身浸血却没伤到经脉骨骼,早捡起他的大斧,三人犄角而立。

“小家伙,是不是回去喝酒壮胆去了,这么晚才来啊!”铁海虽脸色苍白仍不忘调侃丘平。

“您就顾着自个吧,可别把血流干了,咱们可还没比酒呢,说好了我一壶你两碗的,到时候不要说血流得太多把酒量给流没了。”铁海受伤全是因为自己,虽然最后不知道是谁救了谁,但这个豪迈侠义的汉子仍然让丘平钦佩。

铁海哈哈大笑,“这点儿小彩算什么!老子一生杀马贼不嫌少,喝好酒不嫌多,等干死这班王八蛋,老铁马上跟你喝。你小子功夫不错,是让人佩服,说到喝酒,我老铁向来是不认第二!”说到酒,铁海舔唇嗒舌,谗相十足,浑不把缓缓包围的众马贼当回事。

“好!二位好豪情,老汉家中还藏得几坛好酒,等事了之后自当请二位侠士痛饮!”却是衣饰店老板插言。

丘平笑道“才几坛?起码要十坛,不然怎么灌得倒这大家伙!”

衣饰店老板哑然失笑,“老汉亦好酒,藏的可都是五十斤装的大坛酒,别说是这老铁,就是头牛也灌得倒,少侠只管放心好了!”

三人说归说,心里却也暗暗发愁。这群马贼极是凶悍,死了不少人仍无离去之意。三人中衣饰店老板武功较低,却是数铁海最危险,铁海伤口不深却太大,没办法止血,实是很难支持下去。

衣饰店老板早已经向外求救却还没有回音,如果再要打下去,恐怕只有丘平有望生还了。

丘平低声对二人道:“等他们过来我先出去杀一阵,两位但先守住。僵持下去对咱们不利!”

二人点头不语。丘平的武功他们见识过了,当真如雷轰电闪,势不可当。让他独自杀上一阵说不定马贼就此胆寒而退亦未可知。

来了,众马贼越围越近,就欲发起攻击。

丘平一猫腰,腿部发力,整个人如猎豹般奔出。

那马贼虽然震惊于丘平的武功,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却还是没想到他竟敢在重围中主动出击。

丘平趁众马贼一楞神间已经冲到群贼马前,他右肩一沉,左手放松,双脚一错,重心便都到了右边便向地上摔去。眼见身体即将着地之时,丘平腿腰齐发力,身体瞬时急旋。

众贼眼花间挥刀乱砍,丘平急旋急进,众刀均落于空处,刹那间就已突破包围。

仿佛中了魔咒一般,延丘平突破的路线,左右两排马贼连马一齐跌倒。

丘平心里痛快,忍不住握刀长啸。

他在救铁海之时,灵感忽现使出了旋身斩杀二贼的招式,那瞬间丘平就对这狭长的马刀有了感觉。

使刀不同于用剑,剑有王者之气,多变化,讲究的是气质,多是手臂手腕发力。使刀则要有力,有霸气,要凌厉而直接,讲的是气势。丘平马刀在手,不欲以剑法入刀,于是便以旋身为基础,以脚,腰,手并发力的思路模拟了这路旋刀法,一试之下果然大奏其效,所过之处马腿齐断,且众马贼连他的边都摸不到。

丘平心中不断转念,这旋身使刀尚有许多变化,自己仅使了平旋,还可以上旋,下旋,斜旋等,重要的就是重心的控制。还有,除了腿力腰力,手上也可以生出诸般变化。丘平不再多想,又冲向人群,杀吧,他们就是靶子!

只见这少年如风如魅,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但有落马者往往就此了帐,众马贼越打越胆寒,渐渐丘平奔向哪里,那处贼人便急纵马远远逃开。

马贼首领就是那击碎丘平佩剑的高手,他不由暗暗心急。此时已如势成骑虎,干马贼讲究的就是一击不中远扬千里,可是这次不但损失太大,而且来之前和大哥夸了海口,实在没有面目就此回去,那少年不知是何方神圣,只怕大哥在此也不是他对手....

嗖的一声,远处一支响箭升空,砰地在夜空炸开,一朵纯白的雪莲花冉冉绽放。

衣饰店老板大喜,叫道:“老铁,强援马上就到,再坚持一阵。”

铁海失血过多,已经昏昏沉沉,闻言不由精神一振。“是昆仑派的人吗?没错!是昆仑的雪莲响箭!”

那马贼首领脸色大变,也不再犹豫,“昆仑派有人到了,大伙撤啊!”说完一马当先,向镇外奔去。

众马贼早给丘平杀怕了,闻言齐齐急退,地上以前的兄弟不管受伤没受伤的一概不理。

丘平也不追赶,要追只怕也追不上,也不理会那些失去了坐骑的贼人,径直向铁海走去,救朋友比杀贼更要紧!

一 铁旗飞扬3

暗夜里一个少年白衣如雪,目光耀人。他双手反背,身后斜持丈二长枪,便在铁旗镇口傲然卓立。

马贼首领心中嘀咕,不敢贸然行事,他拉住了马,等身后众人赶到乃喝道:“上。

”众贼正亡命之际,想到丘平的恐怖,哪管前面是什么状况便一齐杀上,声势极盛。那白衣少年不言不语,迎着这股气势硬跨一步手中长枪刺出,刹时满天红光。

便如惊涛拍岸,潮水般的骑众被生生挡住,天上飞的不知是枪上红缨还是贼人血花。

马贼首领大骇,怎么又来了个如此厉害的少年!“大家冲啊!”便带头向白衣少年杀去,而今只有齐心协力方有活路。

群贼皆是勇捍之徒,用不着动员也知道唯一的活路就在眼前。若是稍有犹豫,不但昆仑派的强敌即将赶到,便是那镇中恐怖少年杀来前后一堵,那也是必死无疑的结局。想到这里,群贼乃鼓起余勇一拥而上。

白衣少年便是昆仑派的弟子,姓杜名青峰。其幼年父母双亡,只有一个族叔从小把他带大,便是那衣饰店的老板杜渊。

杜渊也是文武皆修之人,在杜青峰年幼时就教他练习枪法,后来见其天份奇高,便又花了大力气将其送往昆仑派习武。果然,杜青峰的天份受到了昆仑诸长辈的认可,便着力培养,现在已经是昆仑派新一代最杰出的弟子。

杜青峰对这位族叔极是尊敬,昆仑派武学渊博,拳脚内功都还罢了,在兵刃的选择上杜青峰坚持要练枪以示不忘本,这也让诸位前辈觉得很是遗憾。

枪是长兵器携带不便,多用在军队,武林中人习者甚少,便有寥寥数人亦是通而不精。带兵名将用枪者十有六七,武林高手用枪者未有闻之!

昆仑派虽然武学渊博却也没有高明的枪法传世。杜青峰确是世间奇才,参悟昆仑诸般武技后自创“无回”枪法,不但将昆仑武技中高而清绝延绵无尽之意囊括其中,还独到地体现了枪的气势,达到了为枪而枪的创造境界。

昆仑掌门见到这路枪法后之后,亲自赐枪法名“无回”准备等这路枪法成型后作为昆仑派的绝技载入经典。

杜青峰荣辱不惊,练功更是没有丝毫懈怠,昆仑派离铁旗镇不远,他也是时常来看望这里的族叔。铁旗镇是昆仑派采办日用所需之处,最近马贼肆虐,是以杜渊便备有昆仑的求救响箭。

这天杜青峰正赶来给杜渊送些山上特产,远远见到铁旗镇的求救信号,便急急赶来,正好碰到群贼退去,便迎了个正着。那支远处的雪莲箭却是另有同门高手施放。

杜青峰见贼人狼狈很是惊讶,莫非镇中另有高手?便打算以绝技镇住贼人,待同门赶到便一齐灭了这股害虫。不料,群贼不但没有被吓退,反而如发了疯一般又杀将上来。

杜青峰双手握枪,无回枪式全力展开与群贼硬撼,数招一过便有抵敌不住之意。那马贼虽然武功平平,但是人借马力冲击力实是非同小可。

“兄台好枪法!好气概!可介意小弟相助一臂否!”却是丘平听得此处的打斗声赶到了。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杜青峰见丘平年龄比自己还小却自有一派悠然淡定的高手气度,不由大生好感,又觉得其言语有趣,不由得跟着他掉起了书包。

众马贼见丘平赶到均是魂飞魄散,发疯似地向杜青峰狂冲,打算不计一切凭马力突破。

初时群贼惜命,所以杜青峰凌厉的枪势硬是挡住了路口,此时众人知道再若拖下去那就是死定的局面了,于是不顾一切的冲锋,逃得几人是几人吧!

眼看在地上又留下了几具尸体的代价下那马贼便要一轰而散的时候。

“好贼子拿命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是无数的刀光剑影,昆仑派的高手终于到了。

没有任何悬念,昆仑派来了有七个人,一众马贼仅那个首领挨了杜青峰一枪后仗着马快孤身逃脱,其余众人全部被杀。昆仑派门人杀人毫不留情,不过群贼却也极是凶悍,竟然没有一个求饶投降的!

丘平早已住手,杀几乎没有抵抗能力的人他怎么也做不到,即使其人是十恶不赦的也好。

群贼即毙,丘平便上前与昆仑诸人相见。“在下五岳衡山派李丘平,见过昆仑前辈及诸位师兄!”

昆仑诸人见丘平客气,便也欲要说话。“五岳派?五岳派连家都给人占了,怎么还有空把手伸到这里来了?”正是初时那个女子的声音,意思当然是指五岳派有四个支派在沦陷地的事了。昆仑诸人包括杜青峰都是一脸的尴尬抱歉加无奈,却无人敢插言。

丘平闻声看去,却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子,手中一柄吴钩剑似的兵器,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盈白如玉。她虽然不再年轻却是很美,白衣长裙,飘然若仙。

丘平从不因别人的言语生气,唯一的一次是在姑苏齐府,那还是因为事先就心情不好的缘故。“前辈说的是,不过丘平此次来此不代表师门,纯属个人行为。”

这个女子看来是其余众人的师长,江湖高人往往脾气古怪,丘平倒是不认为做一些在常人眼里失礼的事讲些失礼的话就不是好人了,铁海就是例子。不过倒也不必正而八经的和这类人客气,她是长辈可以有长辈的无礼,我是晚辈也可以有晚辈的幽默吧。不过幽默是什么意思,估计只有自己知道了。

“纯属个人行为”嗯,用词精妙!果然,白衣女子满脸古怪,一时间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昆仑诸位大侠到了!这就好了,请到镇中奉茶。”杜渊倒是来得很及时,白衣女子不说话众人也不敢说,场面颇是尴尬。

“好啊!赵师叔各位师兄妹,还有这位五岳派的李兄弟,咱们到镇里休息一阵吧!我叔父家里可是有大宋来的好茶呢!”杜青峰亦算半个主人,顺势便把话题扯开。

众人便即入镇,杜青峰就向丘平介绍昆仑诸人,那白衣女子果然是众人的师叔,昆仑山有名难缠的人物,玉钩邪,赵玉。

丘平问过杜渊铁海的情况,听说其已经睡着,伤势并无大碍后这才放心。便随着一众人来到杜渊家中喝茶聊天。赵玉本来不愿意进镇,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杜青峰的邀请后也随着众人进到杜渊家里,好在昆仑派除了她还有一个女弟子,倒也不至于过分拘谨。

大家围桌就坐,杜渊还真有好茶,端上手来清香扑鼻,竟然是雨前龙井。

赵玉捧着一碗茶楞楞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杜青峰亦是好酒之人,撮了几口便不再喝,对着丘平说道:“李兄弟手里这把刀是那群马贼的吧?贵派弟子不都是用剑的吗?”

雨前的滋味着实不坏,配上昆仑山的雪水更是清灵兼具。

丘平正享受其中美妙的滋味,闻得杜青峰发问乃恋恋不舍的放下茶碗道:“丘平原来是带有佩剑,不过刚才和那马贼争斗时损坏了,是以抢得这柄刀来临时用用。却不知这镇中可有铁匠铺卖剑的吗?”最后一句却是问杜渊的。

“有是有,不过这里卖的都是些普通凡铁,怕难入李少侠之眼。”杜渊对丘平是既感激又佩服。

丘平笑道:“呵呵,有就行了,什么凡铁凡铜的,难道这世上还真的有神兵利器能削铁如泥不成!”他从小用的就是凡铁凡铜,向来是用坏了就换,既不知道也不相信会有所谓削铁如泥的神兵宝刃,父亲的沉舟剑看来倒是不错,自己虽然没有把过,不过那看来也就是钢质好一些罢了。

丘平先入为主,用现代的知识来理解,锻造得再好的宝刀宝剑也无非就是把钢的韧性和硬度的结合发挥到极限罢了,再利的刀能砍动金刚石吗!

见众人都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自己,丘平立即醒悟。在一个很多人都有能力一头撞死在豆腐上的世界里,神兵宝刃不是不可能没有,砍动金刚石也不是什么笑话!母亲当年还用树叶钉进了树身的呢,自己怎么突然糊涂了!

赵玉本来正沉迷于雨前龙井的美感中,闻言也不由发笑,“天下可以称为神兵的兵器确然不多,但是削铁如泥的器物可多得去了!天下名剑最少就有七八件在你们五岳派啊。”顿了一顿又忍住了笑问道:“对了,你方才说是五岳恒山派的,是哪个恒山?是谁教出了你这么糊涂的弟子。”

“晚辈南岳衡山弟子,家师现任南岳掌教,名讳弟子不敢提!”丘平恭恭敬敬地道。

“哦”赵玉怔了一下,“是南岳啊!张谦的弟子是吧。”她喃喃地道。

“是。”丘平心道,“莫非他认识师父?”

“你应该有个师叔叫李胜宾的,你可认识吗?”赵玉有些期盼。

“正是家父!前辈认得家父吗?”丘平是越来越佩服父亲了,东到姑苏,南到四川,西到这昆仑,自己路过的地方几乎都有认识父亲的人,当真相识满天下啊!而且所有认识他老人家的人无不都有些怪怪的,大都是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这个美丽的前辈看起来既无礼又难缠,一说到父亲也是欲言又止,一脸的暧昧,看来和父亲的关系颇不简单!

赵玉放下手中茶碗,“你就是李胜宾的儿子?”

见丘平点了点头,赵玉就又问道:“你父亲他还好吗?”

“父亲很好,玉姨和家父可是旧交?”见到赵玉双目迷离,丘平立刻就改了称呼,这点乖巧他还是有的。这样的目光他太熟悉了,这个时代的人真是纯粹,男女之情连一点掩饰都没有。

果然,一声玉姨叫得赵玉娇躯轻颤。“是啊!我和你父亲以前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你叫我一声玉姨很是恰当,真是伶俐的人儿!”

“你母亲是唐萍吧,你出生的时候我托人带了一块玉牌送到你家里,你可见过吗?上面雕刻的是观音像。”赵玉有点激动。

丘平心中一动,“是这块吗?”他从衣服领口取出从小就没有离身的那块玉牌。“这是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给我戴上的,说是护身符叫我无论如何不要取下来!”他只是拿在手里给赵玉看,不肯离身。

赵玉何等眼力,一望之下便知确是自己当年送出的礼物。喃喃地道:“她好啊,她比我好!胜宾真的没有看错人呢!”

昆仑诸人见赵玉失态也很感局促不安,房间里气氛便又尴尬起来。

杜青峰咳嗽一声道:“李兄弟是衡山高足想必武技高明,青峰从未得见其他江湖俊彦,颇想与李兄弟切磋一二,不知兄弟可愿否?”

丘平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乃道:“好,杜师兄气概非凡,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只是现在这镇中铺子非伤既惊,却无处买剑,若用这刀则怕是轻慢了杜师兄了!”

“用我的吧!”只见昆仑派的那个女弟子递上了佩剑。她双十年华,容颜秀丽,落落大方。

“多谢师姐!”丘平便欲接过宝剑,哪知握上宝剑那女弟子却并不松手,丘平一怔,不是要比内功吧?

“我叫白雪!”那女弟子对着丘平含笑,倒象在看自己的弟弟。丘平大感有趣,“多谢白姐姐!”

白雪松开手笑道:“真是好伶俐的人啊!师父夸的真对呢!那我叫你什么呢?李弟弟吗?太难听了!”

“不如就叫丘平吧!我爹娘就这么叫的。”丘平还真有认她当姐姐的冲动,不过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受不受得了这个,只听说过结拜兄弟的,倒没听说过结拜姐弟的。

“呵呵,好,就叫你丘平好了,你要小心哦,杜师弟可是我们昆仑弟子中最厉害的一个了!”白雪半开玩笑半认真,她也很喜欢丘平,也是姐弟间的那种喜欢,这个大概就叫缘份吧!

一 铁旗飞扬4

昆仑诸人都很兴奋,他们大多是汉族人或者后裔,昆仑派虽然名居武林六大正派之一,但是由于地处西域很少有机会同其他门派交流。派中诸弟子练来练去都是和同门切磋,浑不知自己武功的高低深浅。

他们唯一的敌手便是肆虐西域的马贼。那马贼来去如风,虽然残忍,但见到昆仑门人便避之大吉,这让昆仑门下既骄傲又郁闷。

这次好不容易碰到李丘平这个五岳派的同辈弟子,自然是要好好切磋一番的了。那杜青峰邀斗李丘平固然有解尴尬局面的意思,和丘平好好切磋一番却也是他一见丘平时便想好了的。

赵玉已然恢复了正常,她潇洒来去浑不把别人的看法放在心上,听得二人要比试武功便要为二人压阵,却又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白雪的剑有些轻了,丘平用过那马刀后武学境界又似乎高了一分。白雪的剑很适合衡山剑法,对于战歌剑法来说却嫌凝重不足。各种兵器有它独到的作用,包括造型,长短,重量等无一不影响到武技的发挥。一个庸手自然是感觉不到这其中的区别,但是境界越高这里的区别就越大,这也是那些绝顶高手都有自己著名的兵器的缘故了!

此时回想衡山千兵堂的创立当真是深谋远虑,原来五岳派早就有高人为后世弟子留下了宝贵的财富。

杜青峰还是双手反背,身后斜持丈二长枪,这是无回枪的起手式,他站得笔直,气势凌人。

丘平不敢大意,虽然是普通切磋,但是自己身后是五岳派,师门的面子,怎都不想输了这一阵。他运转混元功,手中摆的是飘渺剑法的雾山云海,整个人如同山岳云绕,既沉稳又飘忽。

二人气势不分上下,昆仑派诸人却是吃了一惊。他们没有看到丘平和马贼打斗的场面,万料不到这个少年竟有如此本领。

杜青峰的枪法讲的就是气势,凡是和他比试过武功的人都有体会,你若和他比拼气势,那必然会被他压过一头,如果不放手抢攻那等到后来就连攻击的力量都没有了。

昆仑诸人都是经常和杜青峰切磋的杰出弟子,均深明此理,是以见到丘平竟然在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不由暗自庆幸,幸好上的不是我,也只有杜师弟才能和他有得一拼。

杜渊自然心中有数,这个少年一人一刀就杀得群贼避之惟恐不及,侄儿虽然天份很高,武功也是昆仑弟子之冠,但是要说胜过了这个少年则只怕未必见得。

赵玉也很看好丘平,“他”的儿子怎都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不过她对杜青峰亦是极有信心,于是静待二人开始。

这杜青峰无疑是丘平出山以来所遇到的最强对手,无回枪法直来直去凌厉无匹。衡山剑法本来也是以攻击为主,遇到这攻击更胜一筹的枪法竟然有不及之意,不过衡山剑法虚虚实实倒也不落下风。

二人你来我往以攻对攻,打得精彩纷呈,惊险处处,场边诸人除了赵玉,人人手中均是捏了一把汗。

丘平只是用了几路衡山剑法和杜青峰过招,战歌剑法却一直没有使出。打到百招开外,他心中已是有底。

这无回枪法凌厉是凌厉了,却是直来直往,不留余力,枪路间破绽颇多,显然还是不够圆熟的武技,倒是有点象自己初创战歌剑法时的味道。只不过由于这套枪法攻势极盛,杜青峰此人武功底子又是极为扎实,所以硬生生地弥补了枪法的不足。

自己方才领悟的旋刀法虽然还缺少一些刀路上的意境,不过流动融通方面则强过这路枪法多亦,自己便是持刀与其争斗,初时可能会落于下风,时间若是稍长,则亦是伯仲之间罢了。

此时丘平若是使出战歌剑法则是已经胜券在握,不过丘平对杜青峰极有好感,不欲伤了他的面子,心中沉吟着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赵玉看得清楚,杜青峰虽然攻势不改,丘平却没有先前那般紧张了,眼光处处所指都是那无回枪的破绽所在。她心中暗赞,却也不欲杜青峰就此输了这仗。于是喝道:“抱残守缺岂是正道,我昆仑就没有取敌致胜的绝技了么!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

杜青峰久攻不下,心中郁闷之极,正不得要领时忽然闻得赵玉的喝声,顿时灵台清明。他使出无回枪威力最大的一招横弥六合,一股凌厉的气势顿时将丘平逼退,丈二长枪带着浑厚的力量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冲向丘平。

丘平使出衡山云雾式连消带避地架住,心中诧异,如此使力强则强亦却如何能够持久?

杜青峰一招横弥六合使到尽处,忽然收枪而立,不再出招。

不打了吗?丘平不解其意。

杜青峰道:“李兄弟好剑法,在下这路枪法初创未久,不是兄弟的对手!不过,这只是本人的儿戏之作,却非我昆仑派本来的技艺。在下还有一路本门的掌法要厚颜再请李兄弟指点,请万勿推辞!”

“儿戏之作?”丘平心中好笑,“爱面子就爱面子吧,说实话,这套枪法的枪意不在自己的战歌剑法之下,只是他没有自己走运,没有领悟万流归宗的融通之道,所以才发挥不出枪意的真正威力。此人气概不凡,自己倒是愿意真的和他切磋一二而不是单纯的比斗。不过看情况,他首先还是要全了昆仑派的脸面才肯罢休的了!怎地想个办法停止这无聊的比斗才好!”

丘平转念间已有主意,“杜师兄太客气了,你固然没赢我,我却也没占到上风,刚才还被你打得气都喘不过来了,何来不是我的对手一说?”

杜青峰欲要说话,丘平摇摇手又抢着说道:“在下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刚才和那马贼打了一场,又和你杜兄斗了这一阵子,现在实在是不想再动手了。杜兄若有心与兄弟再行切磋,兄弟倒是有个提议。”

“哦,李兄弟请说。”

顾左右而言他本来就是丘平的拿手好戏,无论前世今生,丘平都是化解麻烦场面的高手,对付杜青峰这般年轻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听杜渊大叔说最近这里马贼肆虐,你我二人与其在此无聊打斗不如一起去追杀那马贼,一来可以为商旅百姓们做点事,行我侠义之道,二来你我亦可比试一番,看谁杀的贼人更多。三来路上也可以互相探讨。不是好过在这里闭门造车?兄弟心中已经有些想法,但看杜兄有没有这个时间了!”

“好!不愧是胜宾的儿子,智勇仁义!青峰你和他去罢,你师父那里我去和他说。这里好歹也是我昆仑派的地头,确实也不容那群人渣再行折腾。”却是赵玉在说话。这样的结果也还差强人意,这个李丘平和他父亲当年一样深不可测,当真再打下去亦是毫无把握。

杜青峰大喜,昆仑派历来严禁弟子私自出行,这次得赵师叔保驾首肯,当真是喜出望外,比武乃是小事,何况这李兄弟说得对,路上同行大把时间可以相互切磋。

见昆仑派诸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杜青峰,赵玉不由好笑,真是帮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便又说道:“我们这辈人去的话,让人说我们昆仑派以大欺小,你先和丘平去探探,等我和掌门师兄说明情况再看看是否要加派人手。”

丘平郁闷,夸我就夸我吧,怎么还带上个“不愧是胜宾的儿子”!

丘平便将手中宝剑还给白雪。

白雪不接道:“就送给你用吧,这里你也买不到什么好剑,这把剑虽然不是什么名剑,不过也是我昆仑派自己锻造的,好过世面上卖的那些。”

“如此谢谢姐姐了!”不管合不合手,总不能拒绝女孩子的好意的。

众人回到室内,赵玉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丘平,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要办的吗?总不能是专程来杀马贼的吧?”

“嗯,大宋国内缺少玉料,我来这里打算运一些上好的玉料回去做点生意。”那玉河中的籽料是软玉中的极品,在丘平的前世是快要采完了,不过在这个世界,绝对是还有很多的,对此丘平极有把握。如今是南宋时代,早就没有了禁止民间私自采玉的律法,现在做此行当正得其时。

昆仑诸人都用诧异的眼光看着丘平,都想,这个人武功高强,智勇侠义,怎么却去做这等无聊的事情!

丘平心中苦笑,果然啊,所谓的武林中人真是把赚钱这么重要的事看成是无聊兼庸俗的行为了!他也不欲解释,默然不语。

杜渊却不这么想,“李少侠可知道这玉的产地么?你一个人来到这里又如何采运呢?”

丘平精神一振,对于如何进行采集运输等他早有考虑,便要说话,“这个......”

“好了!别说这么无聊的事了,和你父亲一个样。还是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去追杀那马贼吧!”赵玉一听就觉得不耐烦了。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等解决了马贼的问题,玉姨再想办法帮你做成这事,在昆仑派的地头总要保得住你的货物才是。”

丘平大喜,有了昆仑派的支持,就解决了自己最担心的运输安全问题了。便起身相谢。

赵玉摆摆手不耐烦的道:“罢了,只是小事一桩而已,胜宾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迂腐了点,把个儿子也教得这般罗嗦!”

丘平毫不以为意,便向杜渊问道:“杜大叔,丘平有几个疑问,要请大叔指点。嗯,大叔也不要少侠,少侠的叫我了,直接叫我丘平就好了!”

杜渊道:“李,这个丘平,有话你就问吧。老汉知无不言!”

“这马贼为何选择在天黑之后就动手,而不是等到深夜众人都睡着了之后再动手呢?他们在这么多的客栈饭店里都安排了内应,如果等到深夜再来下手,那不是更有把握吗?”丘平开始一连串地发问。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

二 尽在掌握1

深夜,荒漠深处的一个山谷中,一大群人正在战战兢兢地承受着一个独眼大汉的咆哮。人影幢幢,雪亮的马刀,凶狠的眼神,被几堆篝火映照得阴森森的,仿佛地狱群鬼。

“混蛋!上百弟兄跟着你去,就剩你一个人回来了?啊!”独眼大汉怒不可遏。

“大哥息怒,请听我解释!”说话的赫然便是那铁旗镇中唯一逃走的马贼首领。

“你说!崔明,要不是咱们多年兄弟,就凭你弃弟兄们于不顾独自逃跑这一点,现在我就不能让你见到明天的太阳!”独眼大汉阴恻恻的声音让崔明打了个寒颤。

“本来计划很顺利的,咱们的内应也安排得很好,不想镇里竟然有高手在!铁旗门的铁海也不知道为什么正好就在那里。”这崔明面色苍白,外号催命鬼,是西域大漠里有名的盗匪。

“铁海?铁旗门早就衰落了,区区一个铁海能把你们打成这样?”独眼大汉显然不信。

崔明连忙又接着说,“大哥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别说一个铁海,就是铁旗门的人全都来了也不放在兄弟眼里。”

于是他接着把如何遇到了李丘平,如何在撤退的时候又被昆仑派的人包围的事向独眼大汉说了一遍,为了免遭责罚便又将丘平和昆仑派诸人的武功极力地夸大了一番,又说自己如何英勇地救助带去的弟兄,但是由于对手太强,最后还是只能孤身逃脱。他中了杜青峰一枪,伤势不轻,带着浑身鲜血说话倒是多了几分悲壮之气,不由得众人不信,

独眼大汉听得昆仑派三字,不由沉吟起来。

“大哥,昆仑派的人咱们惹不起,但是此事终因铁旗镇而起,昆仑派的人和那奇怪少年都只是路过,他们能在那铁旗镇守一世么?兄弟们的仇岂能不报!”说话的是独眼大汉身边的一个文士模样的人,他手持羽扇轻轻摇动,显然是出谋划策的智囊人物。

他见那独眼大汉沉吟不语,立刻就明白了大哥的心思。这么多弟兄被杀,无论如何都要给下面的人一个交代,但是那昆仑派却是惹不起的,没弄好惹得人家出动绝顶高手来杀你个全军覆没那就更不划算了!

“嗯,老三说的在理。老四,你派些兄弟盯住那铁旗镇,只要昆仑派的人离开了,咱们就血洗铁旗镇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这股马贼是西域众多马贼群里势力比较大的一伙,共有好几百人。独眼大汉是众人的首领,他出现得神秘,无人知其来历,只知道他武功高强为人残忍,西域知道的人都叫他独眼狼。

那崔明是老二,老三则是那手持羽扇的中年文士,此人姓刘名夏,为人阴险狡诈,原来是大宋国人,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西域,做起了独眼狼的狗头军师。还有个老四林祁,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精于轻身功夫,颇有点鼓上蚤时迁的味道。

这股势力亦有个名号,却是那刘夏想出来的,说是杀出威名后可以避免许多麻烦,达到震慑人心的作用。这狼骑营的称号在西域大漠那就是死神的别称,商旅闻名丧胆,小儿听之止啼!

次日早晨。

“大哥,那昆仑派的人都已经离开铁旗镇了!”老四林祁冲进独眼狼的帐篷叫道。

“哦,你可看得清楚,都走了吗?”独眼狼放下手里的熟羊腿道。

“没错!一共七个人,五男二女都走了,我认得其中一个女的,玉钩邪赵玉,昆仑派有名的高手,绝对不会看错!”林祁兴奋地说。

“那你看他们是往哪个方向去的?”独眼狼还有点不放心。

“往他们昆仑派总堂去了!”

“好!”独眼狼站起身来,“召集弟兄们!”

过了一阵,所有狼骑营近三百人聚集到了独眼狼帐前。

“兄弟们,咱们在铁旗镇损了上百的弟兄,这个仇要不要报?”独眼狼不光靠着武功高强,手段残忍,他也是颇有一些为人首领的气魄和手腕的。

“要报!要报!”数百人一齐响应,声势倒是很惊人。

“好!大家先不要急,先去吃个饱饭,等我的号令,过一会我亲自领大伙血洗铁旗镇,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这个是刘夏的主意,一来大清早干活确实要先吃些东西,二来也可以等那昆仑派诸人走远。独眼狼深以为然。

“报仇!报仇!”众人气势汹汹地喊了一阵,便散开各自用饭去了。

铁旗镇前的大旗仍然高高飘扬。

狼骑营众人倾巢出动,离铁旗镇越来越近了,刘夏的心里却越来越感觉不妥,好象少了什么!正要说话间。

“铛,铛,铛,铛!”镇里警钟响起,刘夏心中一宽,原来是这样。看来是那个观风的人走神或者上茅房了,害得自己好一阵担心。

丘平也是心中一宽,自己叫镇中平民藏好,却把那观察马贼报警的人也藏了起来,众马贼进镇前若是听不到警钟声岂能不疑。这铁旗镇四周都有围墙,就象一个大口袋一般,wωw奇Qisuu書com网是打埋伏的好地方,但那马贼如果心中起疑,留下一半人在外接应,那自己这瓮中捉憋之计可就要泡汤了。好在临时想起,自己上去敲了起来,应该和原来的声音没什么区别吧!

独眼狼听到警钟声,一声大喝:“兄弟们跟我冲啊!”一马当先冲进了铁旗镇。

丘平整了整衣衫,左手刀,右手剑便大摇大摆,慢慢悠悠地站了出来。

众马贼一股脑儿都冲进了铁旗镇,正想先欣赏一下镇中诸人的惊慌绝望表情然后再杀人放火的当儿,嗖地一声响过,一朵雪白的莲花在天空盛放。

“糟糕,大哥咱们中计了!”刘夏喊道。

独眼狼四处张望,只见铁旗镇中空荡荡的鸦雀无声,只有一个左手持刀,右手握剑的青衫少年大模大样地站在镇中空地处仰首望天。

“就是他!”崔明对独眼狼喊道,“他就是那个忽然出现的古怪高手!”

独眼狼亦不敢造次,乃喝道:“那少年,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夜黑月风高, 单于夜遁逃。 欲将轻骑逐, 大雪满弓刀。”丘平本来应该平心静气,不过这次略施小计便诱得众马贼中埋,实在是大感得意,心中一股情绪油然而起,不由自主得吟起诗来。

独眼狼大怒,此人好生狂妄,自己手下数百骑在此,他竟然大模大样地吟起诗来!昆仑派又如何,他们已经离开多时,便是急急赶来也要个许时辰不止,怎么样也要先杀了这个狂妄的小子再说。他怒火烧心,只想着那支响箭是镇中求救所发,却忘了刘夏刚才还在喊着中计了。

“杀,给我杀了这个狂妄的小子!”说完一马当先冲向丘平。

仿佛平地风生,丘平不退反迎,一刀一剑旋如轮转卷入群贼。虽然只过了一夜,丘平对旋刀法的运用又更圆熟了许多。

独眼狼已经对丘平做了很高的估计了,心里也想了些应对之法,却不料此人如此凶悍,面对数百骑还不退反进的杀将上来。尤其让他愤怒的是,那少年不知使的什么步法,明明迎面而来,自己的刀就楞没砍中,还十分荣幸地成为了第一个落马的人。

崔明早已见识过丘平的旋刀法,大叫道,“大家当心他斩马腿!”

话喊得有点迟了,丘平奔行如豹,刀剑如风,转眼间就在马贼群中斜斜地杀了个对穿。那独眼狼手握大刀在他身后拼命追逐,却哪里追得上。

“大哥!撤吧,再等昆仑派的人就会来了!”刘夏见独眼狼已经乱了心智,本来想独自一人偷偷先溜,又怕被昆仑派的人堵上,不得已才留下看看情况,等见得丘平如此武功便知道事情已不可为,于是又喊了起来。

“哼!你们这帮丧尽天良的人渣也知道害怕么?”声如天籁,余音悠悠不绝。

众马贼齐齐向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十余人站在铁旗镇口,为首一女子手持玉钩,白衣长裙,一派雍容华贵!

二 尽在掌握2

丘平又一次见识了昆仑派的手段,那武功似乎就是为了杀人而创造的,招招取人要害,不留丝毫余地。

“难怪这马贼如此凶悍听到昆仑派的人来也要惊慌失措!”丘平暗自嘀咕,这哪里是武林高手,分明是一群屠夫嘛!

赵玉昨天夜里就用昆仑派的秘法又召来了一批弟子,她和另一位昆仑道家高手玉阳子各带一批弟子将铁旗镇前后堵住,狼骑营群贼果然上当,昆仑诸人于是放手大杀。

独眼狼打得独眼血红,几百兄弟,在这铁旗镇中由于发挥不出骑马的优势,被昆仑诸人杀得血流成河,十余年的积累眼看已经化为灰烬,让他如何不心痛!

“大哥,这样打下去不行的,你带一批兄弟冲出去,我来给你断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你再给我们报仇吧!”崔明好不容易靠近了独眼狼对他说话。

独眼狼架开了一个昆仑弟子的一刀,道:“好兄弟,大哥怎能抛弃兄弟独自逃生,大家同生共死吧!”

“大哥,这不是独自逃生,是撤退,撤退啊!如果没有你,你让其他兄弟还怎么混!”却是刘夏在一边劝说。

“对啊!如果我也死了,那其他兄弟怎么办呢?”独眼狼自言自语。随即道:“好!二弟,你领着这里一半没有马的兄弟断后,我带另外一半兄弟杀出去。若有机会,你便也杀出来,大哥在咱们老窝里等你。”

说完,他骑上崔明的马大声叫道,“有坐骑的弟兄跟着我冲出去,没有坐骑的弟兄都听老二的指挥。大家跟我冲啊!”

刘夏虽然阴险对独眼狼却也是心中不屑,明明是想冲出去逃命,却还要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大家都在这里都不能抵敌昆仑诸人和那奇怪少年,现在分头走了又骑了人家的马,这老二哪里还有生路,还说什么“在咱们老窝等你”当真是伪君子所言了!

见群贼拼死向外冲,杜青峰打了个呼哨,昆仑众人手中兵器一齐向马腿招呼。

独眼狼心中惶惶,还好虽然昆仑武功杀人厉害,用来打马却是不怎么样,比之那奇怪少年可差远了。一阵冲将下来,虽然大多数贼人落马,却仍然有十余骑冲过了镇门向西边亡命逃去了。

丘平和杜青峰交换了一个眼色,二人也一齐奔出镇门向西而去。

赵玉看着二人的背影喃喃地道:“真是很厉害的年轻人呢!青峰和他在一起应该也会成长很多吧!”

旁边玉阳子听到后笑着说:“这个年轻人就是师妹说的那李胜宾的儿子吗?果然英雄出少年啊!你说得不错,青峰和他一起去定有好处的,我昆仑派这些年离江湖太远了,弟子们都得不到锻炼,哪里还能像这个少年一般英气勃勃,是应该和掌门师兄说一说的了!”

“那说好了,回去后你和师兄说,我来帮腔,昆仑派有十余年没进过中原了,中原那些人只怕快忘了我们了吧!”赵玉一钩划开了一个马贼的咽喉,闪避飞溅而出的鲜血的当口,嘴里却仍是说个不休。

她接着又大声呼喊:“给我杀光他们,扬我昆仑威名!”

玉阳子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个师妹,轻轻地摇了摇头。

却说那独眼狼带着十余骑众逃出镇来,便没命地往西急奔。终于确定了昆仑诸人没有追来,一干人这才拉住了已经口吐白沫的马匹坐下休息。

独眼狼打量了一下余人,眼中几乎就要流出泪来。老三老四都在,其余也是狼骑营中身手较好的,想起四五百人的队伍一日夜间就变成了这付凄惨的模样,饶他凶狠残忍也是不由悲从心起,十年的心血啊!

“大哥,咱们以后怎么办?”却是林祁在问他。

“先弄点东西吃,让我好好想想!”独眼狼见众人都看着他,他知道众人想法,瞬间便收起了心头的感伤,又变成了那个残酷凶暴的独眼大盗。他心中冷笑,老子是衰了,那也不能按你们想的办。

马匹上带得有干羊肉,众人生起火来便把羊肉烤上,不一会羊肉诱人的香味便飘散开来。

独眼狼拿出一个酒袋道:“各位兄弟,大家也看到了,今天咱们中了昆仑派的埋伏,大多数兄弟们都死了。咱们既然做了这一行,就早预备着有这一天,但不管怎么样,毕竟大家都是做过一场兄弟的,谈正事前咱们先敬死去的兄弟们一趟酒。”说完,他把酒袋中的酒在地上倒了一圈。

众人皆站起身来,神情肃穆。

敬完了死者,独眼狼又接着说道:“我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反正我是有个想法,先说出来和大家探讨一下。大家知道,我创立这个狼骑营已经有十年多了,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财物,本来说好了这些财物都是大伙共同所有,有兄弟伤残或

者洗手不干了,就分他一份,让他退有所倚。但是现在咱们就只剩下这十几个弟兄了,所以我想,索性大家一起分了这些东西,以后各奔前程,不再干这刀口舔血的营生了。大家认为如何?”

林祁高声道;“我们大伙也是这个意思,大哥真是英明!”

众人纷纷附和,唯有刘夏默不出声,直低头盯着脚尖,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好!各位,咱们怎么说也是兄弟一场,这里有酒没碗,大家凑合着一人喝上一口酒,大家好聚好散罢!”说完举起酒袋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后便把酒袋递给了身边的林祁。

林祁赞了一声,“大哥好豪气!”便也大大地喝了一口。十余人你一口我一口最后把酒袋传给了刘夏,刘夏接过酒袋放在口中一仰头,然后就又把酒袋递还给独眼狼。

独眼狼却不伸手,阴恻恻地道:“刘夏,你为什么不喝酒,是看不起我独眼狼呢,还是看不起在场的兄弟们呢?”

众人一呆,都把眼光投向刘夏。

刘夏把头抬了起来苦笑道:“独眼狼,我是什么人你很清楚,我又不是为了那批财宝才跟你的,更不会和你去争那身外之物,你何苦还要揭穿我呢?那十步断肠散是大宋岭南温家制作的,虽然在温家人眼里是不值一提的儿戏之作,但在江湖上却是大大的有名,在这西域大漠更是无人能解!刘某不欲就此不测,当然不会去喝那掺了十步断肠散的毒酒!”

众马贼脸色大变,林祁小心地道:“大哥,他说的可是真话?”

独眼狼哈哈大笑:“好个刘夏,果然不负智者之名,可是你方才为什么没有看出那铁旗镇有埋伏呢?”

独眼狼不理林祁,他的话语却也就是承认了刘夏之言。

林祁暴怒,“独眼狼,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枉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就为了一点财宝你就要杀光我们最后的几个兄弟,你还是人吗!”

独眼狼转过身来,伸出食指摇了摇,“嘘!不要激动,平心静气,你们还有半个时辰好活,不然毒气侵入心脉,立马气绝。”

林祁发狂了,大叫道:“我和你拼了!”便冲向独眼狼。

独眼狼早有防备,猛地一脚踢出。林祁已经失去理智毫无闪避能力,被独眼狼一脚踢得离地而起,独眼狼抢上一步,手中马刀挥出,顿时间满天血雨,林祁就被这个跟随了多年的大哥凌空斩成两段。

独眼狼浑身浴血而立,便如大漠中的怪兽一般可怕。

扑通,一个马贼跪倒在地,“大哥,小弟猪油蒙了心了,要不怎么会听这个叛徒的唆使!好在大哥已经杀了这个叛徒了,小弟再不敢有背叛大哥的心思,只求一生一世都跟随大哥,望大哥成全!”

众马贼顿时醒悟,于是一齐跪倒,阿谀奉承之言顿时不绝于耳。

“真是受不了了!前面那个还有点骨气,这些人简直都是败类,实在是看不下去。李兄弟对不住了,让我来结束他们的痛苦,给他们留下最后一点尊严罢!”随着话音,杜青峰斜扛着丈二长枪,从一个小丘后缓缓行出。

丘平算无遗策,早料定这狼骑营肆虐大漠十余年,必然有许多的财物积蓄,于是故意放这首领逃出,自己与杜青峰则骑上早已经准备好的马匹不远不近的跟着。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

丘平也现身走出,摇头道:“杜兄英雄气概见不得这人之常情,小弟只有佩服,何有对不住之说,杜兄只管率意而行便是!”

二 尽在掌握3

杜青峰长枪全力击出,一股无匹的气势卷向跪在地上犹未起身的一众马贼,横弥六合。

丘平一晃身间,封住了独眼狼的退路。

一阵惨叫后,杜青峰收枪而立,场中群贼便只剩下独眼狼和刘夏两个活人了。

独眼狼在杜青峰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妙,本来打算抢上一匹马立刻就逃,但是这个青衣少年实在是可怕,立刻就封住了自己的退路。

独眼狼本来纵横大漠,从未吃过大亏,这次只是被丘平简单地算计了一下就全军覆没,他心里早就是害怕多过仇恨,现在看到丘平二人又追了上来,显然是早有准备,更是惶惶不已。

独眼狼心中念头转个不休,对丘平说道:“这位少侠,有道是杀人不过头点地,刚才二位也听到了,我狼骑营十数年经营,积得无数财宝,二位若立誓放过在下,在下愿意把全部财宝奉上,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二位少侠别听他的,他身上带得有温家的毒药,二位武功高强,却也难防他暗中相害!”却是那刘夏在说话。

“你!”独眼狼怒极,眼中似要喷火,“二位不放心,尽可将在下全身搜遍就是,那财物除了在下却没有人知道藏处了!”

刘夏冷笑,“哼!不见得,区区跟了你近十年,似此财宝之事岂有不知之理!你残忍好杀却又贪生怕死,平时里常说我狡诈,其实你自己才是更加的阴险之徒。温家的毒药用法复杂,你让二位少侠搜身说不定就是在用的使毒之计,二位切不可上当,似此等人杀却就是。二位若是要取狼骑营的财物在下尽可带路,财物到手后,刘夏任凭二位英雄处置,却不敢企望什么条件!”

杜青峰听二人争吵,十分地不耐烦,怎么全都是些没骨气的人!

丘平心中却是暗赞那刘夏果然是个聪明人,如果狼骑营当大哥的是他,说不定自己的计策还未必能成呢!

沉吟了一下,丘平说道:“财物是可有可无,不过你们狼骑营肆虐这西域十余年,今天既然叫我和杜大哥逮住了,若是为了这区区财货就换了你们的性命,咱们还何以称之为侠义中人!”

杜青峰大喜!设计的是丘平,本来的意思是既要全歼了这狼骑营,又要挖出他们所藏的积蓄。用丘平的话说,不义之财,为何不取!

本来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由于自己看不得那群马贼卑恭曲漆的悲惨样子,所以现出身来,打乱了丘平的计划。这个五岳派的少年什么到好,武功既高,智计也强,又是仁侠本色,只不过好象有那么一点贪财,杜青峰还真是以为他要放了那马贼的首领来换取财物的。

由于是自己犯错在先,丘平若是要以财易命,杜青峰也不会说什么,只不过心里未免就有点遗憾了,现在听得丘平如此一说,自然很是欢喜。

“独眼狼是吧,我给你个机会,我和杜大哥你任选一人,打赢了就放你走,打不赢你也没话说了吧!江湖规矩,咱们也算给你留了一条生路了!”丘平本来不是迂腐之人,既然决心要杀此獠,岂会给他留什么生路,他是另有打算。

独眼狼本来已经绝望,这两个少年的武功自己都是见过的了,都在自己之上,他们前后一堵,自己已经是必死的局面。现在听到丘平这一说,不由又有了希望。

“你们以为吃定老子了吗!哼,老子自然还有本事没使出来呢!那青衣少年虽然年纪略小,但明显更加可怕,嗯!”独眼狼心中打定主意,口中说道:“既是如此,我就向这位持枪的少侠请教吧,希望二位遵守诺言!”

对丘平这样的安排杜青峰倒是觉得十分地合理,他本来就是个英雄主义心态很严重的人,和独眼狼单挑正是对了他的胃口。

“好!咱们这一阵不死不休,你只管放心,你若胜了我,咱们绝不会食言!”说罢长枪斜持,气势直压独眼狼。

独眼狼横刀而立,奋力抵抗着无回枪那逼人的气势。二人正要动手间,丘平忽然喝道:“慢!”

二人都不解地看着他,独眼狼眼里更是透出了几分惶恐,“莫非他要变卦!”

“我有几句话要问问杜大哥,请两位再等一下!”丘平才不理会独眼狼的感受,此人定是要杀的,还管他干什么!

“杜大哥,连接两个点是直线近还是曲线近呢?”

“当然是直线近!”杜青峰摸不着头脑,他什么意思啊?

“那连接两个点是直线快还是曲线快呢?

“当然还是直线快!”杜青峰有点不快,但他还是很佩服丘平的,虽然是简单到幼童也知道的问题,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哦,那从一个点到达另外一个点后,再回到原来的这个点也是直线快吗?”

“这个,应该是吧!”杜青峰这次有点明白了,不过又不完全明白。

“可以开始了吗?”独眼狼不耐烦了,那杜青峰虽然在和丘平说话,气势却丝毫不弱,他已经有点扛不住了。如果二人再要说下去,他便想索性等他们说完再打算了。这青衣少年好不狡猾,明明说的是一对一,却又拖延时间,那持枪的年轻人气势越来越强,再拖一会只怕不用再打自己就输了!

“好了!我没话说了,你们便请动手吧。我说独眼狼,找死也不用这么急吧!”丘平说完了还不忘幽他一默。

独眼狼大怒,心中骂道:“混蛋,竟然敢这么小看老子,老子会让你们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的!”于是不再言语,拿出生平最得意的刀法向杜青峰攻去,再要是和他对峙,恐怕连刀都挥不出了!

杜青峰无回枪法全力展开,以攻对攻地硬撼过去,枪出无回,不取敌誓不回。

搏狮用全力,搏兔亦用全力,对敌不留情面不留退路向来就是昆仑派武学的特点,无回枪法更是把这个强项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只是这次杜青峰一边打一边却还在想着直线和曲线的道理。

“直线快还是曲线快?”

数十招过,独眼狼眼看已经不敌了,就在杜青峰气势提升到最高,正打算使出威力最强的一招横弥六合的时候,场中忽起变化。

只见独眼狼一刀送出后,直接把刀掷向了杜青峰,趁着杜青峰料敌不准拨开来刀的当口,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劈头就掷向杜青峰。

那物在空中爆开,淡淡的白雾冉冉散开,眼看就要将杜青峰裹入其中。

“直线快还是曲线快?”杜青峰心中默念,手中长枪绕了一个奇妙的弧度挑开了独眼狼掷来的大刀,随即又以一个圆滑的弧度收回。他忽然觉得长枪中所蕴涵的力道不但没有因为招式使尽而流逝,反而在两次迂回中得到了加强。

“明白了!”杜青峰双手真气聚集,长枪又转了个弧度全力击出,横弥六合!

独眼狼掷出那事物后便向侧面闪开,手里又执出了一个同样的物件,他要防着李丘平。

那毒物煞是厉害,眼见那使枪的少年已经被白雾包围,谅他再大本事,只要白雾沾身也是必死无疑!这个青衣少年倒是个扎手的货色,不过自己还有一件宝贝,只要向他打去,然后抢上一匹马就可以安然脱身了。嗯,这姓刘的一定要杀,他知道自己太多的事,尤其是那批财物,如果今天他不死在这里,自己也需费些心思将其除掉。

独眼狼正想到得意处,一股大力生生地扫在他身上,不但漫天的白雾悉数都落到了他的身上,他自己手里的那圆球般的事物也受力爆开,更多的白色粉末都直接落在了他身体的各处。

“怎么会?”

独眼狼受了无回枪全力一击,只来得及转一个念头就已经气绝身亡,他眼睛里充满了不信,不过转瞬间就被那白色的粉末蚀得漆黑。

此人作恶多端,死前虽然不信,不甘,却也没有受那奇毒蚀身的痛苦,上天待他却也不算薄了!

“这个是岭南温家制造的毒药暗器,不能及远却很有杀伤力,是温家比较厉害的一件利器,名叫:蚀雾。那白色粉末极轻,属于剧毒,身体发肤无论何处沾得一星半点,片刻间蔓延全身,中者全身发黑,如烧灼一般,死得苦不堪言!”刘夏避在一旁,等白色粉末徐徐落地后,方出了一口长气,于是向丘平二人解释。

“杜大哥,这个人也是马贼一伙的,你看怎么办才好?”

杜青峰新悟武学妙碲心情大好,他自是知道丘平心意,于是说道:“贤弟自拿主意就是,我没什么意见。不过方才此人说他知道那马贼的藏宝所在,咱们左右无事,你我不妨和他走走。”

丘平早知道杜青峰会这么说,于是转向刘夏,脸上似笑非笑。

刘夏见得丘平这般表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二 尽在掌握4

李丘平略作沉吟对刘夏说道:“你并不知道那藏物确切的所在是吧。以你们

的作风,应该只有独眼狼一个人知道才是。不然如果有人中途要脱离你们,首先

就会去起出这批财物。”

“是的,公子明鉴,虽然我不知道确切的藏处,但是还是知道个大概,刘某自信能找到这批财物!”刘夏对丘平很是忌惮,武功固然不是对手,仗以保身的才智也明显不及对方,他不敢隐瞒,乃老老实实地回答。

“嗯,很好!你带我们去吧,凭你的才智找出这批财物。我李丘平给你一个承诺,如果你找到了这批财物,咱们一定给你一条生路。”

刘夏苦笑,“如此谢了!藏物处离此不近,咱们得骑马去,天黑前应该就能找出来了。二位要不要先吃些烤羊肉,还是立即就出发?”

三人吃喝完毕,骑上马匹又带上余下的空马便向刘夏说的地点出发了。那些马贼虽然生前作恶多端,丘平却也不愿他们死后曝尸荒野,临走前草草挖了一个坑将他们埋在了一起,却不知在黄泉路上那独眼狼还能做众人的大哥不!

这刘夏果然有些本事,那独眼狼将财物藏得极是隐秘,本来这批东西就是他安身养命的盼头,他自然是小心又小心的。但是这刘夏跟了独眼狼近十年,早已经将其人的脾气习惯摸得清清楚楚,到了狼骑营的一个聚集地后,刘夏轻轻松松地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就找到了这批财物。

那财物以黄金白银为主,另有少量珠宝,数量颇丰。丘平略估了一下,居然折合白银有近十万两之多。

“杜大哥,这刘夏不是首恶,交给兄弟处理可好!”丘平诚心要交杜青峰这个朋友,事事均不忘与其商量。

“嗯!兄弟只管拿主意就是,那狼骑营已然覆灭,晾他一个人也不能掀起什么风浪。即便他以后再行做恶,那也包在我杜青峰身上,任他远在千里,我也要将他除掉!”一路上杜青峰都在想直线与曲线的道理,只想马上拉着丘平就探讨探讨,哪里有空管什么刘夏。不过他亦是有始有终的真汉子,明言了自己的底线,愿意承担放走恶人的后果。

丘平心中赞了一声,这个才是真侠士,便对刘夏道:“好!刘夏,现在财物也找到了,咱们也应该兑现先前给你的承诺了!你干马贼近十年,无论你有没有杀过人,这个坏事是一定干了不少的,怎么也不能平白地放了你,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走。一,废了你的武功,你很有些智慧,只要不做贼人,想来谋个生路是不成问题的。二,你跟我走,以后为我做事,也不会要你做江湖上的营生,我打算在大宋和这西域间做些买卖,你可以帮我打理打理。”

一路行来,丘平见刘夏谈吐不俗,又是宋国人,倒也对他有了一点好感,自己要建立设想中庞大的经营网络没有班底是不行的。这刘夏很有些智慧,对自己又很敬畏,正是理想中的人才。至于他以前的所做所为丘平并不想追究,整个狼骑营都灭了,自己也算对得住被他们害过的人了。要说把所有的债都搜出来还清,丘平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么迂腐。

杜青峰本来以为丘平就是把刘夏放了了事,万没想到他竟然有收其做手下的意思。

“兄弟,此人为贼十年,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放了他容易,他要是再行做恶,一切包在哥哥身上,我去杀他了就是。可是你如果带上他,万一有以前的苦主认出,岂不是坏了你的侠名?我知道你多有智慧,但此事仍须斟酌!”

“杜大哥放心,丘平已经有准备了,大丈夫行事岂能没有担当,我看此人并非象咱们想象的那么坏,咱们年龄岁小有些道理却也能说,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汉之陈平就是先贤榜样!”

听到丘平说到陈平,刘夏心中涌起异样感情,他要做刘邦吗?

刘夏想了一会道:“李公子,狼骑营覆灭的消息很快就会在这里传扬开来,那独眼狼虽然残忍凶狠却是有几个很强的生死之交,昆仑派他们是不敢去惹的,但是公子孤身一人就很难说了,要在这里做生意,那也是很不容易的。不知道公子有些什么打算?”

“嗯,安全方面应该没问题,昆仑派有位前辈已经答应帮忙了,我的打算是先采集一些优质玉料回去.............”

丘平知道向刘夏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轻易收服的,于是把自己的想法慢慢道出。

杜青峰见得丘平态度坚决便不再劝,听他说这生意之道又实在是气闷之极,乃丢下一句,“兄弟你们谈,我去练会枪,有事了找我。”便自去了。

“刘先生,你如今一无所有,李某的计划你也听完了,怎么样,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来开创这金融的帝国?”

花了不少时间才把紧要的内容说完,丘平知道他没听得太明白,那是当然的,金融知识说起来简单,运做起来复杂。自己只是略点了一下循环贷款的概念,这刘夏就已经有点晕了。

不过,看他那好奇期待而略显激动的表情,丘平知道,大概已经成了。

“李公子既然看得起,刘某这条命就交给公子了,公子要下什么禁制便只管动手吧!”

刘夏也不是婆妈之人,没有人愿意去过平淡的生活,何况自认为还有些才智能力的人。这李公子武功极高,又深沉睿智。本来以为如果狼骑营是由自己当家,就算不是他的对手,也断不至于栽得无法翻身。听了他一番话后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这个少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真正的深不可测!

“呵呵,不用了,刘先生,我信得过你,更加信得过我的计划!”精通的心理学终于发挥用处了,要用刘夏这样的人就不能给他太多的负面情绪,士为知己者死!丘平相信自己的判断。

“如此多谢公子!”刘夏亦是心中有数,要给自己下禁制,那自己就真看走眼了。这个少年绝对是当世智者,自己所见过的最有才能的人!假以时日,他说的那能掌控一切的金融帝国说不定真的可以建立起来,那时候自己也将达到人生不可想象的高度。

短短一天,刘夏已经对丘平佩服到了接近崇拜的地步了。也只有同类的人才会有如此深刻的了解,就好象丘平和他一谈完就知道他定会跟随自己,而刘夏也知道这个少年断不会给自己设什么禁制一样。

丘平有大声吼叫的冲动,开始了,自己的第一个计划终于要开始了!刘夏,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第一个助手。

丘平出了山洞,见杜青峰一杆长枪舞得风雨不透,知道他练功到了紧要关头,最少也还要个许时辰,便不去打扰他。自己和刘夏把财物收拾了一下,然后找了些狼骑营留下的腌肉等食物,生了一堆火烤将起来,晚上看样子是要在这里过夜的了。

“兄弟,我练成了!你来陪我试试!”杜青峰风一般卷进山洞,满脸欢喜!

“来,来,来,这肉味道不错,杜大哥来尝尝。”丘平也很为他高兴,却故意叫他来吃东西。

“咱们先去切磋一阵,肉随时可以吃。”杜青峰迫不及待了,“说来还真是多亏了兄弟的指点,呵呵,没想到只是轻轻的一点修改,这无回枪就强得许多了,兄弟真是奇才!”

“呵呵,大哥武功底很厚实,又是天生适合练武的豪杰之士,丘平只是略说了两句不着边的话,哪里敢居什么功了。”

丘平又接着道:“杜大哥,有道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咱们先吃点东西,等会小弟一定奉陪到底如何!”

杜青峰哪里说得过丘平,于是便也坐下吃将起来。他看见刘夏也在一旁便道:“兄弟,你还是让他跟着你了?”

“嗯。”

杜青峰摇摇头便不再说。

吃喝即毕,稍事休息后,丘平二人便来到山谷外,刘夏也不避嫌,便在洞口观看。

“兄弟,我知道上次你没有出全力,这次你就来真的吧!”杜青峰仍然是白衣如雪,长枪斜持,气势逼人。

“好!小弟怎敢不听,大哥先请。”丘平也存心要试试战歌剑比之无回枪哪个更强,岂有相让之理。

“不必让来让去,你我知己朋友,一起出手便是!”

“好!”

几乎是同时出手,瞬时,丘平二人便陷身于重重枪影剑光之中。

那刘夏初时还能看到二人的抢式剑路,过不了一会就觉得目眩神迷了,他赶紧进入山洞。“天哪,这两个人是人还是鬼啊!自己也是江湖中人,便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无量真人,在他们这个年龄也绝没有这么厉害!”

过了好一阵,到听得山洞外声音已经停了,刘夏方才敢行将出来,却见丘平二人静立不动,不知谁胜谁负。

“兄弟好剑法,青峰不如!”

“果然还是李公子赢了!”刘夏听到杜青峰的话暗暗忖道。

“杜大哥初次融合这无回枪法,不圆熟而已,何言输赢二字,况且你还有许多昆仑武功没有使出呢!”丘平心中又道:“我可不是谦虚,你确实很强呢!”

杜青峰是洒脱之人,对丘平本来也很是佩服,岂会在意输赢,他笑道:“好!兄弟说得是,青峰明白。打也打过了,咱们便进山洞休息吧,适才见兄弟剑法宏大,与青峰的枪法颇有可印证之处,兄弟可愿赐教吗?”

“呵呵,就等大哥这句话,小弟求之不得!”

三人便又进洞休息,刘夏累了一天便自睡觉了。丘平二人却丝毫没有睡意,二人都是武道痴人,这一谈起来就是绵绵不绝。

................

“兄弟,你关于把自然景象融入武功的想法是很好,不过那似乎太过艰难。”

“嗯,我也知道............”

“两位起得早啊!”却是刘夏已经醒了。

二人回过神来,往山洞外一看,原来早就已经天亮了,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刘夏一楞间便即明白,当真是两个痴人!

三 五德珍奇1

与杜青峰商量后,丘平便和刘夏带上了价值一半的黄金。他心里记挂着自己的计划,便不回铁旗镇了。

本来杜青峰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那另一半的财物,丘平好说歹说,最后说算是给赵玉的礼物他这才不情愿的带上。

黄金等便于携带之物丘平自己拿了,剩下的东西足足装了两匹马。丘平看着杜青峰拉着两匹马一付商人模样,不由暗自偷笑。

到了分手处,丘平对杜青峰道:“大哥,铁旗镇里有位好朋友叫铁海,他伤势不轻,拜托大哥照顾一二。小弟此去玉河,如果事情顺利大概旬月即成,等安排好一切事宜即回来与大哥继续探讨。”

“好!兄弟只管放心,铁海有我叔叔照顾没问题的,我自会代兄弟探望他。别的话大哥不多说了,祝兄弟一切顺利,大哥盼得早日与你再行切磋。”杜青峰带着两匹驮满了货的马,早已白衣染尘,说话间却仍是英气不减。

丘平又想起一事,”对了大哥,刘夏的事也请你和昆仑的朋友和前辈打个招呼吧,以后好不要误会了。”

“好!既然是兄弟一意如此,只要他不再犯忌,昆仑中人不会再来找他麻烦。”杜青峰是爽快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此人以后若老老实实便罢,若是再有恶行,自己替李兄弟料理了便是。

二人便在岔路口分手,丘平和刘夏二骑向西而去。杜青峰看着丘平的背影,喃喃地道:“兄弟,保重了!”

丘平二人餐风饮露地加急赶路,刘夏虽然觉得有点苦,但是他很能忍耐,居然也就挺下来了。这天二人来到一个开阔处,放眼望去只见大地辽阔,碧草接天。

丘平没见过大草原,正心旷神怡间,忽然觉得大地似乎震颤起来。

“公子你看!”刘夏把手指向草原。

丘平早有感应,定神看去,只见一排黑点从地平线上涌出,渐渐地变大。

大地颤抖得愈发厉害起来,那黑点越来越清晰,是马!

那马群如狂雷奔,如怒潮涌,铺天盖地的不知道有多少,竟然是万马奔腾的场面。

丘平看着这自然界最壮丽的生命景观,不由心血澎湃,豪气万千,正欲说话间忽闻一声长嘶,声震原野.

仔细看去,只见马群外另有一匹纯白骏马正仰头长嘶。它立于群马之外,傲然向天,万马奔腾亦不能掩其风采。

嘶声起处,群马附和,顿时间声浪如排山倒海一般夺人心魄。

丘平似有感应,他闭眼静听。

不会吧,怎么会呢?

那似乎是在说:好快乐啊!

丘平睁开双目,眼中神光如电,他全力提起混元真气放声长啸,他用灵魂在向大自然呼喊,声浪一波波地传扬开来,响彻大地,“你们好啊!草原的精灵们!”

丘平的啸声起处,那马群嘶得更加欢腾了,“你也好,草原的客人!”

那纯白骏马听到丘平的啸声后似乎安静了一下,然后呼地朝丘平二人奔来。它本来离得甚远,中间还隔着马群,不知怎么的仿佛能缩地般几步间就到了丘平跟前。

丘平伸手去摸它的脸,它先是很不习惯地摇了下头,随后便安然处之。

丘平放开精神,自己的手和那白马的脸间似乎搭上了一座灵魂的桥梁。丘平大是欢喜,用自己能明白却表达不出的感情和这草原上的王者做着灵魂上的交流。

“刘先生,刘先生!”

刘夏一怔,回过神来。

从丘平放声长啸开始,刘夏就已经彻底地呆了,他已经无法再用自己的言语表达对丘平的感觉,这个人,他还是人吗!

“他想带我去草原深处玩一下,麻烦刘先生在这里等我可好?”

丘平见刘夏只知道点头不知道说话了,他也不以为异,便自跨上那马背。这样的事连自己都不信,何况他!

那白色骏马等丘平坐到自己背上后又是一声长嘶,这次可不是欢跃的意思了,那声音中正平和,威压四方。

只见马群在奔腾中就这么肃然而止,然后从中分开让出了一条道来。

丘平心中好笑,这个家伙竟然也是个爱面子的,明明可以轻松过去,非要弄上一个偌大的排场来给自己看。他抚摩着白马的脖子,“知道你是老大了,快走吧!”

白马又是一声长嘶,状极得意,然后放开四蹄,风驰电掣般地从马群中闪过。

一人一马过后,马群又奔行起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刘夏苦笑,这不是在做梦。他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便生了一堆火,把所带食物烤热静待丘平回来。

那白马四蹄如飞,不一会似乎就跑进了草原深处。此时丘平方才相信古代小说中描写的千里马确实存在,看这个家伙的速度,又何止日行千里。

草原风起,那白马跑发了性子,迎着大风狂奔,速度到了极限后,飘飘然便如要腾空而起一般。

丘平被迎面而来的烈风吹得有点双目迷离。他心中一动,伸出双手,手指变幻不休,混元真气流转至掌指间,竟欲以人力技巧破开迎面来的大风。

丘平抬头看着蓝天白云,手上不停歇的做着诸般变幻,那不止歇的大风依然由指掌间迎面而来,混元真气也不能抵挡这自然的规律。

良久,他似有所悟,手上的动作越发复杂而轻灵起来。成了!云随风动,风烈而云不散,风无形而云无常。

丘平除掉鞋子赤足立于马背,迎面来的风越发狂烈了。他卓立于马背,双手成爪形不断向前变幻。那大风不再是不可阻挡的了,到了丘平身前就被他双手划出的混元真气破开,由身体左右穿过。

丘平的手变化越来越复杂,混元真气也越来越盛,他熟极而流,索性收回了左手,单以右手破风,左手却负在身后。

丘平于极速中负手卓立,俯视大地,心中早已有一股难言的霸气,他于是鼓足了真气放声长啸。

那白马闻得丘平充满自信的啸声亦随之长嘶,行进处万灵辟易,一人一马就这么在辽阔的草原上纵横着他们的豪气。

天色已近黄昏,刘夏正等得有些烦闷的时候,忽闻啸声远远地传来。回来了吗?

刘夏向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一个白色小点由地平线疾驰而来,不一会越来越大,果然是他回来了。不对!那马上的人为何如此高大呢?

几个眨眼间,白点已经变成了骏马,丘平于马上负手卓立的形象也映入眼帘。

比风还快的速度,睥睨天下的气势。这个瞬间,刘夏几乎有了膜拜的冲动!

“刘先生久等了,等我和他再聊两句咱们就走吧。”

丘平跃下那白马的时候刘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吧!

丘平轻轻抚摩那白马的棕毛,那白马轻声嘶叫似乎依依不舍!

一阵后,丘平喃喃地道:“不能总叫你马儿吧,该给你起个名字,你是草原的王者,大地的精灵,比风还快的强者,就叫你撕风吧!”

那白马便似听懂了一般,点头轻嘶。他转身向草原行去,未了又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看丘平,然后一声长嘶放开四蹄,转瞬间就消失在了草原深处。

“公子要吃点东西吗?”刘夏毕竟是睿智的成年人,震惊过后马上就恢复了冷静。

“不用了,我现在不饿。咱们现在就走吧,快天黑了,还不知道前面有没有住宿之处呢!”丘平新悟神技,极欲找一静处思考。他自己也还罢了,这刘夏好歹现在是跟着他的,总不能老让人家和自己餐风露宿吧!

二人便又上路。走了一阵,刘夏实在忍不住了,便问丘平:“公子,那白马看来极是不凡,公子是怎么驾驭的?”

“呵呵,驾驭!”丘平早知道他有此一问,自己其实也不是太清楚,不过这个是自己由前世带来的对于灵魂学修炼的能力,则是可以肯定的。自己在声音中就能表达出一些情感,摸到那白马后,更加能直接的进行精神交流。

“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丘平觉得这个事实在是解释不清,便要搪塞过去。

“嗯,公子天生异能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关于这个问题刘夏便也不再追问,他是聪明人。

“那公子为什么不索性把那白马收为坐骑呢?那白马似乎不是用千里马三个字就能形容的了,刘某也自诩见多识广,似这般神异的宝马不但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公子就这么放走岂非暴殄天物!”

“嗯,他的确不能用千里马三个字来形容,他是天马,本来也非人世间所能有的。你问我我为什么要放走他,呵呵,因为我把他当成了我的朋友!用这个放字也不太合适。”

顿了一下,丘平又接着道:“你不知道我的感受,和你也说不清楚。其实在刚才,他就是要跟我走的,是我把他又劝回了草原。这人间俗世不是他该去的地方,那会污浊了他的灵魂,那草原和大自然才是他的家!”

“公子当真雅量高致!”刘夏赞道,“要是换了其他人,如此神物,便是想尽一切办法也是要得到的,越是自诩英雄侠士的越是不会放过。想当年汉武皇帝为了一匹汗血宝马即以亡国相胁,并不惜国力强取,若是汉武帝他老人家知道有这样的神驹,怕是要重回人间争夺也未可知!”

这刘夏见多识广博闻强识,丘平则是通晓古今未来,两人说说笑笑倒是有许多共同语言,一路来二人的关系已是越来越好。

三 五德珍奇2

数日后,二人到达了丘平所说的玉河下游。

经过几天的探讨,刘夏已经对玉有了比较详细的了解。并不是说他不懂玉,但是在丘平的前生,和田玉被划分得更细,在丘平一股脑儿将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与他听后,刘夏才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丘平的前世,玉石行业根据和田玉产出状态的不同情况,将其分为山料、山流水、籽玉三种。

山料又称山玉、碴子玉,指产于山上的原生玉矿。山流水是一个很富有诗意的名称,即指原生玉矿石经风化崩落,并经洪水冲刷搬运至河流中上游的玉石。籽玉又名子儿玉,是指原生玉矿被流水冲刷搬运到河流中被“磨圆”的玉石,它分布于河床及河流冲积地中。

籽玉和山料一样有各种颜色和质地,主要产于昆仑山水量较大的几条河流,如玉龙喀什河、喀拉喀什和河、叶尔羌河和克里雅河以及这些河流附近的古代河床、河床阶地中。

和田玉以籽料最为少见也最为珍贵,籽料比之山料山流水质地更加细腻,颜色更加柔美。

玉河指的就是这玉龙喀什河,丘平此来玉河就是要采集这种最为珍贵的籽料。用丘平的话说,咱们要做就做最好的,玉器本来就是有钱人玩的东西,咱们的东西就只要占领高档市场,要做出“品牌效应”!

只是几天的时间,刘夏的脑子已经被洗了无数次。丘平的商业头脑在他的前生那是不值一提,但是在现在,绝对是领先好几个时代的观念。

虽然到了玉河下游,满河的宝藏就在眼前,但是采集玉料还是需要有人手的。籽料大都在河床上,岸边虽然也有,不过都是些小块,所以必须要请人。可是语言不通却是一大难题,丘平有请人的钱,他只缺一个翻译了。

于是二人分头寻找,希望能找到一个会说汉话的居民。

很幸运,刘夏在这里居然找到了一个汉族后裔,此人姓候名贵,已经是近六十岁的老人了,好在他耳聪目明,不但能说两族语言而且会写。

丘平和侯贵详细地交谈了一番,在了解到他是一位孤寡老人,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亲人后,便立即决定请他帮忙,二人当即便达成了协议。

接过丘平递来的金叶子,侯贵老泪纵横,“李公子是贵人啊!”

这侯贵本来不叫这个名字的。少年时有位算命先生和他说,你这一生注定潦倒,除非遇到贵人襄助方可富贵平安。否则中年丧子,老年丧偶,衣食无着,苦不堪言!

于是他改名侯贵,那是等候贵人的意思。却不想,贵人没有等到,算命先生的话倒是一一应验。

遇到刘夏前,侯贵已经是了无生趣,丘平二人若是迟来几天,世上便再没有侯贵这个人了!

丘平听他说着凄苦的故事亦是心中发酸。一个平凡的人如果碰到世道差一点,运气再差一点,那就真的是活得辛苦了!侯贵的故事很普通,普通到可以忽略,但是不能否认,世上绝大多数的悲剧都发生在这普通的故事里。

谈完话后侯贵老泪不停,丘平也不好再说自己的详细计划,便与刘夏找了一个较富的人家借宿,打算第二天再和侯贵谈操作的具体事宜。

刘夏觉得每在丘平身边多呆一天就有更多的惊喜,他自然是没有异议。

几天里丘平已经把在和撕风一起的时候悟到的那一路武功练得差不多了,他很想找个人试试。刘夏虽然武功不高,见识却不差,而且是这里唯一的练家子,于是二人这一夜的话题就都在这武功上了。

丘平早已经把刘夏当成了自己人,施展绝技也是毫不避讳。刘夏本来不是冲动的人,见得丘平如此也是不由感动。他边听丘平解说,边看他施展,待到听得这是丘平在短短数日中领悟而得的,饶是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仍然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公子当真是天人之资,大宗师亦不能为也!”刘夏发自内心的赞叹道,“我看这一路武功被公子化做了八种意思的变化,又是公子观风云变幻而来,不如就叫风云八抓可好?”

“风云八抓,嗯,很好听的名字,不过这套武功还没有完全成型,现在就以风云名之是不是有点狂妄了?”

这风云八抓是丘平首次融合了武道与天道的创作,其变化确实有无数可能,威力也是不可限量。不过丘平也确实还没有把它的潜力挖掘发挥到极处,所以他的话也不能说是过分谦虚了。

“呵呵,公子说哪里话来,你的这套武功绝对不在你的剑法之下,这本来就是天人合一的绝顶神功,公子先定下名来然后慢慢完善,又有谁能说个不字了。再说他日公子名动武林之时,岂能怀无名之绝技!”

刘夏渐渐激动起来,这个少年以后定然能成为武林中的传奇,对此他已经深信不疑,自己就是见证人啊!

“呵呵!刘先生如此赞誉,丘平实在是有些不敢当!”

丘平摇了摇手止住了刘夏的话语,又接着道:“先生如此看得起丘平的这路功夫,丘平就教给了先生如何?虽然现在还不完善,丘平相信终能渐渐补齐,那时候定当再与先生切磋。这路武功对内力的要求比较高,以先生之能虽然不好发挥,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用的。丘平可以与先生再行探讨,将它稍做修改,想来内力便是弱些也能不失其妙!”

刘夏大喜,他武功不高的弱点始终是心头最大的遗憾,丘平如果愿意传授这路他看好的神功,便是让他立即拜师他也是会毫不犹豫的!

“公子高义,刘夏无功岂能受禄!”

“呵呵,什么有功无功的,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人,我和你切磋一点功夫还要看什么有功无功的么!”丘平半开玩笑半认真。

刘夏一懔,“是的,公子只管吩咐就是。”

丘平也不再多说,便将风云八抓的八个要诣说与他听。对手下的人须得恩威并施,固然不能和他们离得太远,却也不宜太近。

丘平于是便将那风云八抓需要用比较强的内力的部分用种种精妙的变化代替,武功的威力确实稍有下降,但仍不失为当世绝技,这一夜间刘夏受用无穷。

次日,侯贵一大早就找上门来,他眼带血丝显然没有睡好,但精神却是极好。

胡乱买了点东西吃过,三人便来到玉河边上商量采玉事宜。

“侯老!”

“不敢,公子是东家,以后叫我一声老侯就是客气了!”

“呵呵,好!老侯,关于请人一事你有什么提议没有?”丘平也不再客气,便直接问他。

“请人容易,这里的人生活困苦,只要帖上一张告示,大把的劳动力为东家干活!”侯贵答道。他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对这件事倒是极有把握。

“嗯,老侯,叫东家太别扭了,干脆以后你也和刘先生一样直接叫我公子好了!”

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长了,丘平已经渐渐习惯了别人称呼自己为“公子”。虽然有点纨绔子弟的味道,不过还真是觉得挺享受的。

“请人相信诚如你所言是很容易,但是要让这些人真心实意地为咱们干活那还是要讲一点方法的。”那侯贵看来不是愚蠢之人,丘平打算以后把采集玉料的事情都交给他,于是便慢慢开导于他。

见二人都露出倾听的样子,丘平点点头接着道:“你们想想,如果是单给请来的人一点固定的酬劳,那他们就肯定不会有积极性,这玉河之中的玉料和卵石表面并无太大区别,他们定然不会仔细分辨,那就会随便拾些石头来交差,到头来咱们钱是出了,收获却是极少!”

“那不如这样,咱们规定,每个月必须交上一定数目的玉料,不然就不给他们发钱。”侯贵接道。

“不妥,这样的话,这些人就会觉得受到了压迫,时间稍长就会产生抵制心理,对咱们的计划不利,咱们的计划就是以最快的时间采到最好的玉料。我和刘先生说过,玉料以白,黄色为上品,其余青,红,墨均为次品,且越大越好,而大块的上品玉料一般都在河床的中央。如果咱们请的人有了抵制心理,你想他们还会主动地给咱们找好料吗?”丘平耐心地慢慢引导他。

“嗯,公子高见!”侯贵低头思考起来。

过了一阵,侯贵又谨慎地说道:“咱们是不是可以这么做,索性不按他们工作的时间付钱,而按他们采上来的玉料给钱,把玉料按级别按重量进行收购,这样就可以避免公子说的那些弊端了!”

学得挺快啊,这么快就完成从计时到计件的管理思维转变了。丘平心中暗赞,看来自己运气不错,又找到一个好帮手了。

“嗯,你抓住了要点了,不过这样还不够。”

略为思索了一下,丘接着道:“咱们做事情首先要明确目标,然后还要有长远的打算。”

刘夏知道丘平在教侯贵,侯贵说的方法他其实早就想到了,却并不多言。听到丘平又说了这一番话,他也如同坠入五云雾中不知所以然。不过他早见惯了丘平的本事,也不多问,便等着听他解释。

“咱们的目标是采玉,采好玉,还要采得快,所以要充分地发挥咱们所请人的积极性,这是目标。”

“这个行业的利润定然极为丰厚,所以今后不排除有其他商人来和咱们竞争,嗯,竞争的意思是会有人和我们一起来干这个买卖。所以,咱们的长远打算是尽量做到让这里的人在有其他竞争者来的情况下也只为咱们做事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简单的说就是咱们要设计一套能在保证所请的人都卖力做事的情况下,还要让他对咱们产生感激之情的方案。”

见二人都陷入了思考中,丘平满意地道:“好了,我就说到这里,刘先生,老侯,你们二位商量一下,尽量把各种因素都考虑进去,明天给我一个详细的方案,我练功去了。”

已经够了,其实丘平心中早就有了完整的思路,他就是想把这些事交给下属,以后还要建立自己心目中的金融帝国呢,没有几个得力的精通管理的人才怎么行!

三 五德珍奇3

丘平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方案。

“一两以下的白玉按重量算,与白银等量?也就是说一两换一两是吗?”丘平问道。

“是的,根据公子提供的资料,不到一两重的玉料属于小料,不是太值钱,所以一两以下的咱们就定了这个价。一两到十两的料是按一两玉二两银子收购,十两到五十两是一两玉四两银子,五十两以上的便请公子定。”刘夏答道。

丘平将二人设计的方案看了一遍,大致和自己的思路相同,小处有些差别。只是这个收购价格未免也定得太低了!在自己的前世,白玉籽料的价格可是黄金的两倍呢!

“这个价格是不是太低了?”丘平问道。

“不低了,公子你不知道,如果是根据刘先生所说每人平均三天就能采到一块一两重的籽料,那就是说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月就能净赚十两白银,这个收入在以前是这里的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咱们如果给得太多,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不安。”侯贵接着答道。

刘夏也接道:“我看这个收购价格是合适的,公子是厚道人,如果觉得亏了工人们,不如就从其它地方补偿。老侯说得对,价格定得高了,对公子说的刺激工人的积极性反而不利!”

受丘平的影响,刘夏已经把“工人”,“竞争”等词常挂到了嘴边。

“嗯,那也说的是,你们考虑得很好,就按这个价格吧,我还有几个细节和你们商量一下。”

丘平点头肯定了二人的说法,这个事确实不能用前世的规则来衡量。丘平也不喜欢剥削者,不过劳动力的价值在这里就只能值得这么多,给多了只能起反作用,刘夏二人的顾虑很符合心理学。

“公子请说。”二人齐声答道。

................

方案已经定了下来,侯贵便按所定内容写了一大叠的请人告示四处张贴。

丘平和留夏清闲了下来,成日里便探讨那风云八抓。

按照方案的设计,丘平正式成立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五德园。名不正,则言不顺嘛!虽然这里没有什么注册的地方,但是有名总比没名强。东家当然就是自己:李丘平!

有道是:“君子比德于玉”,汉许慎在《说文解字》中说,玉石之美兼五德者:仁、义、智、勇、洁!既然公司是以玉为本,丘平就以五德名之。

五德园后来发展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珠宝行。虽然丘平的意思只是用它做一个跳板,但是一个充满了现代智慧的行业领袖不产生垄断又怎么可能呢!

招工方案按照丘平的建议分成了收购和招聘两个部分。收购是按照即定的价格直接收购玉料,方便时间不多不能长期从事玉料采集的居民,让他们可以在闲暇时间采玉。招聘则是长期聘请,除了按价收购外,每个月还有固定的薪酬。

为了让工人们归心,丘平索性又拟订了一份协议让工人画押。内容自然是对工人非常有利,比如在采集玉料的时候万一出了事故,由五德园负责全部的医疗和丧葬补偿,在五德园工作了二十年以上的工人,可以享受退休待遇,由五德局一次性加发放工人二十年的收入等。

这份协议在当时简直是让人不敢想象,也许只有这样的暴利行业才能有如此的待遇,但也只有丘平这样的人才能有这样的眼光。这份协议在丘平的前世不算什么,但在这个年代,无疑比天降横财更有震撼力。就是这样的一份协议,奠定了五德局天下一品的行业领袖地位!

辉煌那都是后来的事,而当时,在这样近乎完美的条件下,应聘者仍是寥寥。

不管怎么样,工还是要开的,虽然只有七八个人。

这一切在第一块羊脂白玉的采出后得到了改变。

羊脂白玉,顾名思义就是好似羊脂一样的玉石,脂玉“其玉体如凝脂,精光内蕴,厚质温润,脉理坚密,声音洪亮……。”

而玉河籽料的羊脂白玉产量更是极其稀少,可以说是稀世奇珍。

这一块籽料在打开后,被丘平认定是羊脂白玉,虽然只有不到一两,丘平仍然打算以百两白银收下。并且丘平让侯贵在付钱给这个工人的时候大做文章,极力宣扬。他是何许人,这么好的机会怎能不乘机大做广告。

果然,这件事情就象在和田镇上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整个镇子都沸腾了起来。

两天间,五德局的固定工人就从八个人发展到了近二百。

而又过了一天后,当一户人抱着尝试的心理从河床上捞出了一块重达四十余两的青玉在侯贵那里换取了同样重量的银两后,整个镇上的居民就几乎都成了业余采玉者。

人多了之后,有些问题就慢慢地要引起重视了。

不单丘平,对于玉料品质的判断刘夏也是有眼光的,眼看采上来的玉料一天天多了起来,五德园中对于品玉人才的缺乏就显的重要了起来。丘平是绝对不可能亲自待在这里品玉的,刘夏以后也另有去处。于是丘平打算尽快地培养出第一批技术性人才。

这次的招聘告示却是应者如潮,五德园给的条件实在是太优厚了,虽然在学徒期间好象要赚得比采玉工人少点,但是一但正式聘用,那收入则超过一般工人两倍不止。当然,如果在采玉中能发现极品羊脂白玉,或者大块的料子,那又不同了。

对于技术工人,丘平是很重视的,除了让刘夏教人识玉外,他还打算亲自教出几个财务人员和基层管理人员。没有财务管制,则很容易产生混乱。没有基层管理人员,则就算把侯贵累死了也是效率不高。

其他种种细活,比如开玉(籽料由于经过数千年河水的冲刷,表面上都有一层“皮”和其它卵石表面上没什么区别,开玉就是磨开这层皮),保安什么的,也在招聘计划内。

开张还不到半个月,步子似乎迈得大了点,丘平却不这么认为。

创业一定要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做好完善的准备。自己是以武道修炼作为人生最大的目标,之所以要做这样的事,一来是耐不住心中成功的渴望,这也是对前世其中一个遗憾的弥补。二来,大丈夫无钱如何立足于世间,丘平比这里的人更明白其中的道理。自己要是想不在这个方面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那就要从一开始就培养出一批能分劳的人才。

本来打算早点回铁旗镇的,哪知道事情做起来却并不简单。

前世的会计学自己算是很精通的,也觉得不是一门很难的学问,不料在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很快领悟。又要和他们解释权责发生制,又要教他们做帐,实在是把丘平忙晕了。

刘夏的工作倒是比较顺利,他相中了几个年轻人,除了带出识玉的徒弟,他还打算培养出几个能跟着他回中原开玉器店的学徒。

汉话在这里的人来说并不难学,一批学徒经过侯贵的边翻译边教导后,已经慢慢能听懂丘平他们的话了。

一些特别不适合的学徒被打发了回去,余下的已经渐渐地接受了丘平他们的教导,一切都在向丘平理想中的方向大踏步地前进。

三 五德珍奇4

来到和田已经有一个月了,经过三个人的不懈努力,技术和财务以及基层管理人员都已经正式上岗,现在下面的人也已经能比较好的贯彻丘平的意图了,整个采玉工作已经进入了稳定发展的阶段。

经过了一个月的开采,现在丘平手里已经有了大大小小两千余颗籽料,其中还包括三颗极品羊脂白玉料。这羊脂白玉料和普通玉料的产出绝对没有达到一千比一的比例,能有三颗羊脂料到手完全是运气而已。

嗯,是到了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时候了,丘平想道。于是他找了一个时间召来了刘夏和侯贵商量下一步事宜。

说是商量,其实丘平已经都安排好了,只是和两人说一声罢了。

侯贵还是留在和田负责采玉,刘夏则被丘平指派了比较繁重的任务。

“刘先生,此去姑苏,你首先就去找当地所有的玉雕名家,先把这三颗羊脂料给他们看,不管他们开价多少,只要他有把握,就请他雕。想来名家也是爱玉之人,我大宋缺玉百年,这么好的料子估计就是不给钱这些人也是会想要表现一番的。”

丘平略顿了一下又道:“当然,雕完了也不能放这些人走,你把我们五德园的请人协议和他们说,你自己拿主意,他们要多优惠你就给多优惠,总之一句话,我要姑苏所有的玉雕名家都集中到五德园来!”

“是!公子。”丘平的理念刘夏已经很清楚了,他本来也就是这么打算的。

丘平点点头又说道:“这三颗羊脂料雕好之后你就去送礼,最大这颗送到东方家主手里,最小这颗送给东方家小姐素雅,中间那个就暂时作为咱们镇店用的吧!”

见二人均有疑惑之色,丘平解释道:“东方世家在姑苏经营百年,根深蒂固,大家又都是武林一脉,这个礼咱们得到。素雅小姐是我的朋友,既然做了这个生意当然也要有礼到。至于当地官府和其它要打点的地方你就看着办好了,总之记住一件事,咱们五德园以顺利开张为主,有必要砸银子的地方你就给我狠狠地砸。”

二人恍然,原来是和东方家的小姐有旧啊!刘夏不敢怎么样,侯贵的脸上立刻就起了暧昧之色。

丘平也不去理他,又从怀里取出三封信道:“我写了三封信,一封是给素雅小姐的,你连那玉一起送给她,如果遇有难处就去找她,她也许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你。一封是给我父母的,我父亲是衡州府三湘镖局的镖头,这是家书。还有一封是我以五德园的名义聘请三湘镖局的一个姓周的镖头的聘书。你到姑苏以后就把这两封信寄到湖南,那周镖头是个人才,他看到信以后一定会来咱们五德园,你好好的招待他,以后你是要跟着我开钱庄的,要学会慢慢把手里的事交给其他有才能的人。”

“公子看得起,刘夏必定竭尽全力。”丘平的话刘夏听得很仔细,他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丘平给了他生存的机会和灿烂的未来,他岂能不尽力。

“嗯,咱们首先的目标是在江南一地打开市场,现在咱们的本钱还算充裕。刘先生,我给你个指标,一年之内必须在姑苏,临安和扬州三地都至少开一家咱们的玉器店。”丘平对这个是很有把握的,玉的利润太大了,就手里这批料子连加工费一起算进去,二十倍的利润都不在话下。

“占领市场!”刘夏心领神会地道。

“对,占领市场!”丘平点头。

丘平想了一下又道:“对了,在离苏州不远的一个山口有一伙流民,他们被官府逼得做了强盗,是一群可怜的人,你办好手里的事以后就去访访,他们的首领叫武奎,也是我的旧交,他看看能帮的话就尽量帮帮他们!”

“公子仁义!”刘夏二人齐声道,侯贵更是双目微红。

“公子放心,这件事刘夏一定不会忘却。”

刘夏的身世来历丘平没问过,他自己也没说。不过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很积极,这个倒是让丘平颇为好奇。不过他不说的事丘平自然也不会去问,每个人都有一点小秘密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朋友也好,上司也罢,必须要给予充分的尊重。

“嗯,刘先生的任务大概就是这样了,下面说说这里采玉的事吧。”

丘平转向侯贵道:“其实采集的事照这样发展就很好了,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有几个关键的问题我必须得再叮嘱老侯你。”

“公子只管吩咐!”侯贵答应道。他对丘平是感激多过佩服,虽然丘平的观念在他看来如同天人一般,但是他还是觉得感激的念头更多,现在的丘平就是要他用命去换什么,只要是对丘平有利的,他也是会去做的。

“第一,一定要记得咱们给工人的是一半的工钱,另外一半必须造册存好,除非五德园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否则这笔钱绝对不能动。刘先生以后那边请的人也是一样的待遇,一样的规矩。”

“第二,采料一定要求精,太次的料就不要送到姑苏了。咱们的货一定要都是精品,这样才能造就咱们天下一品的效应!”

“第三,除了一切按协议办事之外,还得讲个人情,最高的目标是笼络为咱们做事的人的心!比方说,如果不是咱们正式聘请的工人,人家出了事故也要尽可能地帮助,不要冷冰冰地没有一点人情味。当然,额外支出的费用要在财务帐目上清楚的标明,这个由老侯你把关,酌情处理。”

“好了,大概就是这么多了,过几天我就去铁旗镇。现在你们就和财务把所有的资金和玉料盘个底,越快越好,然后做好资金的分配计划,咱们的五德园就算是正式启动了。”

除了零用的银子,丘平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递给了刘夏,刘夏和侯贵应了丘平后就各自做事去了。

丘平说了一大通觉得有点渴了,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嗯,倒底还是雨前好啊!还真有点想念杜大叔的茶了呢。不知道铁海的伤好了没有,呵呵,我一壶他两碗,非把他灌趴下了不可!

这天夜里,丘平习惯性的来到玉河边上练功。他现在已经不只局限于修炼内功剑法了。自从领悟了旋刀法和风云八抓后,他发现每一种武功都有它的长处,妄图以剑而总天下武学之意境是不现实也是不可能的。

旋刀法和风云八抓威力不俗,尤其是那风云八抓,确如刘夏所言是天人合一的绝学,愈是修炼愈是觉得无穷无尽,已然隐隐有超越自己战歌剑法的意思了!

丘平思考了一阵风云八抓的意境,又练了一会混元功。那混元真气仍是千篇一律地又曾长了少许,仿佛要在这第六重无止境的停留下去。丘平站起身来摇了摇头就欲回去。

转身间忽然听到嗖的一声响起,丘平向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一朵纯白的雪莲花在天空冉冉绽放。

丘平心中涌起一阵极不舒服的感觉,本来这种感觉几天前就有了,他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道是自己长时间漂泊在外,是思乡的感觉。而现在看到昆仑派的雪莲响箭,立刻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舒服的情绪就源自于此,放雪莲箭的人肯定就是来找自己的。

丘平不欲打扰本地居民,他也不喊叫,就这么朝着响箭的来处奔去。

跑了一段路,远远看见一个白衣男子骑在马上,他手持丈二长枪,英挺飘逸。

“是杜大哥吗?小弟李丘平在此!”丘平远远地喊道。

“终于找到兄弟了,大哥对你不起啊!”

果然就是杜青峰,他声音发颤,催马迎来,远远的就又翻下马匹施展轻功急奔,全然没有了平时的从容不迫。

丘平见他如此,一颗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四 天地苍茫1

话说杜青峰和丘平道别后,先是到铁旗镇看望了杜渊和铁海,然后便牵着两匹驮满了财物的马回到了昆仑派。

他本来以为会被同门大大地笑话,却不料非但没有人笑话他,他的师父,昆仑派的掌门纯阳真人在问过他详细经历后还着实地褒奖了他一番,并且嘱咐他再遇到丘平时务必请其上昆仑一见。

杜青峰也不是不明白金钱的重要,但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哪里能体会为上者的难处。他回想丘平的所为,似是处处精细,好象每一分可能到考虑到了,不由得更是心中佩服。

禀告了师父之后,杜青峰又被赵玉拉去问话。一众同门包括白雪都很想问问他和丘平在一起的过程,虽然只有短短几天,却是昆仑年轻弟子极少有的单独在外行走的经历。何况丘平设伏狼骑营的事大家又都清楚,也都挺佩服这个人,于是对杜青峰和丘平后来的遭遇也极是羡慕兼好奇。

好不容易把事情又和赵玉及同门说了一遍,杜青峰这才脱出身来。他是忠厚之人,包括和丘平切磋武功以及受到丘平启发一事也是丝毫没有隐瞒。按赵玉的意思,本来是马上就要和他试招,还是玉阳子见杜青峰白衣染尘精神不佳才劝得赵玉放他去休息。

次日,纯阳真人及一众派内的好手集中于昆仑派的演武坪,他们都听说了杜青峰的无回枪法又有了进步,便要在此试招,和杜青峰对练的却不是赵玉而是玉阳子。

昆仑派武学太过凶狠凌厉,赵玉本人更是其中翘楚,纯阳真人怕她出手难分轻重,因此便指派了相对来说比较温和的玉阳子试招。赵玉在昆仑山天不怕地不怕,惟独对这个掌门师兄很是尊敬,她气鼓鼓地却也毫无办法。

玉阳子和杜青峰的枪刚一接触就觉得不对,他以前也和杜青峰拆过招,无回枪气势雄强凌厉无匹他是知道的,可是这次已经完全不同了。以前的无回枪虽然攻势凌厉不在昆仑任何一门武学之下,但是招与招之间存在着老大的破绽,虽然是招招狠式沉但总有空隙可寻。而现在杜青峰的枪就如游龙一般,多了一种延绵不绝流动感,破绽那是肯定有的,不过比之以前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玉阳子只觉得杜青峰的枪势越来越强,他迫不得以已经要用上全力了。眼看杜青峰的气势已经快要到达顶点,玉阳子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反击将其逼开,接下来杜青峰的那招横弥六合使将出来,恐怕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了。

“住手!”纯阳真人乃是当世高人,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玉阳子依言退开,杜青峰却有点收不住手,无回枪的名字可不是说笑的,不取敌,誓不回!

赵玉和昆仑派其他几个人都知道杜青峰枪法的特性,正欲抢上架住之际。只见杜青峰长枪急旋了几个枪花,然后划了一个妙不可言的弧度后就此收回。

以杜青峰的修为,在枪意达到极盛的时候强行收势,饶是他用上了新悟的技巧也是憋得俊脸通红,一口真气险些走岔。

纯阳真人一惊,便抢上前去一手抵住了杜青峰的背心。他内力到处立刻便知道爱徒并没有受伤。

纯阳真人放开手默思了片刻,叹道:“好厉害的年轻人哪!”

场上众弟子都是一头雾水,这是什么话,哪有这样夸徒弟的!

赵玉和玉阳子等人却是心中有数,这个“年轻人”说的并非是杜青峰。

纯阳真人转身对玉阳子道:“师弟,你怎么看?”

“掌门师兄明鉴,那衡山来的年轻人确是武林中的奇才,他所说的武学道理对杜师侄的无回枪有益,这一点绝无疑问,杜师侄可以按现在的这条道路走下去。”玉阳子恭敬地答道。

“嗯,我也是这么看的。”

纯阳真人又对着杜青峰道:“青峰,你遇到了一个好朋友,那个年轻人和你说的道理正是你的枪法所欠缺的,咱们昆仑派的武功太过凌厉,这样的道理确实没有人能教你,你好自修炼吧。还有,咱们江湖中人讲的是受人滴水之恩,必涌泉相报,有机会要好好报答朋友才是!”

纯阳真人很看重杜青峰,见他能交到良朋也是心中欢喜,言语间便也高兴起来。

“师兄,那年轻人叫李丘平,是衡山李胜宾的儿子,他到昆仑是来做玉器生意的,我已经答应保证他的货物安全。我看这事可以交给青峰去办,这样咱们青峰也就算是报答他了。”

杜青峰还没来得及说话,赵玉便把话头接了过去。

“哦,做玉器生意!嗯,不错,是啊!大宋缺玉百年,这的确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纯阳真人听到赵玉的话先是一楞,然后便喃喃自语起来。

场上众人均是越来越糊涂,掌门人这是怎么了?

却不知,昆仑派长期处于自闭状态入不敷出,派内积蓄其实已然耗尽。只是除了少数几个当家人,又有谁会来管这种无聊的事了。那派内负责采办日用所需之人早就向纯阳真人禀报了多次,纯阳真人虽然暗暗着急却也是毫无办法。这也是他看到杜青峰带回了巨资后褒奖他的重要原因了。

“青峰,你不是约了那李丘平一个月后再见的么,到时候你跟他说我要见他,务必要将他请上昆仑!”纯阳真人还有话没说,他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说。

纯阳真人暗想,“要我昆仑派保护当然没有问题,不过也不能白出力的。一码归一码,赵师妹是答应他了没错,可也没说白帮忙的不是。看他能把取得的财物分上一半让青峰带来,想必定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到时候自己也不用明说,稍稍暗示一下,想来他也就明白了。昆仑派这些年入不敷出,总不能让数百年的名声毁在了这个上面,要丢脸就让我一个人来丢好了!”

他打定了主意,脸上更加显得轻松起来,“好了,这里没事了,大伙各自练功去吧!”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杜青峰不停地修炼无回枪。他和丘平一战后领悟良多,便趁着这段时间加紧练习,欲要好好地再与丘平切磋一番。

他感觉在内功方面与丘平相差无几,不过这武学境界上就有明显的差距,年轻人的好胜心使他比从前更加努力,也使得他在这个月中武功又有了长足的进步,枪法也渐趋圆熟。

算算日子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丘平还是没有信到,叔叔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杜青峰等得有些烦躁,便有了禀告师父,直接去铁旗镇等丘平的意思。

这天杜青峰终于忍耐不住,他来到派中总堂想和纯阳真人禀明自己的想法。

“不好了!掌门人,铁旗镇遭到大股马贼的袭击,铁旗门的人正在那里抵抗,杜威大叔请人送来了紧急求援的信物。”

杜青峰远远的就听到了一个同门师弟的声音,你心中一沉,便急步奔向大堂。

“铛,铛,铛”这是昆仑派总堂的紧急召集令,凡是听到的弟子必须放下手里的一切事物,第一时间赶到总堂。

只听得“嗖嗖嗖”的衣抉声,昆仑派分散在四周练功的高手纷纷集中到了大堂。

“各位,事情紧急,有大群马贼在铁旗镇逞凶,铁旗门的人正在那里抵抗,咱们必须马上前去救援。赵师妹,玉阳师弟,你们为首,带着这里所有的弟子前去救援,玄阳师弟,你在半道和他们通信息,有必要的话发个信号来,我再增派人手。”

纯阳真人急而不乱,几句话就把事情安排妥当。

昆仑派也养得有一些马匹,赵玉选了一批武功较高的弟子包括杜青峰骑马先行,让玉阳子带着其余弟子步行,她一马当先向着铁旗镇狂奔。

众人还是来得迟了,只见铁旗镇中伏尸处处,镇中的围墙被砸开了好几个缺口,有数百马贼正围着一群人厮杀,杜威铁海赫然就在其中。

杜青峰进镇的第一眼就看到铁海被一个高瘦的汉子一掌击中了胸口,铁海被打得鲜血狂喷,随即倒地不起。

“爹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尖声悲呼,然后不顾一切地跑向铁海。

刷地一道白光闪过,那高瘦的汉子武功看似很高,出刀亦是极快,杜青峰骑马堪堪赶到,他伸出长枪勉强一拨。

那高瘦的汉子的刀只被拨开了少许,只见一条手臂飞起,那喊铁海为爹爹的小男孩一声惨叫,便倒在了铁海身上晕了过去,他左手臂齐肩而断,血如泉涌。

杜青峰狂怒,他强提真气,出手就是无回枪中威力最大的一招横弥六合。扑天盖地的枪影直向那高瘦汉子杀去。

只听蓬蓬几声闷响,那高瘦汉子从马上摔了下来,他嘴角溢血,随即又换了一匹空马转身就跑。

杜青峰也不好过,他强提真气出招,又被人生生地架住,真气反噬下已经是受了些轻伤。这一回合竟然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群马贼见到昆仑派的人赶到,呼地一哄而散,便从铁旗镇的围墙缺口逃走了。其实赵玉带的人并不多,群贼若奋起一战仍是占了胜面,只不过昆仑派名声响亮,生生地将其吓退了。

众人将铁海和他的儿子抬回客栈,其余伤者各自有人打理。

赵玉探了铁海的脉搏后皱起来眉头,她也不顾男女之别,运起内功,真气直探铁海经脉。

赵玉探脉的当口,杜威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与昆仑众人听。

原来铁旗门众人听得门主在铁旗镇养伤后,就全部到了这镇上保护他,连带他的儿子铁维扬也来了,就是那断臂的小孩。

这天不知道是怎么的走漏了风声,已经被剿灭的狼骑营的首领独眼狼的几个朋友居然把狼骑营覆灭的事算到了铁海头上。他们于是联合起来,选出了最精锐的马贼队伍前来复仇,果然一击而中。不但铁海父子重伤,铁旗门的弟子也伤亡殆尽。

杜威刚说完,赵玉也正好站起身来。

“怎么样师叔,他伤得重吗?”杜青峰心中忐忑。

”他中的是辽国皇家绝技破军掌,他心脉已断,生机已绝!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赵玉摇头道,“趁他还有些气力,让他交代后事吧!”

“呜........”听得赵玉下了如此断语,铁旗门中残余弟子放声大哭起来。

赵玉怜悯地看着众人,铁旗门,就这么结束了吗!

铁海悠悠地醒转了过来,“我还没死呢,你们哭什么!”

他认清了房中诸人,忽然对杜青峰道:“我那李兄弟还没回来吗?我想见他一面。”

杜青峰代丘平问候过他,所以他也知道丘平的行踪。

“这,应该快回来了吧!”杜青峰说得也没把握。

铁海满脸的失望之色,又昏了过去。

“李小子不是说一个月回来吗?现在不都已经过了吗?”赵玉恨恨地道。

她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如果他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那说不定还赶得及!”

赵玉决定下得极快,“青峰,你现在马上出发赶去玉河下游找李小子,我有办法保住他三天命,记住多带几匹马,找到他马上回来。如果能在路上碰到那就还来得及,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好!”杜青峰不再多说转身就走,丘平临别时还特地托付了他照顾铁海,现在铁海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杀害,他心里又是后悔又是惭愧,难受之极!

四 天地苍茫2

杜青峰简短地把铁旗镇发生的事和丘平说了一遍。

丘平沉吟不语,看到杜青峰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肯定是铁海出事了,不然杜青峰不会说出对不住之类的话来。只是没料到事情竟然如此之急,杜青峰在路上已经耽误了三天,此时自己再赶往铁旗镇是否还来得及呢?

杜青峰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铁海的生命此刻已只在呼吸间,自己终于还是没有能够在路上碰到李丘平。

丘平想了一下,忽然间放声长啸起来,他鼓足了混元真气,啸声在大地上远远地飘扬了开来。“朋友,你能听到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杜青峰还道是丘平心里难受,是在发泄。不过听声音又并无悲苦郁闷之意,这倒是真有些不解了。

正疑惑间,忽然听得一声马嘶远远地传来,转头看去,只见暗夜里一个白点呼啸而来,转瞬见近。

丘平大喜,能找到撕风帮忙,说不定还能见到铁海最后一面。

只见那撕风如流星赶月般地奔到二人跟前,带起了一阵大风,就这么呼地站定。

撕风挨着丘平磨挲,状极欢悦。丘平抚摩着他的脸,一人一马互相道离别之情。

“大哥,我现在就赶去铁旗镇,那刘夏还在这个镇子里帮我做事,麻烦你和他说一声,让他按计划行事。”丘平此时仍保持着冷静和做事的条理,五德园初建,自己万不能一声不吭地就此消失。

“好,兄弟你去吧,我一定把话传到。”杜青峰见撕风如此神俊也是心中大喜,这个李兄弟真是高深莫测,不知道从哪里又收服了如此神驹,看来尽了人事的人还是会受到老天爷的眷顾的,铁海不会死不暝目了!

丘平不再多说,跨上马背,一人一骑披星戴月地向铁旗镇方向急赶。

丘平骑在撕风背上,他看着苍茫大地,和铁海相识以及与其并肩作战的情形一一涌上心头。铁海的粗犷无理,他邀自己斗酒的情形,他义无返顾地援助自己然后身受重伤的情谊都清晰的再现于脑中。

此时,丘平才从平静的心理中反应过来。他心中悲意渐起,铁海他,就要死了!

撕风感觉到丘平的悲伤,轻声嘶鸣中蹄下越发快了起来。

“铁大哥,等我!!!”

前方的地平线上,天边已经浮现了鱼肚白色,已是旭日将升的时候了。天地间仿佛唯独只有丘平和撕风,那辽阔的苍茫大地似乎无穷无尽。

任是撕风快如奔雷,在无有穷尽的大地上,仍然是让人兴起了一种无力感。

就在旭日闪出了它第一丝曙光的时候,地平线上一个小黑点赫然现于眼帘。

丘平精神一振,他眼力超强,立刻辨认了出来,那是铁旗镇的大旗。

铁旗镇中,赵玉烦躁地走来走去,“青峰还没有消息吗?剩下的这一点山参最多能让他再支撑一次了!”

“来了,他来了!”白雪冲了进来,“好快的马,肯定是他...........”

“玉姨,铁海怎么样了?”丘平来得比白雪想象的还快,撕风就站立在他身旁,全身大汗,喘息不止。半夜行千里,便是天马也都到了极限。

“你总算来了,快去见他最后一面吧!白雪,把这点参也给铁海服了。”赵玉把小指尖大的一点点山参递给了白雪便不再多言,自行去看撕风。

丘平抚了一下撕风后便冲向了铁海住的房间,“铁大哥,我来了!”

铁海已在弥留之际,神志也渐渐模糊,他听到丘平的声音忽然就精神一振,“李兄弟来了啊!快扶我起来。”

丘平冲进了铁海的房中,只见铁海双眼深陷,脸色比纸还要苍白,确实是生命到了终点的迹象。

“铁大哥,我来了,有什么话你就吩咐吧。是要替你报仇吗?你一句话,丘平不除了伤害你的人,此生不回中原!”见到了铁海,丘平反而镇定了下来,大丈夫岂可效儿女状,铁海临终前如此辛苦也要见自己一面,定是有所托付,既为朋友,当生死不计!

“呵呵,来了就好,铁大哥身体不行了,不能再陪你喝酒了!”

铁海把白雪送到嘴里的山参嚼了嚼咽了下去,他脸上立刻就有了一点血色,精神也健旺了许多。这个山参是赵玉的,全靠了它这强大的药力才延续了铁海三天的性命。

铁海接着说道:“兄弟,我知道自己不行了,确实有件事情想托付你,却不是报仇。咱们行走江湖,不是你伤我就是我伤你,这仇嘛,那也不用放在心上。”

“嗯,大哥请说吧,只要丘平能做到的,绝不推辞!”丘平沉声道。铁海要见自己的确不大可能是为了要报仇。

“好!兄弟,铁大哥生有一子名唤维扬,大哥希望你能收他做你的徒弟,替大哥好好地管教于他!”

丘平一呆,任他聪明绝顶也万料不到,铁海千辛万苦地等他回来居然是要他收自己的儿子做徒弟。

不过丘平也只是呆了一下而已,“好,大哥看得起,丘平自当竭尽所能!”

铁海大喜,“你们去,把维扬带来,现在就行拜师礼!”

那铁海粗豪一生,临终前却忽然神志清明,铁海这一生做得最成功的一件事怕就是让铁维扬拜丘平为师了。他只是一时间的感觉,并没有意识到,也没有料到,铁维扬长大以后能成为一代宗师,能重新振兴铁旗门,全赖他的这次托付。事实上除了丘平,当世再没有人能将铁维扬这样的人教育成才。

“李小子收徒弟?”赵玉正在与撕风逗趣,她天生有一种高贵的气质,撕风并不排斥她,若是其他人要亲近,撕风则是或踢或嘶那就毫不客气。

“是啊!师叔,您说这铁海怎么不让他的儿子拜进咱们昆仑派呢?难道是怕他的儿子断了一条手臂,咱们昆仑派会嫌弃?其实冲着他的面子.........”

赵玉不再理会这个唠叨八卦的弟子,丢下他一个人便也进了房间去看。

“维扬,他就是为父给你请的师父,你以后要以父事之,现在你就拜师吧!”

赵玉进了房间,正好看到铁海让脸色苍白断了一臂的铁维扬拜师。那铁维扬新近重伤,站都站不稳,但是他性情倔强仍是硬生生地跪倒就要磕头。

“等等!”却是丘平在发话。

“怎么了兄弟?”铁海心中一惊。

丘平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道:“这个,大哥,兄弟去年曾经在江南收过一个记名弟子,这个............”

“呵呵,原来如此,那人也是个有福气的人啊!呵呵,知道了!”铁海又对铁维扬道:“听到了吗?你还有个师兄,以后见了师兄亦需恭谨,清楚了吗?”

赵玉心里有大笑的冲动,这李小子自己不过十六七岁,居然就收起徒弟来了!他知道怎么教徒弟吗?居然还收了两个,呵呵。

“是,爹爹!”铁维扬答道,随即便对着丘平磕起头来。

“够了,起来吧。我以个人的名义收你为徒,你并不是五岳派的弟子,我也不会传授你五岳派的武功。当然,你也不必尽五岳派弟子的义务,明白了吗?”丘平仍然以为铁海是因为门户之见才让铁维扬拜自己为师而不是拜入昆仑的。

“明白了,师父!”铁维扬答道。

“门主..............”刚拜完,忽然听得铁旗门中的一个弟子悲呼起来。

铁海心愿已了,听得铁维扬“师父”二字出口便即与世长辞,这几天他撑得太过辛苦,终于得偿所愿,他死前仍然带着笑意。

“爹爹!”铁维扬大叫一声又晕了过去,房中一片哭声。

丘平悲意早过,他平静地抱起铁维扬和赵玉打了个招呼就走出了房间。铁海的后事,自然有铁旗门的人去料理。自己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个孩子甚是可悯,不但父亲去世自己还成了残废,自己当然要尽力,但要将他培育成才当真谈何容易。

赵玉看着丘平平静的离开,她心中极是诧异,“怎么可能,他才只有十几岁,生离死别是人生最大的情绪,他怎么可能会如此平静!”

“说不定,铁海还真的是有眼光的人呢!是啊,他们的儿子,又怎能用常理测度!”

四 天地苍茫3

仅仅只过了一天,丘平就感觉到了为难。

铁维扬是个早产儿,母亲也因为难产而去世。他从小身体就很弱,铁海在他小的时候就曾经给他打了基础,不过效果始终不大。这还不是最关键的,身体不好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慢慢弥补,有一些神奇的内功就可以补先天之不足。

重要的是铁维扬根本就不适合练武功,他是个机灵倔强的孩子,和“笨”这个字那是绝对扯不上边的。但是铁海在很多年前就发现他对于各种武功都不能接受,一些简单的招式,就是寻常庄稼汉大概也能学个似模似样,铁维扬偏是学不会。是以他除了基本的筋骨锻炼和会一点粗浅内功以外,可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丘平在和铁维扬详细地交谈了之后,又找了几个铁旗门的弟子询问,花了一天的时间才终于把这个徒弟的情况了解清楚。

丘平本来是想把战歌剑法悉数传授给铁维扬,战歌剑法目前来说也就是丘平最得意,最完善的自己创造的武功了,想来传授这套剑法给铁维扬也算对得住铁海的临终所托了。哪知道全然不是那回事,不要说战歌剑法这样宏大复杂的武功,按照所了解的情况,就是教他衡山的入门剑法,他恐怕也是学不会的!

问题出在哪里呢?铁维扬伤势过重,不能马上开始练功,也就不能实际验证,丘平也不知道从何入手,看来只能等他身体恢复一点再说了。

又过了几天,铁维扬的身体慢慢地好转了起来。其间丘平煞费苦心,参照了铁旗门的内功心法后另外设计了一套内功让他慢慢练习。铁维扬失了左臂经脉不全,修炼内功更是事倍功半,丘平把混元功的前三重做了一些修改,融合在了铁旗门的心法中,虽然已经违背了师门的规矩,但事急从权,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

经过了几番尝试,终于找到了一点诀窍,混元功不愧是世上顶级的内功修炼法门,虽然只是修炼了一些基本的东西,对铁维扬内功的提高并没有太大帮助,但受了这点好处却让他的身体情况迅速稳定并且很快地好转了起来。

这天,杜青峰和刘夏回到了铁旗镇中,杜青峰便邀请丘平上昆仑。此时,昆仑诸人除了白雪都已经回山。丘平听得是昆仑掌门相请,知道推脱不得,于是托了白雪照顾铁维扬,又安排好了铁维扬的内功修炼进程,便带着刘夏随杜青峰上昆仑。

“五岳弟子李丘平见过纯阳真人。”见到昆仑掌门丘平倒身就拜,刘夏在他身后也跟着拜倒。

丘平出山前张谦曾经和大概地他说过武林中的情况,昆仑掌门纯阳真人他还是知道的。

“呵呵,贤侄不必多礼,你是张谦的徒弟吧,当年我和你师父也曾有过几面之缘,叫你一声贤侄想来不至托大,起来,起来!”纯阳真人单手虚托,内力到处就,就好似一只无形的手将丘平托住。

丘平只觉得一股强横无匹的无形真力托住了自己,自己居然有无力抵抗之意。这纯阳真人内功之高真乃自己生平仅见,竟似远胜父亲和师父。

丘平心中佩服,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师父只和自己提起过武林中的廖廖数人,这昆仑掌门就是其中之一,今日一见果然深不可测!

丘平顺势站起身来道:“不知道前辈招弟子前来有什么教诲,弟子恭听。”

“嗯,你是青峰的朋友,我听青峰说你到西域是来做玉器生意的,不知是否?”纯阳真人乃是当世有数的高手名家,要谈及分人一杯羹的事,却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李丘平何许人也,一转念间就把事情估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敢隐瞒前辈,晚辈此来西地确是为了做玉器生意。我大宋缺玉百年,晚辈又正好知道一个盛产极品玉料的所在,所以便想来做这门生意。所得一来可以供奉师门,二来可以接济困苦,扬我侠义之道。赚钱其实并非无聊的事情,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呢!不知前辈如何看?”

“嗯,你说得不错,我辈武林中人,虽然行侠义之事,但大多数同道却并不懂得何者为侠,往往好心办了错事,又或者南辕北辙不知所谓!你的念头颇善,颇善!”说到个侠字,纯阳真人不由得发了几句感慨。

“哦,晚辈也不太懂,可否请前辈解说一二?”丘平本来想直接就谈请昆仑派护送并分成的事,听到纯阳真人说到侠义的道理不由兴趣大增,在这位当世高人的理解中,“侠”是怎么解释的呢?

“好!本来这个事应该是由你师父和你父亲教你的,你既然问到了,我就把我的一点看法说给你听吧。你武功相当不错,人又聪明,看上去也是一身正气,目前来看还没有任何走到岔路上的迹象。但是很多由正入邪的武林人士往往就是因为武功太高,人太聪明而导致的。”

纯阳真人思考了一下措辞又接着道:“咱们习武之人由于身体潜力的大幅开发,比之寻常人就有了不同,举手投足间都可以伤害到寻常人,寻常人的生命在武林人士看来便是十分的脆弱,随手间便可以取之予之。于是这就给了习武有成之人一个错觉,他们往往会觉得自己凌驾于众生之上。”

“邪恶之人横行世间自不必说,所谓的正派人士却也因为有了这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意识而把不清做事的分寸。例如,一个正派的高手,他在某处看见众人欺负殴打一个男子,于是他下意识的就认为那是以众凌寡,当然要出手相助,却不知这个被殴打的人其实是一个大恶之徒。这个高手不分青红皂白地出手就是这种普遍而又古怪的心态在作祟。”

“如果那群人因为不服而奋起抵抗,又或者摆出事实在言语上挖苦得罪了这个高手几句,那事情可能就更严重了。尤其是年轻的江湖子弟,一旦遇到在寻常人身上犯了错误,极少有能当场认错的,他们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不允许自己对着寻常的人低头,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为了行侠仗义而来的呢!”

“很多年轻人在江湖上沉沦都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这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心态就是我正派弟子最大的障隘。倒是佛道两家由于戒律和修为观念的不同,在这一点上倒是犯错极少。”

纯阳真人似乎觉得说得太烦琐,他顿了一下道:“你还想继续听吗?”

“当然,前辈教训求之不得!”丘平精通心理学,纯阳真人说的他早有理解,当然即便如此,对于纯阳真人能将事情的条理分析得如此透彻,他还是很佩服的。这纯阳真人明显是要点醒自己,却不知自己从出山时其实就在一日数省。

他想要知道的是纯阳真人对“侠”的解释。

“侠,这个字应该诞生于春秋战国之时,当时武风盛行,养士之风也极其兴盛。《庆子·说剑》篇记载赵惠文王特地收养了三千多名“剑士”。这些剑士都“蓬头突鬓,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瞋回而语”,可见社会地位都很低下。孟尝君在其封地薛邑,专门招致各地的“任侠”者,甚至是犯了罪、亡命他乡的侠客,人数高达六万余户。像这样高度集中武侠的做法,使得一直是以个体力活动单位的武侠阶层真正纽结在一起,壮大成为一支不可忽视的独立的力量。至此,侠的存在才真正被社会所承认。”

“但是,今天的侠,已经不止是那么简单的了,武林中人要以此字名之,当真谈何容易。这个字是不是可以这么解释:如果叫天天灵,呼地地应,法正理公,那么侠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法,就是理。侠,是一种行为,也是一种理想,一种饱含着梦幻与荣光的意志,无论于理是合是悖,无论于法是反是违,侠永远固执著心中不变的追求。侠是带给苦难深重的芸芸众生一种希望和惊叹,而不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一种施舍!”

纯阳真人不知道怎么地觉得和丘平甚是投缘,他于是一口气道出了心中的所思所想,大是感到痛快。

“前辈高见。”丘平赞道:“晚辈知道有一位长者,他曾言: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也即是这个意思了。”

“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好!真是精辟。”纯阳真人大声赞道:“贤侄,此人是谁,你定要与我引见才是!”

“糟糕!”丘平心里一惊,自己无意间居然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那是晚辈最尊敬的一位长者,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他。对了前辈,晚辈的玉器生意还有一点小小的麻烦想请前辈帮忙,不知道前辈可愿意否?”丘平又使出了他顾左右而言他的绝技了。

“哦,说来听听。”

“好,晚辈采玉之处离大宋千里迢迢,这西域又是马贼横行,晚辈想请昆仑派出面相护。其实也不用派出专人,只要在车上挂一面昆仑派的旗帜便可,想来在这西域见到昆仑派的旗帜还敢动手抢劫的人怕是还没有出生。”

丘平顿了一下又道:“晚辈把这个生意建设成了一个组织,名字叫五德园,前辈若是首肯,五德园今后的收入有两成作为丘平上给贵派的供奉。”

“这个不太好吧?总不能白拿你的钱。这样吧,以后昆仑派专门派出弟子暗地里护送,从西域到大宋的安全就由我派全权负责。呵呵,白拿你的钱,以后见到张谦我脸上可就真不好看了!”

纯阳真人心中大喜,有了这两成红利,昆仑派以后就有了稳定的物资来源,再也不用担心生活问题了。再者,赵玉和玉阳师弟都建议自己让弟子们行走江湖锻炼,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

“好的,杜师兄知道五德园的采料之处,五德园在那里的负责人叫侯贵,我等会写一封信给他,其他的事前辈就看着办吧。”

又聊了一会,丘平便告辞下山了。纯阳真人便即安排各项事宜,并派人护送刘夏前往大宋姑苏。

他原以为没有几个弟子愿意做这保护人的事情,却不料众门人竟是十分雀跃,都争着要去。纯阳真人只好一次多派了几个人,对于没有去成的就安排在了下次,据刘夏说,五德园每个月可能都要出一次货,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刘夏则做梦都没想过,以前的生死大敌,高山仰止的昆仑子弟居然会成了自己的保镖。他于是刻意结交,昆仑派的弟子大都很年轻,在他的手段下无不都成了好朋友。

有了昆仑弟子的护送,一路上果然极是平静,刘夏一行便顺利地直奔姑苏,自此开始了五德园辉煌的征程。

四 天地苍茫4

回到铁旗镇以后,丘平又开始研究起铁维扬的功课。

铁维扬的身体恢复得不错,混元功也发挥了极大的效果,他已经可以慢慢地做一些简单的身体锻炼了。

虽然铁旗门众人都说铁维扬是如何如何的不适合练武,丘平却还没有亲眼看到过,为了要了解一下真实的情况,他还得要先教一些基本的招式来验证。

为了防止这个徒弟失去信心,丘平就挑选了衡山剑法中最简单的一套教给他。

效果确实不理想,这样简单的武功铁维扬并不是学不会,他学武功给人的感觉那就是“慢”,极度的慢。一两天就可以练得象模象样的招式,他足足学了十几天。他绝不是在象丘平以前那样领悟其中蕴涵的深意,而确实是在实实在在地练习。这个时候丘平才感觉到自己那个莫名其妙的大弟子武山是个多么聪明的天才!

一套基础得不能在基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剑法,铁维扬终于是学会了。而过了这么久,他的身体却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丘平口中不停赞扬于他,心里却在暗暗叫苦。照这样的进度,要把铁维扬教成“高手”那真是要等到天荒地老了。眼看“剑出五岳”大会的日期越来越近,自己出山的时候答应过师父一定会回去为衡山尽力的,难不成真要在这大漠一直待下去不成?

这样的徒弟教起来的确烦躁,铁维扬明明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至少在表面上比武山不知道要机灵多少,可是就偏偏是个武盲,真真让人头痛了。

这天丘平突发奇想,铁维扬既然是聪明人。简单的武功练不会那复杂的武功没准就很容易上手呢!自己干脆就教他最难练成的武功,看看世上到底有没有“奇迹”这样的事情发生。

至于信心什么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练成了是奇迹,练不成的话,再有信心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了。

铁维扬失了左臂,重心不稳,而丘平的旋刀法最重要的基础就是重心的掌握。思索已定,丘平也不再瞻前顾后,就开始传授这路刀法给他。为了让铁维扬觉得这路刀法不凡,丘平又给这路刀法安了另外一个名字:腾龙!

铁维扬是知道自己的问题的,他对于丘平所教的每一种武功都在尽最大的努力练习。他意志坚定之极,所有教过自己武功的人没有一个能象师父一样尽心尽力,所有的人都只有前几天的耐性,包括父亲。

铁维扬相信父亲的眼光,他相信师父,只要师父不放弃自己,为了父亲的仇,为了师父的恩,为了自己的理想,他可以一直练下去。

腾龙刀法果然不是铁维扬可以修炼的路子。丘平把一式刀法拆成了很多个简单独立的动作给他练习,凭着坚强的意志,铁维扬在无数次摸爬滚打中终于都一一做到了,可是一旦把这些动作连起来,那就好象是天神的禁区,无论如何都不行。

丘平的念头也是转得很快,既然暂时没有办法,那就先练好基本功吧。他索性把腾龙刀法所有的刀意都拆分来开了,让铁维扬一一习练。至少,铁维扬在失去了一条手臂的情况下也能随意的掌握重心了不是!他虽然练招不成,但是光凭这一点已经能让丘平刮目相看了。

又过了一个月,铁维扬的内功和用刀的基本功练得越来越扎实,他慢慢地体现出了一块镤玉的本质,但是在招式的运用上仍然是毫无寸进。

也许他不练招式也能成大器呢!前世不是也有些小说里写到,快,就是一切吗?

丘平知道自己是在安慰自己。人的速度是有极限的,你凭什么比别人快,就靠苦练吗?这个世界,有谁不是在苦练的!再说比对手快上一丁点是没有太大用处的,这一点点的优势绝对不可能弥补境界上的不足。

铁维扬几乎是在玩命地努力,丘平都看在了眼里,他感动之余却是毫无办法。

世上真的是没有奇迹吗?

这个事情根本就不合理!丘平让铁维扬独自在铁旗镇中练习,他骑上撕风进到了草原深处,他需要灵感。

世界上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教不好学生的老师。抱这个这个信念,他来到了最空旷的天地间思考。

从铁维扬练习腾龙刀的基本功来看,他应该不是学不好的。他既聪明又勤奋,连最困难的动作都难不倒他,为什么就是不能开窍呢?

“对了。开窍!”丘平心里闪过了一丝光芒。

只不过是把简单的动作一个个串联起来,他能做到的,再普通的人象他这么努力也能做到!那他为什么不行呢?

是心理上的问题!一定是!

丘平看着远方的天空想到,“没错的了,前世的很多病历都有这样的例子。铁维扬一定是在心理上有某种障碍,他渴望成功,却总是害怕不成,所以在练习到关键的地方总是暗暗地告诉自己,你不成的!你不成的!”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把自己进行了向失败方向的催眠,在真的没有达到成功的目标以后,就又产生了‘果然是这样的想法’。长年累月的下来,这种自我的催眠就已经根深蒂固,从而产生了由催眠到幻觉由幻觉到真实的转化。”

丘平有了突破口以后,整个思维豁然开朗,“铁维扬在很久以前就一定受到过某种刺激,从而让他产生了这样的情绪,所以要让他从这种真实的幻觉里苏醒过来,又或者是说要让他开窍,那就只有两种办法!”

丘平望着无尽的草原,思维早就飘到了比无尽的大地更遥远的地方。“不!其实只有一种办法的,就算是弄清楚了他所受刺激的原因,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不是解释几句,说说道理就能让一个活在幻觉中的人苏醒过来的!”

丘平已经有了决定,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他招呼了一下撕风,一人一马又在苍茫的天地间驰骋了起来。

这天,阴雨绵绵。

“维扬,我有个事要问你。”丘平喊住了苦练中的铁维扬。

“师父请说。”

“你苦练武功,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很重要,丘平必须问他,如果他仅仅是为了报仇,那下面的计划就没有必要实施了。丘平尽可以将他的仇人抓来让他杀,然后让他去学四书五经什么的。

铁维扬想了一下说道:“因为我喜欢!”

他顿了一下又道:“学好了武功还可以为爹爹报仇啊!”

“因为你喜欢!好!这是最好的回答了。”丘平赞了一声又接着道:“那你有多喜欢呢?你知不知道你学武功其实很慢呢!”

“我知道的,小时候师兄弟们都笑我,可是我还是想学!”铁维扬的眼睛红了起来。

因为喜欢所以努力,却没得到应有的结果,那感觉非常的委屈和不甘。这是他心灵的痛处,他拼命地忍住眼泪。

“不要难过了维扬,你的问题我都已经知道了。知道吗,其实你是很有练武的天赋的。”本来还想继续问几个问题的,见到铁维扬如此,丘平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见铁维扬脸带怀疑之色,丘平又接着道:“你是个聪明的人,我教你的武功你大都练得不好,所以我说你有练武的天赋,你大概就认为我是在安慰你对吧?”

这下说得铁维扬小脸一红,他点了点头,眼泪却也不见了。

“你会这样想也没错,不过就在几天前我已经知道了你练功的问题所在,现在我有办法能帮你解决这些问题,就看你有多大的决心了!这也是我问你为什么要练武的原因。”

见铁维扬露出了好奇兼盼望的神色,丘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接着道:“你的问题是小时候就身体弱,而内力基础又很差,导致了筋骨肌肉跟不上招法,所以才不能把我教你的腾龙刀法的动作连贯起来。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要有人为你打通一些身体里隐藏的经脉,然后再用一些极其贵重的药物给你补身才行。以为师的修为勉强可以给你打通经脉,至于那些药物,这两天我已经拜托昆仑派的朋友找得差不多了。”

丘平接着又沉声道:“不过,这个过程却是九死一生,人身体里的那些隐秘经脉很是脆弱,用真气强行疏通不但痛苦万分,而且稍有不慎就会当场身亡。我想得很仔细,这样做只有一成机会可以成功。现在你清楚了吗?清楚了的话就想想吧,要不要冒险你自己决定,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师父,就请为弟子辛苦一番吧,弟子不用再考虑的了!”铁维扬并没有多做思考。学武,是他毕生的志向,不能成,毋宁死!

“那好,这两天你接着练腾龙刀,等药物一齐,为师就给你通脉!”这个徒弟的意志坚定之极,丘平都有点佩服了,还好他非常信任自己!

老天爷,给勤奋的人一点机会吧!

五 我武维扬1

白雪是越来越看不懂李丘平了。

这几天,李丘平拜托自己去寻找一些吃了以后能让人头脑发热的药物。她一时间没弄明白李丘平的意思,丘平就告诉她,就是要达到那种象喝了酒一样感觉,但是药物不能有酒的味道,她这才理解过来。不过她是不懂药理的,必须回昆仑找赵玉才行。

按武林规矩,丘平在教铁维扬武功的时候,旁人是不能在旁边观看的。但丘平却是在铁旗镇中空地处教徒弟,却叫人如何回避。丘平也丝毫没有怕自己的绝技被人偷学了去的意思。于是非但铁旗门中有些弟子在旁观看临摹,镇中旅客也是经常驻足欣赏。

腾龙刀法凌厉之极,深合昆仑武学之意。白雪也禁不住在旁观看体悟,其间见得铁维扬如此愚鲁,不由得也暗暗为丘平着急。

前一段时间见得丘平越来越是颓然,白雪也只能在言语上安慰他几句。没办法,丘平的教法在她看来已经是很完美了,问题出在铁维扬身上。他至少不会象昆仑派的师长们,只是扔下一堆招法内功就直接离开,事后再来考察。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循循善诱,已经尽到了一个师者最大的努力了。老实说,这样的弟子若是进了昆仑,早让师长们一句没前途就打发了,哪里还有那个闲暇来理他。铁海真是有眼光,真的替儿子找了个好老师。不过可惜,即便丘平如此尽力,铁维扬始终还是进步不大。

没想到这两天丘平脸上却轻松了起来,仿佛胜券在握。这样的神情,白雪在他设计全歼狼骑营的时候也见过。

白雪很是差异,莫非铁维扬练功有了进展?没有啊,自己天天去看他们练习,那铁维扬的基本功倒是渐渐好了起来,不过始终不能把动作连贯起来,那又有什么用!

白雪正想问问丘平的时候,丘平就主动来找她了,并且请她帮忙去找那个莫名其妙的药物,说是用来治疗铁维扬内伤的。

真是见鬼了,这铁维扬哪里有什么内伤!外伤倒是很明显。丘平还找自己学了昆仑派对敌逼供用的一套刑法功夫,说也是给铁维扬疗伤用的!这个弟弟不是教徒弟教得傻了吧!

这天,天气晴朗。丘平找镇中人借了单独的一间房子,并且用黑布将门窗都遮得死死的,自己带着铁维扬在房间里疗伤。他又安排铁旗门的人在镇中一块空地上打了一片木桩备用。

白雪及闻讯而来的赵玉杜青峰都等在屋外,想看看丘平又有什么惊人之举。

房间不大,又只点了一支蜡烛,黑幽幽地压抑之极。丘平燃了一个火盆,不时间把一些水倒进火盆中,二人就象在洗蒸气浴一般,铁维扬更是大汗淋漓。

“维扬,为师这就要开始了,你如果想要放弃,现在还来得及!”

“就请师父动手吧,维扬绝不放弃!”

早知道他会这么说的了,丘平也不再废话,低住了铁维扬的背心,一股真气送了过去。

丘平的手一及背,铁维扬只觉得全身经脉好象瞬间都燃烧了起来。痛,胀,麻,痒各种各样难受的感觉一齐出现,直冲大脑。又过了数息,胸口也觉得象压了块大石头,那些难受的感觉益发强烈起来。

他如身坠炼狱,直想大声喊叫,但他毕竟神志清醒,想起师父事前言语,竟然生生忍住。

就象过了一千年,铁维扬终于临近崩溃,他神志渐渐模糊起来,口中不由自主地就要发出呻吟声。

“成了,维扬准备用药。”丘平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提起混元真气,话语声直震铁维扬耳膜。

铁维扬正在极大的痛苦中渐渐失去知觉,忽然听到了丘平的话语。他神志徒然一清,周身的万般苦痛顿时间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恩师那轻轻流淌在身体里的混元真气,那真气缓缓地在周身经脉转动,舒服之极。

他毫不犹豫地将丘平递来的药丸吞了下去,不一阵即觉得体内仿佛有团火在烧,脑子又开始有点晕了。

“听我说,现在到了关键时候了,你运转我教你的内功,只转一遍即可!”丘平在他耳边吼道。

铁维扬依言开始行功,只觉得一股汹涌的内力推着自己本身的真气强行运转,不一阵便行功已毕。

丘平站起身来,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桶热水,兜头照着铁维扬淋了下去。随即拉起了铁维扬走到门边。

“你的内伤已经全好了,现在你可以轻易地把腾龙刀法都使出来,外面有一片木桩,你就当它们是你的杀父仇人,现在你要用腾龙刀去报仇,去吧,用刀把它们一个个都砍倒吧!”

丘平说完拉开了门,将一把刀递到铁维扬手中随即把他推了出去。

铁维扬先是被热水冲得全身一爽,他觉得身体上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唱歌。正是舒爽之极的时候,忽然又是眼前一亮,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所有的压抑和郁闷徒然散去,似乎跨越了一个时空。

他还来不及体味新生般的感动,师父的话语冲耳而来,直侵大脑。铁维扬提着刀扫视了一下,脚下一发力,朝着镇中那片木桩奔去。

镇中赵玉三人正等得不耐烦之际,忽然见丘平拉开了门。

成了么?

只见铁维扬赤着上身,提着一把马刀,湿淋淋地从房中被丘平推出。他抬头看了一眼后就直向那片木桩奔去。他不断地加速,到了木桩前,身体呼地一侧向地面倒下。

眼见就要倒地的瞬间,铁维扬双脚一错,内力发于脚间,身体顿时旋转起来。他借着旋转的势头右手一挥,一根碗口粗细的木桩被斩成了两段。断口平滑流畅,正是那正宗的腾龙刀法。

丘平已经自房中走出,他来到赵玉等人跟前注视着铁维扬,仍然是一脸的紧张。

“李小子,他真的有内伤吗?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怎么治好他的?”赵玉抓住丘平就问。

“还没完全治好呢,玉姨请等一会,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候,等我治好了他,再向您详细解释!”丘平虽然在回答赵玉的话,眼睛却直盯着铁维扬。

丘平用的法子其实很简单,自从他判断出铁维扬练功不成是因为心理上的原因之后,他就准备用催眠的办法来治疗这个徒弟了。

丘平本身虽然可以说是心理学大师,催眠法却不是他涉猎过的学问。无奈他只有按照记忆中对催眠故事的点点回忆来进行。

催眠最讲究氛围,所以丘平不断地提示铁维扬,说他之所以练功不成是因为身有内伤。又把治疗这个内伤说得非常困难,非常辛苦。他找药,在铁维扬身上施用酷刑,又是找黑房间,又是用蒸气浴,都是为了营造这种氛围。

那铁维扬意志坚定之极,若是不把氛围做足,如何能让他进入睡眠状态!好在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有催眠这个词,又好在铁维扬非常的信任自己,否则任丘平有通天的本领也休想把铁维扬催眠。

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铁维扬的潜力被充分地激发了出来。镇中诸人,尤其是铁旗门的弟子,看到铁维扬刀法圆熟之极,所到之处木屑纷飞,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正在舞刀的人是以前那个一窍不通的铁维扬吗?

现在的铁维扬还在睡眠中,要想让他真正地拥有这样的实力,就必须把他安全地自睡眠中唤醒。老实说,对于清醒了之后的铁维扬是否还能保有这样的实力,丘平一点把握也没有!

“我武维扬!”丘平提起混元真气喝道。这是他给铁维扬催眠前下的唤醒秘语。

铁维扬整个人忽然就这么顿住,他提刀呆立在木桩丛中,周身尽是断木。

“难道失败了!”丘平正担心间,铁维扬忽然弃刀向他奔来。

“师父!”铁维扬扑通一声跪在丘平面前,泣不成声。铁旗门中人也跟着一齐跪倒,他们现在是真服了。

丘平扶起铁维扬,他忍不住眼中的湿意,抬头向着天空。“铁大哥,你看到了吗?兄弟做到了,兄弟一定不会有负所托的。你看着吧,维扬,他一定能成才大器的!”

五 我武维扬2

铁维扬开窍以后,武功的进展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不但将丘平教的腾龙刀法练得纯熟无比,连内功也是大有进展,以前诸般不畅经脉都一一打通。

铁维扬开始显现出他的天赋,他把腾龙刀法做了一点点的修改,于是由他使出的腾龙刀和丘平的原创便有了一点不同。他缺了左臂,重心偏于右边,非但没有影响到腾龙刀的威力,反而使力更足,比原来的刀法更加凌厉。

丘平当然不是迂腐之人,对于铁维扬改动腾龙刀,他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大大地称赞了他一番。

丘平这时才发现,这腾龙刀简直就是为铁维扬量身打造的。以前自己误认为他最不适合修炼的就是这路刀法,却没想到这才是他最合适的路子,莫非冥冥之中真有天意?

现在丘平已经不打算再教他战歌剑法了,他琢磨着如果把风云八抓传授给他不知道他能不能领悟呢。腾龙刀法虽然凌厉,但招意简单,境界始终太低。就算修炼到了极至也是决胜不过风云八抓的。

只是铁维扬以独臂之身,要修炼刀剑等武功影响还不太大,这风云八抓却是繁复之极,要单手施为那可就难了。丘平虽然曾经也在撕风身上以单手施用过,但那是因为他深刻地理解了风云八抓的要诣,所以才可以任意变化,随心所欲。

在教刘夏的时候,丘平曾将这八抓化做了招式,却都是以双手施展为基础的。

现在就让铁维扬从招式的境界迈向招意的境界似乎不太可能,弄不好还会适得其反。虽然他正在武道修炼的道路上大踏步地前进,但是这一步委实太大,丘平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还是从招式入手吧,辛苦一点罢了,自己能创出双手的风云八抓,当然也能创出独臂的来!时间还来得及,实在不行,大不了把他带回大宋好了。”丘平暗自思索着。

这天,正在丘平专心教徒弟的时候,刘夏从大宋回来了。丘平于是吩咐铁维扬独自练习。他让客栈整了一席好菜,又找杜威讨了一些好酒,二人便进到客栈里边喝边聊。

刘夏虽然疲惫却是一脸的喜气,除了给丘平带来了一大堆五德园的好消息外,还给丘平捎来了两封书信,一封是家中父母的,一封是东方素雅的。

信中到是没什么特殊的内容,父母无非就是说些让他自己照顾自己的话,并且让他事了后早日回家。父亲倒是提到了“剑出五岳”大会,叮嘱丘平一定要在重阳节前赶回衡山。

东方素雅的信很简单,只是一些道谢的言语和朋友间的客气话。不过她让刘夏带的一些姑苏特产及有名的点心或者也表达了一些隐藏得较深的意思。

据刘夏说,她知道刘夏要回来这里后,便特地连夜亲手做了这些点心让他带来。刘夏马不停蹄地昼夜兼程,固然有生意上的急迫性,而想在这些点心未坏之前将其送到丘平手里才是最重要的原因。东方家小姐亲手整治的素点,不是寻常人能有机会享受的!

东方素雅兰心慧质,她在刘夏经营五德园的时候亦多有助力。刘夏也对这个世家小姐很有好感,因此他很愿意看到李丘平和东方素雅能有所发展。

听完了这些后,丘平哈哈一笑,便取出了东方素雅整治的素点请刘夏一起品尝,接着就催他说五德园的经营情况。

从刘夏的话里丘平才知道,大宋的人对于美玉是多么的渴望。

刘夏到了姑苏以后,就按照丘平的思路挨个地拜访了当地所有的玉雕名家,凭着手中三颗羊脂白玉料和让那些名家眼花的一堆籽料,已及丘平亲自设计的那份聘请协议,姑苏所有的玉雕名家几乎一夜之间就都成了五德园的人。

三颗羊脂料在名家们你推我让的情况下,仅用了三天时间被雕成了成品。

礼物送到东方世家以后,东方家主立即就派了东方家的人给五德园排平了一切诸如官方手续,店面等杂乱的手续,数百年大世家的力量果然不是盖的。

有了东方世家的协助,刘夏很快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在玉雕名家们赶制出了三百余件精品后,五德园隆重开张。

本来以为玉价已经定得很高了,三百件玉器估计最少要晾上个把月才成。虽然刘夏心里有些希望,但也还是做好了先亏本一个月的准备的,哪知道情况根本就不是那样。

在偶然得到了当地鉴赏名家苏闻的赞赏和肯定后,五德园忽然间就名声大振,三百件精品没到五天就卖了个精光。五德园的玉雕名家们再赶也跟不上销售的速度了,何况刘夏紧紧地把握了丘平的精品意识,又如何会让这些人去赶工。

五德园开张不到七天,店里面就空荡荡的只剩了几个伙计,一件货都没有了。而这个时候想提高玉价已经不行了。刘夏想着当时五万两白银卖出的那件本来是用来镇店的羊脂白玉制的玉壶,后悔不迭,照这个行市,不要说五万两,就是十万,二十万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这个时候五德园的玉器那是出一件卖一件,刘夏反倒闲了下来。闲下来之后,刘夏就开始安排各项事宜。手里钱多,事也好办了,他充分地理解了丘平的请人原则,理解了人才是五德园最大的资本的道理。

一个月下来,一般的人手都安排妥当了,惟独缺一个统管一切的大掌柜。眼看玉料已经告殆,他必须要亲自回一趟西域,可又为没有人顶替自己发愁,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周镖头来了。

周镖头叫周泰,他收到丘平的书信之后几乎没有多做考虑就辞去了三湘镖局的职务。丘平的信很简单。除了略谈了一下对未来的展望就是一句,“来帮我,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周泰直接拿着信找了李胜宾,李胜宾唯有苦笑,居然是儿子来挖老子的墙角,这叫什么事嘛!这周泰的才能他是知道的,在三湘镖局的确是埋没了人才。他也不做挽留,结清了帐目后,亲自给周泰开了个欢送宴就这么让他走了。

刘夏和周泰交谈了一番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将姑苏五德园的一切事物都交给了他来打理。这周泰确实是个人才,对于五德园的经营思路一点就透,有他在,这个盘子是没问题的了。自己不会看错人,公子更加不会!

在到铁旗镇见丘平以前,刘夏还上了一趟昆仑,他把这一期的两成红利共两千两黄金送到了昆仑派的总堂。纯阳真人竟然亲自接待了他,这让刘夏在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丘平微笑着听刘夏把五德园的情况一一道出。看来五德园的发展速度还在自己的估计之上啊!

二人正说话间,忽然听得“铛,铛,铛”的警钟响起,竟然是又有贼人来袭扰。

丘平二人走出了客栈,只见镇中空地处铁旗门的弟子早已悉数到场,铁维扬手握长刀站在了众人的身前。他对着铁旗镇的入口满脸的仇恨之色,由于太过用力,握刀的手苍白而颤抖。

丘平走上前去拍了拍铁维扬的肩膀,随即和他并肩而立。

镇中的平民和商旅听到警钟后一阵忙乱地都躲进了各个房中,场中就只剩下了丘平,刘夏及铁旗门诸人,杜威则从另一处离开去向昆仑派求援。

不一阵蹄声大作,数十骑手握马刀身披黑衫的骑众杀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击杀铁海的高瘦男子。

丘平眉头大皱,这一伙贼人虽然数量上比之狼骑营相去甚远,但是个个马术精湛,且手中挥舞的马刀也颇有章法,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劲旅。

还有,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手里拿的武器都是一个样式的,连马鞍等都是一个模样。整齐的装备无形中给了人一种威压感,虽然只有几十骑,比起狼骑营的数百骑来说在气势上尤有过之。这哪里是寻常的马贼,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骑兵啊!

铁海死后,丘平曾经向当时在场的人详细询问过马贼的情况。这个高瘦男子复姓耶律,单名一个翔字。他为首的这伙马贼也有个名号,叫“黑煞”,也是这西域极有名的一伙强盗。耶律翔是独眼狼的至交,听闻独眼狼死后便纠集了另外几伙势力雄强的马贼前来复仇。

本来上次耶律翔是要把铁旗门的人斩尽杀绝的,好在昆仑派众人来得及时,这才保住了铁维扬以及部分铁旗门的弟子。

耶律翔亦是性情坚定之人,他忍了几个月,估摸着昆仑派应该已经没有人在这镇中了,便又率领自己的手下再次来袭,非要斩草除根不可!

五 我武维扬3

耶律翔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丘平,就如同丘平也是在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一样。

李丘平左手提着宝剑,右手按住剑柄,做出拔剑的姿势,眼睛直视耶律翔。

耶律翔本能地感觉到了这个青衫少年的危险,这个姿势正是出快剑的预兆,自己若是冲上前去,只怕顷刻间就是生死立判的局面。

虽然马贼的原则是一击不中远扬千里,但是此刻丘平的气势牢牢地锁定了他,此次若是不战而逃,必然就会在心里留下一个李丘平是不可战胜的阴影,今后再若遇到这个少年怕是就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了。而这样的情况对他以后的武道修行也有极大的坏处。

耶律翔没有退路,他必须与这个少年对上。耶律翔是辽皇室后裔,他身体里流的是辽室皇族刚勇的血脉,就凭这一点他也不能退缩。更何况,他的刀也是以快而闻名西域的。

耶律翔催动坐骑冲向丘平,此时在他眼里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世上就唯有眼前这个青衫少年。坐下的马越来越快,但在耶律翔的眼中自己前进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到了,耶律翔知道,自己已经把状态调整到了最好,他锵地拔出了配刀。

“铛”。

丘平一向都是以招式求胜,以前从来就没有用尽全力地去追求速度,这次他用了。早就听杜青峰说过这个人的刀奇快,丘平就是想要试试。

耶律翔的快还在丘平的估计之上,二人电光火石地互换了一招竟然是不分轩轾。

丘平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一个回合让丘平体会到了生死边缘的味道,比上一次在铁旗镇中被群贼围攻时还要来得真实和惊险。

耶律翔和丘平对了一招后,马上就向一众手下打了个呼哨。群贼毫不犹豫地就向镇外撤退,极是纪律严明。

那耶律翔表面上是和丘平斗了个旗鼓相当,但是他自己却知道实在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

他借着马力冲锋,那少年却是静立出剑,而且二人对了一招后那少年站得纹丝不动,自己的手却是阵阵发麻,显然这个少年的内功远在自己之上。他内功即高,出剑又快,自己此时万万不是对手,趁着败相未露赶紧撤退方为上策。

丘平看着群贼撤退,他呆立在原地丝毫没有追赶的意思。

铁维扬本来以为师父是因为没有马所以才不去追赶贼人的,过了一会见丘平仍然没有动静,他心里奇怪,就欲伸手去扯丘平。

刘夏一把拉住了铁维扬。丘平这个样子他是见过的,那是在他忽然有了某些灵感后,思考武学上的道理时经常出现的。不过以往丘平都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思考,这次的情形来的如此突然,显然是他遇到了极大的难题需要马上想清楚的缘故。此时若是打扰于他,只怕那瞬间偶得的灵感便会就此湮灭。

刘夏不负智者之名,也确实很了解丘平,此时丘平的确在想一个很重要的道理,但却不纯粹是武学上的。

这次虽然只和耶律翔换了一招,而且丘平还略占了上风,但却真实地让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如果,耶律翔的刀再快上半分............

“很显然,我的武功比他要高出不少!”丘平想着。耶律翔能想到的丘平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但是如果当时他的刀再快上半分呢!那我现在大概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吧!为什么会这样呢?要是面对面地各自施绝技,任他的刀再快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的,自己的境界远胜于他。为什么执着要和他对上这一下呢?自己不是小孩了,怎么会如此意气,难道在这个世界待得久了心态反而乱了吗?”

其实丘平只是在自省。他自出山以来,又是收徒弟,又是开五德园,连杜青峰也受到过他的指点,当世高手纯阳真人对他也是赞誉有加。一切都太顺利了,丘平已经有了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心态。而这次在稳胜对手的情况下竟然被对手逼到了生死一线的地步,忽然失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握感竟然让他神志大乱。

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这件事其实只是一个引子。

早在大半年前,丘平就因迟迟不能突破到混元功第七重而烦躁过,又因为教铁维扬不得法而加重了这种烦躁感,但是他凭着超越时代的智慧克服了这些负面情绪。这一次的打击来得太快,在旁人来看没什么,但这次的事件却把丘平积压在心里的负面情绪都引了出来。虽然是很简单就能想清楚的事情,他竟然就是转不过这个弯来。

静立了许久,丘平越来越烦躁,这种烦躁感影响到了混元真气,他体内的真气也应机躁动起来。丘平丝毫没有察觉身体内真气的异常,他开始不停地在镇中踱步,往返地走来走去。

“师父,你怎么了?”铁维扬见丘平越来越不正常,他挣脱了刘夏,一伸手就拉住了李丘平。

“走开!”丘平一声怒喝,混元真气到处,铁维扬竟然被甩得飞出。

杜威领着赵玉,杜青峰等人堪堪赶到镇中,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怎么了?”赵玉来到接住了铁维扬的刘夏面前,一边问一边替铁维扬把脉。

刘夏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好把看到的情况和赵玉说了一遍。

杜青峰从来不知道李丘平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在他的印象里,丘平一直是温文儒雅,遇到任何事都是一付智珠在握的神情。见到丘平如此烦躁地在空地中走来走去,真是打认识这个朋友以来做梦也没想过的情景。

“莫非他走火入魔了?”想到这里杜青峰大急,就欲上去拉住丘平问个明白。

“住手!”赵玉的喝声生生地将杜青峰拦下。

“你和李小子切磋过武功,可知道他练的是什么内功吗?练到哪个地步了?”赵玉不但比在场所有人都更加有见识,而且这样的情况她当年还亲眼见过。

“李兄弟练的是五岳派的混元功,据他说已经练到了第六重的境界。他还说过可能马上就要突破到第七重了!”杜青峰答道。丘平与他切磋武功几乎是毫无保留,就连习练内功的种种体悟亦有言及。

“果然是混元功,他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的修为,当真是后生可畏啊!”赵玉喃喃地道。

“师叔,您知道李兄弟是什么情况?”杜青峰惊喜地问道。

“呀.................”

赵玉还没有说话,忽闻啸声震耳。只见李丘平仰首向天,啸声远远地飘扬开来。

众人楞神间,一匹纯白色的神驹由远处急驰而来,只是霎那间便进了铁旗镇,停在了丘平身边。

只见丘平翻身跃上了马背,赵玉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好”!她就欲上前烂住撕风。

撕风从静止到极速仿佛也是瞬间完成的,他轻轻地绕开了赵玉。众人只听得马蹄声一阵急响,等回过神来再去看时,撕风和丘平就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这下糟了,青峰你赶快回去通知掌门,请他即刻发动我派弟子搜寻李小子。”

顿了一下,赵玉又道:“罢了,这李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鬼马,跑得如此快法。这时间去追也是来不及的了,我先和你说说情况,你见了师父后也好禀告清楚。”

原来,丘平的这种烦躁的负面情绪正是来自于混元功的修炼。混元功的第七重有两个条件,一是打通头部诸处经脉穴位,二是在头部玉枕穴处形成上气海。达到了这两个条件后就可以形成上九重和下九重的重复循环,更进一步地大幅度拓宽经脉,从而达到极大地提高内功威力的效果。

在打通头部诸处经脉穴位之前,混元真气会自然地流转到头部,从而形成象丘平这样的状况,这也是混元功临近突破的征兆。

李胜宾当年行走江湖之时就发生过类似的情形,而当时在他的身边的恰巧就是这位昆仑派的赵玉。当年,赵玉还因为此事和李胜宾产生了很大的误会,以至于发生了一些让她悔恨终生的事情。

所以,赵玉一见到丘平的异状就估了个十之八九。本来她是有些把握能够控制住丘平的情绪让他安全度过这一关的。却不料丘平招来了撕风,一人一马瞬息千里,却让人如何才能找到他,这就让她极为担心了。

五 我武维扬4

丘平现在的脑子很乱,但他并非是糊涂了。把铁维扬甩出的那一下他就忽然的清醒了一会,但随即又烦躁起来。他居然有一种要对所有人动手的感觉。看到众人都在为自己着急,他既觉窝囊,又怕自己再做出什么更加荒诞的事来。

趁着灵台还有一丝理智,于是招来了撕风,他要远远地离开朋友们,等平静之后再回来。

丘平站在撕风的身上,他觉得大脑充血,全身充满了精力,身体仿佛就要炸开了一般。他对着迎面而来的大风不停地施展风云抓,可还是不能消除这种感觉于万一。他明显地感觉到要动手(奇*书*网.整*理*提*供),或者说是想要杀人。唯有与强敌打个痛快才有可能解除这样的困境。

过了良久,忽然眼中远远地出现了那群黑衣马贼的身影,丘平大喜。原来,撕风与丘平心意相通,他感觉到了丘平的意念,竟然凭着天授的灵觉和速度在这无有边际的大地上生生找到了那伙贼人。

耶律翔早有感应,他看着丘平一人一马如奔雷般驰到,锵地抽出了配刀,“弟兄们,随我杀!”

来到近处,丘平翻下马背,他左手内劲一弹,宝剑铮的一声脱鞘而出,声若龙吟。丘平抢上一步握住剑柄,他将混元真气提至极限,一剑全力刺出。顿时漫天的剑光将身前群贼尽皆笼罩,“十面埋伏!”

本来以丘平的智慧,必定会避开耶律翔先收拾他的手下,待尽诛其羽翼后再来取他,其人若是逃走,可能够快得过撕风么!不过丘平此刻思维混乱情绪冲动,他竟然以力斗力,硬生生地与群贼蛮干。

只是一招间,耶律翔就身陷囫囵,此时他才知道这青衫少年有多么可怕。他的武功比之丘平往日的对手又高出许多,不过这一招“十面埋伏”化少为多,化弱为强,是战歌剑法的精髓所在。就是比耶律翔再高明一倍的人物仓促遇到,也是必落下风的局面。他只有施展快刀苦苦守住门户,盼得丘平的剑招早些使尽。

丘平的剑意又岂有尽处,战歌剑意即起,便如千军万马冲击敌阵,一波接一波延绵不绝。

耶律翔手下众人见大哥受困,尽皆上前援助,却不料丘平的剑网就好似一个大陷阱一般地将前后左右都罩住了,众马贼来一个陷一个,休想有人脱身。外围群贼欲以弓箭射丘平,却又怕误伤了同伴及耶律翔。

丘平的剑意越来越盛,这次他可不再留情了,于是放手大杀。他已经控制了局面,一边杀着身周诸贼,一边带着诸贼移动,又将外围的部分贼人卷将进来。

群贼越打越胆寒,却是无人肯独自逃走。

耶律翔看着族人一个个死于这个少年的剑下,外围的人又不敢放箭,他痛心之余把心一横,“拼了!”

耶律翔硬生生地受了刺向右肩的一剑,抢上前去左手一掌打向丘平。正是铁海因之而丧命的辽皇族绝学,破军掌。

丘平刺中耶律翔后亦是楞了一下,忽见耶律翔弃刀挥掌,一股凶厉绝伦的掌风迎面扑来。

破军掌是吧,好!

丘平剑招不停,左手五指变幻爪形,迎着耶律翔呼地一声抓出。

这一抓先是撕开了破军掌凝成一团的内劲,而后顺着耶律翔的手臂连绵而上,余意不绝。

丘平与耶律翔错身而过,他收起配剑静立当场。

只见围攻丘平的一众贼人尽皆倒毙于地,唯余那耶律翔站在场中。他右肩血流不止,左臂由手至肩血肉模糊,软软地垂了下来,竟然生生地被废了。这还是丘平临时想起铁维扬才留下了他的性命。

“你们走吧,今天本公子杀够了。”丘平说的话虽然恼人之极,却是真话。身体里和脑子里的种种异状经过了一场大杀确实已经渐渐平复。

耶律翔拦住了几个就欲放箭的手下,一声不吭地骑马走了。一伙本来威风凛凛,军队也似的马队就只剩下了十数骑的残败背影。

丘平看着群贼的背影摇了摇头,“尔等既为马贼之流,当知有今日。吾杀恶人却非为尽侠义之事,天意乎!”

丘平本来是极其看重生命之人,这伙人必定有着更深的背景,象这般乱杀一通绝非他的本意。不过杀也杀了,无谓地长嘘短叹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况且其人确有取死之道。

适才只用了左手使出的一招“撕风裂云”就破了耶律翔的“破军掌”,丘平已经有了将“风云八抓”化为单手招式的腹稿。铁维扬有福了,丘平骑上撕风便向铁旗镇奔回。

回到铁旗镇中,只见大群的昆仑弟子正在听赵玉训话。

“玉姨,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小子,你回来了!”赵玉顿住了话语,惊讶地看着他。

“嗯,出去吹了吹风,回来了。”丘平转念间就明白了赵玉集中这么多昆仑派的弟子是要去找自己,他心里感动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赵玉抢上前来,把住了丘平的腕脉,一股真气直探丘平体内。

本来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丘平却觉得非常的温馨。赵玉是自己出山以来对自己最好的人了,那几乎就是一个亲人的关怀。

“嗯,真气很稳定,不过没有突破!”赵玉放开手道:“回来就好了,你自己小心一点,你的混元功到了关键的阶段,一定要学会释放情绪。不然后果可能会很严重。当年你父亲也发生过类似状况,我把情况和你说下,你自己斟酌着办。”

言罢不由分说地拉着丘平到一旁,详细地说起李胜宾当年的情形来。

赵玉的话总算是让丘平醒悟了过来,原来是修炼混元功的现象啊。

不过他岂是由命之人,昆仑诸人离去之后,丘平除了每天开始教铁维扬风云抓之外,便是主动地运转混元真气,想要自己打通头部诸处脉穴。

人力有时而穷,任你智慧通天,神人之境终是不可逾越。丘平想要主动控制修炼的意图终究没有实现,他的生活慢慢地不正常起来。每过了一段时间,他就会有杀人的冲动。

好在混元功终究不是什么邪道修为,虽然每每让丘平烦躁不止,却始终能让他保有灵台一点清明。每当烦躁感发作的时候,丘平总是会召来撕风到旷野中驰骋一番。而撕风通灵之极,每次都能找到一些马贼的落脚之处来让丘平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