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3部分

《重生之武林新史》》 · 水漫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唐凌绝忍不好笑,道:“杭兄,你身为道家弟子,居然怀疑自家的典籍是骗人的把戏,看来你这道士做的不及格啊!”

杭天昊哈哈一笑,“那是,唐兄果然知我,家师也就是这么说我的。”

唐凌绝与李丘平想想天微真人在教育这弟子时无奈的神情。皆感到莞尔。

却说场上,若雨见有人破了她的琴音,禁不住柳眉一挑,纤指虚按,便欲再施绝技。

张鼎却忽然一紧右手,充斥着会场地诡声顿时消失。天光亦重新洒落,原本已经坐立不安的群豪也终于呼出了胸中一口闷气。

张鼎对着若雨摇了摇手,又打了几个手势。若雨不适哑语,自是看不懂他要说什么,但其人既然已经收音,对着一个享有威誉的残疾人,倒是不好咄咄相逼了!

李傅堂见若雨不再出手,还道是师伯已经震慑住了这个妖女,乃得意一笑。对群豪做了个罗圈辑,便向着李丘平这一席道说道:“先前这位劳兄请了,阁下未等兄弟将话说完就做结论,就算是不是洛阳的人,亦未免不够厚道吧!”

“厚道?”劳野讶然道:“背后论人是非,毁人不倦的人,居然还知道有厚道这两个字?”

李傅堂这次却不生气了,摆了摆手道:“我不与你耍嘴皮子。你爱听不听,李某人总要说的,公道自在人心,李丘平是什么人。待我说完以后,大家只有所公论!”

所谓墙倒众人推。李傅堂被劳野驳得大失颜面,中豪杰不乏好事者,若不是刚才张鼎露了一手,此时只怕以是虚声四起了。但即使如此,仍然有人小声嘲讽,四下里络绎不绝。

李傅堂不理会周围的嘲讽,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神州军易帜后,知道迟早会与大宋一战,而大宋有岳帅这擎天之柱在,无论他们强到了什么地步,绝然不是岳家军的对手!因此,对付岳帅便成了洛阳的当务之急。”

“胡说八道!”

李傅堂看了看发话的武山,不屑地摇了摇头,接着道:“是否胡说八道大家自有公论,你一个乳臭未干地小毛孩懂得什么!李丘平等人仗着武功高强,自然是敢赴临安。不知大家有否想过,如果是真心和议,他们却为何要先到岳帅府上,而不是直接与朝廷接洽呢?”

“公子的意思是?”霍清源不失时机地问道。

李傅堂叹道:“岳帅功高盖主,早已为朝廷所忌,而私下里结交外敌,更是不赦的大罪,李丘平的时机掌握得真是妙到豪癫,当时,神州军,他李丘平,可还是朝廷的潜在敌人呢!”

“原来如此!”霍青源故作惊讶道:“李丘平明地里是拜访故友,实际上却是故作姿态而让朝廷生嫉,从而......”

霍青源摇头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厉害啊!”

李傅堂接着道:“后来,那李丘平不知做了什么事,若得皇帝大怒,和议之事就此作罢。想来这也是他故意为之,原因有两个,一,据说朝廷派兵缉拿李丘平等人时,他们正好不在,试问,世上哪里有这么巧地事?二,岳帅私迎李丘平一众的事,亦因双方和议不成而构成了重罪,就此岳帅入狱!”

李丘平等各自叹息,这李傅堂虽然是一意污蔑,但事有巧合,他却也能自圆其说,而关于岳飞入狱,却实实在在地与他们有着直接关系。

关定高声叫道:“你说了这么多,无非都是猜测之语。以关某所知,李少侠绝非这等阴险狡诈之人,胡乱猜测谁不会,你可有确凿的证据么?”

“当然有!”李傅堂胸有成竹,道:“李丘平乃是江湖景仰的英雄侠士,若没有证明,李某猜测归猜测,又岂敢当着这许多豪杰的面说出来!”

李丘平等人大奇,自己居然会有反宋和陷害岳飞的证据,这当真是不可思议了!

李傅堂回身招了招手,旁边立刻上来一个青衣童子,递上了一封信笺。

李傅堂沉痛地说道:“本来在今天早上之前,我还在犹豫着是否要说出那位李少侠的事,但今天清晨发生了一件令人悲痛的大事,因此,李某才下定决心将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公之于世!”

李丘平三人一凛,知道李傅堂要说的定是岳雪自杀地事了,只是此事尚未传扬开来,这李傅堂又要忙着打理结盟大会的事情,他却从何而知呢?

果然,李傅堂将清晨岳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众豪杰义愤填庸者有之,捶胸顿足有之,更有人提议,当场就要杀向临安,先救出了岳飞家人再说。

李傅堂显然很满意群豪的表现,乃抖了抖手中信笺,说道:“李某人手里的,便是我的兄弟冒死由朝廷官兵处抢的的,那银瓶中的书信。我身边这位魏兄弟认得那李丘平地笔迹,此信正是那位“少侠”的亲笔!诸位,不知这可算得上是证据么?”

李傅堂将那书信传示众人,此时便连李丘平自己也好奇起来,休要说那魏青并未见过自己的笔迹,便是见过了,自己的书法中暗藏剑道至理,旁人却又如何模范得过来!

众豪杰皆不做声,便等着看那书信,那信方自传到北面一个席位,奇变徒生。

北席一个面带菜色地布衣汉子看完信后忽然两手一搓,李丘平看得清楚,心道不好,待要阻止却是已是不及。

那人显然武功不弱,一搓之下,那书信被揉得粉碎。

霍青源惊怒交集,暴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什么要毁了书信?”

那人嘿然道:“就凭着一封假信便想污蔑李少侠么?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既是如此,那你却为何要毁了它?”李傅堂冷冷地问道。

群豪无不盯着那汉子,眼中都露出了怀疑之色。

李丘平一转眼间便即明白,这布衣汉子十有八九便也是李傅堂的手下,李傅堂知道模仿不出自己地笔迹,又或者清楚,仅凭一封书信以及那魏青的片面之词,亦是不足以取信群雄,因而耍了这一手。

这样一来,众人的心理状态大受影响,注意力也就由那书信的真假而转移到了这个人的身上,而这时,李傅堂只要让这个手下演的像样一点,坐实了他便是自己派来的人,(奇*书*网.整*理*提*供)群雄思维一变,那么那封书信即便是假的,那也变成真的了!

“给我拿下!”

李丘平正在想如何应变时,李傅堂已经对身边众手下下令。

众人缓缓围了上去,那布衣男子欲要转身,旁边的人却各自抽出兵器,纷纷喝道:“乖乖地留下罢。”

那布衣汉子惨然一笑,喝道:“铁血神州,宁死不辱!”

随着汉子的喝声,他身边众人纷纷惊叫闪避,只见那布衣汉子眼耳口鼻都流出了黑血,略略晃了一下,便轰然倒地,竟是服毒自尽了!

卷十一 浩气长歌 二 山雨欲来

李丘平先是一愣,继而恍然,随即又是一阵悲哀。这就是所谓的死士了!以李傅堂所表现出的手段来看,他确实可以这么不择手段,那个死士的自杀,在这样的情况下,的确也坐实了那书信的真实性,如果没有其它意外的话。

但是,仅仅为了一个未必会产生很大效应的目标就去牺牲一条赤诚的生命,难道就真那么值得吗?这就是所谓的枭雄手段吗?

群雄先是一惊,而后一阵沉默。

李傅堂高声道:“好厉害的铁血盟!诸位,虽然证据已失,但这里仍然有不少朋友看过了那书信,大家还有什么疑问么?莫非都怕了那李丘平不成!”

中州双煞无奈要起身说话,李丘平传音道:“二位且慢,丘平只有区处,且看看这李傅堂还有什么招数。”

中州双煞无奈便重又坐下,李丘平便再传音给武山让他不得妄动。若雨投来了一个询问的目光,李丘平微微摇头,若雨眼中露出笑意,便也稳立不动。

众人心有顾忌,那关定却不理会这许多,高声道:“一封书信而已,证明不了什么,那人也未必是铁血盟的,再说了,咱们来这里乃是商议如何营救岳帅,你尽扯些不看边的事做什么!”

关定依然不信李傅堂所言,但此时却已不好辩驳,言语间也就软了许多。

李傅堂嘿然摇头,说道:“这其中大有关联,原因李某先前已经说了。阁下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既然你这么说,那也好,咱们言归正传,救出岳帅不难。但事后要将他老人家请到何处,咱们还是先订个策略,免得到时候起争执。”

霍青源在一旁边接道:“正是这个理。李公子走一步看三步,比咱们这些莽人可强多了!老夫这里有两个拙见,其一,岳帅端然不能送往洛阳,刚才那封信便是不能证明李丘平的野心和图谋,咱们小心一些总不会错的。大家说是吧!”

这次连关定都沉默不语,方才那一幕确实是引人疑窦,霍青源这般说话,实在没有任何反驳地理由,而这也就是李傅堂的目的。

人群中有人接道:“没错。还是霍老英雄稳重,此事虽然不能确定,但怎么也须得以防万一。霍老英雄请继续说!”

霍青源望了望若雨,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乃摸了摸胡须,点了点头,接着到:“所谓龙无首不行,老夫这第二个建议是:咱们既然是为救岳帅而结盟。便应当推举一位盟主出来,大伙齐听号令,同心协力才好干大事!不知大伙以为如何?”

^^奇^^李丘平暗自一笑,这李傅堂费了这么多力气口舌。用了那么多阴谋诡计,终于要开始正式招揽群豪了。其人不惜牺牲手下。若设秘局,就是为了将自己排除在竞争之外,看来他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哦!

^^书^^不过,这李傅堂的计谋倒也称得上是滴水不漏了,如果若雨以及自己一干人都不在场,他地目的好真是达到了!

^^网^^不过李丘平并不打算立即出面,这李傅堂名不见传,要拿下这盟主之位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除了张天师地卦言以及李唐后裔的身份,其人必定还有些其他的手段,倒是不妨看看再说。

“请恕在下问一句,这次结盟,具体要维持到什么时候?是救出岳帅以后就作罢呢,还是别的什么?盟主的权力又有多大呢?”

众人皆往话语来处望去,李丘平亦是讶然转头,想不到群豪中还有如此心志清明之人,一句话就点出了其中关键。

李傅堂弄出这么打阵势,当然不会就是为了救出岳飞,若其夺得盟主之位,事先又未曾说明盟主的权力,到时候其人大权在握,生杀予夺,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西面一席,李丘平认识的那个黑衣人又站了起来,说道:“诸位,依在下看来,李公子先前之言极有道理。咱们既然已经干了劫狱地大事,便已不容于朝廷,何妨在干得些!便如李公子所言,咱们拥盟主为首,岳帅为大将军,轰轰烈烈地干他娘的一场,他日若是应了张天师之言,我华夏再兴,咱们可就都是开国的功臣了!”

立时有人反驳道:“哪有那么多开国功臣的,你道打仗造反便不会死人么!”

黑衣人昂然道:“时也,命也!大丈夫生在世间,得此时机,自当有一番作为。咱们江湖中人过的本来就是刀头舔血地日子,为了民族大业,岂惜一命乎!阁下若是害怕,现在就可以走了!”

黑衣人这番话倒是说得大义凛然,当场便引起一片叫好声,先前那人被激得满面通红,便愤然坐下,却不离开。

黑衣人对着李傅堂和霍青源拱了拱手,说道:“霍老英雄所言极是,不知您老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霍青源哈哈一笑,“老夫乃是受李公子所邀请而来,倒也不怕大家误会了,所谓举贤不避亲,老夫便厚脸推举李傅堂公子为本盟盟主。李公子睿智勇武大伙都见到了,他又是张天师亲传弟子,天师卦言所指皆在其身,咱们跟了李公子,端然是不会错了的。老夫已然年迈,建功立业的大事就在诸位手里了!”

黑衣人伸出大拇指,道:“老英雄慧眼卓见,在下亦是同样的意思!李公子乃是盟主的不二人选,就不要推辞了吧。”

魏青咳了一声,道:“师傅,还有件事您老人家忘了告诉大伙了。”

魏青说的不轻。周围的人都听在耳中,各自露出好奇之色。

霍青源一顿足,“是了!诸位,方才老夫说天师地卦言应在李公子身上。其实并非无的放矢。李公子他原有另一个身份,诸位都是磊落的好汉子,却也不怕说出来。李公子乃是李唐后裔,唐太宗一脉。各位,天师所言华夏当兴,不是指的李公子还能有谁!”

群雄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见过无耻地人,没见过这般无耻地。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霍青源对西面,那黑衣人附近的一席上地一个麻衣人怒视。

“嘿嘿,什么意思我清楚,你清楚,他。他们也清楚,要老子明说么!”麻衣人冷笑着连连指向自己,霍青源,黑衣人,以及李傅堂一众。

霍青源心中一凛,暗道:早提醒公子不要让那人做暗子,其人虽然不起眼,但毕竟现过了面。江湖中多的事能人异士,迟早被人让出来,可公子偏是觉得他口舌厉害,硬是不肯听。这下麻烦了吧!

那麻衣人也不说穿,便接着道:“以我看。这什么盟的盟主,在场的有两个人又资格来做。”

“哦!”霍青源听他并不揭穿黑衣人,心下一松,便问道:“那么阁下认为那两位可以胜任此位?”

麻衣人起身说道:“若雨姑娘名动天下,以琴音御敌,天下莫能单之,这第一位,当然便是若雨姑娘了!不过,想来以若雨姑娘这等仙子般的修养,未必就愿意当此俗任,况且,你家公子费了偌大气力,想来也不容铁血盟的人来当这个盟主,鄙人便只好退而求次,推举这第二位人选了!”

霍青源初时一惊,若雨威压全场,人人为之震撼,虽然有小天师抵住了她的琴音,但是二人却并未真正动手,小天师并不以武功见长,真要动起手来,后果很难预料。

李傅堂虽然成功地让群雄对李丘平生疑,去除了这个如日中天的潜在敌手,但若雨却并不在此列,她如是有意竞争,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和那李丘平撇开关系,实是李傅堂强劲的对手。

正值心惊,但听这人啰啰嗦嗦地说了半天,最后却又否认了这一说,乃重又放下心来,啼笑皆非地问道:“却不知阁下这第二位人选又是谁呢?”

麻衣人正色道:“茅山现任掌门人,下山前曾占了一课,其中曰:大宋气数将尽,而我华夏当兴!”

“哦!”霍青源立即来了兴趣,“这倒是与天师不谋而合了!”

麻衣人点了点头,接着道:“他老人家见卦大惊,于是又卜了一卦,想要寻求这个兴威华夏之人,结果令他老人家很惊讶!”

霍青源暗道:你就胡说吧,茅山派衰落已久,掌门人是谁都没有人知道,岂能与张天师相提并论!不过只要你识相,倒是不妨让你宣传宣传。

想到这里,霍青源装做惊讶万分,说道:“他老人家难道算出了应卦之人?”

麻衣人郑重点头,“正是。不过他老人家万万没有想到,这应卦之人竟然就是他自己!这位茅山掌门自知乃是嬴政之后,兴威华夏之重责都落在了他的肩上,于是毅然下山,决心以博大的胸怀,睿智地头脑,勇武的力量来拯救世人!这么伟大的人,在下当然要举荐的了,在下举荐的这第二位人选,就是这茅山现任掌门人,茅山茅四真君!大家都不要争了,就这么定了吧。”

霍青源听得头昏脑胀,好容易弄明白了麻衣人的意思,乃忿然道:“什么叫就这么定了,你当大伙都是死人么?你不是说茅四真君就在这里么,这便请他老人家出来罢,大伙们也见见这应卦之人。”

麻衣人摇头晃脑,“原来不能定啊?我老人家可没有准备推辞的啊!”

霍青源楞了一下,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一时间须发皆竖,指着麻衣人怒声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茅四真君!你,你,真是气煞老夫也!”

众人绝倒,麻衣人却讶然道:“所谓举贤不避己嘛!我乃卦象所指,天命所归,始皇之后,又不准备推辞。你若不是大丈夫,怕死不想造反,尽管离去就是了,却生的是哪门子气啊?”

李傅堂心中大怒,这茅四真君插科打诨,明朝暗讽,群雄无人不知,眼见一场苦心经营的结盟大会就要成为闹剧,却让他如何不怒。

李傅堂急急转念,便向近处一席使了个眼色。

茅四真君正在向四处叫好的众豪杰施礼,大伙一团热闹的时候,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传来。

“既是天命所归,露两手来看看吧,只要你能打赢了老子,我就承认你有资格坐这盟主之位。”

茅四真君转眼一看,只见李傅堂左手边上一席站起来一个面色枯黄的大汉,正对他斜眼而视。

茅四真君嘿然道:“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本盟主焉有亲自出手的道理。阁下若是不服,自行离去便是了,本盟主也不来为难你。这里数千英雄,本盟主也不差你一个人,动手则免了吧。”

李傅堂一众直气得七窍生烟,这茅四真君脸皮之厚天下罕见,居然就自称起“本盟主”来了。

然群雄却并非蠢人,早已明白其中缘故,李傅堂一众的本意昭然若揭,茅四真君的话非但没有人反对,大家倒是一齐起哄。有人便高声叫道:“若是要动手,那便摆下擂台好了,谁的武功最高,谁就是盟主,还推举什么!”

“好主意!”黄脸大汉声如重鼓,将群雄的起哄声都压了下去。

杭天昊面现谨慎之色,“这人的内力不弱啊!”

黄脸大汉成功地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接着道:“咱们都是江湖中人,比武夺帅方是真理,推来推去的却还麻烦了,鄙人亦是很是赞同这个意见。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习武之人大多都是好事者,众豪杰一听有一番热闹可看,当即就有大半人叫好。茅四真君却叫道:“慢来慢来,老子这盟主的位子还没有坐热呢,怎么又改成比武夺帅了?”

旁边有人笑道:“真君既是天命所归,想来也定是身怀绝技,难得有这个机会,您老人家也不妨露两手让咱们见识见识,咱们见过了绝技,自然万众归心。到时候跟着您建功立业,亦是心服口服的不是。”

茅四真君呵呵笑道:“好好好,即使如此,本盟主倒也不好太过吝惜,两手太少,多露上几手那也不妨,只要若雨姑娘不来和我老人家动手,想来什么刘汉李唐地那是不再话下的。就是不知道这比武夺帅。须得本人上阵呢,还是可以指派手下出场,万一那谁谁谁,竟然有成百上千的手下,这一轮番出手,本盟主倒是不怕,但打得久了,担心大伙们没有饭吃啊!”

众人大笑,连远处的若雨也大感好玩。这茅四真君看似厚颜罗嗦,又好像很滑稽,,实际上却句句说到了关键,那李傅堂有备而来,手下必众,群雄中便是有几个高手,却如何经得起他的车轮战法啊!

当然。若雨本人并不认为车轮战对她,或者李丘平这等高手管用,但是茅四真君这份缜密的心思却依然令人赞叹。

黄脸大汉脸色微变,乃道:“在下的意思,咱们各自的心里都有盟主人选,是自己也罢,旁人也罢都无关紧要的,战到最后。武功最高的那个人,他说盟主是谁,那就是谁,包括他自己。大家不得有任何异议!”

霍青源缓过了一口气,乃接道:“这主意好。这样一来,要么盟主是最强的高手,要么则是拥有一个最强最忠心的属下,好主意!”

关定冷笑道:“战到最后就是武功最强的人?未见得吧,方才真君说得很清楚了,你是老糊涂了还是故作不知,霍老英雄名震皖南,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霍青源刚刚缓过了一口气,听得关定嘲讽,直气得浑身发颤。不过他为李傅堂争这个盟主之位实在是做得太过明显,众人都看在了眼里,心中各有想法,总之是鄙夷的居多,关定的话一说出来,大家都是暗自点头,谁又会为他争辩!

霍青源见了众人神情,哪还有不明白的,可惜了这一世的英明啊!霍青源恨恨地盯了一眼魏青,若不是这个徒弟不住地怂恿,以他近古稀的年纪,如何还会来趟这趟浑水!

霍青源自己都觉得自己的举止言语实在是太蠢了,分明就是将与会众人当成了傻瓜嘛!不过这却是李傅堂早就安排好了地,也许,在李傅堂的心里,这些人本来就应该是群傻瓜吧!事到如今,却也由不得他不说了!

“那依阁下之意,又当如何?这拥护者的多寡,不也代表了一个人的声望么?”

关定还未说话,一个阴柔的声音说道:“要打就打,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人家要车轮战,你不会杀人么,多杀他几个,看看有谁还敢接着送死!”

众人哗然,四下里搜寻,却没有看到说话的人是谁。李丘平眉头一皱,这人存心挑拨,一意怂恿,却又隐身不出,绝非什么好鸟,但一时仓猝,其人说话又快,连他也没有看出是什么人说的。

霍青源咳嗽了一声,高声道:“大家且听老夫一言,既是决定比武夺帅,咱们还是按照方才这位好汉所说的方式进行。”

霍青源指了指那位黄脸大汉,接着道:“不过,既然关大侠顾忌有人施用车轮战,咱们不妨再加上一条规定,只要有人胜得一局,那么他可以选择继续比试,或者下场休息,大家以为如何?”

李傅堂眉头大皱,这可不是事先定下来的策略。众豪杰却纷纷叫好,有人便叫了出来,“这才是皖南霍老英雄应该说的话嘛!”

眼见这比武之势已成定局,李傅堂也没有办法了,暗自思索一番,觉得即便如此,自己依然极有把握,便也不再反对,就使人移开了七八张桌子,在场地中央腾出了一块空地来。

唐凌绝低声道:“咱们上不上,表哥若有兴趣,玩玩有何不可!”

唐凌绝嘿然道:“就怕这李傅堂是个银样蜡枪头,未必够玩地。”

“不然!”李丘平肃容道:“表哥切莫小看了这会中豪杰,我初时未察觉,刚刚才体察到,人群中着实有非同小可的强手,大意不得。”

杭天昊笑道:“非强手如何值得咱们出手,你这么一说连我都手痒了!”

三人说笑间,场中群雄早已迫不及待,比试已然开始,若雨也不走近,远远地便在那小丘上观看,不时与李丘平做着旁人难以理解的交流。

那黄脸大汉已然连胜了两局,犹自不肯下场,显得游刃有余,却盯着茅四真君道:“阁下先前大言不惭,现在却为何不上来试试。”

茅四真君摇头晃脑,“无名之辈,要本盟主出手,你还不够资格。”

黄脸大汉大怒,喝道:“本人乃是落日谷三使之西日使者,贼老道,快快上来受死吧!”

李丘平微微一怔。众豪杰鲜有听过落日谷之名的,但落日谷四老肆虐苗家的事李丘平却记忆犹新,那当真是一股非同小可的力量!

洪无道一系隐迹千年,值此纷乱之际逐一出世,每一股势力均是震撼登场,无论连城还是封胤,手上掌握的力量都大到令人震惊,由此想来,这落日谷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李傅堂其人绝对不仅只是龙虎山弟子那般简单!

“落日谷,没有听过,西日使者,那是什么东西?”

这一次茅四真君倒不是故作不知,不过其人地言语倒是依然犀利刻薄,众豪杰见过了那黄脸大汉的武功,各自心惊下亦暗暗替茅四真君捏了一把汗。

西日使者忽然间静默不语,双手一展,仰首向天,但见精芒流转于其掌心,稍停红黄色光晕散开,有若落日前灿烂的云霞。

众人大惊,均知这西日使者已然动了真怒,接下来就是势不可挡的雷霆一击。

杭天昊霍然站起身来,右掌一竖一挥,气机涌动,沛然莫可抵御之势遥遥直扑西日使者。

西日使者立生感应,面现惊容却是怡然不惧,断然放弃了茅四真君,转而全力将气势锁定杭天昊。

平地风气,西日使者在场中央而杭天昊在席间,二人隔了有近十丈之远,而双方气势绝不因此而稍弱。因两人气机交击而产生的威压和暗流将中间数席上的碗筷瓢碟掀得乱飞。

二人之间已没有一个人能坐得住,便是李丘平这一桌,除了李丘平和唐凌绝,余人迫于压力无不起身避让,李丘平则与唐凌绝谈笑风声,丝毫不以为意,这一下便显得分外突兀。

李傅堂死死盯着李丘平,心中惊疑不定,这人到底是谁?

“李丘平!他是李丘平!”

身前人群散开,李丘平等人顿时成了众目焦点,李傅堂虽然不认识他,但人群中识得李丘平的却不乏人在,当即有人叫了出来。

李傅堂露出复杂的神色,难怪那若雨姑娘第一眼就看向了这个人!李傅堂转而看向魏青,魏青点了点头,证实了李丘平的身份。

李丘平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隐藏身份,暴不暴露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要救援岳飞也根本不用指望这些人,听到有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乃站起身来,微笑着做了个罗圈辑,便又要坐下喝酒。

众豪杰知道眼前这年轻人便是李丘平后,杭天昊和唐凌绝的身份也自然若揭了。

杭天昊方才露了一手,武功之强,众人生平所未能相见,心中对铁血盟更生敬畏。虽然那西日使者亦是不凡,但从未闻名的落日谷焉能与堂堂武当派相提并论,西日使者也就仅仅充当了杭天昊的陪客罢了。

李傅堂先前费了老大的气力陷害李丘平,但其人用意太过明显,众人本来就将信将疑,到得此时,更是几乎忘了个干净。

会场顿时热闹起来,有些人,天生就是各种场合的主角,没有出现时看不出什么,一旦登场露面,立刻就会成为焦点所在,而很明显的,李丘平就是这样的人。

杭天昊与西日使者各怀绝技,这番对持已经可以说是武林中少有的高手对决了,而李丘平只是坐在那里未动,仅凭着这个名字,就已掩盖了二人的光芒!

杭天昊见状笑了笑,对那西日使者做了个暂歇的手势,便即坐回了酒桌。

那西日使者本来就没有胜得杭天昊的把握,李丘平这一露面。众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而此时形势已变。再打下去颇为无趣,便也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自己地席位。

“哥......”

李丘平刚刚坐下,众豪杰正在热切议论,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越过了轰闹地会场。传入了他的耳中。

自先前那个蓄意挑拨的人说话后,李丘平就一直在留意会场中的各种声音,这一下叫唤虽然很小,很短促,却极是熟悉,还是被他收入了耳中。

李丘平猛然转头。正看到在那西日使者后面地一席上,一个白发老者收回了点出的手指。

李丘平一转念间已知那声音是何人所发,心中怒意上涌,霍然起身,缓缓往那一席走去。

众豪杰正热闹间。忽见李丘平面沉如水,杀机盎然地朝着李傅堂方向走去,一一停止了讨论,惊讶地看着这名动天下的年轻人的举动。

连杭天昊和唐凌绝都不明白,是什么事让他骤起杀机,难到是因为李傅堂先前的污蔑他么,可当时他也在场,却并未出声啊!

沉默的气氛荡漾开来。转眼间,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会场上变得鸦雀无声,由热闹到静默不过短短数息。而这都是因为一个人。

“站住了!”

眼见李丘平已然穿过了中央空地却还没有止步地意识,西日使者跳了出来。遥指着他,高声喝道。

“让开。”李丘平脚步不停,冷声喝道。

那西日使者一咬牙,橘红光芒闪起,猛地一掌朝李丘平劈来。

李丘平眼中寒芒暴闪,右掌一竖,金属的光泽由掌缘掠出。

“丘平,请略略留手!”

李丘平要施杀手时,若雨的意念传入了脑中,若雨这还是第一次求他,李丘平心中一软,杀意略减,乃变剑为掌,奔腾掌力汹涌而出。

“轰”地一声,李丘平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缓步向前,而那刚刚还威风八面的西日使者则被震得连退了五六个大步,直撞得身后桌椅乱飞。

西日使者待要站定,岂知对方这一掌居然还蓄有后力,余力一到仍是立足不定,幸好他下盘功夫扎得坚实,但觉上身直往后仰,急忙右足在地下一点,纵身后跃|Qī|shu|ωang|,又撞飞了几张桌子,借势纵开丈余。落下地来时,身后已是空旷处了,然而这股掌势竟然仍未消解,又踉踉跄跄的连退七八步,这才站定。

西日使者骇然莫可名状,怔怔地望着李丘平,落日谷胜过他地高手比比皆是,但又有什么人能在一掌之下将他逼到了这个境地的,只怕是谷主亲来,亦未能做到吧!

西日使者那里知道,李丘平已经是手下留了情的了,如不是若雨念及同宗而相求,以李丘平此刻的功力,无形剑出手,此时的他只怕是想留个全尸都难了!

西日使者撞散飞几张桌子,人群纷纷闪避,先前那白发老者身边的人映入李丘平眼帘。但见那女孩不过十余岁,一张俏脸亦喜亦忧,眼中泪光隐隐,正是李丘平义妹,南疆苗瑶儿。

“少侠止步!”那白发老者紧扣住苗瑶儿的脉门喝道。

李丘平恍若未闻,径直向前,一脚一步仿佛都带着魔音,踏在眼前诸人的心脏之上,气机涌动,落日谷诸人只觉得呼吸不畅,心跳加剧。

白发老者心中忿然,人质在手居然还不能逼得对方稍停,活了这么大年纪,向来就只见谷中兄弟欺凌外人,何尝反而被别人瞧不起和欺负过了,这等嚣张地人更是生平未见,这分明就是对落日谷的侮辱。

“他还真道老子不敢杀人么!”白发老者念及于此,恶向胆边生,猛地一提真气,愤然一掌朝苗瑶儿头顶击落。

“不可!”旁边同伴见白发老者不顾一切地就要杀了苗瑶儿,乃急声阻止,奈何那老者早已经气得快要发疯,这一掌乃是全力施为,哪里还能收手。

“灭!”

声震长空。

白发老者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炸响,整个意识在霎那间成为一片空白,紧扣着苗瑶儿的左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

李丘平忽然加速,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来的地方已然失去了他的身影,再用力一眨眼,李丘平却又回到了先前之处,只不过,此时地他,身边揽住了一个娇柔少女。

众豪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觉的李丘平忽逝既现,身边却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人出来,直如变戏法一般,过了一会儿,这才醒悟,原来这年轻人竟然是凭着梦幻般的轻功,生生由那落日谷一众抢了人出来!

轻松击退西日使者,敌群救人如探囊取物!五岳李丘平,果然名不虚传,一时间会场彩声雷动。

众豪杰不知苗瑶儿是什么人,但是看她弱质纤纤,落日谷一群高手挟持这样一个少女,早已经被众人鄙视,李丘平英雄救美,又露了几手绝技,自然是赢得彩声一片。

李丘平向群雄略一抱拳,便送了一股真气至苗瑶儿体内。苗瑶儿只觉得那股真气劲如松,疾如风,无有穷尽,只片刻间,身上被制地穴道一一被轻松解开。

苗瑶儿站稳了娇躯,语带哭音道:“谢谢哥哥!哥哥,老祖宗她......”

“稍后再说!”李丘平心中一凛,对苗瑶儿点了点头,转而对落日谷一席说道:“戚前辈,很久没见了,别来无恙否?”

席间站起一个马脸老者,正是当日肆虐苗家的四老之一。马脸老者戚鲁向李丘平抱了一拳,“李少侠好,今天你又要来管我落日谷的是么?”

李丘平脸色一沉,“戚前辈,晚辈记不太清楚,不知道这一年的期限可到了么,因何瑶儿在你们手里?”

戚鲁摇了摇头,“期限是还没到,不过咱们当时说的是一年的之内不再踏足南疆,可没说见了苗家的人也不能动手的。老夫当时就说得很清楚了,那东西咱们志在必得,咱们无意对苗家人不利,但东西未到手,见了苗家的人,那也不能怪我们擒下她。”

戚鲁顿了一下,接着道:“咱们虽然擒下了这小姑娘,但在你李少侠来之前,咱们可也没把她怎么样,咱们并不理亏。现在你人也救了,咱们无话可说,要怎么着这就划下道来吧,落日谷绝不退缩!”

李丘平皱了皱眉,看向苗瑶儿,苗瑶儿点了点头,承认了戚鲁的说法。

李丘平稍作沉吟,点头道:“如此便罢了,不过晚辈有一言相告,前辈须听仔细了。”

李丘平言语上好像很客气,实则根本没将众人放在眼里,人人都听得出来。落日谷诸人皆感愤怒,戚鲁却浑不在意,点头道:“你说。”

李丘平道:“这位苗姑娘,乃是在下认的义妹,其兄苗翰南,是我铁血神州的核心兄弟。今时不比往日,落日谷要对付苗家,就是要对付我李丘平,要对付我铁血盟,神州军数十万弟兄,请前辈带给谷主知晓。”

落日谷众人哗然,戚鲁不动声色,“这是威胁么?”

李丘平摇了摇头,道:“谈不上什么威胁,晚辈这么想,就这么说了,前辈要这么理解,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只要有诚意,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以解决的,晚辈亦有不少朋友是洪先辈一系,落日谷要的那东西究竟有什么用,有没有代替之物,若是不方便告知晚辈,是否可以告诉在下这些朋友,咱们可以想办法一起解决。总之一句话,请勿要对苗家擅动刀兵,否则大仇一结,咱们就都回不了头了!”

“好!戚某人必原话传达谷主那里。”戚鲁郑重点了点头,并未因李丘平的话而生气。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确有说这话的资格,在落日谷高硕的眼中,什么名望,道理,那都是假的,只有实力才能说明一切。

“什么落日谷,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人家几句话就吓成了这个样子,还混什么江湖,趁早回去躲起来才是正经了!”

落日谷众人大怒,李丘平眉头一皱,向东面喝道:“什么人胡言乱语,有种的站出来说话!”

“还威风,好煞气!老子不出来又如何,有没种是你姓李的说了算么!”

李丘平微微一笑,就是要他再说这句话,方才已经将精神力笼罩了东面,这人再一说话,已然被他牢牢地锁定了气机。

茅四真君忽然对李丘平抱拳道:“李少侠好,贫道茅四。”

茅四真君难测虚实,对这等异人李丘平哪敢怠慢,忙还了一礼,“真君好,晚辈有礼了!”

茅四真君哈哈一笑,“没有想到少侠在此处,贫道先前倒是卤莽了。这个盟主就让给你来做好了!却不知道少侠打算如何处置这煽风点火之人?”

“不敢!”李丘平抱拳道:“依道长之意却该如何处置?”

茅四真君摇头晃脑道:“此人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贫道看来,十有八九便是秦桧一党,但言者无罪,若是直接杀了,又恐其心不服。”

李丘平笑道:“多谢道长提点。即使如此。不如晚辈将他擒下,等众英雄公决如何?”

“这个倒是使得......”

“好大的口气!”茅四真君还未说完,那人插言道:“胡吹大气有什么用,有本事的尽管来试试看!”

按理说,无论是哪个开口说话,他身边的或者附近的人都该有所察觉才是。有心者早已在留意声音来处。但场中并未见得有任何人异常,那话音亦是飘飘荡荡,如在九霄云外。

茅四真君哈哈一笑,“井底之蛙。不知死之将至,可悲乎!李少侠,看你的了,其人既要找死,那倒也不必留手了!”

李丘平微笑点头,精神力猛然一聚,微运真气,悍然喝出惊神大法。

“灭!”

众豪杰无一例外,皆感全身一震。

“滚,出,来!”

东面人丛中一矮瘦汉子应声而出,摇摇晃晃的站立不定,便似醉酒一般。这人身穿青袍,脸色灰败。群雄都不认得他是谁。

关定忽然叫道:“啊,他是鬼音厉任。是的。他是金家家住金守成的弟子。”

只见鬼音厉任脸上肌肉扭曲,显得全身痛楚已极,双手不住乱抓胸口,从他身上发出话声道:“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何......何故破我法术?”说话仍是细声细气,只是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一般,口唇却丝毫不动。

各人见了,尽皆骇然。会场上只有寥寥数人,才知他这门功夫是鼻语之术,和上乘内功相结合,往往能迷得对方心神迷惘,失魂而死。但若遇上了功夫比他更深的对手,施术不灵,却会反受其害。

至于李丘平的惊神大法,那更是个中翘楚了,这厉任原想奔个好前程,带艺拜师,仗着这门绝技不知替金家出了多少力,但此时遇到了以精神克敌地祖师爷,焉能有不败之理!

李丘平缓步上前,冷然道:“你可服了吗?”

厉任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顾拼命点头。

李丘平略一凝神,照着厉任双眼一望,厉任但觉一股奇异的力量透目而入,絮乱的思维顿时平和下来,全身不适在一瞬间即消失不存。

“你的师傅是我杀的,大家立场不同,实属无奈!看在你我功法有相似的情面上李某人今天就放你一条生路,你要报仇也好,要就此隐居也罢,那也由得你,不过你且听仔细了,金家人伤害了李某人的亲人,李某绝不能就此罢手,若是将来你还在为他们做事,则休怪李某人手下无情了!”

厉任略略运气,身上虽然无伤,但那毕生修炼地鬼音之术却已被破尽,今生今世是再也练不出来地了!乃黯然道:“厉某谢过少侠饶命之德,报仇不敢,这就归隐江湖,以后世上再没有鬼音厉任了!”

众人沉默不语,看着厉任离去的背影无不心中凛然,五岳李丘平果然名不虚传,看似随随便便地动了几下手,立刻就将各方势力压得服服帖帖!

李傅堂暗呼不妙,他最大的助力就是落日谷,这帮人吹得厉害,武功也确实强横,哪知还没有动手就被人家吓的连话都不敢说了。落日谷诸人若是不敌这李丘平,自己其他的手下就更是不堪一击了!

李傅堂眼珠转了转,便对李丘平报了一拳,说道:“原来足下便是李丘平,昨夜李某人倒是错过高贤了!”

李丘平正要回席,闻言便又转过神来,也不还礼,乃道:“有话直说吧。”

李傅堂嘿然道:“这结盟大会少侠一直在场的吧,李某也不说废话了,不知少侠你对陷害岳帅,以及那封书信有何解释呢?”

李丘平哈哈一笑。李傅堂一凛,这等大事,面前这个对手似乎是满不在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莫非自己布地局竟然还有什么破绽不成?

“解释?我为什么要解释,什么人需要我解释?”

李傅堂一时语塞,旁边魏青见势不妙,乃接道:“咱们这个结盟大会乃是为了营救岳帅,阁下既有陷害岳帅的嫌疑,自然是要解释的了。不然,这就请阁下离开,咱们忠义之人焉能与奸佞为伍!”

“好气魄!好胆量!”茅四真君笑道:“好一个忠义之人!李丘平若是奸佞,阁下说这等话还能有活路么?李丘平若是真侠士,自然不能与阁下动手!好算计,好算计啊!”

魏青昂然道:“头上三尺有神明,咱们江湖中人,到哪里都得讲一个理字,武功高便如何,他还能杀尽了天下英雄么!总之,若是没有证据证明他与岳帅入狱无关,魏某人就不齿与这等人为伍!”

“阁下既自命清高,自己走就是了,用不着废话,要杀你,那还用不着李少侠来动手!什么证据,当真好笑,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李少侠陷害过岳帅了?老子还觉得陷害岳帅的人就是你呢,你倒是拿个证据来证明清白试试!”

“证据来了!”

随着一声大喝,一个被鲜血浸透了的包囊“扑”地一声落入场中。

众人转头看时,但见一个浑身浴血的独臂少年正恨恨地盯着魏青,大踏步地朝这边迈进。那少年英挺卓拔,浑身鲜血亦遮掩不住一身的铁骨傲气,众人无不暗自喝彩,好一位少年英雄!

独臂少年走到了李丘平身前,扑地跪下道:“师傅,徒儿幸不辱命,这便是害死岳姑娘那奸贼的狗头!”

这独臂少年自然便是铁维扬,众皆释然,原来是他的徒弟,名师高徒,理所当然!当即便有人喝起彩来。

魏青见形势已渐不受控制,便又咳了一声,叫道:“那少年,你怎知谁人是害死岳姑娘的真凶?你杀的又是什么人?”

铁维扬理也不理,却对李丘平道:“此人姓金名守绩,乃是禁军副统领,早上带兵搜查岳府的就是他,此事临安人人皆知,徒儿断然是不会杀错了人的!”

魏青心中恼怒,便喝道:“小小年纪切莫妄言,你有多少功力,能杀得了禁军副统领么!金守绩是何等人,岂是说杀就杀地!”

“没本事的人通常也认为别人与他一样没本事!嗯,长见识了!”

说话的又是茅四真君,铁维扬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徒儿杀了金守绩,就顺便查探了一番。结果发现朝廷正在集结大军,而目标就是此处,现在周边各要道已被封住,徒儿颇费了一些工夫才混进来,到刚才为止,怕么已有近万官兵正在向这里开进,最多顿饭工夫就会到了!”

“啊!”众人哗然,李傅堂则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好徒弟,起来!”李丘平也不理魏青,便扶起了铁维扬,转而对众豪杰抱了一拳,说道:“李某是什么人想来大家都听说过了,跟大家说句实话,岳帅,李某是救定了,但今日来此却不是为了与某些人争夺什么盟主之位。李某也从来没有陷害过岳帅,这这样的情况下,更不可能写信给岳府,李某一言九鼎,信与不信悉随尊便好了!”

人群中有人接道:“李少侠既然这么说,咱们自然是信得过的,小人妄言,少侠不必放在心上!”

众人纷纷附和,李傅堂魏青见此状况,知事已不可为,而今之计,当是先齐心协力冲出了官兵的包围再说!

李傅堂本来另有后招,算定了朝廷必不会出兵,这才在临安郊外举行这个结盟大会,哪知事情竟然大出所料,他商量之事,乃是足以诛九族的大罪,官兵即来,必定是有了完全准备,要想脱逃,却哪里有那般容易的!饶他狡诈似狐,此时亦是心乱如麻。

李丘平点了点头,高声道:“官兵有备而来,朝廷既然出动了大军,必是存了将咱们尽行歼灭的决心,无论诸位有无谋反之意,此是都已不容解释,李某建议大家马上突围,要商量什么,大家择机再议。”

“好!”有人高声应道:“咱们便齐奉李少侠号令,一块杀出去罢了!”

众人皆无异议,此时的会场中。无论声望武功,可以号令群雄的,舍李丘平之外再无第二人了!

李丘平点头道:“好!如此在下当仁不让了,诸位且仔细听李某说。”

众人无不肃然静听,李丘平接着道:“李某颇通些奇门妙法,趁着官兵还没有到。不知虚实,李某人便在此地做诱饵以牵引住朝廷主力,各位可以集中起来往南面突围。不过。这路上只怕也难免会遇到部分兵丁,但以李某人想来,应该不会很多了,诸位若是能齐心协力,自保应当绝无问题!”

茅四真君忽然喝道:“不妥,你以身做饵,到时候千军万马合围,却如何脱身?野外不比皇宫,那时万箭齐发,惊神大法再是奥妙,终究抵挡不住!依贫道地看法,咱们一起往南突围,生死由命罢了!”

李丘平笑道:“道长这是对李某没有信心啊!没错,万箭齐发,便是神仙也难逃一死,但是李某又不是死人,焉能站着让人当靶子!”

众豪杰大笑。李丘平接着道:“已经你没有时间了,大家相信我,要想活命,这是最好的办法。李某人虽为诱饵,亦是绝不会比大家更危险的。诸位这就放心去吧!”

茅四真君走到李丘平身前,提起一坛酒来,满满地斟了两碗,慨然道:“好样的,你舍身为人不算,竟然还生怕怕别人心怀歉疚,五岳李丘平果然名不虚传,当真让人心折!茅四生平从不饮酒,今天敬你一碗,你这个朋友茅四交下了,过了今天,若咱们都没有死,那时茅四再与你痛饮!”

茅四真君举起酒碗,环顾众人而示意,高声喝道:“敬李少侠!”

场中除了李傅堂诸人,包括那落日谷的高手都各自举起酒碗,不约而同地喝道:“敬李少侠!”

数千人齐声大喝,山呼海啸一般声势惊人,连天空中飞舞秃鹰亦愕然相望,人群中,那个青衫剑士超然卓拔如鹤立鸡群,惊人的气势便环绕着他而存在!

李丘平亦是心中激荡。大丈夫不可欺,江湖人直肠肚却并非愚人,待人以诚才能受到别人真心的尊重!

李丘平举碗一饮而尽,复掷于地,将那酒碗摔得粉碎,乃抱拳道:“诸位请!”

众人也一口气将酒干了,有样学样地将酒碗摔得粉碎,纷纷叫道:“痛快!少侠请,少侠保重,”云云。

李丘平拉过苗瑶儿,示意武山过来,便转身对自己这一桌人说道:“杭兄,表哥,武山,维扬,这位是苗瑶儿,翰南兄弟地亲妹妹,也是我在南疆认地义妹。你们也和大家一起走吧,大家互相照应。”

苗瑶儿自是不愿,方要说话,李丘平瞪了她一眼,便又乖乖地不做声了。

杭天昊点了点头,不无忧虑地问道:“茅四道长说的不错,野外比不得皇宫,不但帮不上了什么忙,多半是累赘地可能还大些,便也不做那无谓的事,只是语言上依然提醒李丘平,不要一时冲动而忘了更重要的事!

李丘平点了点头,“兄弟理会得,你们先走吧。”

不及半柱香时分,众豪杰在杭天昊等人率领下走得干干净净,场地中一片狼藉,寒风掠过,竟而透出几分凄然之意!

李丘平笑了笑,转而望向那座小丘,伊人仍在,风拂衣摆,淡雅如仙。

李丘平似慢实快地掠上小丘,“你还好吗?”

“不好!”若雨静立不动,既无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再见情人的哀怨,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好像已经等了一千年。

“为什么?”李丘平不解地问道,若雨的表情与先前判若两人,先前二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精神上的交流仍让李丘平体味到了她对自己深深地眷恋,怎么转眼间却似乎又变成了无戏无忧地木头人了呢!

李丘平不愿在这样的距离与若雨精神交流,对他来说。有时候明白说出来的话比精神上的交流来得更加动人。

若雨见李丘平呆住了,眼中终于露出笑意,“你啊!”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李丘平忽觉头大,“不嗣音?我上哪嗣音去啊!”。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乃道:“可你要好好想清楚,我是怕扰乱了你的思绪啊!”

若雨展颜一笑。“骗人的!你是不知道我在哪里吧!又不知道主动来找找!没空就没空吧,堂堂铁血盟主,要找圣域还不容易么!”

李丘平脸上一红,“是啊,是忙了点!”

“就知道!”若雨轻抚琴弦,“唉!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你,你想清楚了!”李丘平不理若雨调侃,大喜问道。自认识若雨一来,她何曾如此明白地表达过思慕之情!

若雨点点头,似笑非笑道:“不过,人家只是决定了先试试哦。你可得当心着点,万一哪天若雨发动忘情大法。咱们就要天人永隔了!”

李丘平豪情忽起,昂然道:“你瞧着吧,若不能让你彻底忘记这忘情大法,李某人也定要与你共参其顶峰。让心爱地人抱憾终生算得什么好男儿大丈夫!”

若雨眼中闪出喜悦的光芒,随即便又淡淡地点了点头。“以后再说吧,官兵近了,你我可要再次合奏一曲。”

李丘平哈哈一笑,“你不想吗?”

朝廷这次派来地大军以禁卫军为主,率领全军的便是新任禁军大统领金守业。

金守业今天很烦,他的亲弟弟金守绩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早上莫名其妙地请得了圣旨去查抄岳府,而他居然跟自己这个大统领兼兄长也没有禀报一声。

结果呢,据说是查到了一封什么书信,但岳父新开,又在朝廷严密的监视下,哪里有可能能与外界通信!只要是人都知道了,这明显就是赤裸裸地陷害,那个笨弟弟莫非以为这样就能邀功请赏了不成!

更愚蠢的是,那个笨蛋居然还逼死了岳家小姐!这件事实在是非同小可,查抄岳府地事还可以推给朝廷,但逼死了岳家小姐,却实实在在地落到了他自己的头上。值此江湖人云集临安的当口,做这么一件蠢事,不但是替他自己,同时也是替金家全族,都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果不其然,事发才几个时辰,金守绩就被刺杀在他自己的府衙之中,连首级都被人割去了,报应之快,骇人听闻!金守业可并没有想过要替这个兄弟报仇,开玩笑,临安城外的江湖人不下数千,避都避不及了,还报什么仇啊!更何况,那刺客能在禁军府衙中刺杀一方统领,当真是非同小可,除非出动军队,不然,谁有把握能将其杀了!

金守业正在想法加强戒备,以防着这伙江湖人殃及池鱼时,皇帝却下了一道圣旨给他,令其率军剿灭反贼。

所谓的反贼,自然就是指结盟大会的众人了,金守业实在不明白,朝廷对江湖人集会向来就是不理不睬,这次却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那些人乃是为岳飞而来,此事世人皆知,但岳飞无论审讯还是今后要杀头,那都是在临安城内,那些人闹得一阵,见是不可为,便自然会散了,而朝廷这一派兵。立即便会激发矛盾,这不是把将群亡命之徒朝反路上逼么!

金守业实在是不想接这个差事,金家虽然不在乎,但怎么说也是武林第七家,他这一带兵,那就是得罪了全天下所有的武林中人。江湖人反则反了,若不反,未必会对朝廷怎么样,但金家日后则永无宁日唉!

金守业不知道朝廷是怎么得来中豪杰聚会的消息,但是无论如何,皇上既然已经下旨,那便万万不容推脱,金守业也只好横下一条心来,日后的事日后再说,若是公然抗旨,那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了

金守业布置妥当,各要道都埋伏得有兵,来往行人不许出入,这才发动主力大军向会场进击,眼看已经接近目的地,正准备下命令突进时,忽然间,一名手下慌慌张张地向他本来。

“何事惊慌?”金守业不悦地问道。大哥武功是不错的,可这带兵的本事实在也太逊了,手下这帮兵油子遇事慌乱,哪里有半点禁军精英的摸样,此事过后,非得好好操练一番不可了!

“报大统领,南方发现大批反贼,胡将军恐怕抵挡不住,特派小的还来求援!”

金守业一惊,这些人的反应很快啊!自己虽然统领大军,但事出突然,先前又经过了许多番准备,就是想打这些人一个措手不及,没有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

要知道,那可是几千个身怀绝技的武林人物,可不是手无寸铁的平民,朝廷的兵虽然多,装备也很齐全,但要对付这么一帮人,如果不能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损失必然会很大,金守业虽然不在乎手下人的性命,但初次领兵,却怎么也不想弄上个无能将军的名头。

但是众豪杰既已知晓,先前的计划就只好作罢了。金守业清了清嗓子,高声喝道:“传令三军......”

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美妙的琴音传来。空灵流动,有若天籁的旋律打断了金守业地命令。

金守业全身一震,灵魂似乎被那琴音勾出了窍来,先前盛大宴会的场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眼前出现了数千好汉,各个紧紧盯着他的大军,随时准备突围的场景,而另一个小部分的豪杰则大呼小叫地在南方袭扰。

金守业不通音律,但这声音本来就不是什么悦人地琴音,而是勾魂夺魄的魔音。

金守业眼中迷茫之色一闪即逝,抬头四下一望,见众军士都正在看着他。乃问道:“我刚才说道哪里了?”

身边无人接言。金守业怔了一怔,猛地叫道:“是了,险些中了这群反贼的调虎离山之计!”他转而对那传言兵道:“你回去告诉胡将军,他那里的敌人乃是诈攻!断然不会有很多人,让他自行挡住便是了。本人要一举拿下反贼主力,没有兵力派给他了,待我收拾了敌人主力,再与他前后夹击,消灭那股诈攻的贼人。让他放心,功劳少不了他的!”

那传言兵摸了摸脑袋,对金守业佩服之极,心道:“怪了,我刚刚想到了这可能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还没说出来大统领就下命令了,真不愧是大统领,慧眼如神啊!”

见那传言兵去远,金守业高声喝道:“三军听令。敌人就在前方,弓弩手上箭。投石兵准备驾车,其余人等,按计划准备进攻。”

“得令!”三军齐喊,声震旷野,而那悠扬不绝的琴音却依然高过了一头。

南面,杭天昊看着眼前的情形当真是哭笑不得,荒谬之极地感觉涌上心头!

前方有一处险地,原本众豪杰是准备一鼓作气冲过去,哪知正要突围时,那琴音乍然响起,同样地传入了众人耳中,同样的画面在群豪脑中闪现。

这一手,乃是李丘平以声波传递的惊神大法,其要诀来自于现代的催眠术。李秋平就是要造成敌军对己方正在实施调虎离山计谋地幻觉,结果,其效果非常的完美。

太完美了!方圆数里,琴音所及,除了寥寥几人,所有地人都以为那画面是真的,包括了那几千江湖好汉!

李秋平并非无差别攻击,他已经有意地放开了南面,但声波所及,总会有所影响,而且,他也低估了自己的精神力量。南面的精神力虽然稍弱,但效果却与其他地方殊无二致!

杭天昊等人事先得到了李秋平的招呼了的,所以并没有被催眠,李秋平告诉了几人可能会发生的异象,却并没有告诉他们万一众人中招,应该如何唤醒群豪,结果这一下玩笑可就开大了!

只见数千好汉围着不到三分之一的敌人诈攻,而那胡将军则似模似样,大摇大摆稳坐不动,反正是诈攻,却理他做甚?

杭天昊正着急时,茅四真君忽然走到他身边,谓然道:“今天真是打开眼界了!惊神大法,果然是连神仙都要退避三舍的绝世神功!”

“道长你没有事?”杭天昊讶然问道。

茅四真君嘿然道:“世外之人,原本就比寻常人看得开些,你也出身道家,不会连这个道理也不明白吧!”

“可是!”杭天昊指了指那与群雄一起起闹地张鼎。张鼎不能说话,只是随众人一起依依呀呀地又跳又闹,壮极滑稽。

“世上每有浪得虚名之人,不足为奇!”茅四真君看了看小天师,叹道:“这人原本是我道家的奇才,可惜,人一旦有了功利之心,不自觉地就会失去本性。功利心与我道家清净无为的理念本就是背道而驰,依张鼎的修为,本可晋身大乘,可惜啊,就毁在这里了!”

茅四真君接着道:“闲话休提了,待贫道来唤醒他们,你们几个准备主攻那守将,咱们一鼓作气冲出去。”

杭天昊等人大喜,茅四真君竟然有把握能唤醒众人,这就好办了!

茅四真君说完,也不待几人回话,急急掠向小天师张鼎。

杭天昊等人无不是大有眼光之人,见状暗自点头。撇开道术不论,茅四真君疾掠中脚下片尘不起,单是这份轻功就已经远胜一般地一流高手了!众人乃放下心事,一齐朝那胡将军杀去。

茅四真君奔到张鼎身前,一点一勾,其人手上那柄道家至宝已被他夺了过来。张鼎毕竟是多年修道的高人,手中事物又实是重过他地性命,经此一激,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顿时清醒。

“借来用下!”茅四真君留下了这句话,乃急运真力一震,但听那真音荡魔叉发出“嗡”地一声大响,全场皆闻。场中所有人在霎时间都觉得眼前一亮,心志稍微坚定的,就此清醒过来。

茅四真君震得四下,所有的人都已清醒,琴音虽然还绵绵不绝地传来,但荡魔叉余威未绝,众人一时间也还不会再次中招。

众豪杰方醒,各自呆立原地,茫然不知所措,茅四真君高声道:“大伙一起冲啊,出了这里咱们就安全了!”

此时,那胡将军已被唐凌绝击毙,而几人也陷入了已经清醒的官兵的包围中,众豪杰回过神来,一齐高呼着杀入敌阵。

茅四真君哈哈一笑,“痛快!”,便也要随众突围,冷不防旁边一个声音冷冷地道:“宝叉还来!”

茅四真君一转头,见李傅堂如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周围几人隐隐成合围之势,大有若不交出宝叉,立刻搏杀之意。

饶是茅四真君道心无碍,这一下也被激出了火气。刚刚救了这些人,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居然怀疑自己要贪墨这荡魔叉,堂堂茅山茅四真君,是这等人么!

“唤醒了众人一时兴奋,刚才不就是忽然忘了么,居然被小人视作小人了!”茅四真君越想越怒,一提真气,猛地将荡魔叉掷向后方,那荡魔叉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远远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小人!去你的宝叉,要宝叉,自己去捡罢!”

张鼎尖啸一声,不顾一切地往落叉处跑去。

“你!”李傅堂愤怒之极,指着茅四真君的手指竟至微微颤抖。

茅四真君冷笑一声,毫不理会,便往官兵处冲去。此时荡魔叉已不在茅四真君手中,他身前那人未得李傅堂吩咐,不敢贸然拦阻,便眼睁睁地看着茅四真君越奔越远。

李傅堂一跺脚,“先去找宝叉,以后再收拾这贼老道。”

却说金守业这边,大军四面合围,缓缓地压到了原会场,却发现只是在那小丘上站着一男一女,哪里有什么数千反贼!而那悠美的琴音则正是出自那绝美女子的指尖。

金守业全身一抖,打了个冷战,霎时间清醒过来。琴音虽未停止,但金守业这一下则属于条件唤醒,被催眠的人发现了幻觉的事情并不存在时,自然就会醒了过来。

若雨停止了琴音,李丘平冷冷地道:“前方何人?”

金守业是认得李丘平的,赵构下密旨擒杀李丘平等人时,曾将他的画像散布到了各级武将的手中。

金守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正在懊恼办砸了皇差之时,忽然认出了李丘平,这一喜非同小可!要知道,李丘平乃是皇帝和丞相双双欲杀之而后快的人,若是能杀了这个人,这份功劳强过剿灭那群反贼何止数倍!

卷十一 浩气长歌 三 天目大宗

金守业厉声喝道:“本人禁军统领金守业是也!大胆反贼,见到本官还不束手就擒么!”

李丘平与若雨相视一笑,浑不将这千军万马放在眼里,李丘平放声长笑:“要擒下李某人,你金守业还不够资格,不怕死的就过来吧!”

金守业当然不会傻到和李丘平单挑,且不论李丘平以往的名声,单只皇城一战,李丘平在众侍卫以及大日法王这等高手的包围下犹自安然脱身,顺带还击毙了武功绝不在他之下的金守成,就足以使他退避三舍了!

若不是身边有大军环视,金守业见了李丘平就只有赶紧逃跑的份,哪里会有这等勇气!

金守业心中转念,暗道:“传言自有夸大之处,不过这厮的惊神大法绝不是说笑的,皇城一战,就是凭着这个才逃脱了!且莫与他多言,先下手为强才是!”

金守业放低声音,“传令下去,弓弩手即刻放箭,投石兵......”

“灭!”

金守业及身边诸将但觉耳中“嗡”地一声炸响,命令竟然便传不完整。

金守业一震即醒,大骇之下,猛提真气,不顾一切地喝道:“快放箭!”

李丘平哈哈笑道:“相见即是有缘,金统领何须急躁,这位若雨姑娘的琴技天下无双,不如就让李某做个东道。请大伙听上一曲如何?”

众弓弩手地手指已然扣在了扳机上,但李丘平的话音字字如山呼海啸,耳中翁鸣不绝,脑子里便似一团糨糊,人人脸色发白而直欲呕吐,哪里还有半分气力!

若雨不待金守业说话,玉指轻弹。李丘平则虚按若雨后心,二人真气相交,魂灵合一,悠扬绝美的琴音响彻天地!

此时两人联手,与朱仙镇又有不同,二人不但各有突破,李丘平更是神完气足,有心要借着赵氏皇朝的军队来试试联手的威力,运功施展更是绝不留情。

金守业张口结舌,骇然不可名状。人群中也只有他还保持着些许清醒,其余将士不分远近,皆是头脑空白,浑身乏力。飘飘然摇摇欲坠!

正当金守业已经绝望至马上要放弃抵抗时,“轰”地一声炸响传来,原本清澈的天空居然莫名其妙地暗淡了下来,偌大一个会场阴气森森,有若鬼狱。而众将士均觉脑中一清。力量由头而下。脚步居然便稳住了。

李丘平脸色一变,若雨立生感应,点了点头道:“没错,是哪个小天师!”

李丘平心中生出杀意。为了使群雄撤离,一时间不得空寻他麻烦。其人居然还帮起宋军来了!

“真音荡魔叉是吧?荡魔,我是魔么?是。我就是你李傅堂的心魔!要杀我吗?那就付出代价吧!”李丘平愤然想到,转而对若雨问道:“要收拾他们,你一个人行吗?”

李丘平对这个李唐后裔已是忍无可忍了,其人一开始就以打压自己作为晋升地台阶,但无论如何,在刚才,大家怎么也算是同道中人,值此关键时刻其人居然反戈一击,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所以,明知此时并非收拾其人的时机,李丘平依然打算行险一搏。

若雨与李丘平心灵相通,自然明白他的心意,点点头淡然道:“便是不行,那也不至于会怎么样,要做就做,若雨跟你一条命。”

听她这么说,李丘平倒是略微犹豫了一下,但此时,那荡魔叉的震音又响了一下,天色越发暗了,惊神大法和天籁琴音的效果已大幅消弱。

原本垂手的弓弩手已渐将手中强弩举起,此时危局已现,要么立刻逃亡,要么马上歼灭荡魔叉的持有者,否则,二人性命堪忧。

李丘平见状,乃断然道:“好,你且全力施为,我去去就来!”

南面,金正宗五兄弟刚刚由荡人心魄的琴音中清醒过来,长啸自天而降,一道人影向众将士扑来。

金氏五兄弟乃是金守业嫡系,合练了一套金刚五行阵法,威力颇为不俗,在金家来说,亦称得上是主力了。金守业既已尊了皇命,索性便不遗余力,将这手底下最硬的王牌也带了出来。

五兄弟见这人扑下的声势,胜于千军万马,气势强大,暗呼不妙,连忙扑前相助阻挡,以迟了一步。

几颗头颅随着鲜血地喷溅滚落地上,那人顺道一剑向冲来的金氏五兄弟斩去,五人一齐出手封架,那剑便如羚羊挂角,破空而来,使人根本无从捉摸其角度与变化。

金正宗那出铁锥,呼喝一声,五兄弟施出压箱的本领,金刚五行阵连续变化了数次,才勉强挡了这一剑,当的一声大震,五记交锋便如同时响起,五兄弟手中地百炼精钢各自缺了一小块。

李丘平的内力无边无际地涌来,五兄弟同时向后连退七步,才勉强站得住脚,但觉得全身血气浮动,一时间再也无力出手。

李丘平威名在外,众将士早已听说过,眼看平日里恍若无敌的金氏五兄弟居然连对方一招也架不住,哪里还敢主动送死,当下里命令的命令,叫唤地交换,就是没有人再递上一刀一枪。

李丘平也在暗叫侥幸,这五个人配合无间,手中持有的又是重兵器,居然能接住自己全力一剑,威力比之当初地风雨吧棍亦是之高不低了!

这路剑法出自《剑道》,讲求气势,胜败立决于数剑之内,假设这五人舍命攻来,自己虽不至于落败,要缠上自己一时半刻,应该绝无问题,而若是换做寻求变化地剑法,要战败这五个人的阵法更是不知要多久了,现在反惊得众将士不战而退,确是可以还神作福。

李丘平朗声大笑,身形动处便如鬼魅一般,入得人群,宋军便是想拦他也做不到了!

只觉前方压力一轻,李丘平已然冲出了重围,此时宋军中的弓弩手却寻得了空隙,机括一板,铺天盖地的箭雨自后而来。

李丘平恍若未觉,依然向前急掠,这一动,竟然比那劲箭也慢不了多少,漫天的箭雨及身已成强弩之末,连衣服也不能穿透,被混元真气轻轻弹开。

李丘平掠至一处小丘,双脚一蹬,整个人如大鹰般飞起,“小人拿命来!”

前方小丘后慌慌张张地站起了十余人,李傅堂和小天师张鼎赫然在目。

“是身剑合一!主人快走,小地来挡!”

李傅堂手下的人倒是有些见识,不过说归说,像金家五兄弟那般组合乃是数百年世家精华地沉淀,他们虽然不识,却能抵挡,而李傅堂手下诸位虽有识得者,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绚丽的剑光如同长虹经天般掠过,眼前的十余人便像割麦一样倒下。李傅堂被人推了一把,躲开了主剑芒,而剑意余威波及,饶他本身就是一流高手,亦是身受重创。

李傅堂往南疾奔,但觉右手手掌一凉,随即巨痛攻心,抬手看时,已是少了四根手指,再回头望去,只见十余名手下,包括那小天师张鼎,均已倒毙于地。

李傅堂失了魂地拼命逃跑,心中却不住地狂呼:“他是魔鬼,他是魔鬼!”

原来,李傅堂见那茅四真君以荡魔叉破了催眠琴音,立刻便想到了以此再度陷害李丘平的计谋。

李丘平要以身为诱饵,当然是有一定的把握,而不问即知,其人依仗的就是这神鬼莫测的惊神大法!荡魔叉既然能破此法,那若是趁着其人与宋军对持时施用出来,破了这鬼法,任他是铁打的金刚,铜铸的罗汉,能打得过数万精兵么!

在李傅堂想来,李丘平若是死了,那天下还有何对手,到时候振臂一呼,什么洛阳汴京,统统都要来投靠,大唐兴复可期矣!

唯一没想到的是,李丘平竟然强悍至厮,千军万马中脱身就脱身,一剑就尽屠了他所有的手下!

李傅堂一面跑一面将满天神佛都念了个遍,只希望李丘平力竭也好,动了慈悲之心也好,又或者扭了脚也罢,只要不再追上来就行了!

李丘平确实没有再追,不是力竭,也不是动了慈悲之心,更不可能会扭了脚,而是悠扬不绝,一直响着的琴音忽然断了!

李丘平之所以让若雨留下,一是认为她完全有能力支撑到自己解决了李傅堂一众;二则是为了起先的目的:借此机会杀了金守业,同时让宋军队彻底胆寒,为将来营救岳飞做准备。

若雨虽然不懂惊神大法,但天籁琴音同样有震慑人心的作用,最起码,可以让周围的弓弩手不能顺利放箭。

天籁琴音,越是近处,威力越强,便是金守业也不能强行出手攻击,而以若雨的修为,便是乱箭丛中,那琴音也不会有丝毫絮乱才是!

但此时,绝不应该稍停天籁琴音居然停止了!

李丘平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往来路杀回,李傅堂算的什么,要杀他还不是轻而易举,若雨如果出了什么事,那可连后悔也来不及了!

李丘平总算还保持着几分清醒,转身前略使腾掌,一个吸字诀到处,那柄居然能够对抗他惊神大法的宝叉便跳入了手中。

这真音荡魔叉既然能够破了惊神大法,怎么样也不能再落到了旁人手中,再说,关于宝叉的神奇之处,李丘平也颇想体悟一番,说不定能与惊神大法相互印证,使打法再上台阶亦未可知。

大宋南面的众将士根本就不敢追逐,人人皆在观望,猛然见李丘平居然又杀了回来,无不叫苦不迭。金氏兄弟反应还算敏捷,赶紧下令,李丘平还没冲进阵地,兜头就是一排箭雨。

李丘平暴喝一声,冲进箭雨里,凭栏问上下封格,射来的长箭全被挑开,他闪高窜低,一忽儿已和宋军短兵相接。

李丘平冲入人群后,弓弩手连箭也放不出了,寻常兵器又如何当得绝顶高手,李丘平有心造势,乃放缓了脚步,以稳定的步伐,大步向迫来的宋军走去,手上则式式皆是剑道绝学。

凭栏问放出强大的杀气,配合脚下坚定的步伐,竟比迫来的千军万马,气度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场面悲壮之极。

李丘平剑意纵横开合,无形剑气与隐藏的杀阵所带起的剑意,任何人进入了半丈内的范围,必被他在气机地牵引下。迅速击毙,即使凶悍如金氏兄弟,也在李丘平不时的剑道之下,心胆俱裂。

这是很耗真气的打法,李丘平素知宋军羸弱,错非是岳家军,否则经他这么一吓,多半就要军心动摇,一来可以更快地同若雨会合,二来也可以少杀些人,他们,毕竟也是华夏子孙!

先前冲出军阵时已经验证了李丘平的想法,但不过一炷香时分,宋军却已经发生了变化,李丘平显然是打错了算盘。

堪堪就要杀入中军。李丘平忽然感到压力一重,凭栏问依旧犀利无比,身前之人当者披靡,而手上所耗真气却突然多了三倍不止!

李丘平凝神望去。但见原本熟悉的宋军早已经避开,周身前后换上了一批手持狭长弯刀的东瀛浪人。

这些人清一色长袍木屐,人人皆有一手不错的刀法,李丘平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东瀛浪人一起出现,以武功来看,这些人绝不是普通士兵,难道全他妈是鬼子的武士?

此时,李丘平四周已经看不到一个宋兵了,那密密麻麻的浪人。一眼看去。至少也超过了一千!为什么大宋地军队中会有这么多东瀛人?此事朝廷绝不可能不知道,莫非赵构想借这些外邦武士来充实军队?

李丘平一阵烦躁,大洋的彼岸,那是些什么东西,还有比他更清楚的么!那些东西焉能平白无故的派出精锐来帮你赵构。这其中必有阴谋!

李丘平荡开精神放声长啸,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不过,既然是精锐,通通杀了就是了,任你有什么诡计,总当不住我无尽的杀戮!但在这之前,李丘平须得找到若雨。

“铮”地一声琴音响起,若雨的意识传来,李丘平心中一宽,脑海中若雨同样陷入重围地景象一闪即逝,还好,他没事。

在阵中的一处高地,以金守业为首密密麻麻战了十多人,远远观看阵地里的战况,出了金家本族高手和其他几个汉人高手外,还包括了大日法王和以及两伙近卫竟未的高手,其中一组便是东瀛人,而两外一组,其中一个居然是李丘平地老对手,大宋的死敌金国高手狼神!

若是李丘平看见,定会一眼看出其中怪异之处,狼神在金人那一伙中居然并不是为首的,无论怎么看,他身边那个一直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都远远地凌驾与其上。

不用从狼神来看,任何一个有成的武修者都可以感应到,狼神便如一头露出了獠牙的野兽,锋芒毕露,而那人则像是一个胸有成竹的猎人,稳稳地压过了他一头。

而怪异的地方在于,这个人似乎是依托着其他的高手而存在,狼神略有移动,他地气质也就跟着变化,无论身边站着什么人,他似乎都高出了你一头,你是野兽,他就是猎人,你是烈火,他就是寒冰,你若是山,他则是海,而当他身边没有人时,他本人亦好像也变成了一个寻常地瞎子!

不过,在那高处,还有一个人隐隐间与其分庭抗礼,那人站于东瀛人群中,负手而立,便如嵩山峻岭,众人对那瞑目中年执礼甚恭,唯有这个东瀛人绝不肯靠近半步。

狼神是何等人,在金国,除了三大宗师,谁人还能压过他!那人并非羿九阳,宗唐则绝不会轻出皇城,其人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宋军的阵容在霎那间变得强大之极,这些高手却是从哪里来的!

金守业娓娓言道:“此子功力高绝,剑法以自成一家,虽然出自五岳派,却并不依循已知的成名剑招,每一剑都如妙手天成,似是依从某一天地之理,令人无迹可寻,与天地一体相承,不露丝毫破绽,确已得窥剑道地最高境界。”

在阵中的一处高地,以金守业为首密密麻麻战了十多人,远远观看阵地里的战况,出了金家本族高手和其他几个汉人高手外,还包括了大日法王和以及两伙近卫竟未的高手,其中一组便是东瀛人,而两外一组,其中一个居然是李丘平地老对手,大宋的死敌金国高手狼神!

若是李丘平看见,定会一眼看出其中怪异之处,狼神在金人那一伙中居然并不是为首的,无论怎么看,他身边那个一直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都远远地凌驾与其上。

不用从狼神来看,任何一个有成的武修者都可以感应到,狼神便如一头露出了獠牙的野兽,锋芒毕露,而那人则像是一个胸有成竹的猎人,稳稳地压过了他一头。

而怪异的地方在于,这个人似乎是依托着其他的高手而存在,狼神略有移动,他地气质也就跟着变化,无论身边站着什么人,他似乎都高出了你一头,你是野兽,他就是猎人,你是烈火,他就是寒冰,你若是山,他则是海,而当他身边没有人时,他本人亦好像也变成了一个寻常地瞎子!

不过,在那高处,还有一个人隐隐间与其分庭抗礼,那人站于东瀛人群中,负手而立,便如嵩山峻岭,众人对那瞑目中年执礼甚恭,唯有这个东瀛人绝不肯靠近半步。

狼神是何等人,在金国,除了三大宗师,谁人还能压过他!那人并非羿九阳,宗唐则绝不会轻出皇城,其人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宋军的阵容在霎那间变得强大之极,这些高手却是从哪里来的!

金守业娓娓言道:“此子功力高绝,剑法以自成一家,虽然出自五岳派,却并不依循已知的成名剑招,每一剑都如妙手天成,似是依从某一天地之理,令人无迹可寻,与天地一体相承,不露丝毫破绽,确已得窥剑道地最高境界。”

“不然!”金守业身边一个汉人道:“家祖曾有幸与五岳派凌剑仙交手,依家祖遗留的手迹来看,仅凭剑道,这年轻人与当年地凌剑仙应该还有不小的差距。不过其人的惊神大法却真真是独步武林,要论对绝顶高手的威慑力,凌剑仙无人可及,但要说群战,纵横于千军万马之中,古往今来,莫有能过此子者!”

金守业哪里知道什么是剑道的最高境界,李丘平的剑法也不是他能看得懂的,但此时他身边高手如云,他也不过就是随便一说,表现表现罢了。听身边人这么说,金守业也不生气,便呵呵一笑,“白老师说的有道理!”

那姓白的汉人显然亦是不俗的强手,且不论他的眼光见识,至少家学渊博是肯定的了,凌无尘当年睥天下,其祖竟然能让剑仙以最高剑道出手,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什么狗屁惊神大法,你们汉人就会夸大!既有此技,那小子现在被我们的人牢牢困住,却为何不见他使出来?”

众人讶然看去,只见一个东瀛人正昂然说话,他身边众人则是连连点头,而那隐然与金国绝顶高手分庭抗礼的人则是面无表情,只顾看着远处不住闪动的两团身影,对手下人的言语没有任何表示。

狼神嘿然一笑,“井底之蛙!”

那东瀛人点名说汉人夸大,显然是不将金守业等放在眼里,金守业等人虽然不忿,但这些人乃是丞相请来的,倒也不好太过失礼。但狼神对李丘平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你要杀李丘平可以,但在背后蔑视他,却不能被其容忍了!

东瀛人大怒,“你说什么!”

“你聋了吗?老子说你们是井底之蛙!你们那的人据说很是熟悉中土文化,不会让老子来解释这是什么意思吧!”狼神眼中爆出绿焰,无论是金人还是送人,何曾将这弹丸之地出来的人放在眼里了!

“你!八格!”那东瀛人猛地抽出配刀,狠狠朝狼神劈来。

狼神岂是善哉,他不找别人麻烦就该还神拜佛了,几时有人敢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了!狼神眼中凶光闪闪,杀气狂涌而出,猛地一拳捣出,便要立马解决了这狂妄之徒。

若是李丘平见到这一幕,只怕当场就要乐坏了,两大敌营的人居然内讧了,有什么比这更过瘾的事吗!

然而内讧终于还是没有发生,原因就在那个瞑目人,其人于电光火石间闪到了狼神和那东瀛人之间,也不见他作势,这二人的攻击之势顿时消失于无形。

狼神的修为距登凌绝顶也就只有一步之遥,飞沙拳早已收发由心,见自己人拦阻,自然轻轻收回了拳锋。而那东瀛人的刀法讲气势,向来是刀出无回,却不知瞑目人使了什么技巧,竟然也莫名其妙地就化解了。

“天目大宗,区区两个年轻人,贵方擒有余裕,我等还有事,这就先告辞了!”

那瞑目人说完就走,狼神不住冷笑,也跟随其后,金人一众渐渐去远。

那一直未必曾说话的东瀛人领袖,便是东瀛第一高手天目宗。

天目宗似被瞑目人的艺业所惊,眼中露出讶然的目光,金守业则丝毫不以为然,高声叫道:“送傅大师!”,此时有东瀛人压阵,那李丘平眼见已是手到擒来,金人高手要走他求之不得,少些人抢功岂不是好!

金守业转而对天目宗道:“大宗,事不宜迟,您看是否可以即刻出手?”

先前那东瀛人不待天目宗说话,抢道:“对付此子焉能用大宗出手,有我渡边已足矣!”

那渡边自大归自大,而关键的原因却是他看见了李丘平的出手。

李丘平渐杀渐近,他此时已然换了一种打法,手中宝剑纯以变化为主,配合天下独步的轻功,虽然杀得极快又省力,却失去了先前无匹的气势。

渡边如何能体会李丘平剑术的奥妙,在他眼中,那只不过是些花架子罢了,便有心在众人面前一显身手,全然没有留意,战地中早已横尸处处,花架子杀人能有这般轻松的么!

金守业心中不快,暗道:“这他妈的什么鸟人,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角了?要不是丞相请了你们,你以为老子会鸟你,那姓李的要这么好杀这会你以为还能看到人么,早被老子干掉了!”

先前姓白的汉人高手见金守业不说话,便接道:“这位渡边先生既然有把握,金统领且让先生一试又有何妨,人家都说咱们夸大其词了,那咱们就见识见识渡边先生的绝世神功好了!”

金守业信念一转,“也好,这就拜托先生了!”,心中却想到:“你丫多半是死定了,那也好,让你们死上几个高手,省的这什么鬼的天目大宗不出力!”

金守业昂然一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咱们的杀法,让你们开开眼,看看什么才叫剑道!”

“渡边君,不可轻敌!”天目宗忽然在旁边说道。

渡边略略一怔,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大踏步地朝着战地中奔去。

李丘平手上剑意流动,不住将身子旁的东瀛武士击毙,而精神力却早已荡开。一刻不停地在同若雨交流,两人间虽然隔着大批敌人,而心灵相通,却如并肩作战殊无二致、

忽然间,李丘平在千军万马的喊杀声中,听到了一下细微的破空声,似乎是一种利器从背后次来,李丘平听觉灵敏之极,这一下偷袭,依然不能逃过他的双耳,他从破空声的尖利和速度,迅速分类,最后把偷袭者归纳入超一流好手之列。心下已有计谋。

偷袭者正是渡边,只靠近了李丘平。他的想法已然完全改变。且不论遍地残尸,眼前这对手身似鬼魅。进退如电,手上剑招看似繁复。实际上每一个动作都是最简单有效的杀人手段。

仅看了数招,渡边已知自己较之这对手差了老大一截。而此时大言已出,总不能这么再回去吧!唯有暗自隐迹,出刀偷袭。

渡边倒是算的极准,真力三分放却有七分收。打算一见不妙立即自保,丢了面子总比丢了性命要好得多了。

渡边这一刀迅速而无声。转瞬至离李丘平身体寸许之处,见李丘平仅只略做移动而毫无察觉,心中大喜,体内剩余地真力一齐狂涌而出,刀尖上已猛然点中了李丘平后心。

这一刀正中要害,便是天下最厉害的高手当之亦无不死之理,除非身前的是个神仙!

渡边正得意,手上却传来一阵极其怪异的感觉,那凌厉无比的一刀,似乎劈进了汪洋大海,手中宝刀似如非入,就这么停在了对手的背后。

李丘平当然不是神仙,但他身上有件东西却的的确确可以说是神仙的!后心地真龙逆鳞已经是第二次发挥作用了!

渡边突然眼前一花,李丘平已转换了位置,只见李丘平双目瞪着自己,寒芒一闪,凭栏问当胸刺来。

渡边也是了得,强提最后一点护身保命的元,一收长刀,不求有功,但求保命。

李丘平长剑一闪而下,正点在渡边长刀的刀尖上。

“轰”地一声,渡边那柄百炼宝刀在瞬间炸成了满天碎片。

渡边全身真气被李丘平这无坚不摧的一剑几乎震散,魂魄飞散间正要后退,颈项处一凉,全身精血急泻,变成了被割断了咽喉地尸体。

李丘平运功顺脚一踢,渡边的尸体倒飞出去,把后面三四个武士撞得禁断骨折而倒,其势才止,可见这一脚地威力。

要杀渡边,虽然没有这么容易,无非也就是十数招之间的事,李丘平之所以不惜以暴露防身利器为代价寻求速杀,乃是因为发现了那处高地上地人群。

渡边偷袭的时候,李丘平就感到了那处高地传来地气机,虽然不知道都是什么人,但其中蕴涵的强大气势,饶是李丘平已是领悟到武道之绝顶,亦是感到心惊。

杀了半天,除了这个鬼子,敌方高手再未来一人,这显然要待自己体力消耗的七七八八,才出手捡便宜了。幸好自己已是混元功第八重后,气脉悠长不绝,尚有本钱一拼。

不过,此时却应当尽快同若雨会合,倒是不再合适拼命杀人了!为防敌方高手一齐杀出,李丘平这才起了速杀渡边之意。

金守业等人面色大变,绝估不到渡边一个照面便当场毙命。天目宗眼中暴闪出精光,手一挥,身后十余名高手,缓缓向李丘平迫去。

若雨正值苦战,她面前乃是十九人一组的一座大阵。这十九人是来自极北苦寒之地的一伙悍匪,有个名号,唤做金枪十九妖。

除了偶得的一组合击阵法,金枪十九妖还有个共同地特点,那就是这十九个人全部都是聋子。这伙人已不属于金国,天鹰堂在得知北地竟然还有这等人才时,便不惜重金地请了来,其目的正是要对付李丘平地惊神大法。

若雨的天籁琴音虽然强悍,却如何能对一群聋子起作用!金守业在没有办法的时候,秦桧所请的金国,东瀛,以及本国家高手同时来援,而这金枪十九妖无不巧地正好打了头阵。

而这也是为什么围攻李丘平的都是东瀛人的原因了。东瀛浪人哪里会让金人专美,既然无法对付若雨,那就只有选择李丘平了。却万没想到,损失竟会如此惨重,连国内隐居前十的高手渡边也葬送在了这里!

若雨打得颇为烦躁,这金枪十九妖顾名思义,使得都是长兵器,阵法也很是玄妙,而且每个人的武功又都不错。打了好一阵子居然连一个人也没有伤到。

正想拼着受点伤也要打破这阵法时,李丘平的意念传到。虽然不比说话,但那意思却是清清楚楚。

若雨遥遥张望了一下那高地,便依李丘平之意聚气耳鼓。手上也只守不攻,牢牢地把住了门户。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天目宗派出的十余名高手刚刚抢到了李丘平近处。响彻大地的豪迈词句由李丘平口中吐出。

金守业但觉脑中一晕,全身一时间软绵绵似要脱力,大惊之下全力凝神,过得数息,这才稳稳地站住了。却听的身边那姓白的高手正自喃喃自语,“惊神大法。惊神大法,来了!”

金守业往阵地中一望,但见场地里除了若雨那一小片,人人呆滞,相比之下,他算是恢复得比较快的了!

“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金守业又是一晃,不过这一次已然有了准备,瞬间便回过神来,心中却已经恐惧到了极点,那李丘平出手如电,如果与其对决,方才那两下失神,足以让他死上十遍不止了!

绚烂的剑光一闪即逝,再看过去,只见李丘平正向若雨的方向疾驰,而原本他身边密密麻麻地东瀛武士竟然几近死绝,满地都是鲜血和残尸,外围的那些东瀛人则张口结舌,浑然不知所措。

“酒酐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

李丘平已冲到了若雨近前,惊神大法全力压制周围人群,凭栏问却悍然直击金枪十九妖。

李丘平早已自若雨处得知这十九个怪人不惧音攻,是以对他们不受惊神大法影响也是丝毫不奇怪,这一出手便是剑道绝技“咫尺天涯”!

十九妖亦是早留意到了李丘平,阵法一变,将他也卷了进来。但是,迎上李丘平的四杆长枪却并未碰触到凭栏问。

最靠近李丘平的两个妖人只觉的胸口一凉,低头看时,鲜血随着精力正急速由胸前流逝。

“这怎么可能!刚刚才那柄剑还离得很远啊!”这是那两个妖人最后地念头,二妖齐赴黄泉。

“咫尺天涯,咫尺天涯!明白了,明白了!"

李丘平动手时压根就没有想过要以凭栏问去削断敌人的兵器,本能地就用上了这尚未完全领悟地剑道绝学,哪知这一下出手却突然明白了意在剑先的至理,就此彻底参透了这一式,当真是意外之喜了!

“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

李丘平一面杀人,出手就是“咫尺天涯”,杀一个,便顺手就将那人地长枪都夹在了腋下,不过数息间,在两人的配合下,天鹰堂寄予了厚望地金枪十九妖被杀得一个不留。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李丘平沉声喝出最后一个“狼”字,混元真气提至极限,腋下十九杆长枪便如十九道划破了长空的流星,悍然向那高地轰去。

那十九杆长枪的速度似乎并不比强弩射出的箭快上多少,这么远的距离,按道理说在到达众人身前早该坠地了。

然而,高地上众人莫不是少有的高手,目光所及,那投枪并无半分下坠的势头,就这么笔直地射来,配合李丘平全力笼罩而来的惊神大法,直如扑面而来山呼海啸一般!

投枪未至,众人已然遥遥欲倒,几个功力较低的人当场就跌坐到了地上,不过却并没有人笑话,李丘平的层次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们的想象,抵敌不了那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眼见投枪将至,天目宗暴喝一声,手腕一转,精光湛然的长刀已在手中,天目宗猛地踏前一步,身周激起一阵旋风,但见其人双手举刀,将那含尘旋风带起,悍然朝前方投枪的中央劈下。

“轰”地一声大响,气机交感,天目宗与李丘平同时剧震,二人遥遥相望,目光相撞有如雷电交击。

须臾,李丘平仰天长笑,嘲讽的话语如在耳旁,“天目大宗,不外如是!”

天目宗微觉不妥,正思虑间,身后“砰”地一声响起,鲜血飞溅。掉头去看时,但见三军统率金守业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胸前血肉模糊的一个大洞正源源不绝地彪出鲜血,而他身后丈余处,一杆金光闪烁的长枪牢牢地插在地上。犹自震颤不已。

原来,李丘平这十九枪看似以同一手法射出,实际上却仍是强弱有致。这一手,乃是唐门暗器中最寻常地九星伴月手法,李丘平幼年时便有涉猎,九星不过是掩饰,真正的力量还是在那唯一的月上。

手法虽然简单,但由一个决顶高手使用,自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便是唐凌绝在此。见到如此威势的九星伴月,那也只有赞叹的份。

李丘平本来就决意要杀金守业,出手时灵机一动,便使了个技巧,谁知居然还骗过了天目宗这等强敌。天目宗身前整整齐齐地插着十八支长枪,而真正带着杀势的一枪却被他错过了,号称东瀛第一高手的天目宗。竟然连如此简单的暗器手法也不识,却让李丘平如何不嘲讽上两句。

天目宗阴沉的面庞露出怒意,单手持刀,遥指李丘平,“那少年,不要走,吃吾一剑!”

说罢。整个人如流星赶月般朝李丘平二人冲来。

李丘平但觉身周气流没来由地一紧,心知已被天目宗地气机锁定,随即一股强大的杀气,随着汹涌而至的气流冲奔而来,当中另有一点尖锐的寒气,破空极致,转瞬将近。

李丘平依然不惧,大喝一声,“来得好!”,不退反进。大踏步迎着天目宗冲去。前方所有的兵丁在他眼中就如不存在一般。

天目宗气势是很强,但是在李丘平突破混元功第八重后,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气势上占得他半点上风,天目宗想借冲力和气势一举收拾了李丘平,实是打错了算盘。

天目宗何等修为。瞬间便判断出李丘平的气势已不是他可以压制的了,惟有以强对强。硬拼一记。天目宗低吒一声,长刀幻化出漫天刀影,李丘平眼前尽是银芒,一束束劲锐地气流,在空中相互激撞,带起一阵阵的狂风,吹得李丘平全身衣衫向后飘飞,猎猎作响。

须臾,二人接近,漫天刀影,眨地化作一刀,当空斩来,刀未至,一股惊人的压力当胸袭来,李丘平若敢躲避,必然先势尽失,而长刀受气机所牵引,追击而来,岂能侥幸。

但李丘平焉有丝毫避让的念头,自突破以来,余子碌碌,未逢敌手,连大日法王亦是手下败将。此时得遇强敌,不但没有任何畏惧,反而涌起一阵喜悦。

李丘平双足离地,身体却依然平平直飞,凌空摆出了一个奇异的姿势。李丘平和天目宗所产生的强大气流,把其他人都逼在三丈之外,在这一刻,再没有人可以插手到他们中间。

天目宗惊天动地的一击,像恶龙一般刺来,长刀凌厉地速度,落在李丘平的眼中,却是缓慢之极,他可以看到长刀由慢至快地往他斩来。在空中不住变换角度,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李丘平待长刀推至身前五尺,这才长啸一声,凭栏问神剑,闪电击出。

剑尖与刀锋击在一起,产生出一种绝非金属相触那种应有的声音,而是沉郁之极的一声闷雷,全场皆闻。

二人同时飞退,李丘平全身剧震,只觉得经脉间一阵难受,混元真气絮乱不堪,居然有脱力之兆。再抬头看去,但见天目宗亦是摇摆不定,正在努力调息。

李丘平一惊,这人竟然没有受伤!第八重混元功配合的身剑合一居然让他硬接了下来!

李丘平心知小瞧了这鬼子,立刻也全力调息起来。这一下伤其不得。实是一桩大麻烦,若不能迅速回力,等敌方其他高手赶到,别说再行杀人,就连脱身也成问题了!

东瀛人显然极是相信天目宗的实力,以他们看来,天目宗就是天下第一高手,他既然出手,敌人就只有败亡一途,哪里还需要别人帮忙。而高地上的汉人高手则被李丘平刚才那一手吓破了胆,形势未明下,他们岂敢贸然出手!

所以,天目宗调息时竟然没有任何自己人及时帮手,而李丘平这边却还有一个超强好手。

“铮”,天籁琴音流金曲!

若雨可不是什么讲规矩的迂腐之人,她也讶于这天目宗竟然能与心上人拼个平分秋色,然场中形势一目了然,现在目的已然达到,要想顺利突围,必得先废了这最强地敌人。

于是,若雨一面往二人急掠,一面悍然发动琴音攻击。

天目宗正值紧要关头,流金曲一荡间,心神一抽,真力攻心,“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若雨衣裙舞动,飘然如仙,在场中诸人眼中却如恶魔一般,只见她每一拨弦,天目宗便是一震,随即一口鲜血喷出。

高地上,东瀛高手大急,纷纷往场中疯赶,奈何距离太远,轻功又远逊于若雨,等他们赶到,天目宗怕已是尸体一具了!

若雨眼见已然靠近天目宗,正要一举击毙此撩,猛然身前窜出两个浪人,奋力举刀朝她砍来。

若雨冷笑一声,上身一旋,袖上飘带划过,那两个浪人只觉得喉间一凉,全身地精力源源不断地由颈部泄出体外。“砰砰”两声,那两个浪人倒在地上,身上再无丝毫生气。

若雨气机锁定了天目宗,手上拨弦不止,正欲上前时,身前又出现了四个浪人。

“死!”若雨轻吒一声,依然没有动手,身上飘带甩动,地上又多了四具尸体。

未能上前半步,若雨身前又多了几个浪人。

“不怕死吗!”若雨可不是什么珍视生命的人,内力全速运转,飘带上下翻飞,眼前诸人具是一击毙命。

再抬头时,天目宗已然不见,眼前密密麻麻地全部是东瀛浪人。

天目宗当然不会消失,若雨知道,他就在人群中,可是要杀其人,就必须先杀尽了眼前这数百浪人。这些人悍不畏死,经过刚才那几下,已经没有人再上来战若雨了,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意思非常明显,就是要保护天目宗,以血肉之躯为己方高手争取时间!

若雨没有一丝感动,看着那一双双憎恨到充血的眼睛,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恶寒,这眼睛,是人的吗!

“我要将他们全杀了!”若雨涌起一阵明悟。

若雨身形一晃,退到了李丘平身边。东瀛浪人刚刚松了一口气,“铮!”

空间似乎都为之扭曲了一下,所有人,包括东瀛刚刚赶到的高手,甚至连李丘平一起,都是全身一震。天籁琴音,孤声曲!

若雨武功大进,这孤声曲早已修炼到了可以直接从最后一段开始弹地境界,不过,饶是她再强悍,这夺天地造化的琴音也不是那么好把握的,只开了一个头,一张俏脸已涌上了青白之色。

若雨纤指不停,凄凉绝杀之音远远流淌,周围一里之内,人人动弹不得,武功略逊着,耳中缓缓参出鲜血,寻常兵丁更是倒坐于地,其时,周围人数不下数千,这一曲弹毕,再无人逃得性命!

眼看大宋数千士兵以及数十个一流高手即将给东瀛陪葬时,一声长叹传来,“姑娘,上天有好生之德,何苦下如此重手!”

若雨也不理会,来人话语直压孤声,但其本人却在孤声范围之外,虽然这人显然是足以与她一战的超级高手,但只要入得这孤声,若雨亦是有把握让其有来无回!

那人见若雨没有停手的意思,语气忽然加重,说道:“姑娘停住,休要逼得老道出手!”同时,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充斥天地,牢牢将若雨笼罩在最中央。

若雨心中一惊,这人好强!

“老道士又在假慈悲了!”若雨正要设法唤醒李丘平时,那人的对立面也遥遥传来了话语声,同样随之掀起强大的威压,场地中顿时暗流激荡,两股力量似乎是难分难解。

先前那人似乎是沉默了一下,随即一字一顿地说道:“傅,天,涯!”

随着一个“涯”字,一个须发皆白,面相高古清奇的道装老者进入了若雨的视线,只是几步间就到了若雨身前数丈处。

道装老者盯着若雨,那对眼睛似乎若能永远保持神秘莫测的冷静,有种超越了血肉形象的奇异感觉。

“孤声”离结束还有一小段,不过,若雨依然有办法全力出手,但在此时,她选择了放弃。因为在同时,一个似乎双目失明,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也来到了她身前同样的距离。

能够在“孤声”的范围中安然无恙的,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境界,非将近或以凌绝顶的超强高手,是绝对做不到的,先前那天目宗若不是正好处在凝神调息的状况,单凭若雨的几个单音,那也是不可能伤的到他的。

同时来了两个超强高手,任是若雨杀机再盛,亦不得不考虑到李丘平及自身的安全了!

那一直闭着眼睛的中年男子嘿然道:“好久不见了,无量子!”

随着若雨收住琴音,周围的人纷纷跌倒在地。人人眼中露出惊惧神情。被成为无量子的老道士扫了一眼众人,点了点头,看往若雨地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便转而对那瞑目人道:“今天就到这里,你们走吧。”

瞑目人轻声一笑,“走?你莫非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无量么,本来他们也就只要对付这两个小娃,你来了正好,要救他们是把,那就一起留下来吧!”

说罢瞑目人打了个响指。“轰”地一声,只见周围忽然钻出了三十余个各不相同的江湖人来,隐隐将若雨和李丘平,以及那无量子的退路封住了。

若雨按住琴弦,心中却暗道:“无量子?莫非这老道竟是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无量真人!这瞎子说他是来援救我们的,那他却为何要阻止我杀人?”

无量子打量了瞑目人一番。摇头哂笑道:“傅天涯,你不是越活越回头了吧。怎么武功强了,人却变蠢了。就凭这几个人,要老道也一起留下?”

傅天涯嘿然道:“你也别探我的底了。明说又有何妨,咱们的实力都在这了。不过,你老道的性情,傅某人焉有不知,既然来了。这两个娃儿你就断不会留下,这两个娃儿的实力大出傅某地意料之外。这在平常。还真是拦阻不了,但是在今天,嘿嘿,你老道阻止了这小姑娘家的琴音,你道数百人还拦不住你们其中之一么,何况,有我姓傅的再,你们今天休想全身而退!”

无量子摇头道:“傅天涯,你的修为增进超出了老道的估计,不过不知你信不信,现在的你依然不是我地对手,老道已有三十余年不曾杀生了,不要逼我开了这杀戒。”

傅天涯哑然,“老道士,不是我说你,没有动手前焉能知道胜负,况且你道傅某和你们送人一样迂腐么,打不赢还不能找个帮手?”

“帮手?”无量子无不讥讽之意,“就是你身边这些人么!”

“在下如何!”狼神自傅天涯身侧现出,拱手道:“见过无量真人,久闻天下第一高手威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若雨暗道:“果然是他,名垂江湖近六十年的天下第一高手,峨眉派宗师,无量真人!”

无量真人面色略有凝重,点头道:“果然有高手在,即使如此,你二人这便出手罢,看来老道今天是免不了要开杀戒了!”

“天下第一高手!本宗亦久闻大名,诸位如不见外,便让本宗先行讨教吧。”天目宗缓缓步出,除了脸色惨白,竟然再无半点受过伤地样子。

“区区三脚猫的功夫也想与天下第一高手动手么,要打是吧,李某人陪你玩玩好了!”众人还未来得及转念,李丘平地话语接着响起。

若雨大喜,李丘平醒的正是时候,乃传音道:“等会要是打起来,你护住我,我使天籁收拾他们!”

李丘平点了点头,到了这个时候,当是无所不用其极,他可没有无量真人那般好心,只有将东瀛人都杀了才能安心。

无量真人似是听到了若雨的传音,扫了扫李丘平和若雨,沉声道:“年轻人,做事要考虑后果,滥杀无辜,不是我侠义之辈应行之事!”

说罢,无量真人又转向傅天涯,“来来来,让老道看看你进步了多少!”

无量真人与傅天涯说话地口吻便像是在教训晚辈,但实际上,傅天涯看似正值中年,却已有七八十岁了,无论在哪一方面,傅天涯和无量子都该是同辈之人。

傅天涯似是毫不生气,双掌却往身前一拢,霎那间,其胸前双掌间现出了一个精芒流动的光球,这光球乃是纯粹的真气形成,看上去流光溢彩,绚丽绝伦,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美丽的光球中实是蕴藏着一位绝顶高手的惊天一击。

“好!”无量真人赞道:“果然有让老道出手地资格!”

无量真人豪气毕现,在这一霎那,他由一个得道真人变回了那位打遍天下的第一高手!

“接招!”傅天涯头一昂,双手一展,那光球化作一道炫目地流星,带着掀天威压,悍然朝无量真人闪去。

二人相隔数丈,傅天涯刚刚动手,众人忽然一股奇寒自天地四方涌出,时空似乎在一瞬间就由深秋进入了寒冬,眼前无数微光闪烁,凝神看去,竟然是星星零零的冰霜微粒。

李丘平脸上露出笑意,这就是真正的绝顶高手,华美灿烂,夺天地之威。

无量真人双袖飘飘,一圈一拢,傅天涯的那团流星顿缓了,但见他伸掌一拍,那流光溢彩的光球立刻停在空中,白光闪过,光球猛然炸得粉碎,须臾,星星点点的光点与漫天霜华混迹一处,自半空中洋洋洒洒飘落,不一会便消失不见了。

金人以及东瀛人的高手都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险些冻僵了的肢体,除了有限几人,其余无不目瞪口呆,这便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实力么!

傅天涯摇头失笑,“老道士宝刀不老,这就来吧!”

无量真人神色凝重,傅天涯的修为还在他估计之上,加上一个狼神,他已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了,敌方还有一个天目宗,隐隐敌住了李丘平,而剩下数百上千人,就只有靠若雨一个人抵挡了。

无量真人要脱身当然不难,但傅天涯说的不错,值此时,他绝不可能丢下李丘平二人不管,东瀛人悍不畏死,连同金国高手已将三人团团包围,有傅天涯在,无论无量真人有多强都已经不可能再镇住外围高手,而今之计唯有放手大杀才有活路!

而无量真人显然并不打算这么做,他转头对李丘平二人道:“外围还有数千大宋军士,天籁魔音太过暴戾,绝不可用!记住了!”

若雨大怒,“什么魔音,你这老道好没有道理!我们不杀人,难道就由得旁人杀我们么?”

无量真人露出决然神情。“生死有明,死便死了,岂能因此殃及无辜!”

李丘平欲要插言,若雨拦住了他道:“你不要说话。”转而对无量真人道:“大宋军士便如何?前辈不会不知道他们也是来杀我们的吧,就算不是,我铁血盟早与大宋势不两立,迟早难免一战,若雨杀了他们又有什么不行的!”

周围众人按捺不住要动手了,傅天涯却笑嘻嘻地打了个手势止住。大敌当前,也只有大宋人才会如此莫名其妙,倒要看看这大宋的侠义道代表能争出什么结果。

无量真人摆了摆手,“强词夺理,大宋军士已经分崩离析,他们现在哪还有什么能力威胁你们。李丘平,你是五岳派杰出弟子,大宋武林新一代地领军人,日后的事我不管。现在却绝不能看你背上滥杀无辜的骂名!”

若雨脸色涨红,连颈间都变成了粉色,大声道:“骂名!我若雨来背好了,若雨本来就是邪道,我就是要杀人了,谁人能奈我何!”

“好!”傅天涯鼓掌道:“老道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这一生因这侠义二字害了多少人!何苦呢。你自己要找死。也犯不着把两个年轻人拖下水吧!呵呵,虽然就算这小姑娘便是施了那什么天籁魔音也未必就能脱困难。但傅某人倒是很想诸位能发挥出所有实力,否则,未免太无趣了,你们便是死了,只怕也会心有不甘吧!”

无量真人不理会傅天涯,摇头对若雨道:“不信,但有老道在,绝不容你奏响一个音符。”

“混账道士!”若雨猛地一提真气,衣裙无风自扬,“我就是要杀人了,看你个臭道士能奈何我何!”

正要扬指,不远处传来哈哈大笑,轰然如雷动九天,“雨儿,怎可对天下第一高手无礼!”

众人掉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文士居首,身后稳稳站着二十余形象各异的人物,傅天涯眉头一皱,这二十余人全部都是一流强手,其中有两三个更是杰出,而那中年文士则隐隐已有绝顶高手地气势。

这批人明显是李丘平等的援手,这样一来,强弱顿时逆转,傅天涯暗自盘算了一下,便有撤退之意了!

“师傅!”待众人走近,若雨迎了上去。

中年文士便是圣域之主封胤,他未赶及结盟大会,回到郊外时却正好听到了脱困地江湖人在称赞李丘平义气,打听后听说李丘平和若雨居然独自对抗数万大军,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乃迅速召集了圣域在附近所有的精锐,亲自带队来援,无巧不巧地正好赶上。

封胤一见场中局面,顿时心中了然,无量真人本意乃是救助李丘平二人,但此时却也可以说是被自己给救了。封胤暗自好笑,堂堂天下第一高手,居然就这么倒欠了圣域人情,当真是有趣得很了。

封胤有心捉弄无量真人,乃走上前去,抱拳道:“小徒危难,晚辈多谢真人援助之德,圣域上下铭感于心,前辈若有差遣,莫敢不从!”

无量真人脸色一凝,他来之前,若雨哪里有什么危机,反而还掌控了数千人地性命,要说援助,那是怎么也谈不上的。

后来,那傅天涯当然对李丘平二人有威胁,不过人家怎么也是在他之后才来的,而且,当时若雨的天籁琴音也正好到了最强的一段,她便是不停,傅天涯却也未必能奈何得了,而眼前这帮东瀛人则是死定了的!

说起来,无量真人不但没有帮上什么忙,反而还救了这帮东瀛人,平白无故地多出了上千敌人。封胤说什么“圣域上下铭记于心,前辈若有差遣,莫敢不从!”听在无量真人耳中便如讽刺一般。

不过无量真人始终是绝顶高手,当世第一强人。略略一滞下便即释然,微微一笑,“不敢,老道偶然路过,谈不上德不德的,倒是封掌门,你这徒弟着实杀性过重了,对旁人不公,这对她自己的修炼也不利。望你好好管教才是!”

场中只有寥寥数人明白无量真人的意思,封胤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了。

封胤心中大感佩服,无量真人数十年稳居天下第一高手的位置,心中却永远执着于那份悲天悯人地情怀,实是难得之极。封胤本身就属于那种仅差半步就能登凌绝顶的人物,自然知道有这份境界是多么的不容易!

武功修炼到一定的境界时。世上寻常之人便已不再眼中,换句话说,到了一定地层次时,寻常人在高手的眼中,与鸡鸭鸟兽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若没有惹到自己,自然相安无事,若是烦将上来,所有地人都会有一种干脆杀了了事的念头!

这便是当日观止大师和李丘平所说地杀谬之念,倒也不是绝顶高手好杀,实在是觉得,这世上地“苍蝇”未免也太多了些,怎么处理都觉得麻烦。还是杀了最干脆!

无量真人执着于侠义之念,在旁人看来着实迂腐,但是在封胤想来,当真是了不起的修为!无量真人并非隐世之人,他云游天下,人人皆知,这样地情况下居然可以三十年不开杀戒,那是何等的意志。何等的修养!

“多谢真人提点。晚辈理会得!”封胤恭恭敬敬地答道。

若雨想要说话,李丘平却拉了她一下。若雨一怔。转头看去,只见李丘平微笑摇头,看着无量真人的神情亦是充满着敬仰。

傅天涯忽然说道:“诸位,傅某人觉得,好像现在已经收拾不了你们了,所以以傅某的意思,大伙不如散了吧。有什么话你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傅某还要赶去吃晚饭呢。”

李丘平心中涌起大笑的冲动,这傅天涯虽是敌方魁首,却实是比无量真人有趣得多,若不是双方天生就是不可解地敌人,李丘平还真是想即刻结交一番。

封胤亦是觉得好笑,却转而对无量真人道:“真人的意思如何?”

无量真人本来就不希望开打,傅天涯这么说正和他意,莫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便是自方稳胜,不是十分必要,他也是不愿意动手的。

无量真人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咱们,这个,大伙就散了吧!”

傅天涯早知必是这个结果,哈哈大笑道:“好,无量就是无量,永远都是当年的峨眉大侠!”转而对东瀛人道:“天目兄,请先走一步。”

天目宗郁闷之极,原本以为凭自己的修为足以横行大陆,哪知道在中土的第一次出手就吃了个憋,现在还要靠着金人的庇佑才能离开,当真是窝囊透顶了!

不过此时亦由不得他逞强,对李丘平那一下虽然平分秋色,但后来若雨的天籁琴音却让他元气大伤,虽然以秘法压制了伤势,但他自己也知道,休要说无量真人,便是对上李丘平或者封胤甚至若雨,以他此时地状态那也是必败地局面!

天目宗闷哼一声,对李丘平道:“那少年,先前未能尽兴,尔可敢择日再战么?”

李丘平大喜,乃道:“求之不得!阁下需要几天时间?”

天目宗内伤不轻,众人怎会看不出来,天目宗亦不掩饰,点头道:“五日之后,还是在这里,一对一,不死不休!”

李丘平心中略感疑惑,随即便应道:“好!不死不休!”

傅天涯待天目宗等走远,对众人道:“傅某这便告辞了。”

说罢,率领众高手掉头离开。狼神却对李丘平道:“小兄弟,好久不见,功夫长进的很快啊!”

李丘平微微一笑,“谢前辈夸赞。”

狼神笑道:“那些东瀛人是很讨厌,不过天目宗的修为着实了得,他们地修炼路子不同,不过据傅大师所说,其人的武功绝对有绝顶高手的实力,你可要小心在意了!”

“多谢前辈!”李丘平拱手道:“丘平理会得,他也就只有五天好活了!”

“好!”傅天涯的笑声远远传来,“好气魄!小朋友,咱们很快又会见面的,到时候也希望你能像现在这般自信,羿九阳那家伙跟我赞过你的惊神大法,到时候不要让傅某人失望啊!对了,那小姑娘,千万别听那老道士的,率性而为才是真本色,杀谬之意,收不如放,更何况,练来练去,练成了个挂名的天下第一高手,那又有什么鬼用!”

股天涯的笑声响彻夜空,无量真人一脸的无奈,其余众人各自摇头。

李丘平等施施然离去,场中犹有宋兵,但若雨一曲孤声早已将他们吓破了胆,金守业又当场毙命,却有哪个还敢上前阻拦,便是弓弩手们亦是悄悄地撤去了箭矢,生怕一个不小心放出箭来,若是惹得这帮杀星回头,那便如何是好!

临安城中,到了一个圣域经营的酒楼,无量真人婉拒了封胤的邀请,独自飘然离去。李丘平想了一想,便打算先吃了饭再去找唐凌绝等人,反正要和封胤交换消息,倒不算是误事。

朝廷的动作已经越来越明显,封胤得出的结论是赵构和秦桧马上就要对岳飞动手了,但具体的时间依然不能确定,虽然刀未加身,但岳飞此时已经可以说是命悬一线了。、

为防意外,封胤的意思是马上动手,已值紧要关头,如果能想通,这个时候的岳飞也应该想通了。他今天找李丘平,主要就是商量此事。

李丘平像了一下,忽然对若雨说道:“依你看来,那天目宗的伤势如何?”

若雨不知其意,随口答道:“当时我的琴音真正的杀意还未到,那人只是伤了点元气,不会太严重。”

“那大概要修养几天才能复原呢?”李丘平接着问道。

若雨一怔,便看了李丘平一眼,一转念间已有所悟,想了一下道:“以咱们大宋武林的平均疗伤能力很差,也绝不可能超过四天!”

李丘平点了点头,转而对封胤说道:“前辈可记得那傅天涯临走前说的话?”

封胤点头笑道:“当然记得,我明白了,不过稳妥起见,此事仍要加紧打探!”

卷十一 浩气长歌 四 啸聚京华

与封胤商议后,李丘平与若雨二人返回破庙。封胤早已将李丘平当成了自己人,唯一徒弟的心上人,自然要全力扶持,乃回到圣域紧锣密鼓地召集人手,准备大干一场。

回到原处,李丘平以五岳派响箭召唤,很容易便找到了唐凌绝一众,除了四个自己人以及苗瑶儿,唐凌绝还带回了中州双煞,关定以及极是欣赏李丘平的茅四真君。

茅四真君见了李丘平哈哈一笑,“李少侠,咱们又见面了!”

李丘平回了一礼,想了想,便取出了那真音荡魔叉递了过去,说道:“杭兄说过,此乃道家至宝,丘平想来,此等降妖伏魔神器当有德者居之,前辈亦是道家高人,不妨便收了去如何。”

茅四真君怔了怔,接过了荡魔叉,问道:“小天师张鼎他?”

李丘平冷笑了一声,便将李傅堂携众回头欲要杀自己二人,却被自己以无双剑道诛除的事说了一遍。

众人破口大骂,关定愤然道:“早知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鸟,只伤不死算他走运了,下次再见到这狗东西,非杀了不可!”

茅四真君却怔在那里不出声,李丘平见状问道:“前辈莫非不信丘平之言,荡魔叉确实是好东西,施用得法,甚至能破丘平的惊神大法,但在下还不至于只是因此而妄动了杀意!”

茅四真君醒过念头,乃摇头苦笑,“少侠误会了,茅四岂能如此想法!荡魔叉乃我道家至宝,是老祖宗留下的遗产,它并不属于任何人,就如少侠所言,有德者居之。贫道方才走神,乃是担心龙虎山对此事的态度。”

劳野嘿然道:“李少侠言出如山。他说的话,那就是事实!张鼎罪有应得,龙虎山便是不忿那又如何,难道他们还想要报仇么?张鼎做出这等事,铁血盟不找上门去他们已经可以还神了,要主动报复,没弄好就是灭门之祸了,张天师有那般不理智么!”

劳野乃是地道的江湖人。向来就是快译恩仇的角色,在他看来,虽然李丘平没有在张鼎手上吃亏。但真要以此而寻上龙虎山。那也是理所当然。

江湖恩仇向来就是坐连整个门派的,一点小隙往往能导致一个小门派的覆亡,一点不出奇!李丘平不去找龙虎山,那是人家五岳派名门弟子的大度,可你龙虎山若是反而找上门来,那可就怨不得人家手辣了!

茅四真君闻言,也不说话,便直盯着劳野,顺手还抚了抚劳野的肩膀,劳野开始还不在乎。过了数息,但觉茅四真君地眼光似乎看到了他的心底里。一时间心中发毛,乃勉强道:“道长有话直说,劳某人可受不得您如此打量!”

茅四真君收回目光,乃笑道:“我道家之术,延远千年。奥妙精深,岂是你这等莽夫所能明白。你信不信。贫道若是要取你的性命,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

“信,信,信!”劳野起身作缉道:“您老厉害,在下服气了,您可别在我身上使什么鬼道术,死便死了,我姓劳的倒不怕,若是平白见些什么鬼魂妖怪的,下一世都不得干净!”

杭天昊忽然接道:“前辈莫非是怕张天师以道术克制盟主?”

茅四真君看了看李丘平,摇摇头道:“张天师的修为是远胜于我,不过要以道术来克制一个武道的绝顶高手,那就只有神仙才能做得到了!”

“那还担心什么!”劳野不甘心地问道。

茅四真君冷笑道:“李少侠是不怕,但铁血盟有几个绝顶高手?”

李丘平一惊,便站了起来,对茅四真君深深地做了一躬,说道:“前辈言之有理,还望指点迷津。”

茅四真君叹道:“但凡传道者,莫不有言:不得为恶!实因此术太过玄奇,得者莫不以凌驾众生自视,然有人性,善恶参半,焉有尽善者!张天师其人,贫道未曾得见,但既为天师,想来自制力亦非同常人,非张鼎乃其亲兄,贫道实不该诸多猜测!”

茅四真君摇摇头,接着道:“制人之术,只要有媒介,便是千里之外亦可取人性命,贫道不才,虽然胜不过天师,但若发现即时,却也并非没有抵御之道。”

李丘平问道:“前辈所说的媒介是什么?”

茅四真君道:“凡是与受制之人接触过的东西,都可以作为媒介,但效果最好地,莫过于发肤以及随身兵器了!”

劳野直听得毛骨悚然,转眼看去,正好见到茅四真君指间捏着的一缕发丝,想起其人在自肩上抚的那几下,乃指着那发丝颤声道:“那是......那是......”

茅四真君嘿嘿笑道:“这是刚才在你衣服上取地,说不定是别人地头发,你不要紧张。”

劳野哀号一声,“道长,前辈,真君,您可千万莫要胡来,我肩上怎会有别人的头发,您要是把我给咒死了,咱们营救岳帅的力量可就少了一份了!”

众人莞尔之下各自心惊,茅四真君不理劳野,正色道:“诸位若是有莫名干渴,非正常幻觉,以及周身任何一处皮肤有烧灼感,请马上运真气游走百脉,并及时知会贫道,迟恐无救了!唉,但愿贫道只是小人之心了!”

“我!”劳野叫道:“真君,我觉得口渴,手掌好像在烧!”

“你没事,口渴自己喝茶。”茅四真君看也不看劳野,便对着李丘平问道:“此事过分担忧也是无用的,倒是营救岳帅的事,不知道少侠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丘平点了点头,“一切依仗前辈了!”转而对众人说道:“营救岳帅的事已有眉目,大家都不是外人,丘平这就跟大伙说说。”

于是,李丘平将自己在会场与敌人恶战的情况,以及和封胤商议的结果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除了自己是五德园大老板,以及圣域的力量遍及临安,其他的事都完全告诉了几个新进的伙伴。

众人听完后人人面色凝重,唐凌绝喃喃地道:“居然有人能和无量真人打成平手,这人也太恐怖了!”

茅四真君忽然道:“傅天涯,我想起来了,这人就是金国三大绝顶高手最低调地那个。据说,三十年前其人曾与无量真人打过一场,当是傅天涯不及百招便即败北,所以在大宋,武林中人早就将他忘记了,时过境迁,想不到现在竟然这般厉害了!”

杭天昊不无忧虑地说道:“咱们事先根本没有想过秦桧那老贼能邀请到这么多高手,如今敌人光是绝顶高手就有两个,其余像狼神般的人物不知道还有多少,再加上那些虾兵蟹将,咱们胜算不高啊!”

李丘平苦笑道:“哪里有什么胜算!无量前辈临走前倒是答应帮忙,不过当时并未说清,谁知他老人家能不能及时赶到!”

李丘平想起无量真人拦阻若雨时地坚定态度,摇了摇头,接着道:“而且,有他老人家在,咱们只怕还要束手束脚,不得爽利!”

茅四真君道:“还有,秦老贼未必就只邀请了这些人,要做稳妥打算,咱们须得从大的方面考虑。”

唐凌绝道:“就这些人只怕已经对付不了,还从大的方面考虑?”

茅四真君笑道:“光凭咱们,当然很难对付,但此时岳帅为难,全武林的目光都集中在临安,难道咱们华夏武林就真的没有人么!”

唐凌绝摇头道:“您不是说那些江湖游勇吧!就算他们割出命来,大概也就只够对付那些东瀛人和朝廷官兵了,人家可是有两个绝顶高手,外加狼神,大日法王等等,这些人再多又有什么用!”

“当然不是说他们。”茅四真君道:“真正地高人哪里会去参与这结盟大会,但贫道断定,来临安的名门高手亦绝不再少数,只不过他们都在暗中观望罢了!”

杭天昊明白了茅四真君地意思,霍然起身道:“前辈说得对,天昊这就去以响箭呼唤,看看有没有本派高手潜伏在附近。”

唐凌绝也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正要出门,庙外忽然一声喝来,“李少侠可在么?贫憎大日,请少侠一晤。”

众人一怔,此时是敌非友,大日法王跑来做什么!

李丘平默运六识,确定庙外只有大日法王一人后,便高声叫道:“法王稍待,丘平即刻就来。”

李丘平对众人道:“大日法王此来事有蹊跷,现金敌人势强,咱们以保存实力为主,若有异常情况,大家切莫恋战,脱身就好。”

众人一齐点头,李丘平便独自一人行出庙宇,走到大日法王面前,乃拱手道:“法王别来无恙。”

大日法王笑了笑,“李少侠,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丘平一怔,心中涌起几分异常的感觉,眼前的大日法王已经完全地失去了以往的锐气,却多了几分出尘之意。那笑容,倒是与观止大师有几分相似!

“法王请!”

二人不带烟火的走到了一处空旷之地,大日法王仰头看了看明澈的夜空,如梵音禅唱般说道:“我要走了。”

“哦。”李丘平讶然道:“法王欲望何处去?”

大日法王笑道:“当然是回西藏,老僧已经出来的够久了,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大日法王眼神中带出了洞悉一切的智慧,李丘平不解地问道:“法王此来不是要观察天下形势么,此时中原局面错综复杂,难道法王竟然已胸有成竹?”

“不错!”大日法王点头道:“这就是老僧今夜来此的原因,我西藏偏安一方,人民苦寒而贫困,中原一定,无论是谁人主宰,西藏亦必将被合并。老僧云游天下,不过是为了民生寻求更好的出路罢了。老僧想来,无论是什么人定鼎天下,只要能够先一步察觉,总能够为日后争取到较好的利益!”

李丘平心中电转,问道:“那么法王定是已有决断了,不知法王心中这将得天下的却是哪一方呢?”

大日法王双掌合十,正色道:“不敢隐瞒少侠,以老僧看来,能够定鼎天下,重现汉唐盛世的,正是少侠你,或者说是铁血神州亦可!”

李丘平嘿然一笑,“法王怎能如此确定,神州军不过得了区区秦川之地,要说定鼎天下,未免不切实际吧?”

大日法王看了李丘平一会,叹道:“五德园又如何?融通钱庄又如何?圣域又如何?”

李丘平一惊,霎时间杀意大盛,大日法王说得这三样。正是他手上的王牌。那是断不容敌人分手对付地!排山倒海地气劲牢牢锁定了大日法王。

“李少侠何须如此,老僧若有恶意,今夜焉能独自来访!”大日法王运功抵御着扑天而来的气劲,面上露出讶然之色,短短月余。眼前这年轻人的气势又有增长了,一动念便能将自己压在下风,实乃生平未能相见!

白天,大日法王也在李丘平的敌对人群中,不过自始至终并未动手,所以也不知道李丘平的进阶如何,现在以身当之,这才明明白白地清除了。此时地李丘平又大大地往前迈进了一步,较之皇城一战实已经恍若两人,一个人的武功居然能以这种速度进步,当真是上天的恩宠了!

实际上,就连李丘平自己也不太明白,自进入混元功第八重。他内功的威力就一直在以惊人的速度发展。皇城一战。就功力来说,原本还和大日法王差不多。甚至稍逊,而仅仅只过了月余,竟然就已经胜过了一筹!

在与天目宗动手时,由于先前的多番恶战,李丘平已经不再最佳状态了。而两人力拼的那一记,又正是天目宗的强势手段。这才打了个平分秋色。

实际上李丘平心中有数,天目宗地内力也许稍强于大日法王,但却肯定逊于自己,而要说其他武功,那更是和他没得比较了。这也是当时天目宗要求择日再战是李丘平满心欢喜的原因之一。

在与天目宗一战后,所有的人都将李丘平看得很高,但所有人又都低估了他。

李丘平收回气劲,抱拳道:“晚辈一时情急,还望法王莫怪,就请法王明言来意吧。”

大日法王暗自点头,李丘平拿得起放得下,并不追问自己这消息的来源,而是直接要自己表态,自己若是决意站在他这一方,这等事自然也就会顺理成章地说出来了,比起许多轻重不分的人来说,李丘平还算是能拿住问题的关键地了,

“好!废话老僧就不多说了。我西藏早已在筹备独立成军,如今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老僧愿代表西藏与少侠你结盟,今后我西藏军就是神州军扫荡天下最忠实的盟友!”

“不知西藏方面要什么回报?”李丘平沉吟了一阵问道。

“很简单,我们只要一个附属国的地位,帝国建立后,咱们岁岁进贡,绝不敢有丝毫冒犯!”大日法王眼中兴起殷切之色。

“哈,哈,哈,哈!”李丘平大笑。

“少侠这是何意?”大日法王愕然道:“有何可笑之处?”

“请恕李某放肆!”李丘平笑道:“法王先前都已经说了,以目前第局面,无论哪一方定鼎天下,西藏都只有依附,为何却与丘平说了这么个条件呢?”

大日法王昂然道:“事非不可为,而人未为之,正是不愿看到那个未来,老僧才四处云游,以老僧的条件,无论是大宋还是金国,想来都是不会拒绝的!少侠只说使得使不得吧?”

“没错,他们应该是毫不犹豫就会同意。”李丘平顿了一下,毅然道:“但我是李丘平,法王提出的这个条件,李某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行!”

“少侠的意思是,若是你统一了天下,断然是不会放过我们西藏的了?”大日法王言语中已有怒意。

“法王着相了!”李丘平笑道:“您也知道宋金都会答应您的条件,却为何还是来找我李丘平呢,这里面除了法王您看好神州军,只怕还有另一个原因吧?”

李丘平盯着大日饭碗,沉声说道:“因为您也知道,他们,是信不过地!没错,丘平是江湖中人,一言九鼎,我若是答应了你,只要我李丘平活着一天,就定会促成此事。但法王您想过没有,李某人之后呢?人生不过百年,李某人终究有不在的一天,那时谁能保证神州军的后人不会变卦?汉唐时那一块地方就在华夏的版图中,法王认为神州军的后人有可能放过么?”

稍顿了一下,李丘平接着道:“而且,这事拖得越久,其中暗含的祸事越大。到时候兵戈遍野,亡族灭种之祸,可是法王所乐见地?”

大日法王讶然道:“岂能有这般夸张!”

“有没有这么夸张丘平就不说了,法王睿智,当自有判断!”李丘平叹道:“总之您这个条件在下是肯定不能答应地。如果法王愿意听,李某人倒是有些折中的办法。”

“什么折中的办法?”大日法王问道。

李丘平苦笑道:“也没什么新奇之处,丘平想,我华夏自古以来,明君辈出,能嘉善纳言,大度包容者,比比皆是。唯独在处理外夷上,均贵华夏而贱夷狄。令其心生怨恨,宁死不屈。所以,丘平不才,若神州军有成,那时不论华夏夷狄,均兼爱如一。不服者征之。既服之后,则视如一国,不加猜防。可于其地设置州府,任其酋为总督,予以高度自治。”

李丘平看了看大日法王,接着道:“而西藏,便是未来帝国的第一个自治领。法王若是同意。无论李某今后处与什么位置,必定会将这项制度写入国策!”

大日法王沉吟不语。李丘平也不急,便静静地等待他做决定。

过了还一会儿,大日法王苦笑道:“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法王的意思是同意了?”李丘平问道。

大日法王摇头道:“老僧点头也没用,事关我组未来,总要族中领袖商议才能决定。不过,少侠地话老僧亦深感赞同。回去后,老僧定会极力促成此事。”

李丘平拱手做礼,“如此多谢法王了!”

大日法王摆了摆手,“这事就这么决定,老僧还有一些其他情况要与少侠你说说。老僧之所以知道五德园,融通钱庄以及圣域的事,乃是一位叫李傅堂的年轻人所告知。”

“想必少侠定是知道此人了。”大日法王笑道:“此人志向不小,到处拉帮结派,老僧有幸,正是他重点拉拢的对象,也和他们聚了几次,因此知道一些内幕。其人的两大依靠,一是龙虎山,另一个还像是一处什么姓齐的世家,据说富可敌国,是李傅堂资金的主要来源。”

顿了一下,大日法王道:“而且,这齐姓世家似乎对少侠你有种特别的恨意。老僧见过地两个年轻人,一谈到你,立即就是满脸的厌恶,少侠须得小心才是!”

李丘平恍然,一直以来,唯一知道他就是五德园幕后老板的对头,那就只有姑苏齐家了。原来那李傅堂竟是受到了齐家的支持,难怪出手如此阔绰了!

不过,与齐家的仇怨实是来的莫名其妙,李丘平一开始还以为是五德园抢了他们的生意,但当时齐家老大在天机堡所表示地敌意,绝不会是仅仅因此而来的!

李丘平从来没有把齐家的人放在眼里,想不通的事也就懒得再想了。而大日法王显然也不认为齐家能把他怎么样,说一句小心,纯粹也就是客套罢了!

见李丘平点了点头,大日法王接着道:“还有一件事,想必少侠定会有兴趣!”

“法王请说!”饶是李丘平已是等凌绝顶的境界,亦是忍不住露出期待之色。

在天目宗和金国高手赶来之前,大日法王一直是秦桧依仗的王牌,他多半是全程参与了秦桧的计划。李丘平并未料到秦桧竟然能请来如此众多的强援,此时敌情不明,营救岳飞地事已大大地蒙上了一层阴影,而大日法王若是能透露出秦桧手上的真实实力,以及陷杀岳飞地具体时间,那么己方就会大增胜算,却让李丘平如何不去期待!

果不其然!大日法王点了点头,道:“少侠猜到了!老僧要说的,便是关于皇上和秦桧陷杀岳飞的计划!”

大日法王面色郑重,说道:“原本秦桧也就只是想出去岳飞这个眼中钉,老僧本着削弱大宋的想法,自是做了些为虎作伥的事!然而,那天少侠夜闯皇宫,技惊京城,不但让皇上大病一场,秦桧更是落了个半身残疾。而这也让他们下定决心要杀了你。以及彻底地铲除武林人士,秦桧甚至已经在安排今后全国禁武的计划了!”

李丘平点头不语,秦桧此想法理所当然,哪个当权者能甘心容许像他这样来去自如的存在,侠以武犯禁。实际上也就是当权者划定地一道将凌驾于绝对权力之上地力量的鸿沟。

大日法王接着道:“秦桧算定了你,以及许多武林人士都必将前来营救岳帅,所以请得了东瀛,金国,以及大宋的大批高手前来,目的就是想要前来救援地一众武林人士一网打尽!”

李丘平忍不住问道:“这些人焉能平白无故地替朝廷卖命,想必这其中必定还有些好处吧?大宋的人不说,那东瀛和金国的高手。绝不是用金钱物质能打动的,法王可知那秦桧老贼付出了什么代价?”

大日法王摇头道:“这个不清楚,所有人都守口如瓶。”

李丘平点了点头,“请继续。”

大日法王接着道:“秦桧请来的高手,据老僧观察,武功胜于我的。不下四人,而能与老僧平分秋色,亦怕有十余位之多。其中光是金国之名的三大绝顶高手就来了两位!”

李丘平苦笑,果然被茅四真君说中了,乃道:“除了那傅天涯,另外一个是羿九阳对吧!”

大日法王点了点头,“羿九阳刚刚才到。若非如此,白天那一战。傅天涯未必会退!”

大日法王望了望天空,茫然道:“傅天涯,羿九阳,天目宗,也许还不算什么!前日,老僧在秦桧府中见到了一个汉人高手,那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

“哦!”李丘平一惊,道:“此人地武功难道比傅天涯还要高?”

“不是。”大日法王摇头道:“那人我以前肯定没见过,他的武功我也看不出深浅,但不知为什么,在气势上总觉得有几分熟悉。那人也许有绝顶修为,但他的可怕却并不是在武功上!”

大日法王透了一口气,接着道:“那人就像永远隐藏在黑暗中的凶兽,一切的动向都在它的掌握之中,他只要暴起一击,生死立决!当时,老僧并未决定离开秦桧,按理说与他也算是自己人,但不知为什么,只要看见了他,老僧就会觉得毛骨悚然!仿佛,那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对付老僧似地!”

李丘平直听得一愣一愣的,大日法王等于就是明白地在说害怕了!以大日法王仅差半步就登临绝顶的修为,又是空门中人,只怕是真出了个恶魔也未必就能吓到他吧,是什么人,居然能给他如此强烈的震撼!

“那人长什么样子?”李丘平问道。

大日法王摇摇头,“他戴着一张相当精致的面具,老僧看不出来。”

“哦。”李丘平起了鄙夷之意,绝顶高手还戴什么面具,藏头露尾,一听就感觉不外如是了,乃随口问道:“秦桧老贼没说他是什么人吗?”

“说了。”

“啊。”李丘平这倒是愣了一下。

大日法王道:“秦桧领大家相互认识的时候说过,这人是什么四海盟的盟主。”

大日法王见李丘平默然,乃道:“以杀岳飞而诱武林人中伏,泰半出自此人建议。杀岳飞的日期就定在三天后,明天,朝廷将会正式公开这个日期,岳飞在菜市口斩首,但那其实只是替身,真正处死岳飞地另有场所,只不过,这却暂时还没有告诉我等。现在大概就只有秦桧和那四海盟的盟主知道吧!”

李丘平握紧了拳头,三个大字涌上心头,“风波亭!”

“李少侠,秦桧手上地实力太过强横,又有朝廷军队配合,有心算计下,这一次只怕无人再能救得岳飞。你们汉人有句俗话,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依老僧之见......”

“法王!”李丘平打断了大日法王,昂然道:“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揣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这个世上,无人能阻止我李丘平援救岳帅的决心,死则死矣,何足惧哉!况且,对方这瞒天过海之计看似高明,其实却也有个老大的破绽,李某人未必会输!法王不比再说了,一会李某人将修书告知铁血盟总部,与西藏的结盟断不会因李某人陨命而终结!”

大日法王长叹一声,“即使如此,老僧惟愿少侠你马到功成!武林中能人倍出,这个江湖已经不再是我辈人的了!老僧此去,终生不再出世,你我亦相见无期,少侠,保重了!”

送走了大日法王,回到了庙中,又与众人商议了一番,唐凌绝和杭天昊以及若雨等各自去寻找助力,其他人则外出联络会场中见过的强手,李丘平这才有机会听苗瑶儿述说南疆事宜。

就在上个月,灵婆婆与至识大师先后辞世。当时,苗瑶儿的内功进展正好遇到了难解的瓶颈,临终前,灵婆婆吩咐苗瑶儿来寻找李丘平,以求突破,而至识大师圆寂时亦委托苗瑶儿将一件随身事物送到少林,苗瑶儿因此而离开了南疆。

此时的苗瑶儿隐然已是苗家第一高手,苗啸风又急欲重振家声,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派出,只是安排了两个随路大点的仆人。

苗瑶儿孤声北上,一开始还很顺利,路上甚至还管了两件不平事,但刚刚出了云南,就被落日谷的人盯上了。

苗瑶儿的武功岂是寻常高手所能望其项背,初时的接触,三两下便将落日谷的人给收拾了,然而,落日谷既然已经盯上了她,如何肯就此罢休,一路追击下,派出的人手亦是越来越强,苗瑶儿也由最开始的大占上风变成了孤身逃亡,那两个仆人则早已不知道去处。

终于,在江南地界,苗瑶儿遇到了当日大闹苗家的落日四老。此时,四老中任何一人都无法单独胜她,但是四人齐上,饶是苗瑶儿武功强横,轻功卓绝,终究还是被四人擒住。

落日谷的目的无需多言,就是那块“吸血石”,但四老让门下女弟子略搜了苗瑶儿,并未发现他们要的东西。四老亦不觉有异,这等异宝,苗家怎么也不会放在一个单身女子身上才是!

正值临安之变。四老受落日谷本部指派。前来临安襄助李傅堂,一时间也来不及将苗瑶儿送走,无巧不巧地便与李丘平撞了个正着!

但是,吸血石却真的就在苗瑶儿身上!只不过落日谷的人打从心坎里都不信,因此连那搜身的女弟子也没有搜得很仔细。到让苗瑶儿很是担心了一番。

很显然,灵婆婆交给苗瑶儿的那块碧绿地奇石便是落日谷所要地“吸血石”。此事在灵婆婆听苗瑶儿详细说过落日谷侵袭苗家的情况后早已分析得清清楚楚。

但“吸血石”对苗瑶儿和苗家来说同样重要!灵婆婆死前,苗家上下已然有了一种明悟,苗家稳定而辉煌的历史,随着家族中着最后一位天才的陨落而彻底地翻过了一页,苗家若是想保持在武林中的地位,世世代代延续荣耀,必须要有所改变!

苗翰南在北方地战功几经辗转,终于传到了南疆,苗家同感欣慰的同时,一样地清楚,苗家要想受人尊重,保住七大家地地位。族中必须要至少有一位超强高手坐镇,光凭苗翰南建立的人脉,绝不足以使苗家永安不倒。

苗啸风得知了李丘平和苗瑶儿的经历,又从灵婆婆那里知道了吸血石的作用,立刻便看到了复兴家族的希望。密云谷中的异宝简直就是上天对苗家的恩赐。再加上吸血石,灵婆婆的研究。若是苗瑶儿练功有成,那苗家上下岂不是可以人人效仿!过得数年,那是怎么样的一番风光!

苗瑶儿既是有为而来,怎能不带这块宝石!

李丘平接过了苗瑶儿递来地宝石,略一运气,沛然莫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森冷杀气和血腥味透掌而入全身。

李丘平叹息了一声,这东西不知是怎么形成的,第八重混元功竟然也不能压制住其中蕴含的力量,用这东西提升修为,当真如火中取栗,稍稍一个不小心,立刻便是走火入魔的结局!

李丘平将吸血石还给了苗瑶儿,详细地询问了一番她练功的进境,随即便陷入了沉思。

“不行,太危险,太危险!......”

李丘平不住转念,这般练功实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但此时却几乎是由不得他不去思考。苗瑶儿地内力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灵婆婆不知做了些什么,她地内功竟然已经到绝顶高手境界的边缘!

本来,苗瑶儿基础不足,是绝不可能修炼到这个地步的。空青灵液提升的内力便如一潭没有源头的死水,而人体便是那潭,苗瑶儿密云谷中时,便已将自身的这“潭”盛满了,但灵婆婆却强行地使那潭水又多盛了一分,此时,苗瑶儿的“潭”已经满溢,而多出来的“水”无处可去,只好不断地挤压着已经容纳不下的“潭”!

苗瑶儿没有基础,身体的潜力也到了极限,已经容纳不了这多余的力量了。她表面上看来似乎没事,但实际上那多出来的力量,每一时每一刻都在破坏着她身体的机能。

到了某一阶段,当苗瑶儿的身体再也不能承担这些力量的时候,她体内所有的真气便会同时反噬,结果便是爆体身亡,死得惨不堪言!

灵婆婆显然已经发现了问题,因此在临终前一意嘱咐苗瑶儿来找李丘平,唯一的机会,便是在真气反噬前让苗瑶儿突破现有的境界,达到质的飞跃。

而以李丘平现在的见识,着实是太过为难了!

李丘平苦思不得其解,天色却已经大亮,摇了摇头,李丘平站起身来,却见苗瑶儿在他身旁睡的正香。

似乎比和绝顶高手大战了一场还累,李丘平但觉头昏脑胀,便轻轻走出庙外,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舒展筋骨。

“师傅,有客人来来!”

刚打了一套拳,武山的话语声传来,其中竟然还带有着兴奋之色。

李丘平掉头看去,只见一群人大概有三十来个,为首两人正与武山有说有笑,其中之一正是李丘平的老熟人,君临帮六和堂大堂主,燕牧然。李丘平心中一喜,忙迎了上去,抱拳道:“原来是燕大堂主,真是有失远迎了!”

燕牧然还了礼,笑道:“李小兄别来无恙!给兄弟你介绍位朋友。”

燕牧然示意了一下身边那人,说道:“这位是我君临帮副帮主,主管鄙帮在南方的各项事务,秋意痕。”

秋意痕一身文士装扮,年龄比连城和燕牧然都大了一些,一双眼睛止不住地射出精光,一望即知是有着极深修为的武道之人。

李丘平点了点头,“秋兄好!”

秋意痕抱拳道:“久闻李少侠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实人中龙凤,难怪帮主极力要与你结盟了,帮主的眼力当真了得!”

“秋兄谬赞了!”李丘平笑了笑,转而问道:“秋帮主,燕大堂主,不知两位来此有何贵呢?”

燕牧然一怔,道:“不是小兄弟向帮主求助,说是欲救岳帅,而敌人势强,请咱们一齐出力的么?”

李丘平一愣,“我?”

燕牧然道:“帮主接到小兄弟你的书信,当即便派出了燕某人,同时号令鄙帮南方力量全力来援,秋副帮主便是接到了帮主的飞鸽传书,这才尽起南方精锐。怎么,那书信莫非不是兄弟你的手笔?”

李丘平摇了摇头,心道:“莫非是玉姨他们收到了消息,知道临安事急,这才以我的名义请了君临帮相助》但为何却不见铁血盟有人赶呢?”

秋意痕笑道:“也许是小兄弟事忙而忘却了亦有可能,暂不理他,秋某人只有一句,而今形势如何,可用得上我等么?”

李丘平点头道:“各位来得正是时候,赵氏自毁长城,实是咱们的大好机会。若是能救下岳帅,以他的影响力,如果愿意帮咱们,大事可以说已经成了一半。就算岳帅不愿站在咱们这一方,咱们营救他事情传出去后,大宋的民心也必然会倒向了咱们。营救岳帅,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对咱们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君临帮的人必是看到了这一点,因此才会出动帮中两大元老级高手,李丘平也不加掩饰,此时敌方势强,要增加营救岳帅的胜算,君临帮这伙人是定要拉住帮忙的了。至于他们是真的收到了冒充自己手笔的书信,还是想趁机将岳飞拉入连城的旗下,那柄不重要,救出一个活的岳飞,才是第一重要。

见秋意痕点了点头,李丘平接着道:“不过此时敌人势强。只怕已经超出了诸位的想象,咱们不妨好好合计一番。”

燕牧然笑道:“咱们两家联手,天下岂有抗手!小兄弟只管到来,燕某人还真不信有哪个势力的高手能强过了咱们。”

李丘平苦笑道:“燕兄,秋帮主,咱们到庙里慢慢谈吧。天下武林,确实没有那一帮哪一派能与咱们对抗,不过。这一次乃是大宋朝廷出地面,又怎会局限于一帮一派。一国一家!”

三人进到了庙中,却让其余众人在外面守候。

燕牧然来了兴趣,刚刚坐下便问道:“赵构想来看不起江湖人,他居然也会厚颜请来武林人士,还不止一家,这倒是让人有些惊讶了!”

“人倒应该不是赵构请的,据消息看来,这还是出自秦桧的手笔。”李丘平点了点头道:“不过肯定也是经过了赵构的点头,否则那么一大群强人,秦桧岂敢贸然带入京城,不怕赵构怀疑他谋反么!”

秋意痕扫了一眼昏睡中的苗瑶儿,说道:“秦桧此人,曾被关押在金地,其人由一个阶下囚而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这其中颇有玩味之处。据秋某分析,秦老贼必然与金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堂堂大丞相,在本国的名声却早已坏道不能再坏,所以秋某认为。其人若要请援,泰半只能外求,而金国正是首选。”

见李丘平讶然地看着自己,秋意痕微微一笑,接着道:“金国能拿出手地。无非是三大绝顶高手,小兄弟既然说敌人势强。那么秋某认为,秦老贼这回是赚足了脸面了,三大绝顶高手必有人到,说不定一齐都来了亦有可能!”

李丘平哈哈一笑,拱手道:“秋帮主料事如神,李某佩服!”

燕牧然一惊,他本人亦是难得的强手,却不认为自己可以抵御金国武林三巨头地任何一人,乃问道:“秦老贼真请来了那三个老家伙?”

李丘平点了点头,“据可靠情报至少已有两人就在临安”

接着,李丘平将来到临安后的诸般情况都说了一遍,连圣域和大日法王的事也没有隐瞒。

燕牧然二人面面相觑,秋意痕苦笑道:“李小兄好本事,咱们连帮主费了十年功夫才争取到封师叔援手的承诺,你居然连一个时辰不到就能让他全力帮忙,当真是后生可畏啊!若不是咱们互为盟友,嘿嘿!”

李丘平知道秋意痕的意思,圣域本来就是连城手中的王牌,君临帮怎也不会容许旁人插手,若不是双方互为犄角,秋意痕得知此事后的第一反应只怕就是要出去他李丘平!

封胤乃世外之人,岳飞死不死的,和他本来关系不大,而他就是想要营救岳飞,也绝不可能押上圣域的全部力量。封胤这么做的原因,三人各自都清清楚楚,那完全就是为了若雨,爱屋及乌罢了!

李丘平颇有点尴尬,燕牧然却是阔达之人,笑了一笑,便接着道:“敌人确是强横,其余诸人倒好办,关键还是那几个绝顶高手,若无相应之人抵御,乱战中他们便可放手杀人了。这次我带了几组帮中精锐,小兄弟你也见过风雨八棍地威力了,他们一旦成阵,都是可以以一当百的好手,有他们在,短时间内甚至可以不惧敌人军队,但敌人的绝顶高手如无应对之人,却可以轻易破了这些阵势,鄙帮原本的优势也就会尽丧了!”

李丘平早在人群中见到了风雨八棍,这等强力组合在混战中的确可以发挥出极大的威力,君临帮已经是倾尽了全力,若是让这样实力在不必要的情况下损失,一来影响大局,二来,也的确是太可惜了!

敌方至少有四位绝顶高手,要想旗鼓相当,己方必须也要有四位相应之人,而若想策万全,至少还应该要多一位压阵。

但此时地己方阵容,除了李丘平自己,就只有一个不知能不能即时赶到的无量真人,事情紧急,却上哪里找原本就凤毛麟角的绝顶高手!

燕牧然和秋意痕强则强亦,却并未达到那个境界,他二人若是联手,对付一个绝顶高手自然不在话下,但大日法王也说过,敌方像他那般实力的强手却也有十几位,光对付这批高手已经很为难了,哪里还能有让他们联手的机会。

三人各自思索,敌方势力强雄,此时无法可解,唯有以智慧取胜。李丘平虽然知道历史上地岳飞是亡于风波亭,但是而今历史的许多细微之处都已改变,焉能知道秦桧会不会变更地点,没有绝对地把握前,李丘平并不想提前说了出来。

“如果能确定秦老贼真实的动手时间和地点,咱们至少有七成胜算!”秋意痕想了一会说道:“敌人并不知道大日法王已经说出了他们的声东击西之计,咱们正好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个李傅堂不是也想救岳帅么,咱们就派些人手与他一道,将声势闹大,然后咱们挑选几个真正的强手,一举将岳帅给劫出来,只要就到了岳帅,再多的牺牲也是值得的,何况咱们的人心中有数,未必就会有太大伤亡,至于那李傅堂,就让他去死吧,要成大业,这点事也早该有数了!”

燕牧然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大概ia是仅行的办法了,就看敌人会在那真正动手的地方安排了多少人了。”

李丘平自然不会在乎李傅堂,但朝廷一旦公布处死岳飞,只怕行刑之日菜市口就要血流成河了。除了李傅堂一众,那其中绝大多数可都是忠肝义胆的江湖好汉,看着这些豪杰平白送死,便是想想亦是觉得于心不忍!

李丘平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秋意痕是何等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丘平的为人秋意痕闻名已久,无论是对头还是盟友,只要是有能力的人,秋意痕总会习惯性地研究一番。可以这么说,对于李丘平,他比铁血神州绝大多数骨干成员还要了解得多。

见李丘平又陷入了侠义道的死结,秋意痕又是佩服又是好笑,另外还带出了一分轻松,正要出言开解时,门外武山的话语声传来,“师傅,又有客人到了,您最好出来迎接一下!”

李丘平站起身来:“二位稍待,在下出去看看。”

秋意痕却也站了起来,说道:“你这个徒弟很不错,很稳重!听他话语的意思,倒像是来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咱们也不便摆什么架子,一起去吧。”

燕牧然听秋意痕这么一说,便也站了起来,三人一齐走出庙外。

李丘平凝神一望,但见庙宇前后有致地站了四个人,为首一人羽衣高冠,手持一柄白玉拂尘,雍容大度而然飘飘然有出尘之意,正自微笑地看着他。

这银冠道人身后却有两个是李丘平的熟人,其中之一便是出去了一整夜的杭天昊,而另一个对那银冠道人执礼甚恭的,则是久已未见的武当奇侠,青玄道长。

青玄道长见到李丘平,乃微微颔首,去不说话。而最后一个中年道士则是一脸的木然,似乎永远都站立在那银冠道人身后,眼中永远只有身前这一人。

杭天昊走上前来,对李丘平说道:“盟主,这位便是杭某恩师。”说罢转而对银冠道人道:“师傅,这位就是铁血盟盟主,五岳派李少侠。”

“晚辈李丘平,见过天微真人!”李丘平遥遥拜下。

来人竟是武当派现任掌门天微真人,君临帮一众无不动容。

天微真人少有行走江湖,但老一代的人无不知晓,武林中六派七大家的掌门人,真正谈得上是超强高手的,就仅有武当天微真人和少林灵明大师,其余众人则高低不齐,便是昆仑派纯阳真人,亦是逊了二人一筹。

天微真人一甩拂尘,伸手遥遥一托,“贤侄无须多礼。”

李丘平但觉一阵柔风飘到,那股内息悠然清远,其中似是蕴藏着沛然莫可抵御的力道,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体。

单只这一手,天微真人的修为便显然已在燕牧然和秋意痕之上,李丘平不敢无礼,顺势便站直了身体。

燕牧然和秋意痕各自拱手施礼,燕牧然还冲着青玄道长笑了笑,青玄道长微笑还礼。二人曾在衡山结怨,但后来君临帮义援天机堡,那一点点过节早已揭过,连五岳派都已经不将君临帮看做仇家,青玄道长又岂是小肚鸡肠之人!

连续到了两拨强援,尤其是天微真人,显然便是已然登临绝顶的超级强手,李丘平欢喜之余,便请武当一众入庙,将先前与燕牧然和秋意痕说过的情况有说了一遍。

见天微真人只是微笑不语,李丘平乃道:“该当如何对敌,还请真人示下。”

燕牧然微微变色,天微真人却是哈哈笑道:“贫道新到临安,什么情况都不熟悉,哪里有什么‘示下’。不过你方才说,敌方强横,我方高手不足,频道不才,那什么羿九阳或者天目宗之流大概还能对付一个,依贫道看来,咱们几个就做马前卒好了,一切都听你的指派如何。”

李丘平汗然,别人也还罢了。这可是武当派的掌门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说到“指派”二字。叫他如何敢当!

李丘平欲要说话,天微真人摆了摆手,道:“事急从权,你不要有什么负担。你一直忙于江湖,铁血盟也干得不错,别怀疑自己,你有这个资格!咱们这些个老家伙一直都没有出什么力。为家为民,这次便是听你的号令也没有什么不妥,放手去干吧!”

燕牧然已经不单单是动容了,天微真人这么说。等于是将武当几大高手的性命都交到了李丘平的手上。让武当掌门甘心效死,从古至今,莽莽武林,何尝有过这等威望地人了!

秋意痕向燕牧然使了个颜色。燕牧然心领神会,便道:“蛇无头不行,真人既然说话了,在下也表个态吧,在这件事上,鄙帮上下亦是愿意以小兄弟为首。”

众人都是冲着援救岳飞而来,但份属于不同势力。这为首之人本是一件难决之事,天微真人这一说话,竟是三言两语便即摆平。

李丘平扫了一眼众人神情,心中豪气万千,起身道:“即使如此,丘平便不矫情了。在下的意思,现在离朝廷处决岳帅的日子还有几天,咱们一方面四下寻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来援的武林前辈,另一方面抓紧打探消息,两天以后,视情形再定具体策略。”

众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约好了见面时间,君临帮一众便先行离开了。

天微真人看了看犹自沉睡不醒的苗瑶儿,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位便是若雨姑娘么?”

“不是。”李丘平摇了摇头道:“这是南疆苗家小姐,瑶儿姑娘。”

天微真人微微颔首,自言自语道:“这才是了,洪无道一系地武学虽然奇异,也不该有这种反应才对!苗家好不容易出了个人才,可惜,可惜!”

“前辈看出来了?”李丘平急急拜倒道:“瑶儿是晚辈认的义妹,晚辈请真人施以援手!”

“莫急,莫急!”天微真人扶起李丘平,问道:“据贫道所知,苗家的内功艰辛繁复,绝非速成之道,非数十年苦修难有所成。而这小姑娘看来也就二八年华,修炼到了这个地步实是非人力所能成,这也是导致了她体弱而不受地境况。却不知她是如何练成的,要救她,非得从源头入手,你且仔细道来。”

天微真人一不把脉二不以真气相试,仅凭双眼观察就将事情估计了个八九不离十,李丘平大感佩服,暗生期望,真不愧是武当掌教!

李丘平就将苗瑶儿以空青灵液练功,后来又让灵婆婆以吸血石襄助寻求突破的事都仔细说了一遍。

天微真人摇头叹息:“揠苗助长!灵婆婆一代高人,临终前竟犯如此错误,实是可叹啊!”

李丘平茫然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么?”

天微真人想了想,道:“让我看看那吸血石。”

李丘平先前见到苗瑶儿将那吸血石收入贴身衣兜,也顾不得避嫌,便伸手到她怀内,一探之下,摸出了那块深碧色宝石。

天微真人握住吸血石闭目沉思,过了良久,乃缓缓睁开双眼,喃喃道:“好邪门的东西!”

众人皆不言语,生怕扰乱了天微真人的思绪。

又过了一阵,天微真人对李丘平道:“要救这小姑娘也不是没有办法,其中之一,仅能保命,但贫道有十成把握;另外一个办法倒是可以如灵前辈所愿,让这小姑娘突破到绝顶境界,但其中风险极大,小姑娘活下来的几率连半成都没有,而且因她体内蓄力过巨,连施救者亦有很大的危险。”

顿了一下,天微真人接着道:“逆天行事,也许贫道还估得高了亦未可知!”

李丘平呆了一呆,问道:“依前辈之见,若是施用第一个方法,瑶儿地武功大概能余几成?”

天微真人摇头道:“内力尽废,半点都不会剩下。”

李丘平也跟着摇了摇头,随即却又想起一事,接着道:“若是有空青灵液呢,失去的内力能不能再不练回来?”

天微真人看了看李丘平,叹道:“你是关心则乱,性命交修的内力是无论如何也不该消失的,武功尽失,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便是气海已废,主脉尽毁,这样地情况,休说万载空青,便是神仙的仙药也不能让她重新练武了!”

“这!”李丘平叹道:“那还是等瑶儿醒了再说吧,我不想让她留下遗憾。”

天微真人探了探苗瑶儿脉络,苦笑道:“若是贫道没有看错,这小姑娘是不会再醒过来了,她此时真力反噬,已至天灵,若不按贫道之法相救,不久便将爆体而亡!”

“啊!”李丘平也知道苗瑶儿的情况紧急,却没有料到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李丘平并不是太了解苗瑶儿,但苗瑶儿其实是一个颇为知足的人,从她明知空青灵液练功就必将无法登临绝顶,却依然要坚持以此修炼便可以看出来。要不是灵婆婆,李丘平相信苗瑶儿是绝对不会去奢望更进一步地。

然而知足归知足,却不代表她可以承受自己成为废人。若是没有别的办法,李丘平当然可以做主,先保住她的性命再说,但此时却明明白白地摆着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她托蛹化蝶的机会,虽然这其中的几率太小,但焉知苗瑶儿不会选择这条路,毕竟,她也是江湖儿女。

李丘平想了一会儿后,毅然道:“就请前辈赐告那第二种方法,晚辈是瑶儿的义兄,今天就替她做这个住了,瑶儿若是不幸,事后晚辈再亲赴苗家请罪!”

果断,有担当!天微真人暗自点头,对李丘平地印象又好了一分,口中却言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贫道这办法,那小姑娘殒命的几率固然极高,施法者同样也有极大地危险。你切莫认为内功已凌绝顶便不再此范畴,贫道这办法可就是以绝顶高手的修为来设想的,旁人若是不自量力欲要施救,那是铁定两人同亡的结局!”

李丘平想了一想,问道:“以前辈的分析,瑶儿她能支撑到五天以后吗?”

天微真人笑道:“难为你还记得岳帅,很好!小姑娘本来是支撑不到五天的,不过贫道既然在此,要延缓一些时间自然不成问题。你放心,在救出岳帅之前,小姑娘一定不会出事的。”

“多谢前辈!”李丘平再不犹豫,点了点头道:“这样就好了。晚辈之意已决,这就请请前辈传授绝技。”

天微真人旁边那个一直木着脸的道士神情略略一变,真人却哈哈一笑,丝毫不以为然,便当着众人之面,仔细地讲解了一遍如何导力固元,引气突破的法子。

天微真人说完,对众人道:“大家都听好了,数日后的一战,凶险万分,贫道和李少侠若有一人活着,自不待言,若是我二人都不幸战死,你等须谨记贫道这法子,设法另请绝顶高手以救苗家小姐。都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武当派众人一齐应道。

李丘平面上微微一红,暗道:“武当掌教,这也厉害了点吧!”

天微真人施了一遍真力,暂时稳住了苗瑶儿体内的散乱的内息,又与李丘平聊了一会,这才率领门下二人离去,杭天昊则依然留在了李丘平身边。

过了一阵子,唐凌绝与茅四真君等人陆续回庙,几人倒是暂时没有找到什么助力,不过此时有了武当派和君临帮,李丘平已然大为有底了,并不为几人空手而还感到懊恼。

李丘平吩咐武山联系五德园,大战将至,没有多余的高手可以照顾苗瑶儿,惟有将她送到五德园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到了下午,五德园的人和若雨一齐赶到,两方都带来了同一个消息。

早朝时,大宋皇帝下旨,岳飞意图谋反,将于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斩首于市,从者岳云,张宪一齐斩首,鉴于岳飞曾立有大功,九族免诛!

十二月二十九日,乃是除夕之夜,也就是三天之后,大日法王的话以及李丘平的推断正一步步转变为现实。

五德园带走了苗瑶儿,李丘平将君临帮和武当派来援的事告诉了大伙,众人便继续回到庙中商议。

李丘平沉吟了一会,向若雨问道:“岳府现在是什么情况,朝廷可有派人监视?”

岳飞但只出狱,立即便坐实了谋反的名头,要救他,当然也要连他的家人一起救了,让岳飞少一分牵挂,到时候可能遇到的麻烦也就要少上一分。

若雨何等聪明之人,一听便知其意,乃道:“你不问我也要说了,岳府表面上没有什么,不过咱们探得,禁军在南城驻守有一营精锐。时不时地就会往城门巡检。据家师分析,这一营精锐极有可能便是秦老贼刻意安排下来对付岳府之人的。”

李丘平点了点头,对众人说道:“要救岳帅,则必须也要尽量救出他的家人。而且,便是岳家军其中一些重要将领的家属,咱们也须得有个救援的准备,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岳帅安心脱逃。”

唐凌绝赞道:“没错,这样一来,不但岳帅到时候不会再有推脱,岳家军若是集体投我洛阳,大宋更是崩溃在即。到时候杜兄弟将旗一挥。大军到处,必成席卷之势,半壁江山就此定矣!”

茅四真君接道:“好是好,不过这其中的时机掌握很是重要。依贫道看来,岳帅的家人咱们可以立即营救,但其余岳家军将领地家属却不可妄动。”

“请道长指教。”李丘平道。

茅四真君道:“朝廷要杀岳帅,一是因其功高盖主。而更重要的,却是大日法王所说的,赵构和秦老贼欲要以岳帅为诱饵,伏杀武林中人以及你李盟主。秦老贼花的力气可不谓不大,绝顶高手都被他请来了三四个。在这样地情况下,无论发生任何事。只要不危及他的这个计划,贫道想来,他都会隐忍下去。”

李丘平心领神会,哈哈笑道:“道长高见,秦老贼自然不会甘心咱们救得岳府之人。但即便咱们真的就下了,他老人家也没有办法。绝不敢即刻对岳帅下手,说不定还会自我安慰,肯定了咱们欲要救岳帅的决心。”

“正是如此!”茅四真君微笑颔首,接着道:“但是,要救其他将领的家属就不同了。其他将领与秦老贼的这个计划无关,老贼若是知道了,只怕立即就要将那些将领全部处死,而咱们则是好心办了坏事,也没有可能分出力量去救他们。”

“好!”李丘平用力一拍大腿,“说干就干,维扬,你在岳府时曾见得岳家军的几个重要将领,你现在马上去拜访他们,不怕明说,越有诚意约好,怎么个说法你自己把握,若有欲投效神州军的,我会安排出手相助,突出临安的时间就定在除夕之夜!”

铁维扬轰然应允,立即起身去了。

待铁维扬走后,李丘平吩咐武山去请君临帮一众,请若雨去邀请圣域高手,再让杭天昊找回天微真人,便要集中力量,一举先救下岳府诸人。

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大雪。

天寒地冻,而秦府却温暖如春,大堂正中间几个身披薄纱,紧要处欲隐欲现地妙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旖旎的风光更添了许多春意。

秦桧正在府中饮宴,旁边仅坐了一人,此人正襟端坐,大堂中半露半隐的女子亦不能让他稍有斜视。此人正是东瀛第一高手,天目宗。

“大宗的伤势可痊愈了么?”秦桧亲自给天目宗添上了一杯酒。

“过的今夜便可痊愈,丞相尽管放心,绝不会误了您的大计!”天目宗恭身虚扶面前的酒杯,说道:“为此事,我国派出了两千勇士,事后还请丞相不要忘记了承诺才好!”

“那是当然!”秦桧哈哈一笑,“我中华上邦向以信义为先,你放心好了,事成之后,沿海那百里之地就是贵国的了。”

天目宗略一欠身,不再说话。

稍停,秦桧问道:“大宗觉得那李丘平地武艺如何?”

“很强!”天目宗眼中罕有地露出了坚定之色,沉声道:“不过本宗有信心将他斩杀于剑下!”

秦桧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期待之色,接着问道:“大宗与那姓李的小子打了个两败俱伤,不用三天便即复原,不知可能医治旁人否?”

天目宗一怔,道:“本宗确实是颇通医道,不知丞相所言何指?”

秦桧大喜,道:“本相曾受那姓李的小子暗刺,身上落了点病根,大宗若是能医好,咱们之前商量的报酬,本相可以增加为双倍!”

天目宗心中狂喜,若是能在沿海立足,凭着本国人的坚韧好学。只需百年时光,必可以此为基础横扫天下。

但秦桧许诺地百里之地并不足够,沿海的百里之地,要建一座坚固地城堡。连地基都不太好找,而此时,秦桧竟然愿意再翻上一倍,那也就是说有二百里可供发展了,这如何不让天目宗喜翻了心!至于秦桧为何被一个绝顶高手行刺却仅是伤而不死的缘故,他是没有心思去多想了!

天目宗有模有样地替秦桧把了脉,又问清楚了症状,接下来再以真气相试,过了好半响,乃呆立于地。茫然不知所谓。

“怎么样?”

秦桧被李丘平震得半身瘫痪后,早已遍请大宋名医,几乎每个人在诊断后都是这副表情。秦桧见到天目宗这熟悉地神情,一颗心早已落入了谷底,却依然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这个。”天目宗摇头道:“丞相这伤并非内家真力所至的,又更不是外来击打而成,本宗看不出缘故。没法医治,不过......”

“报丞相,南门大片军营失火,禁卫军乱成一团,请丞相......”

“滚出去!”

秦桧的心情要多糟有多糟。正听到天目宗说道了紧要关头,猛地竟然冲进来一个人。却让他如何不怒。

那人吓了一跳,连忙缩了出去,一头雾水地暗道:“不是你说的要随时汇报情况地么,怎地还没有说完就发火了,军营失火,那又不是我放地!”

“等等,回来。”秦桧喝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人只好走上前。将先前地话又说了一遍。

秦桧一转念,急声道:“传令下去,天牢守军进入战时戒备,令虎翼营即刻包围岳府,决不许放走了一人。”

那报讯人奔跑了出去,秦桧恨声道:“可恶的反贼,早知道你们要救岳贼家人了,你们就不怕本相借此马上杀了岳飞么!”

见天目宗默默不语,秦桧乃道:“大宗方才说道哪里了,请继续说。”

天目宗道:“反贼肆虐,丞相不用处理事务了么?”

秦桧哈哈一笑,“本朝曾有位名士,有词曰:遥想公谨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本相虽比不上得周郎,那群反贼却也不是曹操,对此等人,扶起压灭也就是谈笑间事罢了,大宗不必在意,请尽管说来便是了。”

天目宗点了点头,“这是东坡先生的《念奴娇.赤壁怀古》,确实是一首好词!”

秦桧初时一愣,续而一惊,暗道:“此人怎地对我大宋文化如此了解,知道苏轼也便罢了,竟然连词牌名也懂的,看来还真是小看了这帮化外之人,今后得再多留个心眼才是!”

天目宗自然不知道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就已经引起了秦桧的警觉,便接着道:“丞相这不像是病,倒像是中了什么妖法!本宗一介武夫,是救不得丞相了不过我国倒是有一个人或许可解之。此人在我国内享有威誉,人称天狗大神!丞相若是有意,本宗即刻修书一封,请大神即刻来赴大宋。”

秦桧险些没将刚进口中的酒给喷了出来,“你说那位叫什么大神来着?”

“天狗大神!”天目宗肃然道。

“哦,天狗大神。”秦桧强压狂笑的冲动,点了点头道:“既是妖法,且待本相寻些和尚道士看看好了,天高海阔的,就暂时不劳天狗大神大驾了。”

天目宗不知可否,秦桧却暗道:“本相便是要请人镇妖,那也有我大宋地天师,佛道两家多不胜数,请一个号称‘天狗’的什么‘大神’来,本相这张老练还要不要了!”

“报丞相!”

正值思索,禁军中报讯的人在厅外叫起。

“进来。”秦桧端起下人送来的茶碗,悠悠然抿了一小口,镇定十分地喝道。

那军士走近秦桧,拜伏在地,说道:“报丞相,军营火势已经控制,天牢内外并无丝毫动静。不过岳府,岳府......”

“岳府怎样了,快说!”秦桧急道,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镇静的神情。

“方才有反贼大闹南门,岳府上下三十六口,在军营失火时随反贼冲出了临安,虎翼军肖统领已经带兵追了出城去。”那军士咬牙说道。

“追个毛啊!”秦桧一把将茶碗摔到了那军士的脸上,吼道:“那是是些什么人!反贼,高来高去的江湖异匪,他姓肖地敢在城外和人家动手?人家出城了才来装模作样,早干什么去了,一群混账!”

天目宗生起鄙夷之念,方才还在说什么谈笑用兵,转眼间又变的如此暴躁,中国人果然是华而不实,不配拥有这万里土地!

秦桧偷望一眼,正好看到了天目宗那鄙视的神情,心中暗道:“化外蛮夷!你懂什么,不让这帮人救走了岳府的家人,如何能够坚定他们来送死的决心。那李小子或许能识破我机,不过他亦是不得不来,就看谁地实力强,谁的手段高了!岳飞地家人,嘿嘿,咱们一个明救,一个暗放,大家心里有数,就只你这东瀛的白痴看不明白了!本相不演好戏给你看,日后如何能让你入我的套中!”

李丘平一众冲出了临安,到了野外,看着大家衣不染尘的样子,几个领头人心中都兴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唐凌绝说道:“这个,是不是也太容易了,敌人的高手呢?都哪里去了,难道全部都在天牢吗?”

“不单高手,连个真正精锐地军队也没有看到!”茅四真君笑道:“看来贫道是猜对了,秦老贼这是有意让咱们就出岳帅的家人,然后逼得咱们不得不全力以赴,陷入他精心设计地全套中。”

李丘平点了点头,“不管怎么也好,总之咱们的目的达到了,这就请封前辈安排,先将岳帅这些家人隐蔽起来吧。咱们可以开始准备两天后的决战了,大家已经期待已久了,不是么!”

卷十一 浩气长歌 五 浩然正气

十二月二十九日,大雪方晴,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大宋朝廷将在日午时分斩岳飞父子于市。秦大丞相为示威于天下,不禁任何人观刑。天没亮,临安城城门大开,清冷的街道,空洞的城池,便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要将胆敢于冒犯朝廷权威的所有有人等一举吞灭。

辰时末,临安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朝廷要杀岳飞,固然惊世骇俗,然而这与临安的普通老百姓却又有什么太大的干系?为了吃饱肚子,该干的活还是得干,该开的店还是得开,有心怀崇敬者,到午时能送上元帅一程,已是能做到的极限了!

万人空巷的场面,在大宋临安是不会出现的,天子脚下,皇帝控制了一切,秦大丞相控制了一切,他们说岳飞是反贼,那就是反贼,不值得老百姓有任何怀疑和同情。

除了城门官兵似乎比平常要少了些,临安城里似乎并没有要发生任何大事的迹象,而直到一众形貌特异的人群缓缓自南门而入。

这群人清一色的素色劲装,白巾裹头,仔细看去,怕么有上百人,而且几乎是人人手中均有各色不同,明晃晃的利刃。

自大宋开国以来,从未有此奇事,居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成群结队地持兵刃而入京城。而更加怪异的是,守城的军士们竟然像没有看到一般,也不理会,仿佛这些人来得理所当然一样!

那群怪人丝毫不理会旁人异常的目光。迈着沉稳地脚步鱼贯向菜市口走去。不一阵便消失在了城南诸人的眼中。

秦府,一个五短身材。毫不起眼地汉子正跪倒在秦桧的面前。

“来了?”秦桧的话语中带出了一股森冷的杀机。

“来了。”那人虽然拜伏于地,却似并不顺于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

“你也算是那李丘平的老熟人了,怎么样,姓李的可在其中?”秦桧眼中露出了挑衅的神情。

“在的,当先第一人便是李丘平李少侠!”那人依然不卑不亢。

秦桧哈哈大笑,“自古以来,劫法场的不少,能劫得如此明目张胆地,他李丘平可算是天下第一了。有此对手,夫复何言,痛快,痛快!”

“自古以来,如此胸有成竹。放纵劫法场之人地,丞相亦可算是天下第一了!”那人平静地接道。

秦桧再次大笑,“邬邈,你是否不服 ?”

此人竟然便是秦桧曾埋伏在岳飞身边的“谛听”卧底,岳飞依仗破多的智囊人物。李丘平的老熟人邬邈!

邬邈缓缓抬起头来,死死盯着秦桧道:“不。丞相神机妙算,步步先机,邬某人佩服之极!”

秦桧笑而不语。

邬邈用不带丝毫感情地声音说道:“你一早就知道我已经全心向着岳帅却不揭破,就是在等着那个机会!”

“什么机会?”秦桧笑吟吟地道。

邬邈道:“丞相曾言,你已稳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但当今之世却依然有三个人令你寝食难安。邬某后来想过,这三个人,应该便是岳帅,长公主,以及李丘平李少侠了。丞相曾力主与洛阳神州军结盟,长公主出使洛阳亦是你提议的,邬某曾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岳帅入狱才醒悟过来,这乃是你刻意营造的境况,目的就是将这三人一齐除掉!”

“接着说!”秦桧笑意不改。

邬邈道:“以你在皇上面前地宠信,要进谏长公主和岳帅是没问题,但是若想将这二人一齐扳倒,那是万万不能的,这其中缺少有力地证据,而李少侠的到来,却给了你这个机会!”

顿了一下,邬邈接着道:“你说服了皇上擒拿李少侠等人,直接将李少侠逼到了朝廷的对立面上,去除了这个未来的国之栋梁,你的政争大敌!却又暗中使人通知岳帅,就是为了坐实岳帅谋反的罪名,铁血盟的人在那般环境下,除了岳府,还有何处可去,依岳帅的性格,那定是会不顾一切地施以援手,于是岳帅也就此倒台了!而为了让岳帅深信不疑,当机立断,这个通知岳帅的差事,很悲惨的就落到了邬某人头上!你早知我心向岳帅,那天,你对邬某人透露的所谓秘密,句句是实,但邬某人落入套中尤未察觉,实是可悲之极!”

“便是察觉了却又如何?”秦桧笑道:“本相欲擒李丘平乃是事实,你会不通知岳飞么?岳飞就算知道本相要害他却又如何,他会不去庇佑那几个铁血盟的人么?”

邬邈点点头,“这正是丞相的高明之处,您挖了个坑,旁人便知道那其中刀枪林立,却也不得不跳。要说智谋,您未必如何了不起,但要说阴谋陷害,依邬某人来看,您确是天下第一人!”

顿了一下,邬邈接着道:“你说服了皇上擒拿李少侠等人,直接将李少侠逼到了朝廷的对立面上,去除了这个未来的国之栋梁,你的政争大敌!却又暗中使人通知岳帅,就是为了坐实岳帅谋反的罪名,铁血盟的人在那般环境下,除了岳府,还有何处可去,依岳帅的性格,那定是会不顾一切地施以援手,于是岳帅也就此倒台了!而为了让岳帅深信不疑,当机立断,这个通知岳帅的差事,很悲惨的就落到了邬某人头上!你早知我心向岳帅,那天,你对邬某人透露的所谓秘密,句句是实,但邬某人落入套中尤未察觉,实是可悲之极!”

“便是察觉了却又如何?”秦桧笑道:“本相欲擒李丘平乃是事实,你会不通知岳飞么?岳飞就算知道本相要害他却又如何,他会不去庇佑那几个铁血盟的人么?”

邬邈点点头,“这正是丞相的高明之处,您挖了个坑,旁人便知道那其中刀枪林立,却也不得不跳。要说智谋,您未必如何了不起,但要说阴谋陷害,依邬某人来看,您确是天下第一人!”

不待秦桧说话,邬邈接着道:“至于长公主那边,就更简单了,你只要略略地把握住时机,在一个合适的时间让长公主知道了消息,根本就再不用什么证据,依长公主的性格,必定会在第一时间与皇上翻脸,而你却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留在了皇上的身边,而皇上是绝不可能在外人面前对亲妹服软的,于是,丞相的这第三个心腹大患也就这么被除去了!”

“好!”秦桧鼓掌大笑,“邬先生不负智者之名!怎么样,这三人一除,本相再无抗手,邬先生可愿重新替本相办事么?”

邬邈摇了摇头,“丞相说笑了,您岂是如此心慈手软之人!邬某人价值已失,您焉能放过一个背弃了你的棋子,邬某人之所以还未死,不过是您想在大获全胜后能有一个炫耀的对象罢了!”

秦桧脸上露出讶色,说道:“说得不错啊,看来本相还真是小瞧了你了!本相确是不会让你活过明天,不过,你既知如此,却为何还恋栈不去?岳飞入狱时你若自尽,本相自会全了你的名节,此时却已经晚了。”

邬邈眼中精芒一闪,罕有地露出了笑容说道:“丞相千算万算,总是算漏了一点,那就是李丘平李少侠。你断然没有想过李少侠会有那般能耐吧?半身瘫痪的滋味可好受么!你表面上占尽了上风,但你若心欲除的三个人却一个也没有死不是。我告诉你秦桧,这世上总有些事物,那是什么阴谋诡计也奈何不了的!”

“什么事物?”秦桧浑不在意地问道。

“正气,天地间的那股浩然正气!”邬邈肃然道:“李少侠身上就充满着这股浩然正气,他天生就是来收拾你的!邬某人乃心如死灰之人,之所以还恋栈尘世,就是为了看到李少侠覆灭你这千古权奸的一天!”

“你!”秦桧手指邬邈,气得浑身发抖,过了一会乃拂袖而去,话语声随后传到,“浩然正气是吗?好,本相依然给你自由之身,你可以到刑场去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临安南门。

其余江湖人见李丘平等人竟然明目张胆地携兵刃入城。佩服之余亦是暗生一伙,但各自怀着目的而来,却也不愿就此放弃,便悄悄地也尾随而入,四处溜达了一阵便一齐朝刑场集中。

已时,连寻常百姓一起,刑场已是人山人海,倒有过半时新入的江湖中人。

刑场左右,禁卫军以重弩压住了阵脚,几乎全部的利箭都对准了形状特异的李丘平一众。

李丘平等人浑不在意,只当那重弩是儿戏一般,新晋禁军大统领乃是赵氏皇族一脉,姓赵名倬,远远地见李丘平等如此镇定,不由得赞道:“好一般勇烈之士,可惜,可叹!”

赵倬身边一个副将穿着的人接道:“大统领切莫大意,那李丘平和他身边的姑奶曾纵横于千军万马中而毫发无伤,大统领你看,现在我军似能控制场面,其实大谬不然,他们可都是被那二人吓破了胆的人,只要那姑娘的琴音响起,或者李丘平开始施展惊神大法,那些熊包士兵必定连第二箭都放不出来!”

“哦。”赵倬饶有兴趣地说道:“听你之言,似乎对那李丘平很是佩服啊,怎么没有听你向那些人一样管他叫李贼呢?”

其人一惊,乃轰然跪倒,道:“大统领明鉴,下官确是佩服此人,但断然不会因此而徇私枉法,口出恶言者未必忠于大宋,佩服敌人的人也未必就会枉法!”

赵倬笑了笑,道:“知道了,你起来吧,对付这些人,丞相另有安排。你说的对,禁卫军早被那李丘平笑破了胆,今天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你便是有心徇私,也没有那个机会。呵呵,咱们只管看看,这李丘平到底有何本事便是了!好像来了!”

那副将站起身来,抹了把冷汗,便跟着赵倬往刑场望去。

“哈哈哈哈,李少侠,咱们又见面了!”

只见以傅天涯为首,一群人鱼贯而入刑场,浓烈的杀机立刻在两方人之间散开来。随着傅天涯的话语,刑场中一名小校高手喝道:“大金国武林高手,傅天涯大师,羿九阳大师到!”

刑场众人瞠目结舌,朝廷这竟是将金国的江湖人当成了贵宾了!而刑场乃斩杀罪犯之所,除了罪犯和监斩官,什么时候有报上参观者大名的规矩了!

傅天涯左右二人,一则是狼神,另外一人衣袍橘红有若残阳,浑身上下散发着太阳般的威压,正是五岳派的大仇人羿九阳。

李丘平略略抬首,坦然直视傅天涯,傅天涯左右扫视了一遍,继而道:“李少侠,你们就只有这点人么,无量老道呢?”

“天下第一高手,该来时自然会来,我等后生晚辈,焉知道其中玄妙!”

傅天涯摇头哂笑:“有什么玄妙,只怕他来时已晚,仅能替你等收尸罢了!”

“傅大师当真这么有把握么?”李丘平面带微笑,依然直视傅天涯。

傅天涯微微一怔,竟生出了避开这年轻人目光的念头。

还未说话,旁边羿九阳突然接道:“力气平!”

李丘平转过目光,“羿九阳!”

羿九阳沉声道:“久未得见,且让羿某人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来!”李丘平背脊一挺,昂然喝道。

刑场上,所有的人都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李丘平一开始虽然站在众人之前,但身带悲戚,并不起眼,但这略一动作,整个人在突然间便产生了剧烈变化。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势,就仿佛这年轻人在那一瞬间化做了一座不断拔高的山岳,直欲冲天而起。不可逾越!

羿九阳的眼忽然明亮起来,双手一扬一合,周身涌现出暗红色的光芒,朱仙镇一战后,羿九阳突破了二十年未曾再进一步的境界,修炼到了九阳大法地次高阶段。眼前的李丘平虽然已明显迈进了绝顶高手的行列,但是他仍然不相信这年轻人有能力当他一击。

羿九阳一声暴喝,遥遥一拳向李丘平击来。

九阳威压果然天下无双,羿九阳身边早已空无一人。连傅天涯也不愿干扰了他这铺天的气势,远远地避了开来。至于刑场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武功稍强的早已闪开,来不及走避的,当场就做到了地上,寻常百姓更是瑟瑟发抖。

李丘平面容古井不波,他的身后,除了自己人就是临安地百姓,羿九阳这一下全力出手,正是要逼他硬接。

要知道,武修之人,一旦登临绝顶,无论是体质还是功力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修炼之人可以在其中得到莫大的好处。但是,由于这一步跨得相当之大。所以突破后无论是真元地凝聚还是身体的适应,都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与寻常突破仅需要几天地适应和凝聚时间不同,登临绝顶后所需要的时间通常会到达数月甚至数年。而这也是李丘平总感觉内力在不断突飞猛进的原因。

混元功第八重,已将此前辛勤修炼地内力都释放了出来。威力岂是李丘平刚刚突破时那般简单的,不过经过了前七重的稳固,修炼混元功的高手在身体地适应和真元的凝聚上,都要比其他功夫快得多了。

但即便如此,李丘平也依然还没有完成这个过程。羿九阳是何等人物,正是估计到李丘平正处于这个过度阶段,乃仗着自身的突破又欺负对手真力不纯,便出全力硬憾。

以李丘平的性格,羿九阳算定了他必定要接下这一击无疑,在他想来,这一下足以让这年轻人负伤,从而在一会稳胜的局面下能够一举出去这中原武林最耀眼地一颗明星。

不过羿九阳怎么算依然还是忘记了一些事情的。

一道暗红色光华迎面袭来,但见李丘平右臂缓缓地划了一个大圆,而后以肉眼几乎不可察觉地速度点出一指。

“嘶”地一声轻响,那暗红色光华便像被点中了死穴的巨蟒,猛地一下顿在了空中,而后爆散开来,满溢着密集真力的光华闪成了丝丝细线,照耀得刑场一片异彩橘红,漫天的威压在瞬间消逝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