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重生之武林新史》》 · 水漫 · 2026-07-25
这一式,正是黄山万历的绝技,李丘平曾仗之数战强敌的万流归宗剑法。
羿九阳曾经也见到李丘平施展过这一路剑法,不过到了绝顶境界,已经极少有人会在招式和心法的巧妙上做文章了,所有的绝顶高手,追求的都是一个“道”字,讲究一击必杀,说的简单点,也就是以力服人者。当然,这只是羿九阳的理解!
因为如此,羿九阳也忘记了李丘平还有这一手绝技,却不知,万历的绝技才是李丘平此时最大的依仗。
李丘平已想得仔细,己方高手不足,真要与对手硬拼,实在是有败无胜的局面。在暗中,李丘平已然委托了天微真人携圣域高手赶赴风波亭,也就是说,在刑场,若是无量真人不到,那就只剩了他自己一个绝顶高手。
李丘平当然不愿让己方精锐送死,而且无论是秦桧还是金国高手,其主要目标多半就是在他自己身上,那也就是说,这一战,他多半要面对两个,甚至三个绝顶高手,事关国运,李丘平可不会认为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讲什么高手的身份,武林的规矩。
惊神大法在面对同级数强手时,能发挥的作用极其有限,因此,万历的剑术便成了李丘平唯一可以护身保命的绝学。
万历内力不强,一生都是在以巧破力,他所创的剑法,实是暗含了兵法中“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的高明策略,万历的剑法看似乎灵巧犀利,招招抢占先机,其实其精华却是在一个“守”字上,无论如何变化,总是先稳居于不败之地,这才找机会克制对手。
万历一生纵横不败,固然有当时武道衰微的缘故,但是他为人谨慎自省,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缺陷,将以巧破力的剑术专研到了极致才是个中真正的原因。
在扬州时,李丘平曾以此对付羿九阳,但当时羿九阳胜他太多了,结果反受其害,但是现在,以绝顶的内力修为而施展这套史上最为巧妙的剑术,便是万历复生,只怕也是会很有兴趣知道其威力的吧!
李丘平之前已经思索良久,万历手稿的最后一页也似乎有所明悟,但却苦无试招的时机,方才羿九阳邀战,实是求之不得!
刑场中所有的人都没有料到,两大绝顶高手的硬憾居然就是这么个结果,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场面众人在他们出招时就想过了,比如说地上被震出一个大坑,斩首台被震倒,二人交手时声若雷霆等等。哪知这些都没有发生,李丘平只是轻飘飘地一指,便化解了羿九阳威压全场的一击,众人甚至连谁人占到了上风都没有看出来!
金国高手齐现惊容,李丘平则心中大定。方才并未使什么力,只是境界内力高了,这破力之术亦是跟着变强了,单凭这一手,要胜羿九阳那是不可能的,但要立于不败之地,绝不在话下,只是不知若再加上傅天涯或者天目宗,是否依然能使得这般潇洒如意。
“好功夫!”傅天涯第一个鼓掌赞道。
“投机取巧,不外如是!”
傅天涯接下来的话开没有说,随着一声冷哼,西面大街走出了一群奇服异装者,临安百姓不乏有见识的人,立即就有人轻声道:“是东营倭寇。”
来人达到了近百,正是秦桧请的东瀛武士,为首一人阔步按刀,死死盯着李丘平和若雨。
此人便是已然完全复原的天目宗,那日在会场,天目宗并不知道李丘平就是秦桧要对付的人,这个才与李丘平订下了五日之约,现在看来,则是完全多余了!
李丘平略扫了一眼,冷笑一声,便转过头去,再也不理。
“东瀛天目宗,天目大师到!”那小校这才报上了名号。
显然,秦桧对天目宗的重视并不在傅天涯等人之下。只不过,天目宗本来就是一个封号,那小校未得人相告,误以为这位东瀛第一高手复性天目,倒是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傅天涯得天目宗抢白,却也不生气,笑了笑便不再接言。天目宗见无人理会他,一时间又不便发作,甚觉无趣下便也不再说话。众人便一齐等待朝廷押解岳飞的车队出现。
而秦桧请的贵宾还没有到齐,天目宗等人刚刚到了朝廷给安排好的观刑处坐稳,那小校的声音再度响起,“大宋四海盟副盟主,白震岳,白大师到!”
大约有三十来人自东面大街而来,为首的正是那日会场上与金守业攀谈的姓白的汉子,此人竟然便是四海盟的副盟主!
李丘平听到“四海盟”三个字,略略一惊,暗中以六识扫过,却并未发觉那群人里有绝顶高手的存在。
不过,这群人的整体素质却是奇强,无论是金国还是东瀛,若是撇开了绝顶高手,绝不是这伙人的对手。
四海盟何以能有如此强悍的实力?李丘平看了看身边君临帮一众,对付这些数量庞大的超级强手,就只有靠着君临帮那几组精锐组合了!
从高手入场后左右扫视了一阵,泰半人的目光就落在了李丘平一众的身上,李丘平等人神情肃穆,毫不理会,只等着正主出现。
又过了一会儿,在十数拥簇下,一顶八抬大轿缓缓进入刑场。这一次那小校没有报名,不过人人皆知,临安城内如此排场的,就只有秦桧一人了!
李丘平看也没有看那轿子,只全神贯注地留意这不远处押来的三架囚车。
众江湖人也看到了囚车,不少人开始激动起来,若不是先前三批人震住了场面,只怕立即就会有豪杰动手了。
一眼开去,囚车上披头散发,浑身血迹的正是岳飞。岳云,以及张宪三人,但李丘平此时的灵觉何等厉害,六识一扫下,立刻便发觉了那岳飞是个替身。
至此,大日法王的话已全部成为了事实,但李丘平众人依然不得不战,一来,岳飞虽是假的,但是岳云和张宪却是真的,这两人一是岳飞儿子,一是其女婿,焉能坐视不救;二来,李丘平这将计就计,瞒天过海的计划也不容众人避战。
午时已到,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李丘平,敌我双方都在等他动手。
“斩!”监斩官将令牌重重掷出。
“灭!”
全场皆震,监斩官软软垂倒,禁军的众弓弩手一个哆嗦,险些便扣动了扳机。
众人眼前一花,再一凝神间,李丘平已然站到了斩首台上。
“岳公子,张将军!”李丘平手一扬。凭栏问寒光湛然,几道光华闪过,岳云和张宪身上的绳索寸寸断裂。“反了吧!”
“李少侠,你这是何苦!”岳云艰难地站起身来。遍历酷刑下,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只余半条命了!
张宪欲要去解那假岳飞的绳索,李丘平轻轻拦阻,“此人是假地,已然被我杀了,岳帅哪里有这般精深的外门功夫!”
原来,那假扮岳飞的。乃是金家的一位高手。秦桧原本没有这个计划,金家数战皆败,家中最强的高手一一丧命,眼见地位不保,这才自告奋勇,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欲要以偷袭而立功。
哪知,绝顶高手焉能欺之!若假扮岳飞的是一个寻常人,李丘平肯定是不会滥杀的,但以一个外门高手来假扮。其中目的已昭然若揭,这样的环境下,李丘平焉能有半分留手!
一记惊神大法早将那人震得呆滞,随后轻轻的一指,金家这位高手便成了这劫法场一战里丧命地第一人。
张宪一怔,凝神看去,只见那人手笔上筋肉盘根错节,脚下木板被踏得支离破碎。的确不是岳飞的样子。乃急道:“岳帅现在在何处?”
李丘平道:“秦桧安排了再另一处处决岳帅,不过二位放心,李某人已另请了高人相救,二位若是不想岳帅今后缺了作弊右膀,这就随在下突围吧。”
张宪与岳云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方才屠刀都已经到了顶门,由死到生地走了一回,还有什么想不通的,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侠义世再说吧了!
张宪左右环顾了一下。站起身来,高声喝道:“众位,朝廷要杀张宪,张宪无话可说。但是要杀岳帅,要毁国之长城,张宪不服,张宪不能被跪着杀头,你等这就放箭吧。张宪如若不死,改日必领军踏平了这虚假的清平世界!”
张宪身陷囚笼,历经酷刑,胸中那口怨气早已憋得狠了,在这等环境下,虽有李丘平等人救援,却也没有想到过还能活着离开,放开了胸怀下,便说出了一番大逆不道的狠话来。
张宪虽然没有什么内家武功,但久经战阵,自然带着那百战沙场的一股子杀气,这一番话出口,人人震撼,禁卫军何尝见过如此凶人,手指颤抖下,那强弩上的劲箭愣是射不出来。
“好气魄!”傅天涯步出人群,却对李丘平说道:“够了吗李少侠?你不是笨人,该是知道今天这局面是因何而成的,傅某人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这就请两位将军离开罢。以众欺寡也罢了,咱们两方是不死不休了!”
李丘平哈哈大笑,随即向傅天涯作了一礼道:“傅大师的气度当真是让李某心折,这就请大师赐教!”
“彼此,彼此!”傅天涯笑道:“你明知这是个陷阱还敢跳下来,傅某人亦是感佩不已,今日你若不死,成就必在无量老道之上!说到动手嘛,嘿嘿,招呼你地人却不是傅某,傅某好杀,向来喜欢挑弱者杀,有本事的,你且试试能不能缠住了傅某。”
张宪和岳云被唐凌绝和杭天昊扶下了台,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无人干涉,饶是身陷险境,众人亦是生出了大笑的冲动,这恐怕是历史上最荒诞的劫狱了!
李丘平微微一笑,“甚好,看剑!”
一抖手间,凭栏问光芒大盛,漫天的剑影朝傅天涯兜头罩下。十面埋伏!
便是稍有造诣的武修之人亦能看出,李丘平那看似铺天盖地的剑芒其实散布的并不均匀,有些空间紧密,有些部分松散,破绽处处,实是不像一个绝顶高手应该展示出地本事。
不过想归想,却没有任何人敢于小看了这一剑,所有人都肯定这一剑没有那么简单,只是自己看不明白而已。
剑芒距傅天涯不足三尺,傅天涯面现凝重之色,右掌一番,一团水样光球在手中不住流动,其一托一弹,那光球缓缓飘出,迎向最密集的那处光影。
“砰”地一声轻响,光球正中凭栏问剑尖。
凭栏问的光芒一弱,随即猛然剧盛,那感觉,就好像在烈火中角上了一瓢油,反而助长了火势。更强烈的剑意朝傅天涯压来,重重剑影已入他身前尺许。
傅天涯嘿然一笑,双掌并处,汹涌的真气在身前展开了一道厚实的屏障。
“丝丝”声响个不绝,李丘平暗运破力心法,傅天涯的真气便如布帛般轻易撕碎。说时迟那时快,凭栏问距离傅天涯已不过数寸。
如闪电掠过,连凭栏问的光辉已不能掩盖那耀眼的精芒。“铮”地一声大响,傅天涯一指弹在了凭栏问的剑脊上,漫天剑影消逝一空。
傅天涯原本死灰般地眼珠竟然灵动起来,方才那道精芒便是由这双似能照亮地狱的眼中发出。
傅天涯盯了一会儿李丘平手中的宝剑,叹道:“傅某人还真是小瞧你了!一招之下竟然就让傅某人终止了修炼了二十年的瞑目咒,厉害,厉害啊!不过,你这亦是在逼着傅某人除去你了!”
“哈哈哈哈哈,谁除去谁岂能由你说了算,你能解瞑目咒,老道便来陪你破了杀戒如何!”
李丘平心中大定,听声音便知道,华夏第一高手无量真人终于及时赶到了!
李丘平举剑遥指敌众,暴然喝道:“杀!”
“杀!”若雨等一众人一齐喝道。
大战正式开始。
李丘平见一众豪杰一齐杀上,便连那些自行赶来救援岳飞地江湖人也无丝毫退缩之意。胸口热血上涌,激发出了英雄肝胆,一声长啸,喝道:“羿九阳,天目宗,白震岳,尔等所图乃我武林豪杰,李某人焉有不知,你们何妨三位齐上,且看看李某人手段如何!”
无量真人来的极快,此时已于傅天涯战到了一处,因此,李丘平便向其余三大首领一齐叫阵。单独挑战三大强敌,其中还有两人是绝顶高手,放眼天下,能有这等气魄与信心的,恐怕也就只有李丘平一人了!
李丘平身若轻烟,心中想到了日本人与中华的大仇,忽的一掌,向天目宗 猛击过去。气浪汹涌,仿若怒龙啸天,奔腾掌之怒海狂涛!
天目宗见如此气势,不及拔剑下双掌齐出,全力抵御。
李丘平放开掌力,凭栏问出,炫目地剑光闪过,顺势一带,将已彼二人的掌力都引到了剑上,疾步如飞,斜斜斩向羿九阳。这一式,已经是万流归宗剑法最后地精髓之一,剑引山河!
羿九阳夷然不惧,九阳大法猛然爆发,双掌一合,硬憾这道无形剑气。集中了李丘平与天目宗二人力量的剑气虽然驳杂不纯,但力冠天下,岂是九阳大法所能当之,羿九阳出掌后急退三丈,犹自被割裂了一片衣襟。
李丘平连退两大高手,气势已经攀到了顶峰,大喝一声,犹似半空响了个霹雳。右拳金蛇乱闪,遥遥向白震岳击出。
白震岳离李丘平五丈有余,虽然一直留意这李丘平地举动,却没有料到这么快就轮到了他自己。一怔之下,蓄力不足,仓促下接下了这一拳,顿感全身麻痹,一时间动弹不得,其身后一个胖乎乎憨态可掬的中年汉子拦到了他前面。
随着李丘平的出手,热闹升平,繁华似锦的临安城一变为血雨腥风的屠场。
君临帮数十帮中,在秋意痕和燕牧然两人的率领下,分守在刑场长街的东西两端,几组阵势牢牢地遏制了欲要涌入刑场的禁卫军。此时,刑场中敌我混乱一处,禁卫军的弓弩手早已失去了放箭的机会。
风雨八棍则单独一组,屹立在原处,将岳云和张宪守护于其中,八方风雨棍阵展开,当真是风雨不透,但有近身者,无不被那八条黑黝黝,碗口粗 细的铁棒打得禁断骨折。
其余武林豪杰自发分出了两股,分头堵住了南北两头,但这些江湖人虽多,不之君临帮数十年锤炼的精锐组合自是大有不如,禁卫军虽不是什么精锐之师,但是毕竟训练有素,深谙战争,并不是区区百余江湖游勇便能够抗衡的,战不多时,这两处的武林豪杰已是死伤惨重。
唐凌绝见势不妙,和杭天昊打了个招呼,二人分头支援南北两侧,犀利的暗器和浑厚的掌力到处,禁卫军的声势顿时为之一竭,这才勉强稳住了阵脚。
不过,此时天目宗和羿九阳趁空隙先后都发出召唤响箭,想来,金国于东瀛仍有大批人手在伏,这些人可不比禁卫军,一旦加入战斗,四条街口能否再行守住就很难说了!
李丘平进退如电,天目宗和羿九阳也就有发出一箭的机会,方自喘得一口气。已经被漫天的剑芒笼罩在内,白震岳不堪一击,李丘平亦无暇理会于他,剑意愈盛,倒是将他身前那胖乎乎地中年汉子卷入了其中。
那人竟然也是个难缠的角色,三大敌手中该是以此人为最弱,但其人虽出手平平,皆是武林中常见的寻常招法,而在李丘平数展绝技下居然屹立不倒。
不及数招,天目宗和羿九阳已然逼近了李丘平,李丘平的绝世轻功已经发挥不出。也不敢再将力量都用再那胖子身上。暗叹江湖中当真是藏龙卧虎的当口,便不再冒险,一心一意地展开万流归宗剑法,四人战成了一团。
无量真人不愧天下第一高手之称,独战傅天涯和狼神联手犹自游刃有余,旁边寻常高手只看见三人周围尘土如云,便是想要插手也没有办法。
东瀛人恨极了若雨,移开战间便有四个高手包围了她猛打。若雨此时的武功早已不在其师封胤之下。除了无量真人和李丘平,她便是劫法场的第三强手,而那四个东瀛高手却也将若雨逼得手忙脚乱。
若雨有心以天籁琴音制敌,但天籁琴音不分敌我。若是不顾一切的施展,这前来营救岳飞地江湖豪杰只怕比敌人的伤亡还要来得更大些,李丘平地策略就是一个“拖”字,之前就曾和若雨说过,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能施展天籁琴音的。
圣域的高手乃是李丘平这一方的主力,除了封胤本人。其余人手全部投入了刑场的战斗,在这几天里,封胤同时还邀请了温柔乡和杀手集的部分好手,实力不可谓不强。而四海盟的强手竟是不可胜数,不但敌住了洪无道这一系的人,还稳稳地占据了上风。
这一处战斗最是平缓,双方实力接近,四海盟地人也似乎并无替朝廷卖命的意思,虽然占了上风,却依然稳打稳扎,两方面僵持了起来。
但在刑场中央,金国以及东瀛地其余高手却已无人可敌,众江湖豪杰一触即溃,武山和铁维扬亡命相斗,左支右绌,身披数伤依然不能阻止马上就要倾倒的局面。若是让这些人腾出手来,无论是支援到那一边,看似平衡的局面马上就会被打破,救援一方立即便是崩溃的下场。
就在刑场尽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之际,落日谷四老戚鲁,谢韦,邹昌,喻马各提奇形兵器,率领着二十多名谷中一流高手,以及两组多达六十名年轻战士,忽然跨檐而至。
“戚某奉落日谷谷主之命,率众协助李盟主。李少侠,别来无恙否!”
李丘平闻言大喜,“前辈无恙,得落日谷诸贤相助,幸何如之!”
李丘平虽然与三大高手苦斗,却一直在留意刑场上的局势,虽然说高手相斗势必难以分心他顾,但李丘平以此时的精神力,已断然不会出现分神而不足以应付场面地情况。这也多亏了惊神大法的修炼,像他这样面对三大强敌的同时还能分心他顾的,天下绝无第二人了!
戚鲁哈哈大笑,自谷主决意与铁血盟合作而不是为敌的那一刻起,他就放下了最大地心事。
戚鲁是成了精的人物,李丘平在他心中一直有一种高山仰止地感觉,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年轻人必是将来武林最耀眼的那道光华,落日谷惹上这种人物,对日后的发展极其不利、
在得到了封胤和连城都已站到了李丘平一边后,落日谷主终于决定向大势靠拢,派出了谷中精锐赶赴临安与李丘平并肩作战。
落日谷主算的清楚,只要能撑过了这一战,天下武林几乎完全倒向了铁血盟,以神州军的强势,再加上岳飞的加入,天下岂有不定之理!而落日谷则会因为在最关键的时候帮助了李丘平得到相应的好处。至少,在新的国家建立后,落日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现于武林,屹立不倒!
至于吸血石的小问题,李丘平之前和戚鲁说过了,大家一起想办法,料来他不会遍帮一家,而与苗家的仇恨,落日谷则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杀!”戚鲁暴喝一声,首先冲入了刑场中央,身后数十人如怒龙狂卷。悍然撞在了占尽了上风优势的敌方高手群中。
落日谷高手的加入只是让局面稳定了一会儿,未到一炷香的功夫,上千东瀛浪人杀到,南面街口,杭天昊把守的路口,在东瀛人的一个冲击下便即刻崩溃了!
南面街口的众豪杰本已战的很勉强,若不是杭天昊的加入,此地早已被突破,而东瀛浪人既多又猛,人人如亡命一般,众豪杰哪里还能抵挡得了。杭天昊奋尽全力,救得左边救不得右边,援得前面援不得后面,看着长袍木屐的人群如潮水般自身边通过,亦是徒呼奈何了!
前后不过数息,北面街口亦有敌方高手冲进了刑场,唐凌绝一身暗器几乎用尽,最后使了一招贺函星幻,潦倒了一片敌人后,亦不得不略做喘息,平复一下体内已然乱成一团的真气!
东西两边,金家高手出现在了禁卫军中,这恐怕是金家最后一点力量了!君临帮虽然人少,却是应付自如,偶尔有敌人射来的劲箭,亦是各自拨挡,丝毫不在话下,战了这么一段时间,君临帮仅仅就只有几个人带了轻伤,比之其他地段的惨烈实是不可同日而语。
但即便如此,秋意痕和燕牧然依然不敢分出人手。君临帮弟子都是些配合默契的组合,要分出人手,至少就必是一组,而两处街口,一共也就是只有四组人,分出一组,也就是说要分走一半实力,在这等环境下,如何可能!
所有的情况李丘平都了若指掌,心中暗自焦急,天微真人和封胤怎么地没有消息传来!
李丘平大致清楚,秦桧布置这等排场,多半还是为了对付自己,因此亲赴刑场=,欲要吸引住敌方的主力,却请天微真人携武当弟子赶赴风波亭,而请封胤发动圣域人手查探岳飞的所在,以防有其他变故。
本来,以天微真人的修为,只要对方没有绝顶高手,而岳飞又真的被安排在风波亭处死,无论如何,这个时候都应该已经救下人了。
但是,敌方在刑场上却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未到,那便是四海盟的盟主,以大日法王的说法来判断,此人多半也是个绝顶高手,所以天微真人也很有可能正在陷入苦战。
但这个并不重要,己方还有封胤这位好手,封胤在计划中是总揽大局的人,负责在万一岳飞没有出现在风波亭的时候,能够迅速找出其所在,而同时与天微真人一起救人 ,顺便向李丘平等传递消息。
李丘平一见到四海盟的盟主未到,立刻便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救出岳飞,但封胤的消息迟迟不到,却是在计划之外的。
除非,这个时候岳飞既不在风波亭,而封胤又没有找到确切的所在,这才是李丘平最担心的事情,秦老贼不是偷偷地已经将岳飞给杀了吧?
形势已有不得李丘平多想,封胤的消息一刻未到,他就必须坚持下去,此时大批敌人以涌入了刑场,已容不得他再有所保留了!
本来,以天微真人的修为,只要对方没有绝顶高手,而岳飞又真的被安排在风波亭处死,无论如何,这个时候都应该已经救下人了。
但是,敌方在刑场上却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未到,那便是四海盟的盟主,以大日法王的说法来判断,此人多半也是个绝顶高手,所以天微真人也很有可能正在陷入苦战。
但这个并不重要,己方还有封胤这位好手,封胤在计划中是总揽大局的人,负责在万一岳飞没有出现在风波亭的时候,能够迅速找出其所在,而同时与天微真人一起救人 ,顺便向李丘平等传递消息。
李丘平一见到四海盟的盟主未到,立刻便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救出岳飞,但封胤的消息迟迟不到,却是在计划之外的。
除非,这个时候岳飞既不在风波亭,而封胤又没有找到确切的所在,这才是李丘平最担心的事情,秦老贼不是偷偷地已经将岳飞给杀了吧?
形势已有不得李丘平多想,封胤的消息一刻未到,他就必须坚持下去,此时大批敌人以涌入了刑场,已容不得他再有所保留了!
怒发冲冠,平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看不清楚)烈......“
有若平地而起风雷,李丘平悍然发动了惊神大法,高亢的歌声响彻临安。
羿九阳和天目宗皆感骇然,三人围攻下的李丘平便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似乎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估计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其人竟然还能够分神施展惊神大法!
过不数息,援救岳飞一方的群雄均感到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透体而入,一时间心血澎湃,内息汹涌,好像若不狠狠地发泄一翻,立即便要被这五名的力量淹没了一样!
南北街口,众豪杰奋力争先,顿时就将已经突破 了的缺口又补了回去,而在中央刑场,落日谷诸人原本就是生力军,实力又不在对手之下,经此一激,更是牢牢地将敌人压在了下风。
李丘平这一路惊神大法与当日朱仙镇所用同出一辙,乃是惨合了催眠术,以激励己方士气和潜力的神奇功夫。
这路神功亦是覆盖攻击,但对敌我双方却是区分的清清楚楚。李丘平施展时存了一个念想,那就是营救岳飞,因此,这路功夫也就只是对在潜意识中心存援救岳飞的豪杰起作用。
这其中牵涉到了精神运用以及催眠术的催眠条件,玄妙之极,当日在数十万军阵中都没有出过差错,此时李丘平已经到达更高境界,更是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李丘平的这一手,也是金国人最为忌惮的。羿九阳在朱仙镇时曾亲眼见过他施展此术后金军兵败如山倒的场面,记忆尤其深刻,一惊之下,亦是分神他顾。
然而,这一次地效果却是极其有限。
对寻常士兵来说,受了李丘平这一激,战斗力最少暴增五成,两军对垒,一方徒增五成战斗力。对敌人打击可想而知!
但是,这种激励,己方人的武功境界越高,起的作用却也越小。寻常江湖人自是战斗力大增,但在这满大街都是高手的情况下,一时间或可起到奇兵之效。敌人略一缓过劲来,立刻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至于关定和中州双煞以及落日谷的一些年轻人,这等级数的高手倒是发挥出了一些作用,不过敌方强手众多,回过气后亦苦苦地抵挡住了冲击,一时间无法溃败之虞。
而若雨,杭天昊,唐凌绝,君临帮二巨头。落日谷四老,以及其他=洪无道一系的高手,虽然也被激得热血沸腾,但战斗力上却是没有任何增长了!至于无量真人,则根本就充耳不闻。以李丘平现在的境界而分散精神覆盖,还绝不足以影响到绝顶高手。
羿九阳一眼扫过全局。心神大定,虽然被李丘平这一下延缓了战局,但己方优势依然明显,度过了这一关,若面前这年轻人再没有什么其他手段。三人合击下,明年地今天便就是他的忌日了!
李丘平忽感压力剧增。面前的三大高手起先还各自有所保留,到了此时,已是各自在尽全力出手了!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巨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李丘平高歌不停,一柄长剑指东引西,点南破北,万流归宗剑法着实好用,硬生生地拖住了敌方三大超强高手。
羿九阳等明明觉得李丘平亦不外如是,并不比自己更强,三人联手,按理说早该杀了这年轻人了,但占尽上风,偏偏就是战之不下!三人有心以内力绝技硬拼,以寻求速决,但李丘平剑气纵横,进退如电,愣是没给三人这个机会,而且,在李丘平有意设计下,无形剑阵不住在四人周围凝聚,羿九阳等虽然不惧,但却连全身脱离战斗的机会却也寻找不到了!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李丘平一曲满江红唱到了这里却是戛然而止,最后三个字是“朝天阙”,而此时,岳飞要么反宋,要么就是死,“朝天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随着李丘平气势一断,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当口,南面地东瀛浪人又有数人冲进了刑场,其余尽皆战死,他一个人如何能拦得住那上千的亡命之徒!
“铮”。随着一声爆响,若雨的话语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放他们进来,诸位,请速上刑台!”
若雨终于脱离了那四个东瀛高手,昂然立于正中斩首台上,左右分别是岳云和张宪,周围则是风雨八棍,再外面武山和铁维扬,二人双双抵住了先前围攻若雨的那四个东瀛高手。
傅天涯,天目宗,以及金国其余见过若雨施展天籁琴音的人无不大急。
这其中尤其是天目宗,当真是心急如焚。上千的东瀛浪人已经有小半冲进了刑场,待这女子的琴音响起,前日野外的那一幕便要重现,东瀛武林地精锐很有可能在这一战下就会全部覆灭,而他还要仗着这批人手在大陆上开疆拓土,人都死完了,却如何在大陆沿海立足!那是便是杀光了这里所有的对手却又有什么用!
“姑娘,再等等!”
正当敌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无量真人清越的声音传来。
若雨理也不理,只管凝神运气,只待众人集合便要发动天籁琴音。若雨这几日领悟到了一些心得,演奏时,可以在身边比较小的范围里略略控制琴音地威力,虽然不可避免地仍然要伤害到自己人,以及临安城的居民,但此时情势危急,已经在没有其它逆转地手段了,再不施展绝技,难道就坐着看自己人被敌人淹没了么!
天籁琴音或许伤不了敌方的那几个顶级高手,但此时的危机根本就不在对方那几个高手身上,反而是那群小喽啰导致了局面即将崩溃,若先收拾了这批人,敌人的那几个高手再不退的话,集中力量围攻,立刻便是全胜地结果。
要能杀了千余外敌,甚至是傅天涯,羿九阳,天目宗,这几个绝顶高手,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这就是若雨的真实想法,至于无量真人的劝告,她是决然不会理会的了!
这是李丘平等人的最后手段,关定,中州双煞等固然早已知晓,而其他豪杰以及落日谷一众亦是心有灵犀,不一会,斩首台四周便围站满了义士,敌人则在外围疯狂攻击。
大街上的百姓早已散去,大宋的官兵亦是不知所踪,那顶有可能载着秦桧的轿子则孤零零地停在了监斩台处。除了李丘平以及无量真人这两处战场,其余人都向正中央斩首台靠拢。
刑场上尸骸处处,断指残体充斥了大街,地面上每一块青石砖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一眼望去,恍如地狱!
若雨拨出了第一个音符,悠扬的琴音似是撕裂了云层,由九天之外飘然临世。天籁琴音,孤声曲!
除非了几个绝顶高手和超级强手,其余人具是一震,手中兵刃立刻缓了下来。
与此同时,临安城中,比较接近刑场的住房内,数百个寻常百姓或坐或倒,一齐动弹不得,无不面现痛苦之色,而稍远一点的居民也是呆滞于当场,耳中嗡鸣不休!
“罪孽啊,罪孽啊!”无量真人谓然一叹,手上却不稍停,傅天涯和狼神顿时压力大增,几乎有抵敌不住之意,心中大惊,无量真人竟然一直在留手不发,这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高手的实力么!
同时,天目宗甘冒奇险,晃身脱离战圈,以左肩和后背奇深的两道剑伤换来了脱身而施展绝技的机会,但见他双手举刀,遥遥直指李丘平,便要以生平绝技一举废了这毕生的大敌,然后再去制止若雨。
李丘平心生警兆,略一分神间,羿九阳也离开了他的剑阵。羿九阳双掌虚合,身前暗红色精芒流转不休,气机牢牢锁定了李丘平。他也拼命了,这一式乃是九阳大法的终极杀招,九阳焚天!
以羿九阳的修为,并不足以施展这一式绝学,强行使用,必定会元气大伤,但此时却也由不得他了!当日在朱仙镇上,羿九阳本来就欲以此而力拼只识大师和灵婆婆,但终因狼神的及时赶到而收手,但这一次,他又有了突破,施展绝技的风险也要小了许多,只怕是再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止他了!
各处地方都到了危机关头,眼见杀招将起时,刑场西北角传来一声清越的炸响,遍及临安,“嗡!”
若雨只觉得心神意乱,孤声曲竟然再也演奏不下去了,抬头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天微真人道袍飘飞,昂立于屋脊之上,左手持着白玉拂尘,右手一物精芒闪烁,正是道家至宝,真音荡魔叉!
众人皆是一惊,李丘平一方更是疑惑,这可不属于先前的计划。真音荡魔叉李丘平是送了给茅四真君,却如何到了天微真人手中?而且还阻止了若雨的琴音。
来不及转更多的念头,天微真人再震荡魔叉,舌绽春雷喝出了四个字来,“四海清平!”
李丘平已陷入了极大的困境中,天目宗和羿九阳施展绝技在即,万流归宗剑法却是可以无力不破,但那毕竟还是相对的,当敌人的力量达到了极限时,能否依然圆转如意,那就难说得很了!
正自提聚真气,打算先行逼开缠斗不休的胖子,然后再全力一搏时,对面那紧攻不停的胖子忽然对李丘平笑了一笑。
李丘平心中一动,但他何等修养,脸上并无丝毫变化,手上却凝力不发,依然与其人打得难解难分。
那胖汉直面李丘平,天目宗和羿九阳却都在他身后凝神聚气,看不到这诡异的场景。
数息间,天目宗和羿九阳聚气已毕。羿九阳暴喝一声,“自己人让开。”双掌一齐推出,金红色的光华将数丈方圆照得如同烘炉,气温急剧升高,几人的鬓角都因为这高热而微微卷曲起来,无匹地威压携着排山倒海的巨力当头朝李丘平罩下。
同时,天目宗也完成了蓄力,长刀在空中不住转向,依循着一条诡异的曲线袭来,虽是转眼之间,但刀势每次转换方向都突然吸收了空中带出的劲风余力。这一斩下,竟是不带丝毫风声,而且越来越快。但这也只有当局地几人能够察觉,在旁人眼中,不过就是刀光一闪而已。
天微真人的喝声正好在这个时候响起,那胖子脸上笑意愈浓,闻声双掌排空,肩头中了李丘平一剑,鲜血淋漓下由天目宗和羿九阳之间急退。
连串轻暴声响起,李丘平奋尽全力,凭栏问左右分袭。勉强破除了敌人真力地第一波冲击。
羿九阳心中大定,李丘平依然以原来的方法破解。看来技止此耳,此时面前这个对手已成强弩之末,他和天目宗都已心中有数,只要再加上一重劲道,眼前这生平大敌立时就是非死即残的结局。就算李丘平还有其它手段,这个时候也无法再行变招了,只要防住他的精神大法,大事定矣!
羿九阳自急催内力时,突然间背心一痛。一股锐利无匹的劲力一扎中了他背上的“灵台穴”。杨逍(这名字绝非本人手打出错,作者大概是引用倚天屠龙记某场景时忘记把名字改过来了,囧,囧,囧,囧,囧,囧。)大吃一惊:“哪里来的高手,莫非是天目宗见大势已定,趁机偷袭!”待要回掌反击时,只见天目宗身子一晃,已然跌倒,显然是也中了暗算。
羿九阳一生之中不知见过多少大阵仗。虽然这一下变起仓卒,却不慌张,向前一冲,先行脱却身后敌人的控制,回过身来。一撇之下,只见那胖乎乎的汉子正盯着他冷笑。满脸的精明睿智,哪里还有先前半分谈态可掬地摸样!
羿九阳吸一口气,纵身上前,待欲立即反击,突觉一股寒冰般的冷气从“灵台穴”疾向上行,霎时之间自身柱、陶道、大椎、风府,游遍了全身督脉诸穴。
羿九阳心知不妙,对手武功既高,又早有设计,先前与他合力猛攻李丘平,博取了自己和天目宗地信任,又抓住了自己与天目宗出尽全力的瞬息时机,闪电般猛地施突袭,实是避无可避。
这等心机当真可谓可怖,尤其重要的是,此人出自四海盟,羿九阳心中涌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略一思索,已是浑身颤抖。但此时形势剧变,已无暇多想,当下只好疾运真气相抗。
哪知不运气还好,略一提气,但觉九阳真气四处乱窜,先前强施“九阳焚天”的后遗症在瞬间爆发,狂猛灼热的真力完全失控,不住地破坏着羿九阳体内各处经脉和脏腑。
李丘平看着这五岳派的大敌,不再出手攻击,眼中露出了怜悯神色。羿九阳稳稳地站在场中,看似浑然无事的当口,忽然间猛地喷出一口血来,乃幽幽叹道:“足下好深的心机,好高明地手段,你到底是什么人?”
胖汉子亦是叹息了一声,乃伸手一抹,顶上假发掉落,露出烧有九个戒疤的光头来,合手道:“贫僧少林灵明,事关国运,不得已而为之,羿施主走好了!”
羿九阳哈哈大笑,“原来是少林掌门,羿某人不冤啊!两国交锋,原来也怨不得你,假使易地而处,羿某人也会毫不犹豫,只可惜,我大金强则强亦,却没有,,没有,这等,人材!”
羿九阳说完,双目垂下,就此气绝。一代绝顶高手,终于命丧于战场之上,其人虽亡,却还是屹立不倒,倒也对得起他的绝顶高手的身份了!然他虽然心服口服,临终时说的话,却依然不承认中原的武林强过了金国,仅仅是认为己方输在了智谋之上而已。
“见过灵明大师!”李丘平拱手对灵明尧拜了一拜,心中却充满了疑问。
灵明大师摆了摆手,“不必见礼,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吧,先不忙。除恶务尽,咱们先将那些图谋我华夏地异族杀尽再说。”
李丘平愕然。
灵明大师先前的出手已经证实了他绝顶高手的修为,佛门神功当真渊深如海,灵明大师未出时,就连李丘平都没有察觉他的境界,就算是面对面硬憾,羿九阳只怕都还逊了灵明大师一筹。但这样一个佛门的高人,却为何如此决绝,对方顶级人物已除,余下地虾兵蟹将还用他动手么,出家人不是戒杀的吗!
灵明大师与无量真人一佛一道,却是走了两个极端,无量真人过于仁慈,而灵明大师则是杀念太重了,或许两个人换过来还差不多!
灵明大师知道李丘平地想法,乃喝道:“杀恶人乃是善念,这帮人若是留着,不知我华夏一族更有多少人会亡于其手,老衲自可观望,但这些人必须死,自持身份,坐待其余人杀他们,这跟自己动手有什么区别!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衲亲自超度他们,还免去了他们多余的痛苦。你负天下武林之望,承华夏兴复之责,行事怎能如此犹豫不决!”
自天微真人喝出“四海清平”四字后,刑场中央忽然间乱成了一团。包围若雨等人的敌众成批地倒下,鲜血飞溅间有人高喊,“四海盟的人是奸细!”
若雨等看了一会恍然大悟。那几十个四海盟的高手使得大多都是各大名门的看家绝学,显然,这些人乃是各门各派的前辈高人,这一战乃是,为什么先前明明是四海盟的实力最强,而与四海盟交手的高手却几乎没什么损失的原因了!
“杀!”天微真人冲进敌阵。
“杀!”若雨轻吒一声,带头由内杀出。
“杀,杀,杀!”众豪杰士气大振,怒龙般将千余敌人反卷在内,砍菜切瓜一般屠杀起来,逢得有敌方地强手,自有己方更强更多的高手迎上。
李丘平看了看场中形势,己方虽已胜定,但敌人疯狂反扑,却依然不断有义士在乱战中牺牲。“大师之言语有理,丘平受教了!”
回头看时,灵明大师却已去远,两个东瀛浪人被他一掌劈上了半空,好半响才落到了远处,七窍流血而亡。
李丘平自嘲地笑了笑,“除恶务尽是吗?”
李丘平刚刚起步,一道白影由地上跃起,直击他身后要害。与此同时,耀眼的光华闪过,如长虹经天。
李丘平再次转身,在他面前,天目宗稳立于地,恶狠狠地正盯着他,凭栏问神剑穿胸而过,鲜血染红了天目宗的长袍。
“你若堂堂正正的出手,李某人要杀你或者还要付出一点代价!”李丘平冷冷地道:“但你以为李某人和灵明大师都不会防备你那就错了。我告诉你,灵明大师之所以假装不知道你还有一击之力,那是因为他老人家想考验我,嘿嘿,除恶务尽,他老人家可也没想到,李某人是犹豫了点,但对你不同,自你倒地的那一刻起,李某就没想过要放你一马!”
天目宗眼中的不甘依然,却渐渐失去了神采,李丘平一招手,真气到处,凭栏问凌空跃回手上,同时,鲜血自天目宗表射而出。
李丘平看了一眼龟纹密布的凭栏问,叹了一口气,连连征战,这无双神剑终于也支持不住了,自己还能战斗多久呢!或者这一战后,该要好好想想了!
李丘平收拾心情,一脚将欲倒下的天目宗踢往刑场中央,凝运真气喝道:“天目宗已死,贼子们,授首罢!”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一 四海盟主1
有了灵明大师和李丘平这两个绝顶高手加入,敌阵顿时如滚汤泼雪般崩溃,有些许高手萌生退意,但秋意痕早派几组人手扼住了几处要道,此时,敌方已无人再有迅速突破这几组阵势的能力。
无量真人待见得若雨止住琴音,心中大定下,出手却反倒缓了下来。傅天涯寻了个空隙,猛劈两掌,将无量真人逼出了战圈,便向狼神喝道:“快走!”
狼神岂愿独退,连环攻出三拳,道:“一起死便是了,老子岂是怕死之人!”
傅天涯扫了一眼场中战斗,叹道:“中原武林当真卧虎藏龙,也罢,一起战吧,就算死,也得请老道士去黄泉陪你我兄弟!”
待要再施绝技,无量真人忽然一拂道袍喝道:“且慢!”
“老道士有何见教,莫非您老人家又要发慈悲心了?”傅天涯一面问话,一面全力提气,接下来的这一式乃是他毕生功力所聚,一出手间,生死立判。不过无量真人的修为已然远远地超过了他的估计,这一击是何结果实是殊难预料。
“傅施主,情形你也看到了,你们必败无疑,却又何谓多做抵抗呢!”无量真人看了一眼战斗场,目露不忍之色,接着道:“二位若是愿立个誓来,此生再不踏足江湖,老道这就恭送两位离开。”
傅天涯哈哈大笑,“老道士,你还真是不改本色啊!休要异想天开了,这就动手罢!”
“这却是何必?”无量真人不解地问道。
“真不知你这一身无敌的修为是如何练出来的!”傅天涯摇头道:“你是汉人不是?”
“这个当然。”
傅天涯接着问道:“假使我大金国兵临城下,要让你等汉人亡族灭种,你救是不救?”
无量真人点了点头,“自然是要救的!”
傅天涯冷笑道:“不错,换过来也是一样。傅某人亦不能坐视大金亡国。你这个条件等于是让傅某今后做一个叛国之人,你道傅某可能应允?咱们这是势不两立的争斗,不是武林中的比武较技,老道士,不必多言了,这就动手罢,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无量真人点头叹道:“倒确是老道的不是了,也罢,两位这就出招吧!”
傅天涯与狼神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点了点头。悍然轰出最后的绝招。傅天涯猛攻正面,而狼神则狂击无量真人左侧,二人蓄力已足,这一下亡命出手,声势较之先前天目宗和羿九阳的联手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量真人双袖一展,天空中霜雪缤纷。连地面上也起了薄薄一层寒冰,那却是从旁的地方流到了此处的鲜血。
“轰”地一声爆响,有若九天落雷。三人一触即分,各自稳稳站定,呈正三角而立。
刑场中的战斗已近尾声,千余东瀛浪人尽皆倒毙。现在就只剩了五六个浑身血迹的金国高手还在亡命苦战,而他们的对手却是除李丘平,天微真人,灵明大师这三个绝顶人物之外最强的高手。
当然,此时若雨也己经收手,众人配合有度,眼见己方高手已然稳操胜券,乃一齐朝无量真人看去。
过了数息,狼神忽然笑道:“痛快,痛快,天下第一高手果然名不虚传!傅老哥兄弟先走一步了!”
说罢,狼神的眼神忽转暗淡,胸口处的衣服碎裂开来,一个偌大伤口赫然在目。鲜血眼见就要冲体而出时,却突然在伤口处凝结。狼神受这小小的力量一带,竟是再也站立不住,“砰”地一声扑倒在地,就此毙命。
傅天涯看了看狼神,嘿然笑道:“去吧兄弟,老哥我即刻就来了,咱哥俩不冤,从今天起,武林中就没有天下第一了!哈哈哈哈!”
傅天涯大笑间双目垂下,李丘平等境界较高之人无不清楚,金国又一个绝顶高手成为了过去。但是无量真人呢?傅天涯刚才那话却是什么意思?
但见无量真人闭目运功,顶门白气缭绕,众人皆不敢打扰,过得一会,无量真人原本平滑而如少年的皮肤开始起了皱纹,一阵间,皱纹愈深,短短数息,竟似苍老了数十年。
“哇”地一声,无量真人睁开双眼,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真人!”“师傅!”
群雄中抢出数人,稳稳地扶住了无量真人,显然都是峨眉派的前辈高手。
“师傅,您觉得怎么样?”一个浓眉豹眼,五官粗大的汉子急切问道。
无量真人摇了摇头,“不妨事,只不过今后都不能再用真力罢了。正好,老道久疏道经,该是清修的时候了!”
峨眉群雄大恸,众人亦是心中难受,堂堂天下第一高手,居然就这么失去了武功,难怪那傅天涯死前说什么“武林已经没有天下第一了”!
众豪杰正伤怀时,“嗡”地一声振响传来,众人寒毛一竖,随即天微真人的喝声再度响起,“四海清平”!
杀伐之意弥散全场。
李丘平一惊,天微真人明显就是四海盟的主事,说不定就是盟主,这“四海清平”四个字,也肯定就是动手的切口。但是,此时场中东瀛和金国的高手已然被屠尽,他再发此号令,却是要对什么人下手了?
只急急地想到了这里,四海盟的人已在电光火石间出手,迅雷不及掩耳!
“砰,砰”十几下倒地声响起,李丘平再看时,场中形势已然大变。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了数十人,凝神一看,全部是君临帮的那几组人手,而燕牧然则呆然不动,他身后站着的正是灵明大师,显然是燕大堂主已被灵明大师制住了穴道。
秋意痕后衫破开了老大一块,正自惊惧地看着天微真人,颤声道:“这是何意?”秋意痕周围乃是君临帮唯一一组完成的阵法风雨八棍,风雨八棍摆开阵势,牢牢地护住了秋意痕,八人眼中均露出了决绝的神情。
“秋帮主好警觉,好本事!”天微真人笑道:“没什么意思,假使易地而处,阁下的做法当与贫道殊无二致!”
“你胡说!”秋意痕喝道:“我君临帮与神州军乃是盟友,此事天下皆知,秋某焉能行此不义之事!你强词夺理,图谋友军,枉称侠义中人!”
“不义便不义罢了!”天微真人冷冷地道:“自古以来,侠义二字不知害了多少英雄豪杰,今天是天微不义,好叫天下人都知道罢了!不拿下你等,天下始终数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结束这纷乱之局!”
众人这才明白,天微真人这一下竟然是为了替神州军除去这争夺天下的大敌。李丘平,唐凌绝,杭天昊无不面现尴尬,他们可都是正经的铁血盟支柱,而君临帮数助神州军,铁血盟的人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杭天昊尤其难做,他是知道连城和李丘平的约定的,连城那人,压根就没想过要当皇帝啊!
杭天昊犹豫了一下,说道:“师傅……”
“你站到一边去,不关你的事!”天微真人喝开杭天昊,转而对秋意痕道:“你束手就缚罢,若是连城同意依附神州军,天微绝不伤众位一条寒毛!”
秋意痕还没说话,一旁若雨忽然叫道:“我师傅呢?天微牛鼻子,你把我师傅怎样了?”
封胤与天微真人相互联络,是李丘平安排一起营救岳飞的人,天微真人早已到场,没理由过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见封胤出现。若雨急急转念,手指已然按在了琴弦之上。
天微真人摇了摇头,“封胤精明强干,又重同门情谊,贫道不能让他到此处来。不过你放心,你师傅没事,不过被点了穴道而已,待此事一了,贫道自当亲自请罪。”
若雨一声冷笑,“有道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你道本姑娘便不念同门情谊了么!”
“丘平,你待如何?”若雨转向李丘平问道。
李丘平没有丝毫犹豫,跨上了几个大步,拱手说道:“真人,大师,各位前辈,请放开了这些朋友。”
若雨,秋意痕,君临帮,落日谷,以及其他洪无道一系的高手均露出了喜色。
“不行。”天微真人摇头道:“事关重大,贤侄切莫意气用事!”
李丘平道:“君临帮数次援助神州军,这次也是倾尽全力,咱们大恩未报,怎可再行如此不义之事。秋帮主说得不错,这么做,咱们当真是枉称侠义中人了!”
“好,既是如此,那贫道问你。”天微真人冷然道:“日后天下即平,余下你与连城两股势力,你待如何?”
“他要做皇帝,便让他做,他若不做,丘平另找人做!”
“哈哈哈哈!”天微真人大笑,“你当是小孩子玩家家酒呢!”
“有何不可!”李丘平昂然道:“人生便如游戏,若是玩得心中愧疚,神魂不安,毋宁死!”
天微真人一怔,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一 四海盟主2
“若咱们坚持不放,你待如何?”灵明大师道。
季丘平谓然一叹,“大师莫要逼我!”
“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灵明大师道:“这是你的责任,说吧,若咱们坚持不放人,你待如何?”
“丘平不惜一战!”李丘平手上一紧,凭栏问的剑鞘被他抓得几乎要变形。
洪无道一系各路高手皆大喜,秋意痕叫道:“好,不愧是帮主看重的人,是非分明,这才当得起一个‘侠’字!”
“真的要战么?那便由我开始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李丘平掉头看去,只见一位身材高大,双目如电的中年汉子正由东面大街行来,遥遥与他对视,正是他的亲舅,唐门家主唐天望。
“爹爹!”
唐天望摆了摆手,示意唐凌绝不要说话,乃接着道:“舅舅亦是四海盟的人,拿下君临帮一众乃是咱们商议的结果。来吧,让舅舅看看你有多大的决心!”
洪无道一系听来人自称“舅舅”,哪还有不知其身份的,君临帮的人首先就露出了紧张之色,若雨却是浑不在乎,以李丘平的性格,心中既有决定!岂是一个长辈便可以轻易更改的!
果然,李丘平想了一想!缓缓抽出凭栏问道:“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唐天望双手一翻,蓝幽幽的冥蝶飘然而出,围绕他的周身上下翻飞。“少废话了,出手吧!”
李丘平露出决然神情,运转混元真气,摆出了身剑合一的起手式,气机牢牢锁定了唐天望。
若雨纤手一挥,圣域高手纷纷提起兵刃。只等二人一出手,立刻便要猛击四海盟众人。其余洪无道一系高手见圣域如此作为,乃有样学样,各自凝神聚气,便要随之一搏。四海盟虽然有两位绝顶高手,然而人数却不及洪无道一系多矣。奋力一战,仍是赢面居多。
其余寻常江湖豪杰则茫然不知所措,刚才还是自己人,怎么转眼间便如生死仇家一般了呢!两方好象都有自己的道理,却是帮哪边好呢?
“住手,莫要冲动!”
外敌已平。眼见一场内争又将不知要葬送多少华夏精英时,无量真人,天微真人,灵明大师等纷纷出言喝止。唐凌绝更是直接站到了李丘平和唐天望之间,阻止二人的愚行。
唐天望哈哈一笑。右手一招,那令人惊惧的幽蓝消逝一空,乃道:“很好,果然是有担当的汉子,不打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李丘平心中得意。暗道:“舅父啊舅父,你色厉内荏,身无杀气,分明就是试探我来的,你还道我是小孩子看不出来么!”
不过这想法当然是不能出口的了。李丘平装做大喜,收起宝剑,乃向诸位前辈拱了拱手,说道:“既是如此,这就请前辈们放人吧。”
天微真人和灵明大师一齐摇了摇头。李丘平心中一紧。
天微真人道:“今天这行动,乃是盟主苦心打造。有此局面,殊为不易,你说服了我们也没用,须得盟主首肯,咱们才好放人!”
“四海盟的盟主?”李丘平讶道:“几位竟然不是盟主,武林中还有什么人能让各位前辈听令的?”
天微真人点了点头,“我们当然不是,盟主现在大理寺,岳元帅也在那里。你要改变计划,须得说服了盟主才行。”
“敢问前辈,盟主是哪位呢?”李丘平问道。
天微真人笑了笑,道:“见了你就知道了,你不是还有许多疑问吗,相信见到盟主以后,可以让你明白一些。咱们这就走吧。”
“这。”李丘平看了看被制住的燕牧然,颇有些迟疑。
二人对话君临帮的人早听得清清楚楚,燕牧然知道李丘平在想什么,乃道:“小兄弟不必挂怀,四海盟主谋算深远,燕某人甚是佩服,再说败在灵明大师手下,那也没什么可丢人的。燕某人也很想见见这位盟主,解不解穴,无关紧要。”
灵明大师哈哈一笑,伸手忽左忽右地在燕牧然身上疾点了几下,乃道:“还是燕大堂主醒事,老衲暂且封了你的真气,咱们一起去大理寺,盟主若是点头,老衲再给燕大堂主陪不是就是了。”
“不敢!”燕牧然拱了拱手,暗中运气,但觉真气果然被封,而行动却已无碍,佩服之意更盛,便对李丘平道:“小兄弟,这就走罢。”
李丘平心中无奈,暂时也只有这样了,总不能真的与这些武林前辈刀兵相见吧!何况老实说,四海盟主这一计虽然不义,看似充满了霸气,却也未尝没有仁侠心肠。
李丘平说得轻松,却哪里会不明白,与君临帮迟早都要有个了断,一天岂容二日,一国焉有两主。李丘平和连城可以不在乎帝位,但两人的手下呢?那四海盟主看得很准,此时乃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时机,真拖到了两方坐大,那时一旦不得调和,只怕就是席卷整个华夏的大灾难了!
刑场的事已经完全解决,秦桧那轿子里根本就是空的,此事李丘平一早就已察觉。走在路上,李丘平倒并没有去想那四海盟主是什么人,便随口问唐天望。
“舅舅,盟主因何未将岳帅送走,大理寺乃大宋要害部门,万一朝廷大军不顾一切地包围攻击,那便如何是好?”
“朝廷大军?”唐天望笑道:“你们在这里打了那么久,除了开始的那批禁军,可还见过其他军队吗?”
李丘平一呆,“您是说,四海盟已经控制了临安的军队?”
唐天望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不过你说的也大致差不多了!”
李丘平一时头大,又不可能!又大致差不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天望见李丘平一脸茫然,乃笑道:“四海盟乃是武林的组合,当然不可能控制大宋的军队了!不过盟主妙算无碍,却控制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好就能控制这临安的军队,只要咱们不杀进皇宫,便是在城里闹个天翻地覆,今天之内,那也是肯定不会有军队来管的了!”
李丘平眼睛一亮,“秦桧?”
唐天望颌首笑道:“正是!”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大理寺,天微真人拦住了众人,对李丘平道:“盟主和岳元帅在里面的风波亭中,你一个人先去吧。”
李丘平点了点头,大理寺门前的衙役一眼即知是武林中人,显然大宋这最高的刑法部门也已落入了四海盟的手中。
每多了解一点事,李丘平对这个四海盟主就又多了一分敬佩。心中也越是渴望得见高人,便不再犹豫,大踏步朝监狱方向走去。
风波亭,在历史上享有盛名,其原因很简单,这里就是秦桧杀害岳飞的地点。不过,历史将因岳飞的获救而彻底被篡改,风波亭中亦绝不会再留下“天日昭昭,天日昭昭”,这八字绝笔了!
大理寺建筑众多,但风波亭李丘平早已探过多次,当真是熟门熟路,不及半柱香时间已经到了附近。
转角处,一众年轻人一齐向李丘平恭身行礼,李丘平早有所察,乃微笑问道:“你们也是四海盟中人吗?”
众人正是在朱仙镇一战后神秘失踪了的那二十个五岳派年轻高手。
司徒轩乃众人之首,闻言恭恭敬敬地答道:“不是的长老,我等从未加入四海盟,也没有那个资格。”
“哦。”李丘平眉头微皱,“那你们怎地会在这里?我以前吩咐你们拦截朝廷的班师金牌,你们为何没有拦下,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司徒轩道:“此事还请长老去见四海盟主,见到他老人家您就会明白了!”
李丘平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心中却已经大致明白了那四海盟主的身份。
众人让出一条道来,李丘平大踏步穿过,风波亭已在眼前。
李丘平呆了一呆,风波亭中有三个人,两站一坐,竟然都是他最熟悉的人,其中却并没有岳飞。
左首站立的是一个文弱书生,那是绝不应该在此地出现的一个人,铁血盟的柱石!神州军的智囊,洛阳庄子柳!
右边则是一个女子!在李丘平最潦倒的日子里!给予了他亲人般的关怀和照料,正是李丘平的义姐,此时应该在洛阳纳福的苏婉。
中间那人,渊临岳峰,虽然坐在那里,却如崇山峻岭一般高大。他手中持有一柄无鞘长剑,那剑,黑黝黝地毫不起眼,而凡铁之色却掩盖不住剑尖的一点精芒,而这点精芒在此时却正放射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芒,剑如其人!
“爹,爹爹!”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一 四海盟主3
见过了司徒轩等人,李丘平本来就已经猜到了这四海盟主十有八九就是五岳本派的前辈高手,只是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自己的父亲罢了。
看到了庄子柳和苏婉,更是起了一种明悟,一些原本很想不通的事情也大致都明白了过来。
“母亲还好吗?”李丘平对微笑着的李胜宾问道。
李胜宾呵呵一笑,欣慰之意油然而生。在这个时候,李丘平第一句话便问到了他的娘亲!确是让做父母的心生暖意。
“你娘亲很好,江湖争斗不适合她,她现在正在洛阳纳福,过几天你回洛阳时就可以见到她了。她可是早就听说了你与那东方家和宫家丫头的事,说不定……呵呵。”
李丘平点了点头,俊面微红,接着向庄子柳和苏婉点了点头,“庄兄,婉姐。”算是打过了招呼。
“想来你也明白了,你老爹我就是四海盟的盟主。你也不要怪他们两个,他们是对你隐瞒了一些事,不过从来就没有背叛过你,所有的事都是你爹爹我安排的。”李胜宾见了李丘平的神情,知道这个儿子有些不快,乃接着道:“你心里是不是还有许多疑问,不妨都说出来,爹爹自当一一为你解答。”
李丘平勉强笑了笑,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是这四海盟主,他都不会有太大感触,但李胜宾就不同了。
父子之间居然也隐瞒得如此透彻,让他兴起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同时,也有了一种身为棋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念头,尤其这幕后操纵者乃是自己最信得过的几个人。那更是别扭之极。
纵横天下,名动八表,全武林的重心所在,敌我双方最重视的人物,以往的风光,其实李丘平还是相当在乎地。而就在刚才,他的心中已经产生了深深的怀疑,那些风光,天下舍我其谁的自信和威望,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无论怎么看,父亲好象才是真正的主角,而自己,不过是枰上棋子,匆匆过客罢了!
李胜宾何等人物,见李丘平强颜欢笑,立即便估中了他的心思。乃缓缓说道:“丘平,当年你爹我本来立志读书,秉承父意,起要做一个安邦定国的名臣,你道为何爹爹却最终还是弃文而习武了呢?”
“您一直没说过,好象是因为爷爷吧?”李丘平随口应道。
“不错!”李胜宾沉声道:“当年你爷爷为一地父母官,本想励精图治造福一方,而朝廷腐朽不堪,你爷爷最终遭人陷害,亡于牢狱之中。”
顿了一下,李胜宾接着道:“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历朝历代枉死的官员多不胜数,那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为父却因为是犯官之子而失去了再入仕途的机会。当时,为父一心只想报仇,替你爷爷沉冤昭雪,明知此事不可再由正道入手,于是便选择了习武,拜到了衡山门下。”
“那后来呢?”李丘平渐渐来了兴趣。
“为父颇有些运道,虽然习武迟了些。而混元功夺天地造化,数年后终于有了些成就,从那时起,为父就一直在谋划如何替你爷爷报仇和平反。”
李胜宾摇头叹息了一声,接着道:“报仇容易,但要平反,则必然要牵涉到朝廷政务。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慢慢地感受到了大宋朝廷的腐朽和软弱。”
“于是您就开始组建四海盟了是吗?”李丘平问道。
李胜宾摇了摇头,道:“不,为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岂有如此容易就改变观念的。当时我一直对朝廷抱有希望,乃借行镖之便而云游天下,广交天下英雄,目的就是为了抵御外敌,立下功迹。那时候金人强盛,为父想,即便不在朝堂之上,未始不能做些对国家有益的事。于是,我与许多江湖朋友一起组建了一支义军,转战于敌后,也曾数度挫败金贼!最后终于得到了朝廷的褒奖。有日皇帝下旨!召我等回国受赏听封!”
李胜宾说到“受赏听封”四个字时,语调阴森,便似从牙缝里崩出来地一般。李丘平一凛,接道:“这莫非是大宋的阴谋?”
“大宋的阴谋,呵呵,当然!”李胜宾冷笑道:“我永远记得那一天,咱们三千余人被大宋和金国的联军杀得血流成河,曾经与为父喝过结拜酒的十二个兄弟尽数身亡,其余众人脱身者百中无一!到后来为父才知道了其中的原因,原来,这是大宋朝廷为了和金狗议和而送出的礼物!”
顿了一下,李胜宾问道:“朱仙镇一战后,假设大宋朝廷再行此举,屠尽了你铁血盟的兄弟以求与金狗和谈的机会,你待如何?”
李丘平浑身颤抖,咬牙道:“天理何存?倘若如此,拼得一身剐,我也要将这天下闹个天翻地覆!神阻杀神,佛阻灭佛!”
李胜宾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但朝廷的确会这么干的!你比我要聪明得多,居然能猜到在大胜之后,朝廷会下令岳飞班师。不过你派出了司徒轩他们,也仅能延缓一时罢了,我不能看着你走上我的老路,因此亲自阻止了他们,让那十二道金牌顺利送到军前。”
李丘平点了点头,他差不多也明白了。
李胜宾接着道:“岳飞班师后,若不出意外,大宋朝廷和金狗的下一个目标就都在你们身上,而当时正值起兵建立自己势力的天赐良机,于是为父找上了你这位军师,请他劝你自行起兵。庄贤侄不负智者之名,为父稍事分析就明白了其中要害,正好当时连城也来找他,于是一切水到渠成,未出一年,中原之地尽入你们两家之手。而当时为父请庄贤侄保密,也是为了让你专心一致,同时也在为以后,也就是现在的事情谋划。”
李丘平舒服了许多,毕竟庄子柳的所为无可厚非。
李胜宾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接着道:“说回来,当年朝廷剿灭了义军之后,为父心如死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浑浑噩噩的日子,而直到遇到你的娘亲。”
李胜宾露出缅怀的神色,道:“就在那段日子里,为父的武功又有了大幅进展,到你娘生下你之后,为父同你舅舅一起,我们结识了当时还没有太大名声的两位武林强人,他们便是天微真人和灵明大师。这一僧一道毫无迂腐之气,大家意气相投,有段时间,咱们一起行侠天下!载酒论武,快活得不知岁月流逝,为父也逐渐放弃了为国之心,淡忘了惨痛之事,而直到你两岁的时候。”
“靖康!”李丘平沉声道。
“不错!”李胜宾露出痛恨的神情,每念于此,相信每一个华夏子孙都会为之羞愤欲绝。
李胜宾道:“靖康之耻,足以点燃每个大宋人心中的怒火,为父与你舅舅,以及天微和灵明都是怒极不可名状!当时,我们小聚了一次,定下了亡金灭宋的目标!四个江湖人,要做这等事未免可笑,但咱们亦是尽力图之,成功与否却并未抱有任何希望!”
“要干大事,当然要有一定的实力。你舅舅,天微,灵明,都已经是各自门派家族内定的继承人,然而,白道门派与朝廷的关系盘根错节,其势力实不可恃。于是,为父建议,干脆由黑道着手,以咱们几个的武功能力,要吞并掉几个绿林帮派,想来并不为难。但当时陆上势力几乎大半都在君临帮的控制之下!若由陆上着手,势必要与君临帮大起冲突,于是为父建议,由水道入手,建立的势力便叫做‘四海盟’,其实,真正的四海盟,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就只有我们四个人而已!”
李丘平点头表示明白,其实四海盟就象是铁血盟的前身,只不过隐藏得更深,而父亲因为经历了惨痛的教训,行事间也要更加果断,或者说更加狠辣一些罢了!
李胜宾接着道:“你舅舅以及天微,灵明他们不象我,没过多久就各自继承了本派掌门的位置,咱们四个人里!倒是以为父的时间最多,而借着行镖天下,行事也最是方便,于是他们几个便都推举我做这个盟主。”
李胜宾笑了笑,显然是想起了当时四人推举盟主时的情形,道:“为父倒也没有让朋友们失望,除了开始的几家,后来为父以黑制黑,以暴易暴,四海盟越做越大,到你艺成出山的时候,天下水道已尽在四海盟的掌控之中,十几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李丘平总算是彻底明白了当年父亲为何总是以行镖为职业,那时还以为是为了赚钱养家,还设身处地的为父亲想了许多其他更好赚钱的门路,现在看来,当真是目光如鼠了!
随即,李丘平又想起一事,乃问道:“那之前盛传四海盟投靠金国,以及天机堡一战……?”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一 四海盟主4
李胜宾点了点头,“在那之前,为父定了一个策略,便是投靠金国,打算寻找机会大量歼灭金国的武林高手及重要人物。为此,为父不惜派人与东方世家以及多个名门正派正面冲突,目的就是为了取信于金贼。当然,这些名门大派并未遭到什么实际的损失,有少许人在战斗中身亡,那也是没有办法,欲成大事,些许的牺牲也在意料之中,事了之后,为父自会公告天下,亲自登门谢罪,他们若要报仇,那便由得他们好了!”
李丘平心中暗凛,这可不是说笑的,各大派或多或少都有些损失,记得当初刚入江湖的时候,要不是机缘巧合,东方素雅就险些被太湖众匪所擒,父亲的出发点虽然没错,但身居衡山之远,号令一出,水道诸豪的行事未必就都能掌握,其中难免曾结下了无法挽回的仇恨。况且,如此行事,始终都有违侠义二字了,各大派真要计较起来,又是难了之局!
李胜宾接着道:“为父当时也没料到,金贼竟然有偌大手笔,居然想要同时剿灭丐帮,咱们五岳派,以及天机堡!那时应变已然不及,金贼要求四海盟协同围困天机堡,同时金贼兵困少室山,胁迫之下,将少林派也拖了进来。”
李胜宾叹道:“少林不象其余门派,千年的基业,没有任何人敢于轻易放弃,灵明虽已接任方丈,亦没有将一众长老僧侣尽行说服的能力,无奈之下,只好派出了一些高手做做样子,并与为父商定,到了必要的时候。他会亲自下令派出的那些高手与四海盟一起倒戈,歼灭了围困天机堡的一部。那时候也就由不得寺中长老再瞻前顾后了!”
李胜宾看了看李丘平。道:“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由于你的加入,天机堡形势大变,敌我双方都是措手不及。你竟然在重围之下救出了堡中主力。殊为难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与灵明大师也都改变了策略。各路援助既然不到,那咱们自然也就不能暴露实力了!”
李丘平点了点头,问道:“那师傅他们?”
李胜宾露出痛苦的神情,道:“泰山一路太远,为父便是想要出手亦是有心无力!湛掌门刚而自矜,他们出发时我就提醒过金人可能有此一着,而掌门只是想着迎回《剑道》,哪里能听得话进!五岳派原本是武林中人才最多,声势最盛的门派,经此一役,十去其七,湛掌门实有大过!若不是为父暗中使人通知了君临帮,只怕连这三成也要断送在泰山脚下了!”
李丘平默然不语。往者已矣,多谈亦是无益。好在终于迎回了《剑道》,羿九阳也亡于临安,总算也是给众同门报了仇了!
李丘平问道:“后来太湖众人在黄河渡口帮助孩儿,那也是您安排的吧,可惜了那一帮豪杰之士了!”
李胜宾哑然失笑,随即正色道:“你道为父是神仙么!我要是事先知道了你会行刺完颜狗贼,又能算出你由那处渡河,你以为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打落黄河?孩儿,莫要看轻了自己!太湖众豪确是被你的侠行所感动!这才搏命相助的,那是你单人只剑打出来的威望,没有人能够抹杀!”
李胜宾叹息了一声,接着道:“当时为父有心借着天机堡一战来清理四海盟中黄河一道死有余辜的败类,结果清理是很成功,哪知,到知道你正在南撤时,水道上却也没有了接应你的力量!”
“为父只好派出了一批人散布在黄河各处渡口,指望能够接你过河,结果接是接到了!但还是被金人的水师给拦截住,要不是太湖众豪,你可能连南岸也上不了吧!”
“哦!”李丘平恍然道:“那位老人家原来是您的人,难怪当时太湖首领马雄表情怪异了,他叛出四海盟,是怕您这位神秘的盟主报复啊!”
李丘平说话间已是半带玩笑,原本窝囊的感觉已然消失一空。
李胜宾摇摇头,“水道豪雄,忠义爱国之士倒占了大半,当时我下令投金,遭到了极其强烈的反弹,绝大多数的人被压了下去,却也有抵死不从者,马雄等人就是其一。也好在如此,你才有机会成功渡河!”
李胜宾接着道:“派出黄河上仅有的力量后,为父又立即发动附近其余水道的好手奔赴黄河,不过当时却已经迟了!东方家里传来你遇难的消息后,为父心急如焚,乃亲自赶往黄河,好在事先就派出了那批人手,在金贼将你落水一带翻腾得底朝天之前,他们已经将你送到了为父手里!”
李丘平看了一眼苏婉,苏婉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并无丝毫拘谨。
李胜宾看在眼里,笑了一下,便接着道:“为父一眼便看出你是以混元功里的龟息大法在保命,本来想要立即将你唤醒,但当时你气机将绝,若贸然行事,你在清醒后十有九成会变为一个废人!而且为父能体察到,当时你意识已醒,正在进行着某种不可思议的修炼,那就是江湖轰传的惊神大法吧?”
见李丘平点了点头,李胜宾一拍手,“没错了!为父想,若能让你自己唤醒自己,情况可能就要好得多,所谓破而后立,是有道理的!”
“于是您就将我送到了婉姐那里?”李丘平问道。
“是!”李胜宾点头道:“不过虽然当时完颜狗贼下了绝杀令,为父却还不至于连保护你的力量也没有。真正的原因是,五岳派覆灭的消息正好传来,而羿九阳也正悄然追往大宋,为父要援助同门,无法再行照顾你!当时左右无人,将你交给水道上的人更是不妥,于是便将你放到了婉儿的门前,让她照料你一阵。”
李丘平点了点头,“您很早就认识婉姐了吗?”
“是的。”李胜宾哈哈一笑,“为父是很久前就认识你婉姐了,不过苏姑娘却是前些日子才知道为父的!”
“这?”李丘平不解地问道。
苏婉笑道:“这个让姐姐来说吧!弟弟,你可还记得芶旬?”
“记得,是你那个船夫吧?”李丘平略想了想就忆了起来。
“是的!”苏婉道:“生下星灵后不久,有一次姐姐在河上弹琴,发现了水面上漂浮的受了伤芶旬,一时起了恻隐之心便救了他上船。芶旬的病痊愈后便执意要留在船上帮我,甚至愿意做一个普通的船夫。姐姐以为这是江湖人的义气,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也就答应了下来,却从没当他是个下人,也没曾想过这里面有什么不妥!”
“难道?”李丘平的眼光转向李胜宾。
“是这样的!”苏婉点了点头,“不久前姐姐才知道,芶旬竟然是四海盟的人,是干爹特意派来照顾我们母女二人的!”
“照顾?”
“是照顾!”苏婉叹了一口气道:“姐姐一直以来都有个疑问,虽然姐姐的琴艺还不错,但带着一个小孩的女子,又是卖艺不卖身,却为何却屡屡有恩客上门,而且绝大多数还是规规矩矩。后来才知道了,原来是干爹的关照,那些人大都是干爹派来送钱的!”
李丘平转向李胜宾眼光中崇敬又带着疑惑。
李胜宾微笑道:“那年我偶经扬州,见到了婉儿,一眼便知她身怀绝技。一个身怀绝技的女子沦落风尘,着实可疑,当时为父亲便认定了婉儿多半是金贼派出的卧底,于是就着人详细查探。”
“哪知查得的结果却是大出为父的意料之外!”李胜宾叹道:“婉儿多难,而身怀绝技却宁肯沦落风尘也不行鸡鸣狗盗之事,执着而坚强,当真是世间的奇女子!丘平,你若见得这等人物,却当如何?”
李丘平已经完全明白,点头道:“自当伸以援手,但以婉姐当时的境况,未必肯受,所以只能暗中相助,不让婉姐心有负担。我道侠义之士助人,不图名!不图利,更不图受援者的报答,爹爹,您才是真正当得起大侠称号的人!”
李胜宾笑了笑,“问心无愧而已,什么侠不侠的。若不是担心你对爹爹会有所误会,便是到现在,爹爹依然不会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苏婉眼中闪出泪光,接道:“若是如此!婉儿也永远不知道您曾经帮了女儿,也永远地失去报答的机会了!”
“莫哭,莫哭!”李胜宾笑道:“帮你也是帮了自己,冥冥中自有天意,若非知道你的禀性,当时我却上哪里去寻找一个能信得过,而又隐身于市井的高手来照顾丘平了!”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一 四海盟主5
李丘平心中再无疑惑,以后的事就很清晰了,铁血盟得了中原之地后,四海盟便隐入了地下,并在幕后开始筹划今天这一击。
李胜宾施展手段亲近秦桧,并屡次破坏了连城派出的杀手,一来是为了获取秦桧的信任,二来,在这个计划中,秦桧本身也是个重要的人物,没有这个人,如何能将敌人聚集到临安,从而一举歼灭!
李丘平想了想,便问道:“连帮主收到的那封求援信也是您写的吧?”
“不错!”李胜宾道:“若非如此,焉能得到连城的信任。你我父子修炼的都是混元功和剑道,只有为父亲笔,才有可能写出那充斥着混元劲和剑意的字体,连城对你的武功很是熟悉,见到那些字体后断无怀疑之理。”
李丘平苦笑道:“您就是为了将君临帮一齐收服才这么做的么?要知道,连帮主绝非那种会受人要挟的人物,您这么做,极有可能适得其反,连帮主若是一气之下与咱们反目,那却如何是好,白白地便宜了金贼而已!”
李胜宾盯着李丘平看了一会,乃摇头道:“你真是这么想的么?”
李丘平欲要说话,李胜宾摆了摆手道:“所谓知子莫若父,但其实我这个当父亲的却并不了解你!知道吗丘平,这一次的战斗除了我与你舅舅等四个四海盟的创始人,其余高手虽然是应咱们所请,但大多却都是冲你的面子来的!”
“啊!”李丘平讶然道:“可是丘平并不认识这些前辈啊?”
“是,你是不认识他们,但他们却一早就知道你了!”李胜宾嘿然道:“铁血盟里囊括了大半个武林的得意子弟,你道他们会不清楚眼前这局势么,向未来王朝皇帝效命的机会也不是经常会有的了!”
李丘平一震。“您是说?”
“没错!”李胜宾点了点头,“你。就是泰半武林人士。几乎所有名门大派都暗地里看好地,未来我华夏一族的领头人!”
“岂有这般容易地!”李丘平苦笑道:“如今内忧外患,守住洛阳已是难得!想要扫平天下,那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去了!”
李胜宾哈哈大笑,“何年何月!哈哈!你神州军新胜,此时兵精粮足,猛将如云,你手下还有五德园,通融钱庄的支持。南方水道尽在为父掌握之中,武林人士更是望风景从,赵氏皇朝又自毁长城,天下名士为之寒心!天时地利人和占尽,值此当口。只要你能稳住后方,再派得一支精锐之师南下,水道和天下武林一齐响应,南方即成席卷之势!”
“很难么?”李胜宾盯着李丘平,“南方即平!以你的财力以及神州军的施政手段,当可迅速稳定政局,那时再挥师北上,金人何堪一击。‘直捣黄龙’,等闲事耳!很难么,不是,你是另有所思吧?这就是为父说不了解你的原因了!”
李丘平避开了李胜宾的目光,道:“这就是您要连君临帮一齐收伏的原因么?您有没想过,万一连帮主因此而大怒。不再给予神州军支援,反而拖咱们的后腿,那时该怎么办?”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一个‘义’字,为父没有说错吧?连基本的分析能力都已经失去了!”李胜宾眼中略带失望之色,道:“即便知道连城会这么干,为了更大的利益,也必须要这么做,更何况,据为父分析,连城并不是这样的人!”
“君临帮早有反意,这个想必你也知道。连城经营南方的势力,比为父还要早上许多,他亲镇汴京,依然还留下了秋意痕这个副手经营南方,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迅速平南。而今正是机会,若依然放任君临帮施为,只怕你的精锐之师还未到两淮,这南方天下就已经姓连,或者姓秋了!”
李胜宾叹息了一声!接着道:“那时君临帮势力大涨,就算你和连城有过什么约定,你道秋意痕等人愿意轻易放手么!为父最担心的,就是在亡宋后你们两家大起争执,那时金人再看准了机会倾力一击,华夏覆亡在即!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么?”
李丘平悚然一惊,李胜宾说的情况未必就会发生,这是最坏的结局,但没有人能否定,的确有这个可能!
“难道就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了么?”李丘平问道。
“当然有!”李胜宾嘿笑一声,“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请爹爹指点。”
李胜宾点了点头,“而今宋室大乱,要平定南方,眼前就是最好的机会,但是,只要过得一年半载,待朝廷缓过气来,百姓们淡忘了赵氏的昏庸,那时再想平南,非出百倍之力不可。所以你现在就要做出决定,神州军和君临帮谁是主,谁是副,决定后迅速灭了大宋,那时才有机会振兴我华夏一族。”
“如果你有心要做一个好皇帝,有心要担负起振兴华夏的重责,那就放开了那些包袱吧!自古以来,能为开国之君者,没有一个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义’之一字,绝对是为君者的大忌。能成大事者,必定要有所割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见李丘平沉吟不语,李胜宾心中暗叹,接着道:“如果你做不到,那便早些宣布向连城效忠好了,而且一定要赶在君临帮平南之前定下,这样才有可能让你的部属和兄弟避开日后的大祸。平南之后,你,狄戈,庄子柳,东方素雅,杜青峰,你们五个必须要归隐,而五德园和通融钱庄也必须要交给连城,然后你就可以放心地和你的兄弟们啸傲江湖了!”
李丘平眼角一跳,李胜宾说的不无道理。第一种大失义气,李丘平是绝不肯做地;而第二种又太过委屈,李丘平虽然并不想做皇帝,却也从未想过自己的那些兄弟和部属也要跟着自己一起退隐,这太不公平,李丘平也不能替他们做主。再有甚者,五德园和通融钱庄乃是李丘平苦心所建,目的是为了日后从根子上促进华夏一族的崛起,那是纯民间的机构,李丘平自己都很少利用,更是绝对不会坐视它落到某政治势力的手中!
李丘平没想多久,眼中便露出了坚定的神色,道:“请父亲这就放了君临帮的人!此事天微真人和灵明大师都已经同意了。如果可以,也请父亲您将四海盟的联络方式告诉孩儿。”
“你想清楚了?”李胜宾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李丘平慨然道:“您说的两种方式恕孩儿都无法接受,孩儿要用自己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李胜宾暗道:“没用的,儿子,无论你如何努力,迟早都还是要走到这两条路上来,所谓你自己的办法,不过是在浪费时间和机会罢了!”
李胜宾看了看儿子的神情,忍住了没将话说出来,心中却道:“世事无绝对,说不定还真有其他的路子呢,丘平他不是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了吗!之前又有谁曾想过,儿戏般的铁血盟会有今天的局面!”
李胜宾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你这么坚持,当爹的一定支持你,咱们这就出去吧。”
李丘平边走边问道:“不知岳帅和秦老贼现在何处?”
“秦老贼就在大理寺,有少林派的门人看着,等会就就能见到他了。至于岳飞,为父已将他打晕了过去,现在正在送往洛阳的路上!”
“哦。”李丘平黯然道:“岳帅依然坚持不肯反宋吗?”
“是啊!”李胜宾摇头笑叹,“天下间竟有迂腐至此的人物,当真令人扼腕!”
李丘平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已经尽力了,岳飞若是再想不通,任谁也没有办法。
四人来到大理寺外!李胜宾请天微真人和灵明大师放了君临帮一众,洪无道一系年轻一辈高声欢呼,对李丘平的崇敬又添了一分。
若雨正陪在被释放了的封胤身边,李丘平走上前去,略觉不好意思地说道:“封前辈,若雨,这个……”
封胤哈哈一笑,方才释放君临帮一众时他已经知道了李丘平身边的那人是谁,乃向李胜宾拱了拱手道:“儿子了不起,老子更了得,封某心服口服!不知李兄下一步做何打算,若是要夺取临安,封某这就讨个先锋,管叫这临安城一日之内改头换姓!”
秋意痕脸色一变,李胜宾看在眼里,也哈哈一笑!道:“方才多有得罪,李某在这里给封兄和各位陪不是了。”
李胜宾作了个罗圈揖,接着道:“诸位,在下乃一介江湖草莽,四海盟也只是江湖的寻常帮派,李某人宣布,今后四海盟并归神州军,只要是对天下民生有利的事,四海盟无不听令。神州军的统领,大家都知道是谁了,封兄以及诸位有什么大计的,尽管找丘平便是了。”
众人大喜。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一 四海盟主6
这一役不但将敌人尽数歼灭,同时也将洪无道一系以及来援的其他江湖豪杰完全震慑,李胜宾布局之精密,手段之狠决,让众人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得知真相后,每个人几乎都存了一个心思,“好在我不是他的敌人!”。
对着这样深沉的一个人,便是做朋友亦是心怀忐忑的。所以,当李胜宾宣布将四海盟交给李丘平时,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丘平亦不推辞,第一件事就是立即请一众人撤退。有圣域的力量,虽然可以马上就拿下临安,但此时无兵可守,便是夺下了,亦难挡大宋勤王军的反扑。
不如先安排妥当其他事宜,与君临帮达成协议后再挥师南下,那时出奇兵也好,堂堂正正地作战也好,只要兵临临安,有圣域的力量在,这大宋京城依然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路上,李丘平再次介绍若雨给父亲认识,李胜宾交口称赞,却将若雨当成了武林中的超强高手对待!丝毫没有承认这个未来儿媳的意思。若雨却也不恼,笑盈盈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人似是客气实是生份,李丘平无奈下倒也不好进一步再做表示,一众人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临安。
临安郊外的一处临时草棚。
秦桧悠悠醒转,“这是什么地方?怎的会睡在草垛里?难道,这里是金国?我还在替挞懒养马吗?啊!天已经亮了,不行,我得赶紧起来。让挞懒大人看到我这么懒散就不妙了!”
秦桧欲要站起来,哪知下肢竟然不听使唤。刚刚起身,砰地一下又重重地跌到在地。
秦桧猛地一惊,清醒了过来,“对了,我不是在做梦,我早已经回到大宋了。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哈哈,我是丞相!”
“这腿!是了,这腿是那姓李的小贼伤地,本相定要将他挫骨扬灰。难解我心头之恨!”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想起来了,我不是在大理寺正准备杀了岳飞那混蛋么,怎么突然到这来了?”
秦桧急急转念,心中涌起莫名的恐惧,“难道?”
“来人,来人,快来人!”秦桧想了一会,突然发疯似地叫唤起来。
“秦大丞相。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草棚的木门“吱”地一声被推开,秦桧指着来人浑身颤抖,“你,你,你!”
来人正是李丘平,秦桧噩梦中才会出现的角色。
秦桧抖了一阵。渐渐安定了下来,眼中恐惧之色渐去,取而代之是无尽的仇恨。
“你本来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的!”秦桧叹了一口气道:“我只要安居相府,随随便便指个人也能除了你,只可惜,我太寂寞,想找个人玩玩,哪知道一不小心却把自己给玩输了!”
李丘平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玩玩,哈哈,玩玩!”
秦桧嘶声吼道:“有什么好笑的,事实就是如此。你以为你是谁,告诉你,本相从来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对付你,只不过是做其他大事的附带罢了!本相要除的是赵玉,是岳飞,是神州军,是天下所有的武人,你不过是这其中最不显眼的一个罢了!”
“呵呵,对,你要杀的不是我李丘平一个,也不止是你说的那些。”李丘平冷笑道:“你要杀的就是所有得罪过你的,反抗过你的,阻挠你卖国的义士。你不过是汉奸一个,将来要遗臭万年的大名人,你还以为你很高贵?你找人玩玩?笑话,我告诉你,李某之所以在你死前还要跟你这汉奸说这么多废话,不过是想让你带着善念去罢了,省得十世以后还要投身猪胎,恶心世人!”
秦桧气得再次颤抖起来,“你!堂堂神州军的统领,只会逞口舌之利么!”
“口舌之利?那是你!”李丘平不住冷笑,“你以为我在诅咒你?我告诉你,你投金卖国人尽皆知,要杀岳飞更是令天下人憎恨!知道你死了之后的下场么?”
“现在百姓们用面粉捏成你的形象,放油锅中煎炸,熟后一口口咬来吃了!到后来就会简化制作过程,只剩得两条长腿,百姓们简称油条。但几百年后,人们依然一直记得它叫‘油炸桧’。”
“你死后,百姓们会在你墓前便溺,称你的坟是‘遗臭冢’。有一首打油诗里说,‘太师坟上土,遗臭遍天涯。’;四百年后,有人会在岳飞墓前植桧树,举刀一劈为二,号称‘分尸桧’;五百年后,有位姓秦的人游于杭州,见屠猪者把猪毛去后,猪腹有五字:‘秦桧十世身。’”
“住口!”秦桧嘶声大喝。
李丘平理也不理,接着道:“八百年后,有位姓秦的名士,是你的后人,游临安时在你墓前作得一副对联,‘人从宋后少名桧,我到坟前愧姓秦!’;千年以后,你、王氏、张俊、万俟卨,你们四人被百姓以铁铸真身,长跪像于岳飞墓前,受亿万人唾弃!”
“住口,你胡说,你胡说,你怎会知道千年以后的事,如此诅咒老夫,当真恶毒之极!”秦桧双目血红,放声咆哮,若非动弹不得,这就要冲上前来与李丘平拼命了。
“你要自尽还是要李某动手?”李丘平并不解释,看秦桧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诅咒他的人可谓多矣,老贼焉有不知,若非相信了这番言语,以李丘平初见其人时的修养和隐忍,岂会如此失态!
秦桧闻言,慢慢平静了下来,喃喃道:“果真如此么,我果真如此不堪么?苍天啊!”
李丘平不再说话,扔下一柄短刀,自行走出草棚。
“解决了么?”杭天昊远远地问道。
“差不多了。”
李丘平刚刚说完,草棚中传来一声惨叫,“天啊!”
唐凌绝走了过来,看了看草棚,说道:“这等奸人,照我说就该当活剐了他,偏你这么好心,还给他自尽的机会!”
李丘平六识一扫,确定草棚中再无生命的迹象,摇头道:“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又有什么不同了。不说这个了,救瑶儿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去了。”杭天昊接道:“你和李叔所修内功相同,师傅说,有两个这样的绝顶高手配合,风险会小很多,快去吧。”
李丘平默默点头,一翻右掌,混元真气转为极阳,信手一挥间,那草棚熊熊火起。李丘平暗道:“岳帅没死,历史已经改变,你的结局应该也会有所不同,李某这就送你一程,想来你也不愿自己的遗体被人寻到吧!”
李丘平三人径自离去,那草棚直烧了个许时辰方熄,一代奸佞归于尘土。
另外一处草棚,四海盟一众高手严阵以待,连天微真人和灵明大师都分别盘坐在草棚前后。其余欲投身神州军的江湖豪杰,以及君临帮一众则守在外围。
这草棚便是给苗瑶儿疗伤之处,本来还有很多大事未决,但苗瑶儿每过一刻,身体的伤势就沉重一分,李丘平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草棚中,李胜宾看着苗瑶儿道:“你义妹这情况,非得以外力给她洗髓易筋不可。你只管放心,咱们五岳派的混元功正是这其中翘楚,天微那老道说得吓人了,依为父看,便只咱们其中一个动手,四五成机会还是有的,你我合力,至少也有七成把握!”
李丘平大喜,早先就已经知道,原来父亲也修炼到了混元功的第八重,两位第八重混元功的修炼者替人洗髓易筋,即便这是逆天,那也是有可能的了!
李胜宾哈哈一笑,“准备好了吗?让咱们父子联手造一位绝顶高手出来罢!”
李丘平点了点头,扶苗瑶儿坐稳,自己坐到了她身后,伸掌抵住了苗瑶儿后心,而李胜宾则坐在李丘平身后,也按住了他后心,将精纯的混元真气输送了过去。
李丘平深吸一口气后,道:“开始了!”猛地运功,内力大盛,真气贯注全身,延着手臂送入苗瑶儿体内。
苗瑶儿立时一颤,俏面上光晕隐隐,全身皮肤似乎都开始变得透明起来,筋络血脉随处可见。
李丘平以无匹的内力缓缓强化苗瑶儿的主脉,不多时以至尽头,正疑惑怎么如此容易的时候,苗瑶儿的各处支脉忽生异变。
那是难以描述的一种强烈感觉。就像苗瑶儿的各处支脉突然有了生命一般,放射出无与伦比的精神异力,要侵进李丘平的脑袋和体内去。
奇怪而陌生的景象纷纷呈现,令人烦躁得几欲疯狂大叫,似若陷身在不能自拔的噩梦。
这绝对不是苗瑶儿的力量,支脉外通天地,是人体与大自然直接交换能量的所在,李丘平逆天行事,主脉产生了异常突变,支脉中蕴藏的自然能量立起感应,铺天盖地的异能汹涌而至。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二 逆天唯我1
首当其冲的李丘平首先感到,苗瑶儿体内的异能以比天微真人所描述的强了数倍不止,狂猛的力量不断澎湃,有若脱疆野马般注进他的手心去,再循每一道大小经脉闯进体内。
似此异常举动,古来未曾有人成功过,天微真人不过是凭着武当派存留的各种典籍凭空想象,推断有误亦是毫不出奇,但这样一来却苦了李丘平父子。
李丘平此时已是势成骑虎,欲罢不能,惟有奋力抵御,主要的力量都放在了苗瑶儿身上,只留了部分护体保命的真气守住心脉,同时紧守着灵台祖窍穴的一点清明,坚持下去。
假使施术的只有李丘平一人,那么在这一瞬间他就已经崩溃了,身体里那点残余真气断然不可能支撑到苗瑶儿固本培元,洗髓易筋的那一刻。不过好在身后还有父亲,李丘平心中还存有希望,但愿父亲能够给予足够的护持。
李胜宾立时发觉情况有异,知道李丘平对苗瑶儿体内的异能已完全失控,忽然间,他面对着毕生以来最痛苦的决定。
假若他把手掌移离李丘平的背心,那他便可安然全身而退,但李丘平则肯定完了!李胜宾当然不会这么做。所以,他目前只有两个选择,一,按之前的安排,全力护持李丘平,但那天地间涌来的异能庞大至不可想象,若是这么做,一旦李丘平不能及时完成替苗瑶儿洗髓易筋的任务,那便是三人同归于尽的结局!
李胜宾自创建四海盟以来。从未做过没有把握的事。今天算是破例了,但即便如此,在绝境中他依然要走最稳妥地那条路。意外随时存在,关键是,怎么去处理这样的意外,让损失最小化。
更何况,身前的那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猛一咬牙,李胜宾运功猛吸。
李丘平察觉有异。略略一怔,惊得魂飞魄散。
异能像暴雨后的山洪般狂冲进李胜宾体内,李胜宾“哇”地一声喷出一蓬血雨,喷得李丘平的头、颈、背殷红一片,触目惊心。手心则似桥粱般把两人的经脉连接起来。
苗瑶儿便在这个时候醒来,三人血脉相连,她清醒地察觉到,身后的那个人正不断地以精纯的内力替她固本培元,那股气息熟悉之极,不是大哥李丘平还有谁!
而她的各处支脉则不断涌入外界的能量,疯狂地向身后扑去,大哥李丘平身后的那个人正在拼命地将这股力量吸入自己体内。
苗瑶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人并没有完全抵御这股异能的能力。虽然他搏尽了全力,那异能依然在不住地破坏着他的心,肝,肺,脾,肾各大脏腑以及全身的经脉。
苗瑶儿焉能不知这两人都是为了自己,大为感动之下乃强提本身真气,奋力抵御外界异能的涌入。
李丘平早已乱了方寸,感觉到苗瑶儿的举动,不由自主地也将大部分真力放到了抵御这异能上。
“你们想一起死吗?”李胜宾沉声喝道:“洗髓易筋,异能自消,休要做此愚行,赶紧依法施为!”
李胜宾话语中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李丘平心中一痛,立即又清醒了过来,“是啊!要救父亲,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替苗瑶儿完成洗髓易筋,事已如此,再无它法,自己为何如此婆妈了!”
“刚才颈间一热,不用看也知道,父亲因为说这句话,伤势又加重了一分,自己犹豫不决,当真该死!”
“月!”李丘平凝聚精神,沉声喝出惊神大法,三人皆感精神一振。
“逆天是吧?来吧!”李丘平左手暗捏解缚诀,心神进入无喜无忧的混沌状态,右手真气大盛!混元内力源源不绝涌入苗瑶儿体内。
“好儿子!”李胜宾暗赞,刚才那一记惊神大法来得相当及时。
李胜宾初时受那不知名巨力一冲,体内真气已乱成了一团,要不然也不至于伤得这般快法。原本已存了必死之念,而对李丘平能否及时救人救己也没有丝毫把握,但刚才李丘平那一下惊神大法竟然奇迹般将他体内真气理顺,这一下又可以多支撑一会了,而李丘平二人也因此多了一分希望!
苗瑶儿强压心中情绪,不管那人是谁,苗瑶儿认定了必须照他的话去做。苗瑶儿不是绝顶高手,也没学过解缚诀,但在这一刻,她体现出了比李丘平更为稳定和坚强的心态,走上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当瑶儿以本身可以控制的一点点真力不住地引导李丘平的内力在主脉间循环。初时间觉得痛苦万分,到后来内力越转越快,人也觉得越来越轻松。
真力在苗瑶儿体内已经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李丘平和苗瑶儿几乎已经停止了引导,只是以本能在持续加力,而这时,而外来的异能也达到了顶峰。
李胜宾终于抵御不住,“哗”地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
就在这一刻,三人同时觉得脑中仿佛有一声炸雷响起。
“轰!”三人一齐晕了过去。
“我死了吗,为何眼前一片漆黑,这是哪里,是地狱吗?”
李丘平好象醒了过来,却又不敢肯定。
“我明白了!我明白主脉与支脉的关系了!”李丘平第一个念头便落在了武学上,“《真解》里第九重说的我都明白了!外通天地,外通天地!”
眼前忽然一亮,李丘平发现自己悬浮于一个不知名的空间,没有上下,没有天地,暗黑而不知深远,周围则星星点点的闪烁着无数光芒。
李丘平伸出手去,一点光芒飘入他掌心,那光芒七彩流晕,绚丽无匹,远胜过世上任何的宝石。
正欣赏间,光芒嗖地一下延掌心钻进了他的体内。
李丘平一惊,随即觉得一股庞大的能量由掌心向周身各处支脉蔓延。
“是了,这光芒便是天地间游离的不知名能量!”李丘平心中涌起一阵明悟,便运功提气,想要引导这股能量。
哪知这一提气间,忽觉丹田处空空如也,仅余得几丝毕生苦修的本元。李丘平大奇,“我的真气哪去了,第八重的混元内力也能耗尽的么?”
“对了!刚才我个父亲在救瑶儿,真气定是那时耗尽的!父亲他,爹爹!”
李丘平猛然忆起前事,父亲一个人抵御那异能!不知生死如何,一声大叫坐了起来。
眼前一片光明,柔和的夕阳挂在天边,哪里还是那不知名的空间。自己躺在草地上,周围是闻声围上来的各个武林高手。
“我爹爹呢?”
李丘平略一适应光明便看到了身边的天微真人。
天微真人叹了口气,李丘平心中一紧。
“你爹爹性命无碍,但伤得很重,恐怕……”
“恐怕什么?”李丘平听得父亲性命无碍,本来已经略略放心,天微真人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紧张了起来。
天微真人一咬牙,接着道:“绝顶高手本来不易受伤,而相对的,一旦受伤了,那便很难复原。混元功乃道家宝典,是天人合一的秘学,要说治疗伤势,可称天下第一,但你爹爹实在伤得太重,依贫道估计,他的武功很难再恢复到伤前的水平,也有可能,有可能……”
李丘平捏紧了拳头。
天微真人叹道:“也有可能从此再也不能动武!”
李丘平只觉得一股气憋在喉间,想要说话,却楞是挤不出一个字来,俊面越来越红。
若雨一惊之下,纤手轻挥,一掌用力拍在李丘平后心。
李丘平“哇”地吐出一口暗紫色的血痰。
众人皆是大有见识的高手!知道这是气急攻心再加上先前的伤势聚集的逆血,若不及时驱除,便是绝顶高手也抵不住这发自内心而聚集旧害的伤势。若雨沉着睿智,倒是第一个发现李丘平不妥的人,天微真人暗叫惭愧。
“去看看伯父吧!”若雨轻轻搀起了李丘平,言语间无尽的温柔。
李丘平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问道:“瑶儿怎么样了?”
天微真人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们成功了,古往今来,你们父子是唯一逆天的人!”
李丘平苦笑一声,心中百感交集。
若雨却笑道:“恭喜盟主!”
李丘平苦笑,“这也值得恭喜吗?”
“当然!”若雨眼中充满鼓励,说道:“真人不识混元功,仅仅是判断而已,你才是此中大家,伯父伤势虽重,但焉知你不能再次逆天!”
有此红颜,夫复何求!李丘平心中一畅,忽然间放声长啸,豪迈之意响彻天地!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二 逆天唯我2
豪放汹涌,大地上的野草随声飘扬,连头顶的云彩似乎都随之而动,众人皆震,均觉脑中一晕,耳鼓隐隐作痛。
天微真人一惊,这年轻人的内力怎么突然到了这个地步了,这样的威力当真是闻所未闻啊,恐怕当年五岳派的传奇人物凌无尘也相去甚远吧!难道,就刚才那一会,他就已经突破到第九重的混元功了?
《混元真解》是虽然记载有十重混元功,但天下武修之人无不知道,包括号称白道史上最强的高手凌无尘在内,从来就没有人修炼到第九重的。混元功的最后两重,只是传说而已!
天微真人本身就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超卓高手,看得非常仔细,李丘平这一下啸声虽然也包含了精神力在内,但那使有目可及的野草随声飘扬的音波却是实实在在的内力所至,未掺半点虚假。
天微真人自问内功绝达不到这等层次,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奇迹般的年轻人又有突破了!对着这突破武道至境象吃饭一样容易的怪物,天微真人亦只能苦笑摇头了。
也许若雨姑娘说得不错,他真的能再次逆天亦未可知呢!
但李丘平却并非象天微真人所想象的那般强,混元功第九重他倒确实是摸到了一点门径,而要说突破,那却还早得很。机缘巧合是有的,但千年以下,也未必就只他一人好运了,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境界,岂有这般容易的!
方才那股内力。只不过是李丘平自那无名空间摄取的一点光芒而已,这股能量李丘平本来就还没有能力完全吸纳,一直存在于他各处支脉中。方才那一啸,不过是将这股能量倾泻了出来而已,连李丘平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般威力!
李丘平尴尬地笑了笑,正欲说话时,西边方向一声长嘶传来,充满着欢喜之意。
李丘平怔了一怔,继而大喜。父亲垂危的愁思都被冲淡了不少。
众人向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一个白色小点由地平线疾驰而来,不一会越来越大,数息间,一匹毛色纯白的骏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骏马无绳无鞍,显然是野外灵种,众高手一起喝彩,这般风驰电掣的灵骏异种,当真闻所未闻!
一声彩刚起,不少人接着脸上就开始变色。那骏马竟然是朝此处冲来。几百斤的重量,这等比绝顶高手还要快的速度,若是撞上了,那是要死人的!
此时欲要拦阻已是不及,多数人还没转过第二个念头,“呼”地一声,那骏马奇迹般地停在李丘平身边,踢起了一天草屑。
“撕风!”
……
李胜宾静静地躺在临时搭成的简易木床上。原本刚毅的脸上隐隐透出青灰之色,正是散功的前兆。灵明大师,唐天望以及已经复原的苗瑶儿等人站立在一旁,各自露出忧虑的神情。
李丘平也不与众人招呼,缓缓走上前去,轻轻捏住了父亲脉门。
“哥!”苗瑶儿双眼通红,就欲和李丘平说话。若雨一把将她拉住,伸出另一只手在胸前摇了摇。
李丘平略一运气,父亲体内情形已尽在脑中。
李胜宾经脉尽毁,腑脏皆伤,丹田气海亦被破坏得不成样子。毕生苦修的真气亦消逝一空。
不过,有了先前睡梦中的体验。李丘平依然发现了父亲体内的几丝本元以及零零散散的天地异能。
照这个情况来看,李胜宾的伤势实是比天微真人说的更加严重,说什么性命无碍,不过是在安慰李丘平罢了,只要那几丝本元一消,便是神仙也救他不得了!
但此时李丘平反而镇定了下来,一来已然有了心理准备,二来,受了若雨的鼓励后,他的心态也转到了积极的方向。
替苗瑶儿洗髓易筋,以及先前的梦境,似乎让李丘平领悟到了天地间某种秘不可测的奥义。单凭直接,李丘平就判定父亲是有救的,但如何运用这半懂不懂的奥义来救人,一时间却又想不清楚。
但有一点李丘平却几乎能够肯定,那就是父亲极有可能也陷入了与自己同样的梦境,而且正在积极地利用那无穷无尽的异能在支持随时可能崩溃的躯体。
若非如此,依李胜宾此时的状态,早已死去多时了!
李丘平捏住解缚诀,脑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紧张的运做,灵魂缓缓飘荡开来。
若雨神识一动,忽然面现紧张之色,低声道:“请诸位护持四方!”
众人闻言知意,各自退后,围成了几个大圈,各自莫名其妙地看着睁眼发呆的李丘平。华夏一族绝大部分的武修高手都云集于此,世上能威胁于此间的力量屈指可数。
但那也仅仅是指“世间”而已!
“爹爹,爹爹!”
“丘平!”
“这是什么地方,你是怎么来的!”
李丘平眼前再次现出了那个不知名的空间,光芒闪烁中!李胜宾的虚影昂立于身前,超然卓拔,无尽的光芒亦掩盖不住那摄人的傲气。
忽然间,李丘平怔怔的眼中淌出两滴泪来。若雨一直在留意李丘平,只有她略略猜到李丘平在干什么,见状心中一喜,“他成功了!”
李丘平眼中微涩,却并不说话,乃将自己清醒后所有的所知所见所闻,以及所悟一股脑儿传给了那虚影。
“你!”李胜宾心中的惊讶难以名状,“这,这……”
本来身处这样一个怪异莫名的空间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儿子又突然现身,还相当诡异地让他明白了目前的处境,饶是李胜宾的修养境界稳居当今前三,亦是被震得目瞪口呆。
“爹爹,以孩儿如今的修为还救不得您,您必须支持住,孩儿忙完手上诸事后定当全力寻求突破,到了第九重时便是你重见天日的时候了。娘和孩儿都在等着您,你一定要支持住啊!”
李丘平进入父亲的意识就是为了将引导天地间这异能的办法告诉他,若父亲专心修炼,不但可以延续性命,更有可能不用旁人的救助便能康复。
破而后立,万法同宗!
不知为何,李丘平只觉得身上突然传来了莫名的压力,这个空间似是不欢迎他一样,生生地要将他挤了出去。其实这压力在他进来后不久就有了,只是当时没有这么重,李丘平还以为是自然现象罢了。
此时,在外界,众高手早已叫苦连天。
刚才明明还是阳光明媚,突然间阴云密布,竟然下起了冰雹!一块块鹅蛋大小的雹子雨点般落下,唰唰地还带着破风之声。而且,这冰雹越是靠近李胜宾父子之处,越是来得猛烈密集。
下冰雹的恶劣天气江南一地百年不得一见,象这般大小而又如此密集的,怕是古今未有了!
若雨离李丘平最近,反应亦是奇快,不顾自己,先就替李胜宾父子挡住了第一轮。众高手暗自忐忑,这李丘平不知在做些什么,竟然使得天呈异象!这下可难办了,早知道再搭个木屋就好了!
众人身怀绝技,自是不惧,但要护持住李胜宾父子可就有点为难了。他父子二人纹丝不动,显然李丘平正在以某种奇妙的法子在替父亲疗伤,这次不用若雨提醒众人也清楚,那是万万不能被打扰了的!
天微真人和灵明大师一齐出手,以强悍的内力生生兜住了狂泻而下的冰雹,但这些冰雹既重且密,又不能漏了任何一块,两位绝顶高手亦仅能支持盏茶工夫。未已,两人退后调息,封胤和若雨递补了上去,而这一次,却连两位绝顶高手一半的时间都没到,封胤和若雨就退了下来。
前后不过一两柱香的时分,众高手已经轮换了两趟,连内力刚刚突破的苗瑶儿也都派上了用场。抵挡冰雹不单看各自的内功修为,对于真气运用的要求亦是极高的,不同层次的高手,相去极远。
封胤和若雨虽然未凌绝顶,但真要与天微真人或者灵明大师动手,差别也不会太过巨大。最起码,两人若合战一位绝顶高手,那还是稳操胜券的!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二人却连一半的时间都支撑不到,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了!
与天斗,其乐无穷!这不知道是谁说的,但众人现在则是肯定乐不起来了!
身上的压力愈见沉重,李丘平知道不能再呆下去了。见李胜宾点了点头,甚至看到了那虚影脸上的笑容,李丘平强顶压力,笑道:“您安心将养,有空孩儿会来看您的!”
“快点去吧!”李胜宾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妥,连声催促道。
李丘平恭了恭身,意识一收!李胜宾眼前的那虚影顿时散为点点细小的光晕,眨眼间便消逝不见。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二 逆天唯我3
说也奇怪,李丘平神识一收,那飞瀑般的冰雹却也立刻缓了下来。李丘平看着稀稀落落的冰雹以及遍地的冰屑,哪还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道理。
“多谢各位了!”李丘平作了个罗圈揖道。
众人见李丘平醒来,齐松了一口气。天微真人笑道:“贤侄这是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引动了天劫!李老弟该是有救了的吧!”
天劫,只是修道者的传说而已,任谁也没见过,天微真人虽是信口拈来,却也由不得众人不信。这怪异的落雹自李丘平沉寂而始,到其清醒而终,若说不是因为他的缘故,那未免也太巧了些罢!
李丘平点了点头,道:“爹爹暂时应该不会有事,丘平已然有数,不过爹爹需要静养,须得找一处安全的所在才好!”
众高手都想听他说说这天劫的事,但这天劫据说是登上仙道的一个关口,过了此劫,那就是位列仙班的人了,李丘平心知肚明,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自己到了什么程度?连无量真人散功前的境界犹自不及,何来天劫一说!
当着天微真人这等大师,李丘平岂敢乱说,何况,这雹子来得莫名其妙,他便是想说,却也说不清楚。
此时落雹已止,众人见李丘平不愿谈及此事,倒也没有再追问,在他们看来!这等秘学关乎身家性命,人家不愿意透露,那是想当然的了。只有若雨,杭天昊,唐凌绝以及李丘平的两个弟子才知道,李丘平压根就不是藏私的人。他不愿说,肯定是有其他道理的。
李丘平想了想,忽然说道:“我要去汴京一趟。”
燕牧然神色一动,“小兄弟是想去和帮主议事么?我这里有鄙帮的传信飞鸽。不知可能帮到你?”
李丘平游目四顾,只见场中君临帮就剩了燕牧然一个,秋意痕与其他数十人均已不见,乃暗自一叹,“爹爹说得一点不错!”
李丘平摇了摇头,“信里说不清楚,此事须得当面商议才好,燕兄不妨发一封书信给连帮主吧,就说丘平即刻便到!”
燕牧然汗然,说道:“兄弟,你的轻功冠绝天下,人尽皆知,不过此去汴京遥遥千里,岂是即刻可以到的,你能赶得上飞鸟么!”
燕牧然稍作沉吟,接着道:“此时大宋朝廷动荡,正是平南的大好时机,依兄弟看,你应该留在此地,以先前投靠的那些江湖人为基础建立你神州军在南方的势力。同时令洛阳精锐挥师南下,以你今时今日的声望,此时登高一呼,这天下泰半就是你的了。汴京一个来回,少说也要半个月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李丘平第一感觉就是不妥。这话由任何一个人说出来都不奇怪,出自燕牧然之口就很有点问题了!
此时南方局势人人看得清楚。岳家军分崩离析,丞相暴毙,朝政混乱,宋室已经很难再控制这半壁江山。在南方,神州军就是君临帮最大的对手,李丘平有刚刚建立起来的巨大声望,而君临帮则有数十年打下的根基。按理说,君临帮还占着极大的优势,这也是李胜宾一意要拿下秋意痕和燕牧然的原因。
在道义上,李丘平已经不亏欠君临帮,此时他不再与连城商量而发动平南之策。实际上也就是在与君临帮公平竞争罢了。此时动手,也许会稍弱于君临帮。但南方两分的局面却是可以预见的。
燕牧然说得不错,此时李丘平就应该象他说的那样做,这样才能够抓紧时机。但是,燕牧然不可能不知道秋意痕是去干什么了,李丘平要赶赴汴京,正好是秋意痕大展宏图绝世时机啊!过得半个月后,便是李丘平再回南方,那时君临帮肯定也已经站稳了脚跟,宋室也缓得了一口气,南方之地只怕就已经没什么可以轻取之处的了。
那时,君临帮无论地盘还是军力,都应该超过了神州军,对君临帮来说,这应该是最欢喜的事才是,燕牧然身为君临帮三巨头之一,不会连这个也不明白吧!
在李丘平的印象中,燕牧然心狠手辣,谋略出众,绝对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他这般劝说,当是有为而来,李丘平绝不相信这个人会背叛连城,更不相信他这是什么道义之说。
李丘平点了点头,“燕兄说得有理!这样吧!杭兄弟。”
李丘平转而对杭天昊道:“就请你和军师以神州军的名义征召一支义军,我这就去汴京与与连帮主商议,多则五日,少则三天必能赶回。”
李丘平接着请四海盟诸前辈扶持,众人本来就有这个打算,焉有不从之理。
李胜宾脸上那青灰之色已然褪尽,李丘平想了想便对若雨道:“我爹爹……”
“嗯,你放心去吧,此事就叫给若雨好了,若雨当片刻不离伯父。”
“哥哥,瑶儿和若雨姐姐一起照看伯父,你放心好了!”
“好,那我这就去了。”李丘平点了点头,再不犹豫,便打了个呼哨。
燕牧然还待再说,撕风已如白色闪电般冲到了李丘平身前,燕牧然恍然大悟,便闭口不言。原来李丘平竟然拥有此等神驹,难怪他这般有把握了!
撕风奔驰如电,登萍渡水,无论任何障碍只是一点即过,当真比风还快,李丘平没有丝毫顾及,赤足点在他背上!负手卓立,风拂衣摆,飘然似仙。路上有人见得,无不以为是神人下凡,遥遥拜倒,更是不敢多看一眼。
自草原归来,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俯瞰大地的感觉!心胸无限张扬,如画江山全在眼底,莽莽众生尽在脚下!
那年,他还只是个追求生活的少年,而今,已经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了!李丘平从来就没有什么大志向,好好地再活一次就是他的最大目标了!这一点他不如连城远矣。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便是你再不愿意,各种各样的事情亦会找上身来,如果说这是一种羁绊,而李丘平便是在这样的羁绊中不断变强,而所承担的责任也无可奈何得不断变大。
一人一马驰骋大地,汴京城已在地平线上。
汴京城城外,连城双目低垂,身上衣抉逆风飘扬!沉声道:“宗兄,好功夫!”
“你也不差!”
宗唐身形魁梧,骨架粗大,比连城还要高了一头多,未亲眼得见,真不相信世上有这般高大之人。
宗唐道:“宗某数十年未逢敌手,早已厌倦了打斗!便是你们所谓的天下第一高手,宗某人也未曾放在眼里。这汴京城我大金志在必得,连帮主,你还年轻,武道之境犹可突破,若你愿意率众离开,宗某人可以放你一马!”
连城哈哈大笑,“放我一马!”
“不错!”宗唐正色道:“当今武林,无人配做宗某敌手,你倒勉强能算是一个,我看你的武功,突破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何苦自寻死路,却又断了宗某人的念想!”
“准备接招吧!”连城身上透出明黄色光晕,“连某武功确不及你,但也未必就输,至于你说什么无人能做你对手,哈哈,那也未免太小看我华夏一族了!”
宗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汴京城喊杀喧天,李丘平远远地就觉察到了一股参天气势,那个人,竟然比无量真人还要强!
连城远远地弹飞了出去,宗唐压住体内伤势,掉头往南边看去。
“那个人就是尽屠我座下弟子,追杀过宗弼殿下的高手么?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李,丘,平,是吧?”
李丘平离宗唐还有三里,以撕风的速度,数息可及。
宗唐深情地张望汴京野外全景,山河秀丽,天地悠悠,问天下,谁解寂寞。转过头来,李丘平已在二十丈之内,宗唐通天大法全力展开。
李丘平离宗唐只有十丈的距离,他在背上抽出凭栏问,感到自己正处于精气神的颠峰状态,自信有把握把这世界上任何人斩得支离破碎。
李丘平脚尖轻点,撕风的冲力和本身的力量集于剑尖,凭栏问开始刺出,宗唐只在六尺开外,全身袍服被他的剑气迫得向后飞扬。宗唐宝相庄严,双目神光暴闪!高大的身躯似乎支撑着天地,李丘平一剑如箭在弦,不可不发。
李丘平暴喝一声,惊天动地的一剑,在气势积累得最强劲时,闪电般向宗唐斩去,天地蓦生变化。
暗无天日,不知名的空间惟余点点微光,凭栏问只有剑尖上的一点闪亮,李丘平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包括自己,眼前惟有一道虚影,以及正缓慢接近虚影的那点剑芒。
那虚影也动了起来!速度亦是缓慢之极,一小点光晕自那虚影身前亮起,缓缓向剑芒靠来。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二 逆天唯我4
“轰”的一声炸响,李丘平眼前一亮,重新回到了人世间。
凭栏问支持不住这股大力,化做了满天碎屑,李臣平和宗唐各自喷出一口鲜血,相对五丈,悍然对恃。
李丘平悲痛地看着右手掌中孤零零的一个剑柄,多少次风风雨雨一起走过的好兄弟,终于舍他而去了!
宗唐孤峰耸峙,负手而立。李丘平猛然抬头,两人眼中锋芒毕露,等同神兵宝刃,在虚空中交锋。
长空黑云疾走,地暗天昏。暴风雪即将来临前的狂风,刮起野外满天枯草败叶,可是两人衣衫寂然不动,有如两尊石制的神人。
李丘平一生中,从未见过任何人的眼神,及得上宗唐一半的锐利,惊人的地方,更在于其眼光形如实质,像一个千斤重,从自己的眼中透入,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敲在李丘平心灵的深处。
宗唐的强悍还在李丘平预计之上,这个人,竟然也是精通于使用精神力的高手。以眼神制敌,本来就是惊神大法的高段修为,李丘平早已摸索良久,却尚未得窥门径,不想宗唐却早已是此中大师!这场争斗却如何还能进行下去!
李丘平突然呼吸不畅,心内惊悸,全身似欲软化。一种软弱绝望的感觉蔓延全身!觉得面对的这敌手,是个全无办法击倒的巨人。
天空一下闷雷,响彻远方的天际。
李丘平受自然界的感召,自己便似在宇宙的中心,脑中念头急转,胜还是败!败亦是胜。两者浑成一体!无分彼此。
风云变幻,雷轰电闪。怒涛奔腾呈现于前。霎时间整个人的精神,与万化冥合,重归自然,刚才被宗唐击开那丝心灵空隙,转瞬间缝合无间,在这一霎那,李丘平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宗唐心下讶异,刚才他施以通天大法中精神转化的力量,令对手心灵深受重压,在其脑海内种下必败的种子。但对方却突然莫名其妙地与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合为一体,竟使自己徒劳无功。
宗唐大喜,这样的敌手岂是易求。
“李丘平是吧!”宗唐仰天长笑,“方才连帮主说中原尚有宗某可以期待的对手,宗某本来不信。不想只过了这片刻李少侠就送上了门来,人生之奇妙莫过于此了!李少侠你手中之剑已毁,可要去取上一件再来?”
“剑即是我,我即是剑,何需外求,国师着相了。”
李丘平嘿然一笑,一面继续抵御着宗唐的精神冲击。一面说道:“国师战败我连大哥,想必耗力不少,可要稍事歇息?”
宗唐哑然失笑,大宋的高手都是这个模样,招可以输,面子那是万万不能落的。
第一片飞雪已经飘落,李丘平越来越是轻松,宗唐的精神力远在他之上,苦修了数十年的力量岂同小可,但宗唐却似乎丝毫可不懂得其中技巧,只知道凭着强大的力量不断冲击,缓过了第一波后,李丘平已然毫不在乎。
很显然,宗唐并不懂得精神力运用的奥妙,他的力量虽强,但其中技巧比之惊神大法却有天渊之别了。在李丘平那个时代,关于催眠术的运用早已形成了系统的理论,千年实践的结果,绝非宗唐可以自行摸索得出的!
汴京传来的喊杀声趋缓,鸣金之声遥遥传来。
李丘平正想要反击的当口,宗唐突然撇开了他,李丘平顿觉压力一空。
宗唐看了看飘雪的天空,叹息了一声道:“地利人和皆失,天时不利,难道我大金的国运已转了么?”
宗唐出手时如山呼海啸,这一收手却又渊亭岳峙。
李丘平全神贯注。
宗唐每一个动作,由转眼、抬头以至叹息、眼神,腰脚肘膊的配合,都不放过。只见其动作与动作间,浑然天成,使人毫无可乘之隙。
宗唐再度看向李丘平,眼神中却没有了压迫,沉声道:“你来得很及时,暴雪将起,洛阳的援军也快到了吧,这一阵咱们大概又要撤了!”
李丘平不至可否,他身后可没有一兵一卒,庄子柳去了临安,洛阳里不知道还有谁在,天知道他们能不能及时赶到!
宗唐也没指望他会答话,接着道:“连城帮主说得不错,你确是有资格与宗某过招的人,不过现在却不是恰当的时候!”
宗唐沉吟了一下,伸出二指道:“两年,咱们定个约会,两年之后,宗某再与你一决如何?地点由你定。”
“好!”李丘平毫不犹豫。
宗唐露出欢悦之意,乃转声长笑而去,数息间便消失在风雪点中。
李丘平生出异样地感觉,金国三大绝顶高手,论风范,绝不在华夏任何人之下,宗唐判断夺城无望后立即放手而去,正是宗师级的修养。至于两年之约,李丘平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宗唐给他再做突破的时间。
在探望父亲李胜宾的时候,李丘平就曾仔细思考过!自己因缘际会,要突破到混元功第九重,大概需要两年的时间!
“李兄弟!”
“连大哥!”
连城嘴角鼻腔不住涌出鲜血,骇人之极!
“连大哥!”李丘平浑身颤抖。
连城五脏皆碎,生机已绝,李丘平颤声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战?”
“傻兄弟,他是金我是汉,他要战,我焉有逃避之理!”连城笑了笑,又吐出一大口鲜血,说道:“你定要打败他,哥哥看好你!”
“可是,可是,你,你是将来的皇帝啊!”
“呵呵,皇帝!”连城摇头道:“你还不了解大哥么,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做什么劳什子皇帝,便是打下了江山,那也是,那也是要送给你的!”
“兄弟,帮我撕下一副来!”连城用力撕扯衣袍,想要扯下一块布来,奈何全身脱力,名震天下的君临帮帮主竟连撕开寻常衣料的力气也没有了!
李丘平强忍悲痛,在身上奋力扯下一块布来。
连城苦笑了一下,接过那块布来,蘸了身上鲜血,用颤抖的手指在布上疾书。
未己,连城书写即毕,将那血书递给了李丘平,“兄弟,交给你了!”
李丘平看也不看,一把抓住连城手腕,就欲给他输气。
连城用力一挥,李丘平不敢拂他之意,只好放开。连城向李丘平摆了摆手,巍巍颤颤艰难的一个人站了起来,仰首四顾间,昂然喝道:“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壮怀激烈,哈哈,哈哈……”
笑得几声,声音突然哑了,李丘平止不住地眼泪狂涌。
“这天,这地,他奶奶的!”
大雪纷飞,李丘平与连城并肩卓立,到这一刻,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连城已经死了!连城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昨天,他的话,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都那般清晰。
“连某人志在天下,想必李小友你也大概能猜到我的意思。我就只有一句话,你跟着我干,咱们的目标就是灭宋亡金,一统天下,日后的江山有你李丘平一半,连某人没有子嗣,你李丘平的后代就是将来的皇位继承人。”
“出世之后,连某人慢慢发现了国家的动荡,以及赵氏王朝的糜烂。李兄弟也算是半个读书人,靖康之耻就不用连某人说了吧,连某亲睹了整个过程,就是那个时候,我下定了决心,要将赵氏王朝和金国,一起踩进地狱!”
“相信我兄弟,你正走在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上,就按照现在这条路修炼下去。大哥可以肯定,到了某一个境界,自然会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到那时,你可能会成为超越所有人的存在,甚至有可能达到当年我派洪祖师的境地!”
“他是金我是汉,他要战,我焉有逃避之理!”
“交给你了!”
李丘平伸手一展,那血书逆风飞扬,鲜红的大字直欲破书而出,“君临帮上下,拥李丘平吾弟为尊!”
“金狗退兵了!金狗退兵了!”
汴京城里一片欢腾。
不一刻城墙上传来一声声惊呼,打断了全城的欢欣之意。
“那是,那是?”
汴京城的军士大多认识李丘平,但那李少侠抱着的人却为何如此眼熟?
李丘平一步一趋,将连城的尸首抱回了汴京城!撕风似是也感觉到了他的悲痛!一声不响的跟在旁边,两人一马缓行于风雪中,分外悲凉。
“帮主!……”
君临帮一众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若天神般的帮主竟然就这么去了,一时间悲声四起。
连城主掌汴京时,虽然谈不上轻徭薄赋,却也很是关心民生,处事极公,在民间拥有极大威望,老百姓听闻这保护神逝世,无不大恸,满城缟素。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二 逆天唯我5
汴京,君临帮内堂。
李丘平茫茫然不知所谓,只是静静地守着连城,对于周围君临帮诸人的问询一概不理,心中唯余深深的无力,先前在路上的意气风发似也随着连城的死亡离他远去。
“大哥!”
温柔的呼唤将李丘平叫醒,李丘平转眼看去,眼前人幽然凄怨,淡雅如兰,正是东方素雅。
李丘平怔了一怔,随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金贼声东击西,大举南侵,杜大哥现正坐镇关中,狄大哥接到军师传信后已经发兵川地,洛阳已无将可用,素雅得知金贼的真正目标是汴京后不得已只好自己领一支军队来援了。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一步!”
李丘平一惊,如此分兵,洛阳却如何。
东方素雅心喜分散了李丘平的注意力,知道他心中所虑,接着道:“大哥勿需担心,此时洛阳虽然没有了兵力,但周边却也没有敌人。素雅出兵之时已将洛阳诸事物都交给了琳琅妹妹,洛阳城上下一心,而且今非昔比,在琳琅妹妹的布置下!可以说已是天下第一坚城!有她这个始作俑者坐镇,除非敌人有十万以上的大军攻城,否则,要拔城只是痴心妄想罢了!”
“哦,这就是带兵赴援的人是你而不是她的原因是吧。”李丘平心下一松,言语间又随意起来,两眼再度看向连城的遗体。
“是。”东方素雅见李丘平面容憔悴,心中难过!但她念头却是转得极快。接着道:“其实,就算是金贼主力来攻,咱们也未必怕了,洛阳城里可还有一位盖世名将坐镇。只不过他未必愿意在其他方面出力罢了,但若来敌是金贼,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坐视吧!”
“盖世名将?我铁血盟有这样的人才吗?”李丘平亦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一度悲伤过后,便思索着如何处理日后的大事,对东方素雅的话倒并未往心里去。
“当然不是咱们铁血的人。”东方素雅笑道:“大哥这么快便忘记你最崇敬的人了吗!你在临安出生入死所为何事来着?”
“岳帅!是了。岳帅他现在怎么样了?其余岳家军的将领可安全送到洛阳了么?”李丘平猛地一醒,连声问道。
东方素雅看到李丘平眼中重新焕发的神采,心中说不出的欣悦,点点头道:“各位将军都好,岳帅清醒后,素雅和几位前辈向他解释了一切情况。不过,岳帅听完后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在府中安然度日,素雅恐他做些傻事,请了盟里的几个兄弟照看着,目前来说,倒是平静得很。素雅想来,宋室尚在,岳帅未必肯为咱们效力。也没敢请他带兵!”
李丘平点了点头,说道:“你做得很好!咱们营救岳帅时并未征得他同意,我想他虽然不至于为赵氏皇朝殉葬,但这一时间肯定也是想不通的,在他没有明确表示的时候,咱们还是不要骚扰他才是,至于其他岳家军的将士,咱们可请靠得住的兄弟试探,若是愿意替华夏一族出力,咱们一概委以重用!”
“嗯。素雅记住了!”东方素雅点了点头,话语一转,道:“大哥,琳琅妹子,这个,想你得紧,你可有空回洛阳么?伯母也在等你回去呢!”
李丘平想起父亲的情况。沉声道:“要回去的,等我处理了汴京的事,咱们马上就起程。”
东方素雅喜道:“那就好了!汴京的事,素雅能帮上忙么?”
李丘平转眼看向东方素雅,只见她笑颜若花,识东方素雅久矣,实以此刻为最美。一瞬间,刚才东方素雅的各种言语神情以及用意,无不清晰地重现于心。
“素雅,谢谢你!”
东方素雅一怔即明。李丘平此言当然不是为她操持铁血盟事物而发,在这一刻,东方素雅似乎又回到了江南初遇这男子时的情景,一切都那么自然,又带点暧昧,彼此却都知道对方,懂得对方,一切尽在心中!
“谢什么,这是素雅应该做地!伯母和琳琅妹妹都很挂念你呢,早点处理好这里的事物,也好早点回去!”
东方素雅俏面微红,臻首微垂。
“那你呢?你挂念大哥吗?”李丘平大着胆子问道。
“素雅,当然,当然也挂念得紧!”
东方素雅脸上发烧,头垂得更低了,若不是房中唯有李丘平一人,这样的话,她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李丘平一阵畅快,郁闷之情全消,这一来一去两句话下来,二人心中自是有数,那就算是订下终生了。
李丘平并不打算放弃若雨和宫琳琅,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让他放弃,这个时代也不是讲究一夫一妻的,只要三女愿意,那其中就没有任何难处。经历了许多,李丘平早已明白,这三个女孩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放弃了任何一人,都是莫大的遗憾。
李丘平再度看向连城,这次东方素雅却没有说话,他神情坚毅,眼中精光湛然,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地了!
“你的心愿,兄弟一定会替你完成的,连大哥,走好!”
李丘平沉吟良久,突然之间,他站起身来,一声长啸,再也不看连城,右手轻挥,旁边整块白布盖住了他的遗体。李丘平回转身来,走出厢房。
“汴京现在谁人主事?”
厢房外,一众君临帮帮弟子跪得久了,甫听李丘平问话,一个个呆在当场,不知如何作答。
李丘平皱了皱眉头,喝道:“这里谁在帮中的位置最高,李某人有话要说。”
一个年过六旬,坐在旁边椅子上的精瘦老者站了起来,拱了拱手道:“鄙人胡天,现任天罡堂堂主,帮主不幸,秋副帮主和燕大堂主都不在,在汴京,老夫应该算是位置最高的了。不知李少侠有何指教?”
李丘平点了点头,“你可识得连帮主笔迹?”
“这个当然!”胡天道:“胡某跟随帮主整二十年,岂有不识帮主笔迹之理!”
“甚好,那么你来做个见证!”
李丘平取出那块血书,一挥手,那块破布飘于空中,混元真气到处,血书笔挺地展开,悬浮于大厅的半空,几个血字苍劲森然,呈现于众人眼前。
胡天仔细看了一阵,拜倒在地道:“确是帮主手书,胡某谨遵帮主遗命!”
大厅中泰半帮众随胡天跪倒在那血书之前,却有少部分人面带不屑,或遥拜连城遗体所在的厢房,或稳坐不动。
李丘平心中冷笑,沉声道:“胡天,这遗书上所写何字,你可大声念将出来!”
胡天见厅中部分帮众的神情,立即明白了李丘平的意思,心中太急,帮主刚去,威凌天下数十年的君临帮就要做鸟兽散了么!
能够进这大厅的,无一不是君临帮骨干力量,胡天虽然地位最高,但这厅中绝大部分人却都不归他管辖,他便是有心相劝,那些人也不会理他。
胡天打了几个眼色,见无人理他,暗叹了一声,乃高声道:“帮主遗训:君临帮上下,拥李丘平吾弟为尊!”
“帮主去了,自有秋副帮主,有燕大堂主,何时轮到一个外人来当家了?”一人接言道。
“就是!帮主不是临终前受到了什么胁迫吧?”一个青衣汉子斜眼看着李丘平,满脸的怀疑之色。
“李少侠,帮主既然不敌那宗唐,因何没有当场陨命!却还有力气写遗书,而你却又是如何遇到帮主的?再说,宗唐既然有能力杀了帮主,你却连一点伤也没带就回来了?”
问这话的人李丘平倒是识得,正是当年衡山脚下算计过他的那个中年文士,过了这几年,竟然也成了君临帮的骨干了。
=|Qī|=君临帮乃是经营了数十年的大帮派,与政体一样,其中拉帮结派严重,小团体到处都是,各种势力和利益体早已盘根错节。连城在时,各种势力虽然相互纠缠,|Qī|shu|ωang|却也能团结到一处,连城这一去,各种势力立即不甘寂寞起来。
=|书|=连城的遗书等于是将君临帮整个交给了李丘平,且不说这其中另有有心者的唆使,便是那些纷繁复杂的利益体,也是不愿看到这个结果的。
=|ωang|=“停!”李丘平喝道。
众人正自议论纷纷,受了李丘平这一喝!竟不由自主地就停了下来,想起这个年轻人的惊神大法,心怀鬼胎者无不暗自忐忑。
李丘平环顾了一眼,大厅中竟然无人够胆与他对视,乃沉声道:“我只问一句,各位可相信连帮主么?”
东方素雅暗自喝彩,就这一句,君临帮的人就无可反驳。连城岂是会受胁迫之人,又岂能给自己辛苦建立的君临帮指一条黑路!
东方素雅本来还在担心连城死后,神州军和君临帮的盟约会有什么变化,待看到了血书,又见到心上人的霸气之后,已经明确地知道,这中原之地,终于统一了。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二 逆天唯我6
“很好,看来诸位总算还有一点点的恭敬之心,既然如此,李某就代连帮主说话了!”
李丘平伸手一招,将那血书收回,说道:“李某暂摄帮主之位,汴京及山东一应事物,均由本帮主说了算,有不愿听从本帮主号令者,现在就可以走了。”
李丘平压根就没有什么收买人心的打算,此时的局面也没有给他那个时间!君临帮是连城的心血,当然也不能以雷霆手段镇压,所以必须要给众人一个选择。
李丘平接着道:“当然!现在金贼的威胁未解,诸位要走可以,你们所领导的部下是不能带走的,本帮主还要倚仗他们守城。这些话本帮主等会会当着全军的人再说一遍,要走的,绝不留难!”
厅中部分人脸色一变,若是由得他们去鼓动,这些人自有把握带走自己的下属,但由李丘平公开宣布,中间少了鼓动怂恿,依着连城余威的影响,只怕没有几个人会跟着自己离开了!
那中年文士忽然说道:“李少侠这是欲要分裂我君临帮么?”
李丘平嘿然一笑,盯着那中年文士道:“敢问令尊的名讳?”
中年文士一呆,“什么?”
“请问令尊叫什么名字?”李丘平眼中神光一闪,一字一句如炸雷般轰入中年文士脑中。
中年文士目光一闪,喃喃道:“刘,刘,刘节。”
“你叫什么名字?”
“刘邵。”
李丘平精神力一收,斜眼看着刘邵。
刘邵神智一清,指着李丘平颤声道:“你,你做了什么?”
李丘平双手一摊,“没什么啊,不过请教了一下你的姓名而已,刘先生。你可知这是什么功夫?”
“惊,惊神大法!”
“不错,是惊神大法。”李丘平点了点头,道:“无论诸位今天是什么立场,以前总是连帮主的兄弟,本帮主今天绝不能为难了各位,不过。本帮主在这里劝告诸位,切莫要耍什么小聪明,阴谋诡计对本帮主是没有用的!”
大厅群豪哪还有不明白的,就凭这手功夫,李丘平只要觉得你不对,若真是有什么图谋,当场就能让你乖乖地自己招了出来。
一种再无秘密的赤裸感让众人心中一寒,背上已叫冷汗浸透。
李丘平心中暗叹,这一手固然可以震慑群雄。同时也绝对地失去了人心,每个人都有隐私,没有人会愿意跟着一个能洞察自己内心一切的帮主。
不过,李丘平反正也没打算要真的当这个帮主,而连城也明显不是那个意思。汴京是神州军扫平南方时对金国的重要屏障,在功成之前,此处断不能失。这才是连城血书的真实意图。
李丘平是连帝位都不放在眼里的人,还会在乎一个君临帮帮主之位么!
“本帮主言尽于此,各位有哪个对连帮主的遗命以及本人心存疑虑的,这就请吧。”李丘平收拾心情,沉声道:“不过请诸位记住了,本帮主绝不容两面三刀之人,留下的,本帮主就当他是自己人了。大家一起打天下,有阳奉阴违者,一律按帮规处置,绝不容情!”
大厅中一阵默然,李丘平也不急噪,便静静地等他们做出选择。过了一会,那刘邵站了起来,道:“刘某非是不遵帮主遗命,但此事事关重大,刘某须得禀报了秋副帮主再做决定。”
刘邵一开口。立即便有另外几人响应,有人道:“正是,连帮主也并未明言指出要你李少侠接任这帮主之位,此事还是先和秋副帮主商量一下为好。”
“很好,你。你,还有你们。”李丘平点了点头。指了指刘邵几个,“你们这就南下去找秋副帮主商量吧。”
刘邵等人各自点了点头,向厅中诸人抱了一拳,鱼贯步出厅外。
李丘平原以为说了这番话后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离开汴京,哪知却只有寥寥数人,连城的威望当真是非同小可!
“素雅,让咱们的弟兄护送这几位出城。”
东方素雅心领神会,这是要防止那些人在汴京城里拉拢人手,散布谣言了,乃毫不犹豫地接令去了。
李丘平目送东方素雅离开,环顾了一眼留下的人,便作了个罗圈揖,道:“诸位都是连大哥的好兄弟,李某人有礼了!”
众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这李少侠时而盛气凌人,时而和蔼有礼,前倨后恭,却到底是为了什么?
“各位请起罢,要拜连帮主,也不差这一刻,李某有要事同各位商量。”李丘平待众人坐好,叹了口气,道:“李某实是不愿这样对待各位,对这帮主的位置也没有任何兴趣。之所以要这般行事,乃是不得已而为之。”
胡天抱拳道:“帮主勿需理会那几个忘恩负义的人,连帮主何等眼光,他老人家绝不会给弟兄们指一条黑路!他老人家的遗命!咱们岂有不遵之理,帮主有话便直说好了!”
胡天固然是因为对连城的信任而说出这番话,但其人身居高位,这份机敏的眼光和判断力还是有的。
大厅中附和者众。
众人哪个不是老江湖了,君临帮之所以能有如今的规模,连城的强势领导才是主因,而今顶梁柱倒,若是没有一个同等强势的人来支撑,君临帮立刻便是四分五裂的局面!往日的荣光将随着连城的逝世而消亡,这是任何一个享受着权势和荣誉的人不愿意看到的。
李丘平无论声望武功都不在连城之下,虽然某些方面让人感到恐惧,但此时此景,确是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有资格坐这个位置。况且李丘平一开始就说了,他只是“暂代”帮主之位而已!
群雄中不乏眼光长远者,李丘平统领神州军,继帮主死后,乃是最有希望平定天下的人物!到了黄袍加身的那一天,还会亏待了自己这些曾经效忠过的人么!
李丘平笑了一笑,暗道:“不愧是筹谋造反数十年的帮派!这君临帮的骨干与久混政坛的人物都有得一拼了!这也好,省去了许多口舌。”
“诸位可知,连帮主毕生所追求的目标已近在眼前了么!”
胡天与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乃强压心中喜悦,抱拳道:“这个,还请帮主明示!”
“岳帅已经被李某救出,此时正在洛阳调养,秦桧老贼已然伏诛,而今南方大乱,宋室将倾……”
李丘平毫不避忌,将南方的形势仔细地说了一遍,连父亲使计擒拿燕秋二人的事亦没有丝毫隐瞒。
胡天斟酌了一下,临安一战虽然惊心动魄,却是合情合理,李丘平更无任何欺骗众人的理由,乃拱手道:“那么帮主放弃了大好机会赶来汴京,就是为了与连帮主商议么?”
“是。”
胡天明知如此,依然怔了一怔,道:“帮主高义,宁舍天下而不弃盟友,胡某枉活了六十年,今日方知何者为‘信’,胡某代君临帮上下拜谢了!”
众人皆随胡天拜倒,江湖中人,无论黑白,总是将一个“信”字看得极重,而李丘平竟能做到这等程度,众人无不心生崇敬之心。这一拜却是真心实意,毫无虚假了。
“大家勿要如此,咱们还是商量正事吧!”
李丘平踏步向前,将胡天扶了起来。
胡天道:“南方既有天赐良机,断然不容错过,帮主要我等做什么事,这就请吩咐下来吧!”
李丘平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虽然机会不错,但要彻底扫平南方,没有一年半载的只怕是不可能。李某最担心的,就是咱们将力气用在南方的时候,金贼突然来袭,就象今天一样。其他地方还不要紧,wωw奇Qisuu書com网若是失了洛阳或者汴京,那咱们可就是两线作战!腹背受敌了。”
一个高大威武,虬髯满脸的大汉说道:“洛阳的情况咱不知道,不过咱们汴京城高墙厚,兵强马壮,只要大家齐心协力,金贼便是举二十万兵来,也管叫他撞个头破血流!”
李丘平苦笑,心道:“这我还不知道吗,担心的就是你们不齐心协力了!”
胡天见李丘平沉吟不语,哪里还不知道他担心什么,乃道:“这位是田修文将军!乃是连帮主亲自提拔的大将。田将军说得不错,咱们汴京只要齐心协力,金贼断无破城之理,不过这齐心协力倒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做到的!”
李丘平点了点头,自己不可能留在这里,汴京什么都不缺,偏偏就缺一个领袖!没有一位强有力的领袖,齐心协力,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现在所有的问题都已解决,却难在了这件事上,却由不得李丘平不头痛了!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三 一剑九鼎1
铁血盟人才极盛,又是李丘平的嫡系,要找一个能独挡一面的人来主持大局倒也并不为难。不过,这样一来就等于是吞并了君临帮了,离心离德是可以预见的,短时间内也许还没有大碍,但此恶果一旦种下,今后万一出事,那就不知要花多少力气才能挽回了。
李丘平沉吟了一阵,心中已有定计,这主持汴京之人,还得由君临帮中选出,倒也不需要其人多么能耐,只要能保住城池不失,那也就算达到目标了!
李丘平对胡天道:“丘平后生晚辈,尚不识帮中诸位高贤,就请胡堂主替我引见一番如何。”
“胡某不胜荣幸!”
胡天乃是有心之人,一转念便已猜到李丘平的用意,抱了抱拳后便想他引见厅中诸位帮中骨干,并命人将城中非君临帮,但却担任着城中要职的大小官员也请了来,一并介绍。
李丘平暗自一笑,这胡天对君临帮忠心耿耿,又精明老到!自己的意图倒是能够充分理解,看来自己是不用再费什么心思了。
李丘平暗自已将胡天定为了汴京城城守的不二人选,引见君临帮众及各大小官员也就是应个景罢了,哪知见得这些人后却是大吃一惊。
胡天所引见的人,几乎个个都是理政的好手!随口问了几句国计民生的问题。这些人无不对答如流。李丘平虽然不懂政治,但他毕竟比这些人多了上千年的见识。什么人夸夸其谈,什么人有真本事,他还是能分辨得出的。
本来想随便聊几句就算了,谁曾想,见了这批人后,楞是让李丘平多待了半天。
东方素雅回来后,见到这些人亦是大感讶异!神州军的地域在她的苦心经营下,各处官员也就是勉强够用罢了。很多地方的要职都是铁血盟派人勉强担任,要说胜任,那还差了很远。
值乱世间。这批人才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李丘平本来还担心扫平南方后官吏不足,这一下可算是拣到宝了!
汴京,很明显就是君临帮培养人才的基地,这些人才都是君临帮数十年的积累,以李丘平看来。其中随便一个小吏,稍加磨练。已然足可担任一地父母官了!连城之深谋远虑竟然至此,不得不叫人赞叹了。
接下来,李丘平请胡天召集了所有的君临帮帮众,以及汴京守军,公布了连城的遗书后,当众宣布,任命胡天为汴京城守,总揽君临帮在中原的一切事物,直接对自己负责,不受其他任何人节制。
和想象的一样,君临帮各帮众对连成视若神明,并没有任何人象刘邵等一样要离去,在李丘平公布了遗书后,自觉地向他表示效忠!对胡天担任汴京城守也没有任何异议。
李丘平给予了胡天最大的信任和权力,准许他自建幕府,重组汴京的权力架构,唯有一个要求,稳保汴京不失。
胡天自此达到了人生的顶峰,对李丘平亦是感激不尽,终其一生,没有背叛过李丘平的信任,而这也是神州军得以横扫南方而没有丝毫后顾之忧的主因!
李丘平马不停蹄,安排好了汴京事宜,立即与东方素雅赶赴洛阳,顺便,还带走了三十多名汴京中的小吏。李丘平有信心能席卷南方,到时候安抚民生,重设官府,这些人都有大用!
撕风虽然日行千里,但李丘平不欲使佳人不快,便也随军缓行,二人终生已定,一路上卿卿我我,倒也乐在其中,到得洛阳时已是第二天傍晚了。
东方素雅早已使快马通知洛阳,李丘平等人到时,城外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人等他。李丘平何等眼力,老远地就看见了为首那位,正是久已不见的母亲唐萍。
“素雅,我先走一步。”李丘平撂下一句话,撕风如闪电般直奔城门。
东方素雅笑眸如花,她早已得知撕风的神异,心上人能陪自己一路缓行,已经给予了自己足够的尊重,得夫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平儿!”
“娘亲!”
……
洛阳,李府。
久别重逢,母子二人自有一番亲热!关于李丘平的经历,江湖上流传甚广,但经儿子亲口说出,唐萍依然是觉得惊心动魄!乃至于听到丈夫李胜宾的噩耗后,亦没有更多的担心和牵挂了。
问清楚了李胜宾的情况后,唐萍沉吟了一会,道:“命该如此,那也没有办法,你爹爹既然不宜挪动,明天我就过去临安。这样也好,你爹爹劳心劳力了半辈子,是该安静地休息休息了!”
“嗯!”李丘平不好再说什么,无论如何,父亲会陷入如此境地,总是因他而起,母亲没有责怪就很不错了,做儿子的,唯有尽力挽救才是正道,说什么都是假的了。
唐萍眼珠转了转,忽然眉开眼笑起来,拉着李丘平的耳朵,笑道:“听说你勾了人家东方家和宫家的大小姐,还有一个什么若雨的姑娘,这事是不是真的?”
李丘平汗然,什么勾不勾的,娘亲说话也忒那个了!
“素雅,琳琅和若雨都是孩儿的红颜知己,这个……”
李丘平猛地省起,今天在城外时好象并未见得宫琳琅,以她的性格,没道理不在的啊!
“娘亲,今天怎么没见到琳琅。她莫非不在洛阳?”
“琳琅,琳琅!叫得好亲热啊!人家是你什么人。非得要在大门口等你?”唐萍戏谑道。
“娘亲!”
“好了,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你就是不问娘亲也正想跟你说的。”
唐萍摸了摸李丘平的头,说道:“这个琳琅姑娘真是个痴人,做什么都那么投入!娘亲去的地方也多了,还从没想过可以将一座城市建设到如此地步的。现在的洛阳城,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依娘亲看。这天下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打进洛阳来!”
“她就是为了建设洛阳才没来看我的吗?”李丘平有点疑惑。
“那倒不是。”唐萍道:“你是不是曾经请过南疆苗家的人送东西到洛阳来?”
“是有这么回事。”李丘平想起了密云谷中得到的那块黑色金属。
“是了。那东西苗家早些日子就送到了。不过当时琳琅正忙于建设洛阳。一时间也没工夫查看。到了昨天,她不知怎地又想了起来,结果这一看就是一天一夜,食水未沾,任谁叫她都象没听见一样!”
唐萍摇头叹息,“这孩子。真是!”
李丘平吃了一惊,“一天一夜?”
“是啊!”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李丘平蹦了起来,一天没吃东西还不要紧,连水也没喝,那如何受得了!
“快去吧。”
李丘平告了个罪,三步并做两步地来到了宫琳琅的住处。宫家诸人个个都认识李丘平,见是他来了,人人面带喜色,也不通报,直接就放了李丘平进门。
时已入夜,只见宫琳琅直楞楞地盯着那黑色圆球,手指不住在桌上敲击,烛光下,原本青春俏丽的面容显得分外苍白。
李丘平心中一痛,挥手止住了旁边东方素雅的言语,便轻轻地走到旁边,“琳琅,琳琅,大哥来了!”
宫琳琅微颤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大哥!”
宫琳琅身边诸人大喜,所有人呼唤都不理睬的大小姐终于醒过来了!
“琳琅,你在干什么,怎么如此不懂得爱惜自己?”李丘平不理众人,轻轻扶住宫琳琅的香肩,将她揽入怀中。
宫琳琅怔了一怔,随即顺势靠住了李丘平,“大哥,琳琅的心里,好欢喜!”
东方素雅露出笑容,这一刻迟早都是会来地!乃对几个侍女道:“你们快去准备一点稀粥来。”
顿了一下,又道:“算了,还是我去吧,你们和我一起出去。”
“等等。”李丘平腾出一只手拉住了东方素雅,“还是让他们去吧!”
待众人散尽,李丘平涨红连脸,嚅儒地道:“二位妹子,大哥不会说话,就问一句,你们可愿,可愿……”
见李丘平良久憋不出下文,宫琳琅噗地笑出声来,“东方姐姐,咱们是不是挑错人了啊,哪有人既想一箭数雕!偏还如此脸嫩的啊!”
东方素雅脸上一红,“死丫头!什么一箭数雕,说得这么难听的!”
宫琳琅装做叹了口气,道:“东方姐姐倒是千肯万肯了!可就怕若雨姐姐不容啊,大哥你要一箭数雕,对着若雨姐姐可能一振夫纲么?”
东方素雅又急又气,抢道:“死丫头,明明是你怕人家不容,却推到我身上,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宫琳琅身体虚弱,说笑了两句支持不住,一时竟然背过了气去,李丘平连忙输了一股混元真气过去,宫琳琅这才缓过了劲来。
“你坐了一天一夜,到底在研究什么呢?”
李丘平一来心痛她,二来好奇,三来,宫琳琅说到若雨的问题,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有再使绝招,顾左右而言他。
“一天一夜!”宫琳琅伸了伸舌头,“我坐了这么久吗!”
旋即正色道:“大哥,这块玄钢以及上面的天星砂乃是上天的恩赐,琳琅打算用它铸造一柄真正的神剑,以及九尊镇国宝鼎!”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三 一剑九鼎2
“你想铸鼎?”李丘平讶然道。
“是啊!”宫琳琅点了点头,“庄大哥在南方已经传了信回来,说是形势一片大好,琳琅想,左右无事,不如替大哥铸下九鼎,永镇我华夏山河。”
宫琳琅略喘了一下,接着道:“大哥莫要小看了这玄钢,琳琅只要设法将它融化!再掺以万斤精铁!就能造出万年不朽的宝鼎来。至于那天星砂,大哥你还记得么,琳琅曾说过要替你打造一柄绝世好剑,这天星砂就是世上最好的材料了!”
李丘平听到这里,想起破碎的凭栏问,乃黯然道:“琳琅,大哥对不住你,凭栏问已经坏了!”
宫琳琅嫣然一笑,“大哥何须介怀,凭栏问虽然锋利,终是凡铁,祖爷爷的心血能在你手里得享盛誉,已经不枉它了!”
虽然这么说,但凭栏问乃是陪伴李丘平最久的配剑,生死相依,风雨不弃,他此次北上,本来是想请宫琳琅将其修复的,不想与宗唐一战,竟至粉身碎骨,每每念及,常自痛心不已!
李丘平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这两天魂不守舍,就是为了制剑铸鼎之事么?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为难的事?”
宫琳琅点了点头,“难处很多!”
“大哥能帮忙么?”李丘平问道,他虽然不信什么九鼎镇山河之说,但铸鼎之术乃是华夏民族生产力的代表,这一点却是他深知的。就象现代战争推动科技一样。非常可笑,在古代的中国!迷信,才是推动科技发展的最大动力!
宫琳琅所说的万斤精铁非同小可,单是这采矿,冶炼,就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了。如果可以,李丘平绝不介意把自己前世的所知所学都发挥出来。
宫琳琅笑了笑,说道:“先说这鼎吧,除了要请道家高人来设计造型纹路,指点脉穴外,光是铸造已是需要大费周章的事了!大哥请想,那万斤精铁从何而出,咱们总不能学秦始皇,收百姓之铁吧!”
“还有,便是得了万斤精铁!如何将这玄钢与精铁融合也是大费脑筋的事。琳琅苦思良久才有了些许头绪。”
李丘平汗然,你这还能叫苦思良久么!合金技术历来就是各个国家和民族的高端科技的组成部分,你凭空想象就能将两种完全不同的金属融合,一天一夜而已,这要是拿到现代去说,不吓掉人家下巴才怪了!
李丘平随口道:“万斤精铁不难,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许昌附近应该就有大型的铁矿矿脉,可以的话,咱们找人采点就是了。”
“采点就是了?大哥以为这是在耕田除草么?”
宫琳琅都无暇理会李丘平是怎么知道许昌有矿脉了。没好气地说道:“除了官府之外,我天机堡大概是民间最大的铁料供应商了,每年的产量也不过就是几千斤,大哥是不知道采矿的辛苦吧?更何况,采了矿之后还要冶炼,万斤精铁得炼到什么时候去了!”
李丘平脸上一红,采矿辛苦他不是不知道,但万斤精铁也不多啊!
李丘平强道:“咱们现在不就是官府了么,以神州军的名义办一家矿业集团不就行了,请来的人咱们多付工钱,要钱的话,大哥有办法。”
“矿业集团?”宫琳琅勉强明白了李丘平的意思。看了看他的脸色,不欲再给他难堪!便点了点头,“那依大哥看,采够这万斤精铁所需要的矿石须得多长时间呢?”
“这个,只要人手足,应该不用多久吧!”
宫琳琅想了想。点头道:“可能是吧。”
李丘平心中微感得意,现代的企业制就是好啊!接着道:“至于冶炼,琳琅,你听说过高炉炼铁吗?”
宫琳琅头一偏,“什么叫高炉炼铁?”
李丘平原本也不是学冶金的,不过这高炉炼铁的原理甚是简单,现代人多半都是听说过的,而且这等方法适合大规模作业,需要的主原料就三样,也很容易解释,李丘平想着自己应该是能说出个头头道道来地。
正好有宫琳琅这个大行家在,只要说出了原理,以她的聪明才智,应当是极易上手完善了吧。
李丘平娓娓道来,将自己那点冶炼的知识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李丘平口才不坏,连说带画,连东方素雅都听得似懂非懂,宫琳琅更是听到双眼放光,一把将侍女送来的燕窝粥推到一边。
其实在宋朝,已经有了小高炉,只不过这炼铁的技术却并未形成理论,产量和质量都不高,天机堡的炼铁技术在当时已经可以算是最好的了,但依然不能形成量产,就是缺乏一些稍深的理论认识。
说到冶炼,宫琳琅远胜李丘平,但李丘平虽然看都没看过铁是如何炼出来的,却偏是知道其中道理,一番话直说得宫琳琅心旷神怡,恨不得马上就拉起人来造炉炼铁了!
“先喝点粥吧!”
李丘平一气说完,便亲自将那燕窝粥端到了宫琳琅面前。
宫琳琅哪里还能喝得粥下,接过了碗,胡乱吞了两口,满脑子就又都是那高炉的样子了。
李丘平也不阻她,只将混元真气不住输到她体内,以防她体力不支。心中却道:“看来是没有太大问题了,不如就将矿业和冶炼并在一处,由融通钱庄出资,建第一个金属集团公司。以琳琅的才智,不出三年,华夏,乃至这整个地球目前的金属业就都在掌握之中了!我又替这个时代做了一件好事,哈哈!”
正想到得意处,宫琳琅的话语声忽然传来,“大哥,你说的那么巨大的高炉,琳琅只怕暂时造不出了!”
李丘平心中一紧,宫琳琅却接着道:“不过,琳琅想来,依大哥的办法,如果造一个小一些的炉子,用少一些的材料,炼出万斤精铁的确不需要多少时间,大哥你真是天才!”
李丘平心下一松,能炼就好了,又不是专门用来铸鼎的,这妮子,成心逗我还是怎地!
待见宫琳琅却真是满脸崇敬,并无丝毫戏谑之意,李丘平这才放下心来,呵呵笑道:“彼此,彼此,我的琳琅也不差。”
三人一齐笑将起来。
宫琳琅想了一会,接着道:“大哥明日可张榜通告天下,建立那什么矿业集团了,若是平南之事顺利,便可请天下有名望的道家高人来洛阳,铸鼎乃天下盛事,绝少不了道家之人的!”
李丘平昂然道:“没问题,一切都包在大哥身上,这天下有名望的道家高人,十位里面,大哥少说也认识七八位。”
十之七八也许有点吹牛,但此时的道家名士多是武林中人,如武当天微,昆仑纯阳,茅山茅四等,要说李丘平认得一半,那就不过分了!
东方素雅笑着插道:“洛阳可是没有多余的钱了,要建立矿业集团,只怕所有的钱都要咱们自己想办法才行。”
李丘平哈哈一笑,“这个当然,大哥既然能说,自然有把握,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了,琳琅准备做这个集团的大掌柜就是了!”
铸鼎的事定得差不多了,宫琳琅也将那碗粥喝了个精光,接过侍女递来的毛巾,略擦了擦嘴,便向李丘平问道:“大哥可知道有什么可以让内力大幅提高的法子么?最好能有,嗯,能有狄大哥那等程度。”
李丘平心中一惊,不是吧,刚治好了一个苗瑶儿,陪了个亲爹进去,这又来了个宫琳琅。以宫琳琅的为人,不应该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才对啊!
“琳琅,莫非有什么难决之事么?咱们已是夫,那个,你有什么事只管和大哥说好了,是想找阎家人算帐吗?大哥替你办了就是。”
宫琳琅摇了摇头,眼中笑意盎然,道:“在遇到大哥之前,琳琅的毕生心愿,就是打造出这世上最强的,拥有灵魂的神兵利器。但是,当这个愿望已经摆在眼前的时候,琳琅却突然发现,自己虽然有办法,却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宫琳琅露出遗憾的神情,略显激动地道:“琳琅不是贪心的人,也知道,内功一途,是没有捷径可走的,但是琳琅不甘心,大哥你知道吗,琳琅不甘心啊!”
李丘平呆了一呆,“你是说,打造这柄神剑!你需要高深的内力才行?”
宫琳琅只说了一句话便已经冷静了下来,乃摇了摇头道:“也不完全是,如果大哥配合,借力于我,琳琅还是能造出神剑的,大哥不必多想了。”
李丘平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一是借力,一是亲手,这其中的差别看来不大,但对于一个毕生致力于此的匠人来说,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李丘平突然想起自己对若雨说过的话,“让心爱的人抱憾终生算得什么好男儿大丈夫!”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三 一剑九鼎3
“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李丘平沉吟了一下说道。
宫琳琅眼睛一亮,连东方素雅也竖起了耳朵,二人毕竟都是出自武林世家,便是不为了其他事,有能够提升武功修为的机会,那也是极感兴趣的。
李丘平看了看二女急切的神情,暗叹了一声,接着道:“但是这其中却有不可预测的风险,大哥并没有丝毫把握。”
接下来,李丘平便将《忘情》卷的神奇之处说了一遍,对于将要与若雨合参忘情的事亦没有丝毫隐瞒。
“大哥是说,连洪无道先辈也没有练成过忘情是吗?”东方素雅问道。
“可以这么说!”李丘平点头道:“若是以我为炉鼎,若雨十有八九能大功告成,但洪先辈所描述的忘情最高境界却是男女双方均能大成,而这也才是我所要追求的。”
顿了一下,李丘平接着道:“也许当年的洪先辈站得太高,世上并无他中意的女子!是以,那最高境界仅仅是他老人家的想象而已,连修炼方法,也都是凭空想出来的。所以大哥说了,修炼忘情的风险极大!”
宫琳琅想了一下,问道:“那洪先辈有没有说明这忘情神功只能限制一男一女修炼呢?还有,其中有没有说,每个人只能修炼一次呢?”
李丘平摇了摇头,“这个大哥倒是不清楚。”
宫琳琅略一斟酌,便露出了坚决的神情,道:“如果可以。而若雨姐姐又不嫌琳琅的话,琳琅愿意与大哥共参忘情!”
东方素雅在一旁也接道:“素雅也愿意!”
李丘平怔了一怔,便对东方素雅道:“琳琅乃是为了毕生的心愿,你又何必去冒这个风险!”
东方素雅笑了笑,轻轻地靠在李丘平肩上。说道:“素雅虽然愚昧,刚才听大哥说了一阵,却也大致明白了这忘情神功的要诣。”
东方素雅的声音温柔而向往,“忘情神功。其实就是爱情的试金石,情侣间若是真心相爱,同登天道就是对彼此最好的奖励。若是心有旁顾,那忘情就是对生者最大的惩罚!”
李丘平点了点头,东方素雅的悟性当真超群绝伦!自己不过简单地描述了其中的异处,她竟然已经精确地推断出了其中的奥妙。
《忘情》实是洪无道的顶峰之作,也是灭道十三卷中他本人唯一没有练成的神功,奇妙之处,颇有梁祝化蝶的意境,其中引人之处,笔墨难言。
东方素雅说得不错。若雨最初时欲以李丘平为炉鼎而登天道,实是落了下乘,那其实是对背情者最大的惩罚才是!
东方素雅轻声道:“大哥,若是能成忘情,则证明咱们真心相爱,素雅欲求之。若是不能成,你出了什么事,你道素雅就能孤零零地活下去么!”
李丘平与宫琳琅一齐怔住。三人依偎在一起,楞楞地看着眼前烛光,一时间竟是痴了!
过了半晌,李丘平醒了过来,“好!既是如此,生也好死也罢,咱们共修忘情就是了!”
连宫琳琅在内,三人轻笑言语,竟是精神奇佳,不知不觉中天色大亮。
东方素雅抬眼间,脸色通红,说道:“天亮了!大哥,你……”
李丘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道:“有什么关系,咱们不如一起去用些早点吧!过不了多久大哥自会向世伯提亲,还用得着管旁人怎么说么!”
东方素雅娇羞点头,心道:“这个大哥,有时候腼腆得象个孩子,有时候却又胆大包天,丝毫也不理会闲言碎语,真不知他是怎么学来的!”
用过了早点,宫琳琅已然困得慌了,便自去休息。李丘平找到洛阳融通钱庄的分号,以自己的名义贷了一笔款,正好洛阳这时也没有很多其他事,李丘平便让东方素雅将组建金属集团的榜文公告天下,顺便招聘工人。
至于集团的管理人员,李丘平则打算在天机堡和五德园聘请,一来靠得住,二来,这才是当代技术与管理完美结合!
忙了一天,回到家里时已是近傍晚时分。李丘平哪里知道,就这一天的时间,他夜宿宫琳琅闺房,还有东方家小姐相陪的事已经传遍了洛阳,神州军统领,五岳李丘平年少风流的传说不径而走,羡煞了多少少年英杰。
直到唐萍问了起来,李丘平这才知道,原来在古代,名人同样也会受到流言的困扰。他本人是不在乎,但是宫琳琅和东方素雅却未必不在乎,她们身后可都是数百上千年的名门世家,更是不能不在乎!
李丘平原本是打算先扫平南方,然后与她们修炼忘情,若是有成,再战宗唐,待诸事安定后再谈及婚嫁,却没想到,只是一晚上没注意,影响竟如此之大,这下可真是冤哉枉也,头大之极!
李丘平于是将自己的想法和母亲和盘托出,苦着一张脸等母亲替自己想办法。
唐萍笑谑道:“你就只这三个了?还有别的女孩子吗?”
“没有了!”李丘平俊面微红。
唐萍止住笑,略略思索了一下,道:“你既然决意迎娶人家,此事倒也不算什么,咱们江湖人行事本来不拘小节,为娘和她们的长辈知会一声也就是了。”
顿了一下,唐萍接着道:“不过,宫小姐和东方小姐都不是寻常江湖人,你运气好,她们愿意共侍你,但他们的长辈可就未必愿意了,这其中谁大谁小也是个大问题,弄得不好,以你们目前的地位,那就是席卷小半个武林的大乱子,麻烦,麻烦得很哪。你老爹当年要是有你这个福气,唉,不说了!”
李丘平心中一动,道:“对了,还没去拜访玉姨呢,她现在也还在洛阳吧!”
“玉姨?叫得挺亲热啊!”唐萍盯了一眼李丘平,“是你爹让你这么叫的?”
李丘平暗笑,没想到母亲这么大年纪了还会吃醋。乃摆手道:“不是,爹爹从来没和我说起过玉姨,孩儿曾在西昆仑办事,玉姨帮了大忙,孩儿听说她认识你们才这么叫的。”
唐萍沉吟不语。
李丘平小心翼翼地问道:“娘亲和玉姨相熟么?”
“当然!”唐萍随口应了一句,立刻觉得不妥,乃狠狠地瞪了李丘平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管!”
李丘平噗地笑出声来。
唐萍也觉得好笑,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道:“笑什么,再笑,你自己的事自己去处理,娘亲不管了!”
李丘平连忙求饶。开玩笑,和长辈打交道虽然不是问题,但要说这种事,想想都觉得为难,还是交给娘亲实在。
又说笑了一会,母子二人分头休息。李丘平早已不用再睡眠,便趁着这难得的闲暇坐息炼气,探索第九重混元功以及那不知名空间的奥义。
只是放出了精神力,再冥思了片刻,李丘平便进入到了那幽暗的空间。
摄入了一点光明到体内,李丘平以混元真气引着那团庞大的能量缓缓在支脉中运转。过了老半晌,李丘平却发现,这股外来的能量怎么也不能与本身的混元真气融合,更加不能进入体内主脉,但有强行将其拉入主脉的意思,那能量立即就暴躁起来,难以驾驭。
试验了所有认为安全的办法后,李丘平终于颓然放弃,那能量虽然庞大,终究不是修炼所得,能收入支脉已是邀天之幸了,还有什么可奢望的!
若真能融合这种能量,哪怕是其中小小的一个光点,也足以使李丘平的内力徒增三倍,也就是说,李丘平的第八重混元功甚至有超过第九重的威力,这未免也太过夸张和不可思议了!
那能量留在支脉中好象也没有任何不适,李丘平索性便不去理它,接着尝试探索第九重混元功。
李丘平心中依着《混元真解》所载的诀窍,将全身的内息结合,延中轴主脉至泥丸宫,缓缓突出顶外。
《混元真解》的解释是,在修炼者真气绝对充沛的时候,打开泥丸宫,自然而然将内息送出,与外界交换能量信息,当本身的真气离顶外越来越远,终有一天,水到渠成的与适合自己频率的能量结合,从此这股能量引入体内,改经换脉。
那时,人即是自然,自然即是人,天地的能量就是修炼者的真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绝。这就是内功一途中所说的:天人合一!
但所谓的自然而然,却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李丘平自悟得了那无名空间能量的存在方式后,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去主动寻找天地间混元真气的频率了!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三 一剑九鼎4
才刚刚将一丝丝真元送出天灵,李丘平忽觉体表压力大增,熟悉的异能千丝万缕地想要通过支脉侵入他体内。
要知道,本身储存的能量本元不同于应用的真气。真气,只是依附与真元存在的能量,其中的关系基本等同与蓄电池与电流。李丘平的各种武功,例如无形剑气,风云抓,霹雳拳等,都是以真气外放的形式施为,对本身是没有任何伤害的。
真元是通过本身的修炼而成的元气,存在于修炼者的体内,随着修为的精深而逐步增长,同时,与外界的能量体保持着等量的压力,从而达到内外的平衡。
除非彻底散功,否则修炼者的真元不会消失,而一旦散功时,随着修者体内这护身保命的真元被破坏,平衡被打乱,外界的能量便会疯拥而入,散功者无以抵抗,死得惨不堪言。
助苗瑶儿突破时,李丘平父子就是因为破坏了她体内的这种平衡,这才导致了天地间各种异能疯狂反噬的情景。
象李丘平这样主动将真元送出体外的事古今未曾有人为之,这就等于是自己破坏了与自然的平衡,哪怕只有那么微小的一丝丝,亦是引来了庞大的压力。
打开泥丸宫是《混元真解》所载第八重的最后阶段,但即便是在第九重里,《真解》也没有说过可以主动将真元外放,李丘平是想当然而为之,却没料到竟会如此麻烦!
李丘平没有信心在散出真元的同时还能够抵御异能的侵入,不过还好,刚才他在那不知名的空间吸足了能量,这股能量虽然不能进入主脉,却似乎也将李丘平视做了主人,竟然能够主动地抵御其他异能的侵入!
外界的压力虽大,李丘平支脉中的能量却也尽可抵御得住,但在这个过程中。那股便宜得来的能量却也在一点点地被消耗。
李丘平暗喜误打误撞地又过了一关的同时,也展开内视之术,谨慎地查探着支脉中的情况。待确定那股能量离耗尽还差得很远后,终于决定继续摸索。
李丘平真元不断地向外散去,但是对如何找到频率相合的能量,却是了无头绪。《真解》中只是说自然而然,那意思是水到便会渠成,也许五、六年,也许三两天,忽然有一天水到渠成的引入天地间的能量,可是到底是为什么能引入,感觉如何却是没有丝毫描述。
这时李丘平的顶门白光闪现,将室内照得有如白昼,那光晕也在冉冉地扩大,不过扩大的速度却是十分的慢,因为李丘平要将真元送出已十分不易,还要分心照顾支脉中的能量变化,速度自然也快不了。
过了一阵,李丘平觉出支脉中的能量一直没有消耗多少,依然能够全力护持着自己,于是开始放大胆子,全身心投入到探察外界自然能量上来。此时他才想起,自己是在室内修炼,无论如何,室内的自然力总不及空旷的野外来得更充沛吧。
但此时坐息已久,真元散出不易。要重新收功去室外。李丘平实在是有点懒得费这力气了,于是再度扩大了散出真元的量以及范围,不一刻便察觉到了障碍。
房间里全部都充满了李丘平头部散出来的光芒,李丘平所感觉到的障碍,正是那四面围墙和头上的房顶。李丘平一不做二不休,真元见缝插针。猛地再一运气,白色的光晕破房而出,与冬夜寒冷的月光交相辉映。
脑中“轰”地一声炸响,庞大的能量铺天盖地朝李丘平的真元和体表涌来,这一瞬,李丘平感觉自己似乎正赤裸裸地暴露在冷厉的月光之下。
李丘平急捏解缚诀,絮乱的精神立刻集中了起来。略一斟酌,李丘平马上知道了,外界的压力实在太过巨大,以自己目前的修为,真元是不可能再承受得了了!
有了这层明悟,李丘平决定立即收功,但接下来的事却让他骇然莫可名状!
真元探出房间时还好,如水银泄地,但这一下要收回来却没有那般容易了,隔着房间,室外的真元和室内的只有缕缕细丝的联系,出去时可以以量硬挤,进来时却少了借力之处,速度相差何止十倍!
这还不是最可怕地,真正可怕地是,当真元探出房间后,体表的压力忽然急剧增大,而支脉中储存的能量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此刻已不及初时的一半了,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盏茶时分,支脉中的能量便会消耗一空,而这一点点时间,李丘平是肯定来不及收回所有真元的!
生死之间,李丘平已然完全地冷静了下来,解缚诀在握,他的灵魂,却似乎离身而出,正在一旁冷眼观看着这一切,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形成。
泥丸宫依然不急不徐地回抽着真元,全身的混元真气却开始急速循环,不住地在体内做着周天运转,同时一丝丝地补充进支脉,与那不知名空间的能量一同抵御天地之威。
数种不同的能量同时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甫一接触,李丘平全身剧震,撕心裂肺的痛楚由全身传入脑中。若不是李丘平大部分精神力都已飘离本体,这一下很难说会不会就晕了过去。
缓得一口气,李丘平耐住痛楚,送入了更多的真气,并试着在前后心放进部分入侵的能量,盘旋整理,将数股不同的能量循环于支脉,再后再运至脚心和手心,缓缓送出。
若是有旁人在场,当可看到如是异状,白色的光晕如丝如雾,不住地由李丘平的头顶,前胸,后背三处涌入,而又自他的脚心和手心四处流出,房间中彩芒闪耀,诡异无比。
李丘平只觉得能量的每一个循环,令自己的支脉都似乎膨胀了些许。狂暴的能量虽然受到了牵引,却并未受到控制,愈转愈快之后,忽又转趋缓慢,如此由快变慢,由慢变快,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次和多少时间,本身的真元已然完全归位,自然界的能量犹自循环不休。
按理说此时真元已经归位,外界的压力应该也要消失了才是,但这个循环起后,外界的压力似乎就也脱离了原先的规律,只是无休止地在李丘平支脉间循环,不住地给他制造痛楚。
这时,李丘平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它停止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忽地李丘平顿感到像天崩地裂般一霎剧痛,金身经脉若爆炸开来似的,精神力瞬间回到体内,再也保持不住五心向天的坐姿,“砰”地摔倒在地。
李丘平没有睁开眼睛,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地上,自已虽然浑身湿透,汗味腥膻,但身体却舒泰轻松至极点。再笨的人也都知道,一些极端奇妙的事情已在自己身上发生了。
首先是触感,李丘平虽然天生异禀,却也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的触感能够达到如此神奇的地步!
似乎整个天地都在心中,万事万物都在发出自己的“气”,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自己正躺在房间的地上,房中一片狼籍,母亲,玉姨,东方素雅,宫琳琅,以及铁血盟的一些兄弟正在焦急地看着自己。
和煦的阳光从窗外射来,投到他身上,从没有一刻,他像目下般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生命的意义。
李丘平展开内视之术,立时大吃一惊,又是一阵狂喜和不再作他求的满足。
正如他想象的那样,他的支脉是以数倍计地强化了,而主脉也因此得到了增强,虽并没有立刻功力大增,但只要再像一贯般精修励行,必能事半功倍。
要知人力有时而穷,到了李丘平这般级数的高手,想有寸进亦是难比登天,混元功第九重以记载的修炼途径来看,那根本就虚无缥缈。自然而然,什么叫自然而然?(奇*书*网.整*理*提*供)要多久?李丘平还等着这个去救父亲,去和红颜知己共参忘情,去决战宗唐呢!
但经过刚才的奇异改造过程,他便似由一泓水洼,变成了一个无底深潭,每个窍穴,每道经脉,都脱胎换骨地变成有无可限量发展潜力的宝藏,那能不令他欣悦如狂。
退一万步说,有了如此强悍的支脉,李丘平就可以储存更多的空间异能,可以更长时间地护持自身,无论是对敌还是继续探索第九重混元功,都有莫大的好处!
李丘平满足地睁开了眼睛。
“平儿!”,“李小子!”,“丘平!”,“大哥!”,“盟主”……
“什么都不要问,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再和大家解释好不?”李丘平嬉嬉笑道。
卷十二 忘情天地 三 一剑九鼎5
全身浸泡在热水中,每一点水分好像都成了活物,每一份热量都充分地渗入了毛孔,李丘平只觉得周身窍穴似乎都在欢歌,舒服得直打颤。
稍停,李丘平略一凝神又进入了那无名空间,想要趁着这点时间将支脉中的能量补满。
这次竟然一连吸收了九粒光点,支脉中这才有满溢的感觉。
这也就是说,李丘平的支脉至少被扩充了八九倍。除了护身和借嘶吼将能量外放之外,李丘平现在还没有学会如何应用这外来的异能,若是这股能量能象本身混元真气一般应用,那岂不是说自己的内力徒然增加了十倍?
放眼天下,包括宗唐在内,绝不可能有人能抵挡十个李丘平的攻击,连一招也不可能接下!
不过,李丘平却并未因此而欢喜。
武修之人的真气来源乃是本身苦修而得的真元,真元的积蓄越多,一个人的内力也就越深,每一份真气都有来源,真气绝不能脱离真元而单独产生。
这是《混元真解》第八重的说明,详细地解释了真气的来源。这也就是修炼者本体会排除其他异种真气的原因了。
但李丘平现在的情况却已经脱离了这个范畴,比他本身还要强大数倍的异种能量居然能够在他的支脉中安然留存,并且有可能加以控制。这等异事,便是《混元真解》上亦没有提到过,也不知是祸还是福。
李丘平还待思索。却忽然想起了门外等他的亲友,方才这一运功,不知又费了多少时间了!
收拾停当后便赶紧穿衣出门。
“大家好,我来了。”
众人一齐朝他看来。
李丘平正想说点什么,忽然觉得不对。
众人既没有跟他打招呼,也没有一个说话。大家都傻呆呆地看着他,那感觉,就象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
“莫非没拉?扣错了扣子?糟糕,琳琅素雅她们可都在呢!”
李丘平想起这个时候是没有拉链的,乃下意识地往身上看去。觉得仪表上没有什么不妥时,这才嘘了口气,乃道:“怎么了,刚一会没见就不认识了?”
东方素雅第一个回过神来。掩口笑道:“大喜,发生了什么事,你好亮哦!”
“什么叫好靓?男人不该用‘帅’来形容地吗?”
李丘平大感疑惑,这话换了宫琳琅来说还好接受点,东方素雅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啊!
“这个莫非就是,就是第九重混元功?”赵玉不等李丘平说话,一脸惊喜地道:“天哪,你竟然练到了传说中的境界了!”
李丘平现在可以肯定是自身出现什么异状了。否则以赵玉的修养,怎也不会如此大惊小怪。
李丘平略一凝神,敏锐的视觉立时发现了问题。原来,自己的皮肤竟然很明显地散发出丝丝毫光,便是衣物笼罩之处,光晕也如烟雾般蒸腾而起。
先前穿衣时是一个人,又急着出来见客。所以才未察觉,现在凝聚眼神,竟是越看越清楚,丝丝白芒下,手掌的皮肤竟透出如美玉一般的色泽。
这就难怪东方素雅会说他“很亮”了!
“快把镜子扔给我!”李丘平气急败坏地冲一个铁血盟的兄弟叫道。快成妖怪了,若脸上也是这般状况,今后还如何见人!
那位铁血盟的兄弟一脸的崇拜加好笑,闻言忙将桌上一面铜镜扔了过来。
李丘平拿起铜镜一照,第一个念头就是:好美啊!啊呸!
镜中的李丘平除了光晕流溢外,可当得起丰神如玉四字了,怎一个帅字了得!
只不过,这等形象做神仙勉强,要做个凡人那就很糟糕了,这里是自家院落,身边都是亲朋好友,犹自被他们象看怪物一样,若是出了门,那还了得!
“一定是支脉中的异能在作怪!洗澡之前并没有这样的情况。”李丘平很快就想到了症结所在。
“难道要将能量都散了不成?收时容易,要散了可没那么简单了,只能再试试修炼混元功,或者等天黑去郊外大吼一番,不要吓到旁人才好!”
李丘平大概是第一个为内力太高而发愁的人了!
“我没事了,大家不要担心!这事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会再处理好了。”李丘平颓然放下铜镜,对众人说道。
众人很快就适应了李丘平的样子,熟悉李丘平的人都知道,他本来就是个奇迹,发生在他身上的任何事都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不是他那个样子实在是太过诡异,就算是李丘平即刻宣布自己练成了第十重混元功,众人大概顶多也就是表示一下恭喜罢了!
“盟主,军师在南方报捷,说已征募了近三万人从军,问您什么时候过去。”一个铁血盟的弟兄说道。
“这么快!”李丘平讶然道。
东方素雅与宫琳琅对视了一眼,乃道:“大哥,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多长时间吧,今天已经是你回到洛阳的第十四天了!”
“啊!”
“这算什么!”旁边一个五岳派的弟子笑道:“想当年,李长老在衡山学艺的时候,曾入梦七年,那才叫厉害呢!咱们五岳派至今还流传着李长老的传说,各位不信的话,有空可以去衡山打听打听!”
要证实此事,主角就在眼前!哪还用得着去什么衡山,这个五岳派的弟子对李丘平甚是崇拜,说的得意,倒是有些语无伦次了。
其实,五岳派的弟子基本也都和他一样!很多人虽然也入了铁血盟,却从来不称李丘平为盟主,总是一口一个李长老以示亲近,众人也早都已经习惯了。
李丘平对那位师弟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便问道:“还有其他什么事没?”
唐萍,赵玉等人听李丘平这么问,便欲离开,她们虽然是前辈,但是铁血盟的事现在就是天下事,便是前辈亲人,那也是不好旁听地。
“母亲,玉姨,各位前辈请留步!”李丘平起身道:“铁血盟行事无不可对人言,各位都是长辈,听听无妨,咱们若有不妥之处,还请长辈们提点。”
唐萍等倒是不置可否,也都重新坐下,赵玉却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还是去和撕风玩算了。”
说罢便匆匆走了出去。
李丘平暗骂自己卤莽。自己这些人在商量什么?是在商量灭她的赵氏王朝,居然还说要她提点,这不是等于在大巴掌扇人家么!
众人一齐沉默,谁人不知道赵玉的身份,若非赵构已将事做绝,众人未必就能完全死心,但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