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重生之武林新史》》 · 水漫 · 2026-07-25
李丘平暴喝一声,凭栏问化作一道寒芒,在攫来地双爪间闪电刺入,目标正是金龙喉下逆鳞。他这一击纯粹追求速度,估计在刺中金龙之后,倏然后退,仍够时间避开攫来的巨爪。
金龙数十丈的距离眨眼即至,但此时李丘平已可以肯定那并非是绝对的速度,也许是某种法术或者技巧,或者是这个世界的某种特质所导致的,否则,此时它攻来的一击,李丘平就绝不可能还有还手的余地。
而错非李丘平此等出类拔萃的高手,又有惊人的胆气和信心,没有人敢把性命作如斯赌博了!
金龙似乎感应得到凭栏问地厉害,极为忌惮,骤见剑光,双爪立时缩回,向后急退。李丘平见到如此良机,岂肯放过,一声低喝,大踏步脱困而出,把剑势加强,如影随形,宝剑继续刺去。
眼看要挑中金龙的咽喉,金龙一声清吟,大头一摇,满头银发随它摆首的动作,变做一束旋风般扬起半空,鞭子般平平抽打在李丘平的剑脊上。
剑身传来无可抵挡的巨力,李丘平闷哼一声,虎口震裂,凭栏问被金龙的银发抽得飞往前方十多丈远的地方,扑地一声,堕在草地上。神剑在霎时间暗淡无光,便似敲响了李丘平的丧钟。
李丘平自习武以来,还是第一次在对敌时被震得配剑离手。
金龙昂首一声狂嘶,似乎得意万分,李丘平趁它昂首之时,左拳闪电轰出,正中它的下颚,暴响声中,金蛇般的点光在它颈间乱闪。
这一拳全力轰出。乃是李丘平毕生功力所聚,端地是狂如雷,重如山,金龙中击。一声重啸,迅速升空,又回到早先静伏的高度。
李丘平一语不发,侧冲而上,希望趁金龙阵脚未稳,先把凭栏问拾回来再说。他才奔得几步,狂风压体,李丘平无奈叹了一口气,转身应付。
金龙从右上侧冲扑而下,速度惊人。这次它双爪在前,护好面门。再不给李丘平乘虚而入的机会。它的利爪闪闪发亮,锋利远胜刀刃,若是给它抓上一下。哪里还有命在!
金龙冲至离李丘平丈许处,忽地垂下头来,以一对尖角对正李丘平,才开始冲来,李丘平心中一动,这金龙有很大的可能只可在某一距离看物,故进入丈许的距离后。会对近处的物体睁目如盲,所以李丘平数次都是在贴身处伤他,而灵婆婆的那一击,显然也是如此。不过在目前的情形下,纵使确定是如此,也是分别不大。
李丘平大喝一声,跃往半空,举脚便向金龙头顶两只角中间踏去,这一记既避开了金龙前攫的利爪,又拣选了巨龙较脆弱的头部攻去。眼看脚要踏实,连李丘平这样不计成败的人物也忍不住心中狂喜,身侧忽起劲风。
李丘平脚已踏在金龙头上,还未及用力,右臂肩处已被它的大尾抽中。李丘平的反应也是一等一,立时放软全身,混元真气护在了体内,任由金龙挥起大尾把他抽往空中。
李丘平心中大感窝囊,势估不到金龙的大尾如此厉害灵活,又是出其不意迅快绝伦,使它占尽上风。在地上,自己已不是对手,此时重心全失,胜败自是不言可知。
金龙果然不待李丘平落地,风驰电掣般往地冲来,就欲哗丽地以头上尖角给他来个对穿。
金龙若是不紧不慢地爪拿口咬,这一战只怕就到此为止了,但它自以必中的一击却又令李丘平逃过了一劫!
李丘平的轻功派上了修炼以来最大的用场,他双臂一振,平平地又拔高了数尺,楞是避开了穿膛之祸。而金龙似乎并未料到这生物居然如此难缠,一击不中下已经冲过了头,顿时间怒气勃发,缓缓地掉转了头来,狠狠地盯这已经稳落于地的李丘平。
龙若是会喷火,那火不想而知定是非常厉害的了!而金龙似乎并不打算再战下去,此时它盘立于半空,鼻中生烟,唇齿间火光隐隐。
“灭!”
龙的力量强到令人心悸,此时金龙盘踞空中,若是喷出火来,只怕是避无可避。值此危机关头,李丘平不得已全力喝出惊神大法。这条龙有超强的能力,精神力也大概不会。到哪里去,但这一刻再无其它办法,护身保命在此一举,李丘平也是别无选择!
庞大的精神冲击破脑而入,两声闷哼同时响起,一声是龙,一声是人。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金龙的精神力之强仍然超过了李丘平地想象,他还从来没有想过,惊神大法居然还会有反噬的一天!
李丘平全身剧震,脑子里一片混乱,由头至脚,乃至手指尖都不能稍动。这一交他才深切地体会到了以前那些中了自己惊神大法的敌人的感受。而不同的是,由于精神外放,李丘平本身抵抗这股力量的能力已经大幅下降,因此,他比以前那些敌人受创还要更深重一些。
那金龙的精神力强悍无匹,但促不及防,猛然中招下,却比李丘平还要凄惨得多!李丘平喝出惊神大法之际,正是金龙口中一股真火将放未放之时,这猛地一下卡住,那股真火顿时在它胸腔咙间熊熊燃烧起来。自己的绝技自己也未必能够抵御,和李丘平一样,金龙受了这一股真火反噬,胸腹间立时重创。
在这个地方,绝对没有任何生命能将金龙伤害到这个程度!便是天下高手齐至亦是不可能做到,而它自己却办到了。李丘平护身保命的一击,无巧不巧地给予了这条金龙自诞生以来最重的创伤!
一条娇小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近,耀眼的光华直奔金龙咽喉。
啪啪几声爆响,金龙正自压抑着体内地巨大痛楚,不及闪避下,喉下逆鳞又掉落了几片,它一声痛嘶,拔地而起,云烟起处,整个龙身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哥哥,你怎么了?”
苗瑶儿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一剑就击退了三大高手都无法抗衡的金龙!转身间却又看到一动不动呆立当场的李丘平,满腔的惊奇便立刻化做了担心。
李丘平全身僵硬,苗瑶儿轻轻一拉之下,直挺挺地就往地上倒去。
苗瑶儿大惊,丢掉手中宝剑,一把将他扶住。“哥,你别吓瑶儿啊!”
“停手,快不要动他,让他安静地躺一会!”
苗瑶儿正在想将李丘平摇醒的当口,她熟悉的话语声传来,抬头看时,只见灵婆婆和至识大师正缓缓行来。
“老祖宗!”苗瑶儿喊了一声,轻轻地将李丘平平放在柔软的草地上几
“是你带他来的吗?”灵婆婆走到李丘平身前,把了一下他的脉,便对苗瑶儿问道。
苗瑶儿点了点头,道:“是啊!哥哥说和你有约,正好又救了咱们苗家,爹爹就准我给带路了。”
灵婆婆一楞,“救了咱们苗家?怎么回事?”
苗瑶儿眼睛一红,便将落日谷四老血洗茁家,李丘平正好赶到的事说了一遍。
哪知灵婆婆却似根本没有听进去,一点没有想象中愤慨的表示,苗瑶儿还没说完,老人家已毫无兴趣,却看了看天空,喃喃地道:“快了,快了,李少侠来得正好,这一下算是有希望了!”
苗瑶儿大感讶然,是什么事让这老祖宗如此恍惚,连苗家的存亡也不顾了!
卷九 猎奇南疆 五 千年浩劫2
李丘平过了好一会才理清了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刚才那一下纯精神上的接触,不过自己过往的画面在脑中乱闪,还有一些华丽而又莫名其妙的记忆也跟着在眼前闪过,无论前世今生都不可能见过的一些东西充斥着脑海。
李丘平断定这些记忆片段定然就是那条龙的,最起码,那种时常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视角,绝对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你醒了!”
李丘平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苗瑶儿那关切的目光,暗忖,小丫头总算还有点良心,不枉自己一番爱护之情。
“小子,你来得正好,老身正好有事要你帮忙。你先调息一阵,别留下内伤!”
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传来了苍老而熟悉的话音。李丘平转头一看,正是灵婆婆和至识大师坐在一旁,而定睛一看,却似乎大有不同。
阳光依然温柔而热烈,李丘平揉了揉眼睛,没错了,二人虽然就是灵婆婆和至识大师,但原本苍老却精神健硕的容颜似乎变得年轻了几分,而取而代之的是面孔深处透出的一股灰白之色。
李丘平坐了起来,讶然道:“我已经没事了,二位这是?”
“你看出来了!”至识大师微微一笑,道:“这龙真是厉害,我二人抵挡不了那一击,为了完成此事,我们已迫不得已用了佛门的舍身大法。”
“啊!”
少林派慕本上来说就是佛。在武林中代表,其门中武功源远流长,江湖上不但流传甚广。而且种种厉害的绝技在武林中亦享有盛誉。这舍身大法乃是以本身性命交修的真元激发生命力,从而逼迫出自身最大潜力地一种绝学。
舍身大法与《七杀卷》中某些理论有相似之处,但却要更加残酷得多,虽然表面上并没有伤残肢体,但内里却其实已经最大限度地透支了一切!
《七杀卷》中各种绝技的修炼艰辛复杂。虽然都是先伤己后伤敌的绝技,但它最终的目的却是为了以此而进天道。而舍身大法据传则是十分地简单,简单到任何一个内功有成的人都可以轻易施展,而本身成就越高者,施展这舍身大法的祸害也就越是剧烈。
舍身大法从来就是少林派的秘传,不但从未流传于江湖,连本派弟子也是严禁探问和修炼的!至识大师和灵婆婆若非受了重伤,又有不得已的理由,绝不至于以此没有回头路可走的绝功来强压伤势。
想到这里。李丘平肃然道:“前辈尽管说吧,小子必尽全力就是!”
灵婆婆点了点头,“其实帮老身也就是帮你自己,此事若不解决,天下无人可以活过十年!”
紧接着,灵婆婆便将她所知所闻,以及借剑的目地说了出来。
事情果然还是因为这条金龙而起!
灵婆婆常年踏足南疆搜寻异种灵兽,十年前地一天。偶然凑巧走进了李丘平和宫琳琅路过的那条甬道。初时,她亦被罡风所阻。但越是这等险绝之处越是那灵禽异兽的聚集之地,以灵婆婆的武功修为,如何肯轻易放过。
破壁躲风乃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当时灵婆婆却哪里有李丘平手中这等神剑,那十几个凹壁她停停歇歇,足足开了有数日之久,仅仅是为了一点好奇和希望,灵婆婆这份毅力当真是非同小可!
灵婆婆第一次进到这龙的世界时,也和李壬平一样发觉了不妥!当她走到了当时还存在着的一间石室时。发现了这个空间的第一个造访者,九宫八卦门的创始人易神,留下的一封书信。
据易神分析,这个世界其实是一座以华夏群山为依托布下的一座超级大阵。而这座大阵存在的理由,则是为了禁锢这其中的一条“龙”!
但在易神来看,经过了悠长的时间山川地质的变化后,这座超级大阵实际上已经开始有崩溃的迹象!他断言,最多还有三百年,此阵必毁。
易神正是两百年前的阵法大宗师,其人毕生追求周易河图之学,达到了世人所不能全及的高度。据传,曾有武林高手在他面前放言易学无用,而他则围着那人,随手在地上插了五支竹筷,那人顿时陷入幻境,左冲又突竟是不得而出。
仅用五支竹筷,就生生将一个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困了一整天,这不是神是什么!
易神自此名声大噪,其人神奇之处亦可由此得见一斑。但其人死后虽然有大批弟子,却无人能得真传,后世堪称最高明的阵法大师,也就只有宫琳琅这般水平罢了!
华夏周易河图之学,由易神发扬光大,却也自他而衰,委实可叹矣!
易神的大名,不但灵婆婆知道,李丘平也曾多次由宫琳琅那里听过。这样一个人说的话,已经由不得灵婆婆不信。而其中最为神奇之处,是易神此人从未到过南疆,那书信中亦清清楚楚地表示,他是在北方一座大山中经历了类似的追逐才进到这个世界的!
易神饱读古书,分析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若是这巨阵崩溃,那么阵中真龙就会临世。以阵中所蕴奥妙来看,真龙若是脱困,会以为百倍于现在的体形和力量现于世间,这样的一个庞然怪物突然出现,世间哪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克制的,到时必是华夏浩劫,人间末日!
易神的武功未临绝顶,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真龙,而他也不愿意让这个秘密被世人所知,于是便留下了这封书信。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这么神奇,但在两百多年以前,易神就知道在这个时间会有人再次入阵,而且定然是一位女子,这从那书信中的口吻就能看出来,只是他没想到这女子实际上已经是一位年高德劭的婆婆罢了!
易神请后来人设法屠龙,并且明确指出了这超级大阵崩溃的时间。那时间就是,这个世界里永不坠落的太阳升到天空正中的时候。
十年以前,灵婆婆看到易神的书信后,也试着偷袭了那金龙一次,却惨败而归,唯一的战利品就是那金龙尾部的一块金鳞。但是,当时看那太阳还只有早上己时的模样,那时离易神所预测的时间也还将近有一百年,所以当时灵婆婆找李丘平借剑时亦显得不急不噪。
但是,就在灵婆婆请至识大师到南疆游北时,那甬道的衡山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地震。
灵婆婆心中觉得不妥,正好当时新得了一样奇宝,便匆匆回了一趟苗家,然后就与至识大师重新来到了这个世界。
后来的事自然不用说了,那场地震果然造成了恶果,不但很多这个世界的东西消失不见,包括易神留书的那间石室,连那太阳看来也即刻就要升到了中天!灵婆婆没得选择,只好与至识大师设计伏杀,而直到李丘平二人地到来。
李丘平眉头微皱,看了看灵婆婆二人,便取过了苗瑶儿带着的水囊递给了至识大师,道:“这水是我和瑶儿偶然得到的,很是有些神效,二位前辈请试试。”
“万载空青!”至识大师不愧是见多识广的高人,一语即道破了这灵液的来历。“居然有这么多!李小友,你的运气当真是好到让人嫉妒了!”
“呵呵,原来是万载空青,其实这不是我的运气,是瑶儿的运气才是真的,没有她,晚辈大概一辈子也看不到这万载空青的摸样了!是不是瑶儿!”
李丘平向苗瑶儿挤了挤眼,不理她满面通红,接着对至识大师道:“不知这个万载空青对二位前辈的身体可有帮助?”
至识大师微笑道:“有没有帮助都是一样,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衲既已在此,为黎民苍生岂惜一臭皮囊!”
“老和尚说得好,老身没有看错你!”灵婆婆插言道。
李丘平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至识大师何等眼力,李丘平两次皱眉都已看在眼里,乃道:“李小友何事不快,不妨说来。”
李丘平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说得是不错的,为黎民苍生亦是无可厚非。晚辈请问,这苍生,难道就不包括那条龙么?”
“这!”至识大师没想到李丘平会这般问法,想了一下道:“龙只得其一,但芸芸众生何止亿万,当然舍小而保大,这难道有问题么?”
李丘平看了一眼灵婆婆,道:“以易神前辈的造诣,他说这是一座巨阵,那必定就是,这一点晚辈绝不怀疑。他老人家所说的巨阵将崩,真龙临世会有百倍威力等,亦是可信。但是,他老人家却凭什么断定,真龙临世后就是华夏浩劫,人间末日了?”
卷九 猎奇南疆 五 千年浩劫3
“这个……”
灵婆婆与至识大师似乎都楞了一下,灵婆婆有点犹豫,说道:“易神先辈确实未有明确的理由,不过,这真龙百倍现世,对人间来说难道不是一场劫难么?”
李丘平嘿然道:“当然是有这个可能的,而这就是易神先辈嘱咐咱们屠龙的理由了!嘿嘿,咱们华夏一族若是由他老人家来做这个皇帝,那子民们就真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几人不明白李丘平的意思,茫然间相互对视了一下,至识大师于是问道:“小友的话是什么意思,老衲不是太明白。”
李丘平笑道:“不好意思二位前辈,晚辈只是感叹那易神的为人,自顾抒发一点情绪罢了,绝非故弄玄虚,还请二位见谅!”
至识大师目射神光,说道:“哦,小友有何见解不妨说来,老衲对这位易神亦是很有兴趣。”
“如此且容丘平放肆了!”
李丘平看了一眼灵婆婆,便说道:“以易神前辈对于易学的造诣来说,当年只怕已经到了无所不能,天地尽在掌握的地步,即便是当世绝顶高手亦不能与之抗衡,不知二位以为然否?”
“没错,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黄山掌门万历,就曾亲口说过,要论武功,十个易神也不是他的对手,但二人若以性命相搏,他则必死无疑!连天下第一高手也是这般说法,可见易神的威势了!”
灵婆婆显然对易神其人很是仰慕,言语间推崇备至。
“是了!”李丘平双手一拍,道:“易神前辈几乎就是那个时代的真神,他手上虽然没有什么权力,但凭着卜算和阵法等手段,却已经超然物外,能为想为之事。且几乎无所不能。那时的易神定然会有一种凌驾于众生,而一切尽在掌握的心理!”
“那便如何?”至识大师已渐渐有些明白。
李丘平点了点头,接着道:“这样的一个人,他可以容忍比他强大的存在,但却不能容忍这强大的存在游离于他的认知之外。当易神前辈发现了这个地方以及那条真龙之后,丘平能想象得到他的恐惧。因为,正如他所说,若真龙临世,根本就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控制!一个本以为已经掌握了天地至理,无所不能,几已可以自视为救世主的人。忽然发现了一种无可掌控的力量时,他便做出了不理智而又最理智的决定!”
“等等哥哥,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不不理智而又最理智,那是什么意思啊?”苗瑶而忍不住插言。
李丘平笑道:“不理智的意思,是说易神在无法掌握和分析这条龙存在的理由,以及它出世后会引起地变化而做出了决定。在未知的情况下就立意要诛灭华夏民族的象征,难道是理智的吗!而最理智的意思,是说易神他老人家在对这个强大的存在了解了之后。决意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的念头,这无疑就是在无法探知未来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了!”
李丘平顿了一下,接着道:“易神前辈是很果断的,仅仅是可能。一个可能威胁到咱们人间的力量,他老人家也定要将其扼杀!所以我怎么说他老人家来当皇帝就天下太平了呢。因为以易神前辈的性格,是断然不容得我华夏身周出现威胁的,即便是三百年后他老人家早已升仙,亦是不行!”
李丘平略想了一下,又道:“不过在他那个时代正值武道衰微。他应该是知道,当时就算是邀齐了天下强手,亦不能伤得这真龙。他老人家凭着无上的智慧,算准这世界的一切变故,甚至看到了二百年后华夏武道地兴盛,以及灵婆婆您地到来。所以他才留下了那封书信,要借后人之手,将这个威胁消弭于阵崩之前。”
灵婆婆接道:“那也没什么问题啊,你刚才不是也说了,这是最理智的做法吗!为何你又象是不太愿意似的。”
“不,这里面是有问题地!”李丘平慨然道:“易神前辈算准了一切,却惟独没有提到真龙出世后是否真有浩劫。那也就是说,所谓的人间浩劫只是他老人家地臆想罢了!”
“一直以来,丘平都以为‘龙’只是我华夏祖先的想象,没想到真的亲眼看见了!”李丘平望了望清澈的天空,悠然神往,“传说中,始皇登基时曾有真龙现世,我本以为是始皇造势之举,但现在看来则是确有其事了!”
李丘平扫了一眼身边的三人,道:“各位,始皇登基时可出现末日之灾难,人间浩劫了?”没有对吧!那也就是说,即便这条龙出了这巨阵,亦极有可能只会带给人间祥瑞和欢笑,顶多也就是改朝换代罢了,不足为道!另外诸位想过没,因何在秦朝会有真龙临世,而后却又再没见过?”
“总不可能就是这一条吧?秦朝到现在,有一千多年了吧!”苗瑶儿说道。
“呵呵,那又有什么不可能地!”李丘平笑道:“咱们不妨换个角度想一想,这个易神前辈所说的庞大阵法,说不定其实就是真龙本身所为,它存在的理由,就是为了守护着它的后代子民,而每过一千年就显示一次神迹,为人间拨乱反正!”
李丘平的思绪飘荡开来,自言自语道:“本来要再过一百多年它才会降临世间,那时正好是我华夏彻底沦入黑暗之时,但是由于我的出现,汴京,地震……”
“等等,为什么?如果没有我,那它应该就会在那个时候,华夏民族最危难的时候出现,但是,实际情况却不是那样的!”
李丘平眼中精芒闪动,转而对灵婆婆说道:“苗前辈,晚辈有一事相询!”
灵婆婆已经明白李丘平的意思,他是反对杀龙的。而且说得也很有道理,但李丘平最后那两句却没听得懂。听李丘平忽然问她,便答道:“你尽管问,老身知无不言。”
“若是晚辈没有来此,前辈是否还有后招?我说的是屠龙的事。”
灵婆婆点了点头,道:“嗯。我和老和尚已经观察了很久,事先做了比较多的准备,那处地方有些埋伏,刚才你若没有引开那条龙,此时我二人说不定已经和它同归于尽了!”
“是了!”李丘平心中一叹,背上渗出冷汗。“真正的浩劫不是真龙出世,而是灵婆婆和至识大师地屠龙之举,若不是自己地到来,易神在两百多年前就导演了他本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人间浩劫。刚才那个时列,极有可能正是华夏民族气运衰败的开始!”
李丘平叹息了一声,不再问那埋伏究竟是什么,便说道:“原来如此!晚辈言尽于此,这龙我李丘平是绝对不会去杀的,也不容旁人去行此事。两位前辈的意思怎么样?”
至识大师看了灵婆婆一眼,却不答话,双掌合十,眼角微垂。
灵婆婆想了想。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李丘平摇了摇头,“和易神前辈一样。纯属猜测!”
“如此且容老身想想,反正那龙已然受伤,短时间是不会出来地了!大家正好也都休息休息。”灵婆婆转念间又想起一事,接着道:“若是这龙从未受过伤,而这一次被咱们伤成了这样。出世后会不会因此而报复人类?”
李丘平道:“这个几率不大,龙肯定是通灵神兽,不大可能会因此迁怒他人,要寻仇,也是第一个找我李丘平了。”
灵婆婆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便自行打坐练功。她和至识大师为杀龙之事费尽了心力,最后那一下还迫不得已用上了舍身大法,可以说是连性命都赔上了。而听李丘平的意思,这竟然是个错误的行为,他们的一番好意居然反而是在给自己的民族使拌添乱,如果这就是事实,任谁在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气氛变得十分尴尬,两个前辈都静坐练功,而李丘平二人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天永远都是亮的,说要休息,却哪里有哪个心思!
至识大师高深莫测,李丘平不知道他做何想法,但灵婆婆这时却肯定是想不开地。本来李丘平是她请来助拳的帮手,而现在却变成了要阻止她的人,虽然李丘平确有他的道理,但这其中的变化委实让人心里不痛快,连李丘平自己都觉得很是荒唐别扭。
李丘平满脑子都是二人施了舍身大法的后果,若是没有走上这条绝路,想来事情也要容易接受一些吧!但那至识大师虽然认出了万载空青,却为何不用了一些呢?难道这舍身大法当真就无可挽回了吗?
过了个许时辰,灵婆婆收功而起,至识大师似有感应,同时睁开了双眼。二人对望了一下,相视一笑。
“你说的很有道理,这龙咱们不杀了,过几天就回去吧。”灵婆婆微笑着对李丘平说道。
李丘平松下了一口气,随即又面起忧色,“二位前辈,那舍身大法……”
“没有问题,刚才我们就在运功解除此法,有这万载空青,所损者不过十数年功力而已。呵呵,咱们都老了,早已不是江湖中人,要这些内力反正也是没用的,如今的世界已经是你们年轻人地天下了。”
至识大师笑呵呵地接着道:“十天,只要有十天就够了,你们两个替我们护法,十天以后咱们一起去苗家做客。”
李丘平看着二人开朗的笑容,心中也是十分欢喜,“二位请自便,丘平自会打理一切。”
卷九 猎奇南疆 五 千年浩劫4
几天来大家相处得极是和睦,对于灵婆婆能够毅然放下十年来##追求的这份心胸,李丘平大感钦佩,而因认了苗瑶儿做干妹妹的原因,他也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将这位老前辈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这几天,李丘平闲来无事,便与苗瑶儿切磋武功,在他落力指点下,苗瑶儿不但在轻功方面更上层楼,对于其它武学也是大有领悟。苗瑶儿内功新成,此时正当进步最快的时候,加之又有李丘平这个名师指点,武道境界当真是一日千里!
除了轻功,李丘平并未教她自己的绝技,只是在与小姑娘过招的时候不断点出她的不足之处。苗瑶儿天分并不差,人也很聪明,只几天下来,各方面的武道修为也都很快接近了她现在内力的程度。
其间,灵婆婆和至识大师休息时得见,无不啧啧称奇。李丘平武功强横他们是知道的,但武功强和教导旁人则根本就是两回事,世上莫名其妙的高手多得去了,有些人明明有一身超强的武功,偏偏不会教徒弟,甚至于,你若是问他这一身武功是怎么练成的,他也会瞠目结舌不知所云。
灵婆婆和至识大师都是有着接近绝顶高手境界的前辈,但二人心知肚明,苗瑶儿的内力强则强亦,基础也很好,但若要让他二位来教,绝不可能有相近的效果!
这李丘平不但境界不逊于二人,尤其能将种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只能通过修炼者自己苦练才能体会的的武学妙谛用实际的动作和言语灌输给小姑娘,这一点二人只能自愧不如。
而李丘平在某些领域中大量独到的见解,更是让二人叹为观止!苗瑶儿使的明明就是苗家家传武功,但部分细节在不自觉间已经按照李丘平的意思加以了改动。灵婆婆看得清楚。武功的原意未变,但威力却已有大幅提升。
这天,灵婆婆练功完毕,来到了李丘平二人旁边,召来了苗瑶儿,便将手中乌木杖递了给她,道:“你很好,这个给你。”
苗瑶儿不知何意,便接过那手杖。只见油光发亮的乌木顶端嵌着一块深碧色苍翠欲滴的宝石,这深碧色宝石呈三棱长锥状,顶部尖端目力不可视及。
这正是前几天灵婆婆仗以击落那龙颈逆鳞的那件兵器,苗瑶儿内力强劲,当时在真龙已经重伤的情况下,以凭栏问击之亦不过点落了几片逆鳞。可见,这乌木手杖的威力当不在凭栏问之下了。
这也就难怪灵婆婆在并未借到宝剑的情况下依然前来屠龙,上次李丘平见到灵婆婆时,她虽然也枉着拐杖,但其上却并未镶有这块宝石,可见。此宝必是灵婆婆新得之物。
“老祖宗,这是?”苗瑶儿问道。
灵婆婆笑道:“老身自中原回南疆时,在路上看到了几个不开眼的蟊贼在做没本钱地勾当,正好当时你叔叔苗啸雷想要打抱不平,不过那小子忒也没用。用了灵兽居然也还打不过人家!于是……”
“于是老祖宗就随手帮忙,蟊贼们溜之大吉!”苗瑶儿抢道。
灵婆婆摸了摸苗瑶儿的小脑袋,“正是这样,不过你老祖宗倒并未现身,只是让小影吓唬了他们一下,哪知那些人经不起吓,一溜烟就跑了。不过你叔倒是明白人,当时就知道是老身来了。”
苗瑶儿甚是乖巧,又接道:“嗯,这个东西就是那些蟊贼留下的吧。叔叔自然就要借花献佛孝敬您老了!不过有点奇怪,瑶儿很久都没见过雷叔了,他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呢?”
李丘平听到这里,心中一凛,似乎想到了一点什么。
灵婆婆摇摇头,“你雷叔当时要北上办事,我们只是凑巧碰到,他没回家很正常。不过这个东西倒不是那些蟊贼的,那些人当时在打劫一个商人。这东西是那商人死后留下的。”
灵婆婆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李丘平接着道:“当时老身并未察觉那商人已中了暗劲,已然重伤垂死,否则断不容那些人从容撤走。这东西是那商人死后由他怀中跌落,雷儿见其华美湛然便请老身收下,老身却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只以为是一块寻常宝石,也就没太在意。”
“难道它还有什么妙用不成?”苗瑶儿问道。
灵婆婆点了点头,“一定是有的,你摸摸它试试,可以稍运内息,李少侠,你也试试。”
当瑶儿依言施为,在内力及石地当口,那石中猛地传来了一股庞大的力量,这力量绵绵然泊泊然,沛然莫可抵御。不过好在它只是在石内不停盘旋,并不游离出来伤人,但苗瑶儿若施力欲探入其中,立刻就有绝猛的力道将其吞噬压灭,虽然那力量不会攻入她的体内,但那无可抗御的威势依然让苗瑶儿心旌旗神摇。
虽然知道不能相比,这威势却让二人想起了那甬洞中的罡风,真不敢相信这小小地一块石头里竟会蕴有如斯巨力!
李丘平放开那碧绿的宝石,面色郑重,道:“这东西煞是古怪,其中的力量虽不外泄,但丘平能感觉到森冷杀气和血腥的味道!”
灵婆婆沉吟了一下,道:“我也是偶尔发现了它的怪异之处,大概感觉和瑶儿类似,倒没有觉得有什么杀气。当时老身亦大感好奇,便以各种方法试验此物,结果,除了发现它特别锋利,甚至可以刺穿龙鳞外,再无所得。后来老身发觉此阵将崩,便以它为兵刃,来到了这里。”
顿了一下,灵婆婆接着道:“瑶儿你以空青灵液练功,可知这样做将有可能永远不能登上武道地极致?”
苗瑶儿点了点头,“瑶儿知道,哥哥在我练功之前就已经告诉我了。这是瑶儿自己的决定,瑶儿不是会用心练功的人,便是不依仗空青灵液,瑶儿也一样练不到那什么武道极致的,而且到老了说不定连现在的程度也练不到,因此……”
灵婆婆赞许地看着她,道:“很好,你的决定没错!人,最难的就是清醒地认识自己,你虽然偷懒,却已经有相当的觉悟,至少你不会因此而后悔,不错,不错!不过,老祖宗觉得,也许可以由这块石头着手,找出日后你遇到瓶颈的突破方法!”
灵婆婆转而对李丘平道:“李少侠,你五岳派虽不以内功见长,但以老身所知,那是因为没有人练成混元功的缘故,而你好象修炼的就是这门神功吧!依你所见,这石中庞大的力量可否汲取,从而使修炼者突破天人之境?”
“这!”李丘平想了一下,说道:“若是那力量能够按要求正常汲取,以内功修炼的理论来说,是有这个可能。但即便一切都达到最理想的程度,其中亦是凶险莫测,成功的机率,万中无一!”
灵婆婆点了点头,又对苗瑶儿道:“你很有天分,看来运道也很好,老祖宗今天就将这东西送了给你,日后你若有迫不得已的需要,可以以此一试。”
苗瑶儿也不推辞,便跪倒在地,“谢老祖宗恩赐!”
灵婆婆受了她一礼,道:“这位李少侠日后定成宗师,你二人既已认了兄妹,瑶儿你且谨记,凡练功有难决之事,必要请教你这位大哥,一定会有所得!”
“是!”苗瑶儿再拜了一次,便站起身来。
灵婆婆转向李丘平,郑重其事地说道:“老身请李少侠今后对瑶儿多加关照,苗家已日见衰败,难得有一个看得到前途的人材,望少侠应允老身。”
李丘平慌忙拱手,道:“前辈何需如此,丘平既已认瑶儿为妹,自当终生以至亲相待,绝不食言!我二人并未行礼,不如现在就此结拜,前辈以为如何?”
“不要!”
苗瑶儿突然插言道:“瑶儿和哥哥已经人了兄妹,还多此一举干什么!难道老祖宗会信不过哥哥吗!”
灵婆婆扫了一眼苗瑶儿,心中一叹,道:“结拜就不必了,咱们江湖中人一诺千金,确是不必弄些表面的功夫!丘平,你拿着。”
灵婆婆说罢,递给李丘平数片精芒流动的鳞甲。
“这个,是那真龙地逆鳞?”李丘平接到手中,看了看问道。
“不错!”灵婆婆点了点头,“你取一片放在于心,用内力注入其中,然后使一个吸字诀。”
灵婆婆将如何运转内息,如何调整皮下经脉和肌肉等技巧说了一遍。
李丘平知道灵婆婆如此郑重必有缘故,也不多问,便依法施为。稍停,掌心一种奇异的感觉传来,睁眼看处,那片碗足大小的鳞片居然在掌心消失。
李丘平一怔,屈掌一握,手中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他再运起内力一察,体内一切正常,不过真气游走于掌心时,却略觉其中有异物存在。难道那片龙鳞竟钻入了体内?
卷九 猎奇南疆 五 千年浩劫5
“这是老身十年以来研究龙鳞所得,以此法吸入体内可使那龙鳞与人的皮肤合而为一,不但可避刀剑,对内家真力亦有奇妙的抵消作用。这真龙逆鳞是那龙身的精华所在,虽然在龙的身上长得并不结实,但较之其身上其它鳞片却更要坚固神妙得多了。”
灵婆婆见李丘平一脸的讶异,笑道:“老身亦知你很难想象,你不妨用那宝剑试试,看老身可有大言之处。你那宝剑确是神物,但也必定伤不了这真龙逆鳞!”
李丘平听罢,便抽出凭栏问,轻轻地在掌心一刺。果如灵婆婆所言,几乎无坚不摧的神剑仅仅只刺透了手掌上的一点点表皮,而后停于掌心。李丘平逐渐加力,此时用的力道,便是一块宝石也应该刺穿了,但掌心除了感觉到剑尖传来的力道之外,更无半份损伤!
李丘平收起宝剑,拜倒于地,道:“丘平谢婆婆厚赐!”
灵婆婆点了点头,说道:“这逆鳞共有九片,尽数给了你。以你的武功,原也用不着这些东西,但婆婆知道你是铁血盟的盟主,想来朋友属下必多。武林中人有许多人练功时都会留下一个‘罩门’,便是强绝一时的高手,往往也有此弱点。而这样的人若是得到一片逆鳞,则其中好处大得难以想象!这些逆鳞你可好生使用,绝对是对朋友和下属莫大的恩赐!”
李丘平点头称是,他原也没想过要自己都留下,这样的奇宝当然是要与朋友们一起分享才好!
“您老没给瑶儿留下几片吗?”李丘平一转念间,便又问道。
“不必了。”灵婆婆摇头道:“瑶儿有你这么个大哥,这逆鳞她是用不上的。其实武功越高,这逆鳞有可能发挥的作用也就越大。瑶儿常年呆在南疆,用这奇宝实是浪费。”
顿了一下,灵婆婆道:“你们铁血盟以天下为重,婆婆我本来不以为然,但后来思之亦是深感佩服,这也是当日我与老和尚去给你们助拳的原因。也许再过二十年,不!也许只要十年,这个江湖就是你们的天下了!你们这帮年轻人更需要这些东西。”
“婆婆心胸宽广,提携后辈之意古来少有。丘平再次替盟中兄弟谢了!”
“少拍马屁了!”灵婆婆笑道:“你小子定成大气,只要你今后能多照顾着瑶儿和苗家,老身这一番示好就算没白费了。来来来,老身将如何取下这逆鳞的法子说给你听。”
说罢,灵婆婆便将龙鳞的各种使用方法都说了一遍,并言道。这真龙逆鳞蕴有极大的灵气,其妙用绝不止此,只不过她本人十年所得却仅有这些了。
说完了龙鳞的事,李丘平试用无碍后便又向灵婆婆请教隐形鼠的驯养方法。灵婆婆看过了那一对幼年的隐形鼠,称赞了一番,便将自己苦心钻研的驯养方法倾囊相授。
这一番长谈用了足足三个时辰。好在李丘平天生记忆力超强,不然还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
灵婆婆授艺完毕,面上疲态尽显,她修炼的时间又到了。依至识大师所言,这回已是二人最后一次修炼了。再过几个时辰,舍身大法地毒害就将完全清除,而几人也都可以回家了!
李丘平与苗瑶儿收拾物品,准备等两位前辈收功后马上出发。正有说有笑的当口,李丘平突然脸色一变,抬头往那永恒不落的太阳望去。
只见烟霞四起,阴云笼日,原本一碧如洗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不好了!”李丘平喃喃自语道。
苗瑶儿心中一紧,“怎么了哥哥,难订是那条龙又来了?”
“多半是的!天现异象。在外面很正常,但在这里……”
李丘平话未说完,那些阴云似乎在一瞬间就厚实了起来,将那阳光牢牢遮住。天地间猛然一暗,李丘平还好,苗瑶儿一时间未及适应,顿时睁眼如盲。
“快,守住二位前辈!”李丘平喝道。
苗瑶儿听得仔细,但这一慌乱间却打了一跌。站稳后哪里还摸得清方向,竟往相反的空地奔去。
天地空旷,虽然阳光已逝,却也不至什么都看不到,李丘平一个纵身,拉住了苗瑶儿,喝道:“跟我来!”便往两位前辈地打坐处急掠。
几乎就在同时,耀目的电光闪过。“轰”地一声爆响,苗瑶儿与李丘平刚才所立之处被炸出了一个小坑,金蛇乱窜,四围的青草被电得化为灰烬。二人但要迟得一步,此时说不定已成焦碳!
那真龙果然不肯放过几人,李丘平心念电转,对苗瑶儿大声喝道:“你在这周围施展轻功绕圈,记住,越快越好,半步不可停留,能否保命全在于此!哥哥这去保护二位前辈。”
李丘平放开苗瑶儿,将速度提到极限,一面抬头望着天空,一面轻烟般往灵婆婆及至识大师掠去。
空中又是一亮,电光照着运功中的灵婆婆当头罩下。
李丘平恰好赶到,他已将生平所得发挥到了极致,电光方起时就已经料定了落处,果然猜个正着。李丘平飞身跃起,体内混元真气迅速转换,一拳挥出,生生将这道电力收入体内。
“砰”地一声,李丘平禁不住一阵麻痹,斜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这里的电力与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而能量却还要小许多,以李丘平地特异修为,若是凝神聚气,绝不该如此狼狈。但是,李丘平一方面要体察那电光的来处,一方面还要保证不打扰到修炼中的灵婆婆,这四下里一分神,哪里还等抵御得到住!
若不是有霹雳真气以及异常的体质为基础,刚才这一下便足以使他重伤,甚至要了他的小命了!
李丘平略一调息,全身真气顿时运转无碍,但四肢筋肉却依然麻木酸痛。不过李丘平已然顾不得许多,稍事活动了一下筋骨!仍然抬头望着天空,准备对付接下来地打击。
接连几道电光依次射向四人,苗瑶儿速度极快,总在间不容发时避开了落雷,而其余几下则被李丘平硬生生地扛下。
此时,李丘平只觉得整个肉体已近完全失控,再来上几下,估计就要动弹不得了,而两位前辈的修炼却尚余至少一个时辰!面临死局,以李丘平的应变能力亦感到了绝望之意。
而天却渐渐亮了起来,雷声也停了下来,似乎是那真龙觉得这一招没用,已经放弃了用落雷攻击。
刚刚呼出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与走近的苗瑶儿说笑两句,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李丘平神情再变,乃运足了目力四下搜索,猛然间,眼光停留在某个方向上。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条条断断续续的细小白线正反射着太阳的光芒。转眼间,那些白线急速的向这处涌来,原先断断续续的白线竟连成了一线,又粗又亮而且笔直笔直的横跨整个地面。
越来越近,大地震动得更加厉害了!
“是潮水,我们赶快走吧!”
李丘平一回头,惊喜地见到两位前辈立于身后,说话地正是至识大师几
“好!咱们赶快走。”李丘平心力交瘁,说话间并未看到二老嘴角边渗出的血丝!
潮声轰鸣、恶涛翻滚,浪里的那条白龙风驰电掣般的向李丘平一干人涌来,终于真真切切的展现在一干人面前。汹涌澎湃的洪水卷着黑色的泥沙,张牙舞爪,汹涌的巨浪有数丈高,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几人堪堪冲到了那山洞附近,背后怒涛已及身,正想快速进洞时,几人骇然发觉那洞口不知怎么的竟然已经崩塌!
“丘平,你和瑶儿把碎石弄开,我与老和尚抵挡洪水。赶快,我们支持不了多久!”灵婆婆毅然说道。
“好!”李丘平亦是决绝之人,抵挡洪水自然要困难得多,但此时光阴胜金,实不宜再多说废话。
李丘平奋起余力,与苗瑶儿一起将面前地乱石一一踢开,大块的便用手般,但那洞口崩塌的面积实在比较大,一时间整理不出。而此时,灵婆婆和至识大师却已经到了生死一线的地步!
排山倒海的巨浪被二老生生以内家真气挡住,只一小会,二老眼耳口鼻都渗出血来,状极惨烈!
李丘平眼看已经来不及,断然喝道:“瑶儿让开!”
说罢抽出凭栏问,摆出了一个奇妙的姿势。
卷九 猎奇南疆 五 千年浩劫6
犀利无匹的剑意弥散开来。连背后的灵婆婆和至识大师亦觉遍体生寒。李丘平与凭栏问连成一道寒芒,连人带剑悍然向那乱石堆中冲去。
“轰”的一声巨响,连身后的狂涛巨浪也不能盖过这一下金石交击之声!
苗瑶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见山壁上硬生生的被冲开了一个圆形通道,其中黑幽幽的明显就是二人来处,但是这个洞口却显然不是他们出来的那个。也就是说,李丘千这一剑竞然穿透了数丈厚的石壁!
这一式乃是《剑道》中所载绝技,“身剑合一“!李丘平亦是刚刚学成,不过他虽然境界已到,但混元功的内力却仅是勉强可以支持这一式,这还是在密云谷中偶然突破了之后的事。是以,李丘平其实也是从来没有试过这一招的。
这全力一击下果然凑效,李丘平自己也很是惊讶这一击的威力。此时,眼见即刻就可脱身,心中略略一松,李丘平再也禁不住全身的疲惫,一交跌坐在了山洞的的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苗瑶儿清醒过来,转身大声叫道:“老祖宗,老和尚前辈,路已打通,咱们快走吧!”
“瑶儿你马上进去!老和尚!”
灵婆婆扫了一眼至识大师,二人配合无间,同时猛使用全力。那小山般的浪头被二人生生逼退了三尺。而有了这三尺缓冲,已然足够二人撤入山洞了。
那潮水似乎在山洞#尺处遇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先是形成了一堵水墙,而后缓缓退却。灵婆婆与至识大师也终于松出了一口气,二人倚着洞壁先后滑坐千的,昏死了过去。
苗瑶儿这时才看清了两位长辈七窍流血的惨状,慌乱之下连声大叫“哥哥”,但转身看去,李丘平却正在运气入定,哪里还听的到她的声音。
转眼间三大高手全部陷入困璋。苗瑶儿心头大乱,口中却不停的念道:“瑶儿别慌,千万别慌,镇定,一定要镇定!”
正原的转圈。不知如何是好时,一股重重的气流和着巨大的呼吸声由洞口传来,苗瑶儿转眼一看。立即呆立当场。
只见一个巨大的龙头正探在洞口,铜铃似的鬼睛恶狠狠地盯着四人,那浓重的呼吸正是这真龙所发。
苗瑶儿扫了一眼李丘平三人,忽然间发觉自己居然平静了下来,心中再无丝毫忧虑和惊惧。她悄然移动,右手已按住了的凭栏问神剑的剑柄。
“赶紧别动!”
熟悉的话语传入苗瑶儿耳中,正是李丘平在以传音之术对她说话。苗瑶儿闻言一喜。顿时保持着半蹲按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很好,就这样别动,让哥哥来试试!”
李丘平本来早已透支了体力和内力,适才那一刻已将近进入了混沌境界,若这条龙不出现,打坐间便是山呼海啸。天崩地裂只怕也惊他不醒!
而真龙那强大的精神力却将李丘平游离于体外的丝丝感应带动,几乎在苗瑶儿按剑的同时,他就已经洞察了一切。脑中清晰的反应出了此时的状况,而在这个时候李丘平却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
那真龙的气势忽的一强。鼻中青烟冒出,与此同时,李丘平猛的睁眼与真龙对视,凝聚精神,灵魂的能量缓缓飘荡开来,将一股平和的意思传递给了真龙,并对闯入了这个世界表示歉意。
时间似乎在刹那间凝聚。李丘平没有的到真龙的回应,但却在它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复杂神色,原本李丘平是以为只有人类才会有如斯复杂的思想和情绪的,而终于也在其他生物的眼中看到了,虽然那是一条龙。
过了好半晌,青烟散去,真龙也掉头离开,李丘平的脑中只来来回回的回荡着一个词,“你很好!”
这是那真龙对他说的,李丘平不知道为什么竞能如此清晰的明白那真龙的意思,他曾经也用同样的方式和撕风交流过,但撕风却只能接受和发出很简单的意思,哪里能象这次一样既清晰又复杂。
真龙之所以断然放过了几人,绝对不是因为李丘平的道歉。它凌驾众生,想杀就杀,哪里会去理会这些。这其中的道理,只怕是寂寞了千年,难得遇到一个能与它交流的生灵吧!
而龙毕竟是超越一切的存在,这身份的问题,看来便是神仙亦不能免俗,李丘平强煞了也只是个凡人,还没有和它进一步交流的资格,但仅凭着一个意思地交流,也就已经足够免去李丘平等人在那真龙心中的罪孽了!
苗瑶儿见真龙离去,大大地松弛了下来,正要问李丘平是如何做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了两位长辈,便急声道:“哥哥,老祖宗他们,好象不对!你快看看!”
李丘平点了点头,刚才虽然用了些精神,#体力却似乎恢复了少许,于是艰难地挪到了灵婆婆二人旁边。
略一探脉,二老的气息浑浊微弱,李丘平面色一凝,便将刚刚恢复的一丝混元真气送入了灵婆婆体内。
“快!瑶儿,快把那空青灵液给我!”李丘平神情大变,急声喝道。
苗瑶儿不敢怠慢,赶紧递过皮囊。李丘平接过皮囊,猛灌了一大口,沉声道:“哥哥要即刻运功,大概需要小半个时辰,你来替我等护法!记住,切不可移动二老,此事性命攸关,切记。切记!”
苗瑶儿重重地点了点头。二人自发觉这空青灵液的神妙后,李丘平只在不得已时借其充饥止渴,却从不肯以此练功,他此时一改初衷,其中定有重大理由,多半是两位长辈出了极其严重的问题!
过了一阵,李丘平运功完毕。与平日里不同,李丘平自豪没有平日里收功后精神奕奕地样子,体内真气虽然恢复了泰半,但疲劳之意不减反增!
空青灵液地副作用在李丘平身上尽显。但此时李丘平却已顾不得再理会这许多,他强行将空青灵液的灵气转为混元真气,就是为了要以纯粹地混元功救人,至于己身的一点小损,自是不在话下!
李丘平让苗瑶儿扶二老坐稳,便一手低住一人地背心,将已经精纯化的混元真气缓缓送入两人体内。
以李丘平此时的修为以及混元真气的神奇,便是新死之人,这一下也能让他缓过一口气来。但二老却并非普通人,以他们的修为。伤到了这个程度,那当真是比死人还要重几分,李丘平逐渐加重真气的流量,就这样过了好半晌,直到体内真气消耗了大半时,“呼,呼”两下。二老先后喘出了粗气。
李丘平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这二位前辈总算暂时是保住性命了!
“可以了,李小友,老衲可以自己运功了,你且收劲吧!”至识大师醒转过来,略一内视后,便对李丘平说道。
这边灵婆婆也是一般说法。李丘平知道差不多了,便收住了真气,苗瑶儿在一旁恰倒好处地递上了空青灵液。
李丘平虽然疲惫欲死,但既已经功成,怎么也不肯再以此物修炼,而灵婆婆和至识大师却正值需要之时,便一人用上了一小口。便各自调息运气。
洞中不知时日,李丘平三人这一打坐更不知过了多久,到三人都收功时。那用以充饥止渴地空青灵液已然只余了不足一小碗的分量。
至识大师大师修为胜过灵婆婆,但他受的伤却也重了许多。二人几乎是同时收功。二人清醒后第一件事便是互望了一眼,而后相视一笑。
“老和尚欲往何处去?”灵婆婆问道。
至识大师双掌合什,“阿弥陀佛,从何处来回何处去,老衲离开少林已经有二十余年,有生之时,该回去看看了!”
“也好!”灵婆婆微觉失望,道:“是该回去扫扫塔,拜拜佛了!”
“前辈不是要去咱们苗家做客的吗,怎么又说要回少林了?岂不闻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又有云:出家人不打诳语。”
苗瑶儿见灵婆婆不快,便随意插言,肆无忌惮,李丘平伸手轻轻地拉了她一下,对她摇了摇头。
至识大师微笑道:“有你们在的地方不就是苗家吗,老衲在此亦是做客。”
苗瑶儿不解其意,小脑袋一偏,也不理李丘平大使眼色,说道:“照您这么说,有您的地方不就是少林吗?您天天都在少林,那还说要回去干什么?”
“阿弥陀佛!”至识大师微微一怔,便喧了一声佛号,垂目不言。
“咱们还是出去再说吧!”李丘平见气氛尴尬,便出言道:“要说分手,这里怎么也还没到地头的不是!”
对于至识大师前后矛盾的话,李丘平早已有数。
前日里救助二老时李丘平就已发现,二老其实并为成功化解那舍身大法,后来想来,定是当时的潮水声惊醒了二人,而并非是二人正常收功,真龙无巧不巧的报复时机让二人功亏一篑。
而此后二老再度重伤,李丘平输气时,二人其实生机已绝,只不过仗着数十年精深地修为保住了最后一口元气而已。
此时二老虽然貌似痊愈,气势依旧,但实际上却是随时都有可能暴毙的两具垂死之躯。因此,灵婆婆才有那一问,毕竟两人的时间都不多了,该处理的后事也得先处理了才行!
二老对李丘平都大有爱护之意,得出了这个结论后,李丘平着实难过了一阵,但此事便是神仙临世亦是无可挽回,李丘平唯有以平常心待之。
卷十 精忠传说 一 大宋策略1
又过了一天一夜,四人终于走出了洞穴。
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李丘平来到南疆竟然已有半年!山洞外再寻常不过的清风朝日,居然让他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动。在龙的世界里,虽然灵气充裕,风景怡人,但那种千年不变的恒定,却有让人身入死地的感觉,那些活着的生灵,流动的河水,各种自然现象,全部都象是一种幻觉。
在李丘平的印象中,那世界里唯一真的东西,就是那条龙,即便他亲口喝过河中的水,吃过灵兽的肉。
四人皆同此心,便是已来过两次的灵婆婆亦然,各人静立当场,享受着这真正的大自然带来的和风。
“阿弥陀佛!”至识大师忽然喧了一声佛号,对灵婆婆道:“瑶儿说得对,老衲日日都在少林,时时都在礼佛,回与不回实无区别!不知道苗家之中可还有我老和尚的位置么?”
灵婆婆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和尚终于想通了!至识大师何等高人,莅临苗家乃是咱们的荣幸!”
苗瑶儿深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雀跃道:“咱们回家吧!老和尚前辈,瑶儿烧烤的手艺可是家里第一的,先前没有材料,您老没那口福,等到了家,让瑶儿好好请您品尝。”
“大师可是吃素的!”李丘平在旁边提醒道。
苗瑶儿吐了吐舌头,“原来哥哥以为瑶儿只会烤肉啊!烤肉咱们苗家人人都会,没什么可炫耀的,瑶儿烤的素菜,比如说蘑菇,茄子那才叫好吃呢!你不知道,老祖宗就最爱吃了!”
灵婆婆笑道:“这个她倒是没吹牛,老和尚。丘平,你们尽可放心。我家瑶儿的手艺,保管吃了了以后回味三月!”
几人有说有笑地一路行来。李丘平便顺道起出了那个古怪沉重的铁球。至识大师抚弄了一阵后,断定那黑色主体乃是世上极其罕见的玄铁,如李丘平所料,这玄铁果然是打造兵刃的绝好材料。
不过那玄铁上亮晶晶地颗粒,就连至识大师也认不出是什么东西了!而且这玄铁虽然硬度极高,但在打造成器之前却并不是斩之不动的。莫说是以凭栏问这等神剑,以李丘平地修为,便是拿一把普通的菜刀。应该也能砍入其中才是。
至识大师左看右看。认定了这就是玄铁没错,便借了凭栏问,找没有那晶体颗地地方试着刺下。
如李丘平所言。纹丝不动!至识大师大是讶异,便欲要寻究其中奥秘,但他重伤后不能使力过多,不方便用真力查探,唯有在路上沉思不已。
回到苗家,刚刚进门,家主苗啸风对灵婆婆和至识大师见礼后,便递给了李丘平一封书信。苗家在南疆遍地眼线,李丘平等人又走得光明正大,家中早已知道几人已经要回来了,这封书信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李丘平拆开一看,竟然是铁血神州众兄弟的联名书信,其中什么都没说,只是请他见信速回。李丘平又看了看落款的时间,心中不由得一沉,这封书信竟然是三个月以前寄出的!
铁血盟定然发生了重大事故,要不然众兄弟不会如此郑重其事却又什么都没写,那定是怕走漏了消息的缘故!
李丘平不住转念,此时赶返多半已然不及,但无论如何总也有些希望,那书信上写地是“见信速回”,也就是说,当时弟兄们早已考虑到了他可能暂时收不到信的情况!
想到这里,李丘平将信递给了苗啸风,说道:“几位前辈,妹妹,丘平有事,赎不能多留了,咱们这就别过。另外,劳烦家主帮个忙,待大师研究以后,帮我把这东西送往洛阳。”
李丘平说罢,指了指脚边的玄铁球。
苗啸风略略看了看书信,便又递给了灵婆婆,道:“好,少侠尽管放心,这点小事就包在苗家身上了,苗家人便是丢了性命也不至丢了这东西!”
李丘平本打算再和灵婆婆三人说上几句就出发了,听苗啸风说得这严重,只好又转而对他道:“家主不必如此,这东西只是晚辈偶然所得,晚辈觉得有个朋友或许会喜欢,所以才想带回去。这东西也未必有什么价值,实在丢了就算了,犯不着以命相搏!”
苗啸风点头称是,心中却不以为然,他早将李丘平当做族中恩人,恩人有托,自当尽全力为之,岂容儿戏!
李丘平见了苗啸风地神情,知道他没将自己地话听入耳去。但想这东西黑不溜秋的并不起眼,凡人更不知其价值,应该是不会有人争夺才对,说什么以命相搏,那也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不太可能,李丘平于是不再多言。
灵婆婆看了信后也不敢再留他,便让族人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马匹食水,又将仅余地一点空青灵液以一个青翠透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玉瓶盛好,一并交给了李丘平。
苗瑶儿想要和李丘平一同前往,但她此时内息犹未凝聚,而灵婆婆又想趁着最后一点寿元将生平所学都传授给她,于是便将她留了下来。
苗瑶儿取出一个琥珀递给李丘平,李丘平却摇头不接。这琥珀是二人在密云谷中时,那八臂灵兽所赠,密云谷中所得,苗瑶儿什么都没要,这是她身上唯一的一件东西,她也非常喜爱珍视,李丘平焉能接受。
“妹妹,这是密云谷的纪念,好好留着,下次带给哥哥看!”
“嗯!”苗瑶儿眼中湿润,“哥,瑶儿练好了功夫就去看你好吗?”
李丘平笑道:“这个自是当然,哥哥随时欢迎,你就是不来,哥哥也要派人请你来呢!”
苗瑶儿捧着那块琥珀,看着李丘平绝尘而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哥,你看着,瑶儿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李丘平担心盟中安危,一路上风餐露宿,策马急赶,也没有再回衡山,旬月间已踏入了河南地界。此时已是绍兴十一年四月,李丘平是年十九。
进了河南以后,李丘平不再急赶,便抽时间去了几次茶馆酒楼。离开的太久,就象与世隔绝一样,上茶馆酒楼的意图,一来是想了解一下铁血盟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在河南,铁血盟若有重大变故,这消息聚集之所必有口风,李丘平也好事先有个准备;二来也想顺便了解一下这半年以来天下的形势变化。
其结果让李丘平喜忧参半。
两个月以前,神州军大将军杜青峰突然兵发陕西。金军虽然有所防备,但杜青峰用兵果敢,士卒用命,远胜金军以前对过的大宋军队。
金军集中了三倍于杜青峰的兵力,与神州军决战于旷野,但金军主力先是被杜青峰生生抵住,而后秋戈率铁血旗出现在金军后方突袭。铁血旗人人刀利甲坚,武功高强,再加上金军促不及防,只一个冲锋就突破了金后军。
狄戈趁势率先突入敌人中军,手刃金军统帅。这位金军的统帅叫什么名字无人知道,茶楼里客人胡乱猜测,众说纷纭,大都是些金国的权势人物,甚至有人直接说就是完颜宗弼。李丘平自不会相信完颜宗弼这么简单就死了,但狄戈在这一战中再显他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能耐,却可以肯定是真事了!
铁血旗冲入中军便分散开来各自为战,几个人一组专找军官模样的敌人冲杀。这样的作战方式乃是李丘平所提议的,但当时却仅仅只是个,想法,两军对战,力量分散乃是大忌,错非象铁血旗这样全部以武林人物组成的精锐,谁敢这么做!
铁血旗只能造成敌军暂时的混乱,金军若能稳住阵角,任他们本领通天,也必死于乱刀之下。但敌人这一点点混乱的时间却已经足够了,杜青峰与秋戈配合无间,抓住了最有利的时机进行全军突击。
金军在坚持抵御了大半个时辰后全面崩溃,三比一的优势兵力被正面打成了大溃败,在金军的历史上曾经只有岳飞能做到,而今终于又多出了一个杜青峰了!
这一战后,杜青峰声名大燥,昆仑派少年英雄的形象传遍天下,风头直追已隐迹多时的李丘平!而他本人也因此被金国划入了必杀的名单中。
大胜后,杜青峰继续率大军扫荡陕西,铁血盟内部同时高速运转,东方素雅不断派出人手接管新得领地。
其间,重建的天鹰堂屡次派人刺杀杜青峰,但一来武林各派的前辈高手已陆续云集洛阳,杜青峥身边亦有他昆仑本派高手保护;二来,杜青峰本人就是强绝的超一流高手,要杀他又岂是易事!于是乎,天鹰堂的人屡次失手,而他们也放出话来,要请羿九阳这等人来找他决战。
卷十 精忠传说 一 大宋策略2
要请羿九阳做刺客,那无疑是个笑话,这样的大宗师,如何肯干这般无聊之事!但请他正面挑战杜青峰,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那就要看请他的人是谁,怎么说了!
而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以杜青峰的性格,若是界九阳肯放下脸面找他决斗,他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东面,君临帮帮主连城得知铁血盟动手,立即发兵山东。但君临帮领衔大将却没有杜青峰一般的能力,旗下军队虽然不少,战斗力却发挥不出,在山东一地遭遇了强烈阻击,要不是大宋军方某实权派将军派人暗助,这一战君临帮还真是未必能赢。
君临帮于三月底,也就是数天前才获得了决定性的胜,但这一役亦是惨胜。连城实力大损,忙着接收山东以及防备金人反扑,暂时无力再行北进,东面的局势仍有反复,比陕西的情况要复杂得多了。
在战场上忽然出现的宋军来去如风,没有人知道是哪位将军的属下,岳飞等军方实权派都不承认派兵援助了汴京军。但这看似并不太起眼的小事,却引起了大宋丞相秦桧极大的猜忌。
经此一事,秦桧唯恐重要将领难于驾驭,就想方设法要收回他们的兵权,以扫除不利于他进行亲金活动的障碍。绍兴十一年四月,秦桧密奏召三大将韩世忠、张俊、岳飞入朝,“论功行赏”。三将到临安,韩世忠、张俊被任命为枢密使,岳飞为副使。明升官职,实解兵权。同时还撤销了专为对金作战而设置的三个宣抚司。
李丘平打听得差不多了,算一算时间,那封信要他速回的意思,多半是要和他商量攻打陕西事宜。那书信中什么都没写,也正是怕泄露了这次重要的行动计划。
李丘平离开洛阳时。曾算过,要经略陕西。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而在当时,铁血盟众人定是看到了陕西的可趁之机,己方也有了必要的准备,这才决定立即动手地。
象这般重大举措,不知会他这个盟主一下是不可能的,但一时间既然找不到人。铁血神州地兄弟也有拿决定的权力。李丘平曾经想到过这种情况,也定下过规矩,凡重大举措。只要铁血神州地骨干弟兄有超过一半同意。那么不经过他亦可实施。
李丘平将得来的消息略一整合,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已脉络清晰,那封书信的意思也大致能够确定了。乃心中一笑。弟兄们着实干得不错,江湖之中确实是卧虎藏龙之地,只要略给他们一个舞台,这些人立刻就各自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李丘平不再迟疑,换洗了一下后,快马加鞭赶返洛阳。
回到洛阳,众兄弟半年不见,自有一番热闹。此时,杜青峰,狄戈,唐凌绝,苗输南等一批铁血盟骨干犹在陕西,但并不防碍众人迎接盟主的热情。
东方素雅将盟主回归地消息通告全城,并在夜间为李丘平召开了一个盛大的接风宴会,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李丘平对这个曾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大家闺秀有此组织能力大感惊奇,但看其他众人地神情,却似早已经见惯,东方小姐但有令下,无不凛遵,包括温瑜,丁秦关,杭天昊,甚至那冷若冰霜的仲孙明霜,都是一样!
铁血神州才是洛阳真正的核心,东方素雅组织精到,极得人心,这时间一长,威势渐生。虽然她与杜青峰,狄戈,庄子柳同为主事者,并无高下之分,但三人但有大事却都要通过她,慢慢地下来,东方素雅竟已有稳座铁血神州第二把交椅地意思!
东方家主东方渊前日里到过洛阳,见这平素对人从来不假辞色的女儿,竟干起了抛头露面的事,亦是大觉惊奇。呆了几天,发觉女儿竟隐隐成了洛阳的首领,这一下更是不知是喜或忧了!
要知道,现在的铁血神州可再不是什么儿戏同盟,休要说几乎已经尽集了武林的青年才俊,河南,陕西这两个省,千里沃上,数百万计的老百姓已尽在统御之中,又岂是说笑的!
东方素雅才能已现,东方渊也并非迂腐之人,不想阻止女儿的发挥,但既然身居高位,危险也自在众人之上。洛阳要比汴京好上一点,但也是宋金两国的聚焦之处,东方素雅的名字,只怕也早就送到了两国皇帝的案前。
东方渊思考了一阵,便立即调来了家族中十名精锐高手,随时保护以及供东方素雅指派。
如今这个,女儿的身价,只怕已远在他这个家主之上了!
其时,各大门派纷纷派出强手赶到洛阳,目的大都相似,一来保护派中得意门生,二来,也好在未来神州军的发展中能够得到相应的好处!
东方素雅却并不趁势扩大铁血神州的成员,其中重要的原因,就是来的人里已经有了不少前辈人物,这样的人若是入盟,不但不好管理,而且极容易在盟中形成派系,那时原本同心同德的铁板同盟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东方素雅尽显示手腕,在洛阳设了一个供奉堂,将一干前辈,也包括了东方家的长辈,全部请入其中,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盟中有什么大小事,只要不涉及最高机密,如攻打陕西这样的事,均在第一时间派人送到。
东方素雅做得不露形迹,除了她自己,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本来的意思。如庄子柳等智者虽能领会1谁又会去点破!于是,众前辈在好吃好喝的情况下,又大大地感觉受到了重视,对铁血盟和东方素雅无不交口称赞。
此时还不热,洛阳的夏夜分外清爽。盛宴过后,东方素雅留下了李丘平和铁血神州的骨干开会。
“大哥,大宋朝廷派人送了一封信来,你且看看。”东方素雅递给了李丘平一封书信。
“信?”李丘平疑惑地接过了那书信,扫了一眼厅中诸人,众人神情古怪,显然都已经看过了,也正值拿不定主意。
洛阳现在虽然已经不再以义军为号,但大宋朝廷怎么也是个体面的政权,有事的话,即便下圣旨不太合适,那么多少也该派个使臣来,写封书信却是算怎么一回事!
那书信写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说什么让众人莫要忘了自己乃是华夏子孙,而大宋才是正统王朝,要李丘平等人考虑清楚,切不要做下了令民族蒙羞之事!至于具体是什么意思,却并没有明说。
“令民族蒙羞之事!我们?”李丘平怒从心起,手中茶杯无声无息地化为粉末飘落,一时惊觉,略一运气,那茶水却犹自凝于手中。
“这信是谁人的意思?赵构还是秦桧?到底是谁在让民族蒙羞了!”
“大哥的武功又有精进了!素雅恭喜盟主!”东方素雅招了招手,让人换来一只茶杯,接着道:“据庄大哥分析,这是赵氏王朝在试探咱们。赵构此时已惊觉金国的实力不外如是,前日里确是错过了大好时机。但若现在对咱们动手,却又怕朝廷以及百姓们生怨,因此,大宋皇上这是想要招安于我们以及君临帮。”
“招安!”李丘平嘿然道:“大宋的皇上果然非同凡响啊,又是这招!大家对此事是什么看法?”
“招个什么鸟安!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照我看,那姓赵的极不顶事,咱们若是把地盘给了他,最多三年,这里还得姓完颜!”
李丘平转眼一看,说话的正是杀手集高手,曾与他一同出生入死大战顺昌府的宋非。
宋非说得最直接,而实际情况多半就会是这样,李丘平点点头,接着问道:“其他兄弟还有什么意见,请尽管说。”
温瑜接道:“先不管事后会怎么样,单看赵氏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温某人就断不能接受。一纸空言,他当咱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和战士们是什么了!”
众人纷纷发言,大多是难以接受朝廷如此没有诚意的态度,至于象宋非那般坚决反对的人倒是并不太多。
李丘平看了一眼庄子柳,他还在一直沉默不语,便问道:“庄兄,你是咱们的军师,你也知道,咱们兄弟不在乎什么前程,干这等事也就是图个民族振兴!你来说说,这事咱们该当如何处理。”
旁人不觉有异,庄子柳却如何听不明白!铁血神州建立时,打的是保家卫国的牌子,现在看来,要保谁的家?卫谁的国?李丘平今天将这意思提升了一级,说的是“民族振兴”,看似差不多,这其中的味道可就完全不同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尤其是岳飞奉诏撤军,李丘平心中早已决绝。这句话清晰地向庄子柳表达了这个意思,也已经代表了李丘平的态度,他不愿意再为那个腐朽懦弱的王朝去卖命,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而今只是差一个借口而已!
卷十 精忠传说 一 大宋策略3
庄子柳沉吟了一下,说道:“依我看来,大宋朝廷以书信试探于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赵构其实还是不想和金人开战的,庄某估计,这位皇上现在也很矛盾,若真是找安了咱们,那就必须又要与金人开战,而不招安呢,又怕咱们坐大。所以这书信不过是预先给咱们打个招呼罢了!”
庄子柳端茶喝了一口,接着道:“其实大宋朝廷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就是咱们彻底将金国打服,然后再乖乖地将打来的江山拱手奉上。这样,他既可不用担咱们万一战败后的风险,又可以坐收天下,这也就是书信中既没指责咱们抛弃义军的旗帜,偏偏又劝戒咱们不要行‘令民族蒙羞之事’的意思了!总归一句话,皇上想得天下,但又不愿得罪金国,而咱们则必须心存忠义,但表面上却要与大宋划清界限!”
庄子柳几句话将大宋朝廷的意图说得清清楚楚,众人闻及一片大哗。
“嘿嘿,好计策啊,好计策!大宋皇上对付金人不行,对付咱们倒真是挺用心的。咱们就是他老人家手中的藏刀,盘中之暗棋,高明啊高明!”
宫琳琅本来也不至可否,她只看大家以及李丘平的意思,李丘平若说同意,那她也就会同意,李丘平若要造反,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宫琳琅虽然也可算是一方首领,手下也统御过不少人,但如此心机,确是想也没想过的,听庄子柳分析清楚后,亦是怒上心头,忍不住就出言嘲讽。
宫琳琅之后,众人纷纷发言。方才不至一词的模糊态度已荡然无存。众人都是热血激昂的江湖豪杰,最是容不得这些弯弯绕。明知那皇帝在算计自己,还要凑着上前卖命。众人还没有那般白痴。
李丘平暗赞庄子柳,几句话就扭转了气氛,此人虽不是武林中人,但对江湖人的了解却已经到了极其精到的地步,这番话若是对一帮饱读诗书的士林之人说来,保管是毫无用处。但对江湖人而言,却是正中要害。
庄子柳地话并非无端猜测,大宋朝廷九成九就是这个意思。而他说将出来却颇有讲究。煽动之处完全针对大厅中人,且不着丝毫痕迹。
李丘平举起双手,在空中虚按了按。大厅中安静下来。李丘平对庄子柳问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以庄兄之意,咱们该当如何回应呢?”
庄子柳嘿然道:“咱们可当作没有收到即是。这信上虽然有皇帝的玺印,但一朝天子,行事岂能如此轻率,他老人家既然不把咱们当回事,咱们又何必理他。”
“庄兄文采斐然,何不回信讽刺他两句,岂不痛快!“一旁那铁流掌传人石磊献计道。
庄子柳摇摇头,“虽然咱们可以不理会,但这不代表咱们有实力得罪大宋。而今天下,要论真实实力,大宋王朝已压过金国一头,更是远胜咱们,只不过大宋地主事者太过窝囊了而已!而且就算咱们稳立不败之地,此时亦不能与赵氏王朝交恶!”
石磊似懂非懂,但却知道自己的主意肯定很差,便点了点头,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再不言语。
庄子柳接着道:“咱们只要置之不理,大宋朝廷必有后续手段,到时候咱们再看情况处理就是了。”
李丘平点了点头,道:“庄兄说得有理,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没?”
庄子柳说得头头是道,众人哪里还有什么更好地办法,说到谋略,庄子柳稳坐铁血盟第一把交椅。
谈妥一切重要事宜后,天色已然微明,众兄弟各自散去,李丘平便邀请东方素雅和宫琳琅共进早餐,二人欣然应允。
洛阳城中早早地就开了许多店铺,这里的早点并不丰富,较之扬刚,那是大为逊色了,要说品种,甚至比衡山脚下的小店还要少得多。但河南一地吃早点,讲究的乃是一个“好”字。要吃得好,够滋补,牛肉汤和羊肉汤是这里人早上常吃的东西,味道也是相当的不错。
喝了一夜地茶,三人的肚子早就饿了,远远地闻到肉汤的浓香,再看到那一笼笼热气腾升地包子,当真让人食指大动。
李丘平叫了三大碗肉汤,又要了几笼小包,三人边吃边聊。
李丘平将南疆一路地见闻说与二女听,二女听得到悠然神往。说到那真龙以及与世隔绝的空间时,宫琳琅大叹没有与李丘平一起去见识一番。
谈到苗家的时候,李丘平省起苗翰南等人,便问东方素雅,这几人目前的状况,以及金国是否用到了那批毒物。
东方素雅见过了李丘平的书信后,早已将苗翰南等几个年轻人纳入了铁血盟。百毒门那批毒物并未出现,想来是金国觉得战机未到,还没有来得及用上,但苗翰南在主动进入到神州军后,却已经立下了大功。
杜青峰初战陕西时,曾遇到敌人以老鹰探查,多亏了苗翰南施展手段将敌鹰一一击毙,这才不失先机。以此为契机,而后,苗翰南更是承担起了神州军察敌巡逻的重任,他有能力驾驭天下大多数的生灵,岂是金人区区练鹰术可比,但凡战斗前,敌军的部署动向无不清清楚楚。
杜青峰前日里致信东方素雅,盛赞苗翰南,同时多谢东方素雅举荐了个这么优秀的人材。此时,神州军实已离不得苗翰南,以及他手下的众生灵。
“是他自己愿意的吧?”李丘平沉吟了一下问道。
当初请苗家家主相助,纯粹就是为了对付百毒门,可没说过要让苗家子弟上战场。这苗翰南乃是苗家内定的继承人,万一战死沙场,他李丘平可担当不起!
东方素雅微笑道:“这个当然,大哥只管放心,素雅岂会如此不省事!当时苗兄坚持要去陕西,说是防着金人在陕西使用毒物,苗家有四人随他一起,其余人等均可做证。而且,素雅也为此事持地关照过杜大哥,苗兄的存在,在神州军中一直就是个秘密,应该不会有问题才是!”
李丘平点了点头,“苗兄确是人材,但苗家人极少出门,就怕他活跃得过了头,万一出事,苗家家主那里不好说话。素雅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只要不被天鹰堂的人盯上,寻常战事他应该是有自保能力的。”
李丘平随即取出了那两只隐形鼠,说道:“这是我在南疆得的两只小灵兽,你们看看可喜欢么?”
隐形鼠的生命力顽强之极,李丘平平日里都分开装在两只陈年铁木盒中,它们正值长时间睡眠的时期,不吃不喝经月亦是毫无伤损。
宫琳琅打开木盒,看着那半透明的可爱小飞鼠,惊叹道:“好漂亮的小东西,这是送给我们的吗?”
李丘平看了看东方素雅,见她轻抚小隐形鼠,亦是爱不释手,乃笑道:“当然是送给你们的礼物了,做大哥的出远门回来,岂能空手!”
“谢谢大哥!”二女异口同声地道。
李丘平笑道:“先别谢,还有呢!”说着又从随身包袱中取出一团东西,道:“两位才女,且猜猜这是什么?”
东方素雅看了看那淡红色丝线,略一转念便笑道:“这个大概就是大哥你多次提到的那红云蜘蛛的蛛丝了吧?你要把这个也送给咱们吗?”
“当然!”李丘平正色道:“我刚才说了,这红云蛛丝若是织成衣服可以防身保命,你们的武功不足以自保,大哥又经常不在,若真能做上两件宝衣给你们,大哥心里也要塌实许多。”
这一次二女都不言语,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不喜欢吗?”李丘平莫名其妙。
宫琳琅用力摇头,说道:“不是的,琳琅很喜欢,琳琅只是在想,要送到哪里去织造才好。”
东方素雅用力捏了捏手中木盒,接道:“说起织造,好象是扬刚最为有名呢。等会素雅就请人去扬刚打听,若是合适,就把师傅请到洛阳来。这事交给姐姐,琳琅你就不要再想了。”
“嗯!”
……
用过了早餐,三人分别去往自己住处,李丘平本来还想和宫琳琅说一说那玄铁球的异状,但当时宫琳琅似乎情绪不对,便也没再多说了。
休息了一天,接下来李丘平却忙得天昏地暗,脚不沾地。
忙一点是没什么,但关键是这忙的却都是些应酬,这未免就让李丘平头大了!
李丘平是铁血盟主,半个河南,整个陕西实际上的领导人,各处富豪,各级官员,还有各大门派的前辈高人都等着要见他。在东方素雅为他精简后,余下的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省,必须要面见!
就这么应酬来应酬去地过了大半个月,正当李丘平终于缓下一口气时,庄子柳却告诉他,大宋谴来洛阳的使节已经派出,而且来的人身份极高,竟然是皇室的一位长公主。
卷十 精忠传说 一 大宋策略4
李丘平虽不熟宫廷制度,但似乎从未得闻哪个朝代有以公主为使臣的典故,赵构弄上这一出,却不知其中有何奥妙。
不过水来上掩,大宋朝廷此举早在铁血盟意料之中,凭他有何招数,李丘平与庄子柳也都已计议妥当,不过是区区公主而已,李丘平略略惊讶了一下,也就将此事置诸脑后。
但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地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之外!
洛阳六月,庄子柳在李丘平的提议下,决定举办一届盛大的花会。这花,自然就是牡丹。
“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牡丹的国色天香从古至今,一直被人们颂赞不己。
牡丹的栽培历史早在魏晋南北朝时就已有记载,到了唐宋,牡丹的栽培技术己有很大的发展。在唐朝,牡丹更是艳压群芳,被誉为“花王”。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这里的长安花,就是牡丹。
传说唐朝武则天冬日醉酒,令百花开放,唯牡丹抗旨未发,被贬洛阳。自此便有了“洛阳牡丹甲天下”的美号。由此也可看出,牡丹不惧淫威,不畏权贵,不为困苦逆境所折服的品性,正与中华民族特殊气节相吻合。
虽然是传说,但在宋初,华夏的牡丹栽培中心,确实已由唐之长安而转移到了洛阳。此时,牡丹的品种更多,栽培技术更加系统、完善。并出现了一批理论专著,对牡丹的研究有了很大的提高。这一时期值得一提的著作有欧阳修的《洛阳牡丹记》;周师厚的《酆江周氏洛阳牡丹记》、《洛阳花木记》;张峋的《洛阳花谱》等等。记述了牡丹地栽培管理,总结出一整套较为完整的成熟经验。欧阳修说:大抵洛人家家有花,而少大树,盖其不接则不佳。
北宋末年,战乱不断,国运衰落。洛阳牡丹亦开始衰退,宋室南渡后。洛阳花事更是衰微到了极点!
李丘平地意图,便是要让洛阳再现盛世之景。而这也代表了神州军的期望和追求。顺便,也让那即将到来地赵氏公主看看这久已忘怀的洛阳花王。
这天,李丘平率庄子柳,东方素雅,以及铁血神州众核心兄弟来到洛阳东门迎接宋使。李丘平不动这些礼节,一应安排都由庄子柳负责。他本来是不想做这么大动作的,但来的好歹是大宋皇帝的亲妹妹,无论结果如何。这表面的地礼节还是断然不能少了的。公主的鸾驾于吉时抵达。侍卫传话,让李丘平上前觐见。
“好大地架子!”李丘平心道。于是走上前去,打算随便应付几句后就将这位公主甩给庄子柳等人。再也不理。
“神州军统领李丘平,拜见长公主。”
李丘平话语懒散,一听就知道毫无诚意,但那长公主却似并不生气,反而轻笑出声,“臭小子,这才稍稍混得好一点,眼睛就长到头顶上去了吗!”
李丘平一呆,这说话地声音怎地如此熟悉!乃抬头望去,一眼之下不敢确定,又凝神仔细看了看。
“玉,玉姨!”
车辕中的女子虽然换成了宫装,而那雍容华贵与武林超一流高手结合而成的独特气质,天下唯此一人!
这长公主赫然就是李丘平曾在西域见过地昆仑派前辈高手,与他的父亲李胜宾亦有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玉钩邪,赵玉。
“不错,总算还认得人,没忘记了长辈!“赵玉笑着点头道:“你上来坐罢,陪玉姨一起进城。”
李丘平于是上车坐到了赵玉身边,大宋随驾无不目瞪口呆,赵玉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就要出手教刮旁人,哪里会有对人如此亲切的一刻!有消息灵通者更是知道,便是大宋皇帝,对这个妹妹亦是敬而远之,不敢得罪。
众随驾只是觉得惊奇,全都忘了一个年轻男子与公主殿下同乘一车乃是大不合礼仪之事!不过,就算他们想到了,赵玉的意思,谁人又敢多言!
“您就是长公主?”李丘平虽然明知就是这样,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说呢?”赵玉似笑非笑。李丘平心中叹息了一声,此事当真万没料到,大宋朝廷居然会有这么一位公主!便是撇开了公主的名号,赵玉的身份亦是非同小可,供奉堂及天下武林都在看着,而且就算顾及着父亲,自己也已不大可能不卖她的面子。
更何况,杜青峰出身昆仑,当年他对赵玉言听计从的态度早就记在了李丘平的脑海中,杜青峰此时几乎是独掌陕西,真真实实乃是铁血神州的柱石之一,抛开一切其它因素,光是为了他,赵玉也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李丘平心念电转,此时一切预先的安排都已失效,赵玉既为皇室,无论如何都必将心向大宋,以她的性格,一开口可能就会将自己逼到死角,自己既无法拿定主意,又绝没有任何借口再避开这位大宋长公主兼使臣,唯有将其先安置妥当,再马上和庄子柳等商量对策罢了!
念及于此,李丘平乃道:“玉姨您一路辛苦,不如先到住处歇息,丘平明天安排了一场花会,正要请您品评品评!”
赵玉本欲直接就问明李丘平拥兵的态度,听到这里不由得怔了一怔,“花会?是牡丹么?”
李丘平点了点头,“当然,洛阳花会,不是牡丹还能是什么!”
“洛阳!还有牡丹么!”赵玉楞楞地望着前方,喃喃自语。
夜间,李丘平与庄子柳等人说起赵玉身份,一干人尽皆鄂然。
庄子柳沉思良久,说道:“长公主既是昆仑中人,亦算得武林一脉,我觉得兄弟你不妨与赵前辈开诚布公地明说,赵前辈常年混迹江湖,冷眼旁观下未必就不能看出大宋的众多弊端。她自然心向赵氏王朝,这些弊端无论怎么看也并不是不可消除的,所以兄弟你只要不将话说死了,未始没有回旋的余地。”
顿了一下,庄子柳接着道:“假设有一天,赵氏不再沉醉,果然能够奋发图强,那么咱们就将这天下让之又有何不可,依我看咱们这些人里好象也没有哪个一心想要去争天下当皇帝的吧!”
众人皆点头称是,这倒不失为中庸之道。只不过李丘平和庄子柳等都明白,如此一来,原本坚定的目标就变成了摇摆不定,这无论是对施政还是用兵,都产生了极大的制肘,这种情况实是一个政权的大忌,断然不可久行!
不过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如此了!大宋请出赵玉,显然也是通盘考虑到了其在铁血盟的影响,赵玉熟识李丘平的事,朝廷可能不知道,但她是杜青峰的长辈却是天下皆知,以杜青峰如今的威望,请出赵玉的人已算定了铁血盟不可能不给面子!
次日,赵玉微服欣赏洛阳花会,李丘平在一旁作陪。
花会上泰半名种都是李丘平发挥了五德园的力量由各地运来,此时的五德园财雄势大,老板有令当然是全力施为,这一次搜罗之广几乎已遍及天下,花会上品种之多,更是远胜于现在的大宋京城临安。
“好,好,好!”赵玉显得很是高兴,说道:“昔日盛景,今日重现,这样的洛阳,只有在我很小的时候才见过,李小子你很好!”
李丘平心中一动,便装做不经意地说道:“若是将洛阳交给了皇上,不知道今后可还会有这般模样么?”
说者有心,听者亦是有意,赵玉岂是寻常人,李丘平的意思怎会不明白,乃停下脚步,沉声道:“丘平,你是大宋人不是?”
李丘平心中一叹,赵玉果然是火暴脾气,容不得半点含糊,一句话就是一顶大帽子扣将下来,偏偏自己还不能生气!
“丘平是华夏子孙!”李丘平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含糊,大宋既是赵氏王朝,若说自己是大宋人,那先前一句话已然有大不敬之罪。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置疑于当今皇上!
赵玉眼中露出寒意,精芒暴闪,直盯着李丘平,李丘平并不回避,无喜无忧地与她对视。
“你的意思是,从这一刻起就不再是我大宋的子民了对吗?”
“玉姨……”
“不要叫我玉姨!”赵玉打断了李丘平,沉声喝道:“我原本没想过你会这般说,既然如此,本公主现在只要你一句话,洛阳到底是姓李还是姓赵?”
“洛阳就是洛阳,从来也没有过姓氏!”李丘平能理解赵玉现在的心情,此时但有一个应对不好。立即就是决裂的局面,但赵玉说话的方式依然让他很难接受。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再无转圈余地,索性便和盘托出,李丘平接着道:“丘平绝对贪图权力之人,玉姨肯否听我将话说完再做结论?”
“你说。”
卷十 精忠传说 一 大宋策略5
“丘平若是现在就将领地交还给朝廷,玉姨认为会发生什么事?”
李丘平沉声道:“金国迟早必举大军南侵,皇上慑于完颜宗弼淫威不是一天两天了,再加上内有秦桧这等佞臣,战事便是一顺到底,那也仅仅能保住这两地,若是稍有不利,别说这中原沃上,便是两淮之地亦是必失!”
“你怎能如此确定?”赵玉面色不愉。
李丘平笑了笑,“丘平率铁血盟众兄弟襄助岳元帅的事,玉姨该是知道的吧?”
见赵玉点了点头,李丘平接着道:“当时岳家军形式一片大好,中原莅日可得,皇上因何要召岳帅班师?岳帅有言:直捣黄龙与诸君痛饮!丘平终于也没能喝到这庆功酒,委实可叹!”
“这个……”赵玉顿时语塞,定了定说道:“当时乃是秦桧这奸臣混淆视听,实与皇上无干。”
“哦!”李丘平似笑非笑地问道:“那不知秦桧此人事后可受到皇上惩处?现在身居何职?”
不待赵玉回话,李丘平接着道:“还是高居丞相之位吧!据丘平所知,岳帅在事后反倒落了个见事不明的口实,朝廷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居然到了这个程度!玉姨,这就是丘平断言若将这领地交出,朝廷也无法保住的原因了!”
大街上彩声四起,原来,又有一批名贵花种被抬了出来。
李丘平看了看热闹而充满快乐的人群,说道:“您的想法丘平理解,但是您久处宫廷之外,这些道理想来绝不比丘平要懂得少了。您真的认为,皇上他能够守住这中原之地中兴宋室吗?”
赵玉渐渐冷静了下来,想了想说道:“那你的意思到底怎样?”
李丘平叹息了一声,道:“玉姨。丘平等乃武修之人,这等权势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凭心而论,若不是为了天下百姓。华夏民族,丘平是断然不会淌这趟混水的。但事已至此,却也容不得我等兄弟退缩!”
“不怕跟您说句实话,在知道您就是大宋长公主以前,丘平和众兄弟定下的策略,是先以武力灭金。再伺机灭宋,而后再选出一位合适地人来当这个皇帝,好生治理天下!”
赵玉闻言剧震。李丘平的话看似狂妄。但却有着十分地可能。而今洛阳一地人才荃萃,铁血盟的身后又几乎是整个武林,这般底蕴。只要策略得当,一统天下并非是在说笑!而洛阳,现在则明显是走在了一条正确地道路上。
“那你现在的意思呢?”
赵玉从心底里涌上来一阵无力感,说话也没有了先前的激动。李丘平已经完全是在给她,以及她身后某些人的面子,若是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她也枉费了这大宋长公主的身份了!
“玉姨,咱们兄弟都是出身大宋,焉能有无故造反的意思,存了灭亡大宋地念头,那也只是因为朝廷的作为让人不可接受而已。无论如何,咱们初期的目标总是金国,于大宋绝不会染指寸上。当然,咱们也希望朝廷暂时不要来过问咱们地情况!”
顿了一下,李丘平接着道:“将来地事谁也说不清,但丘平可以给玉姨您一个准确的答复,若是我等有幸能踏平北方,而大宋朝廷又有政治清明的一天,铁血盟必然接受朝廷地招安!连城连帮主那边,丘平也愿意亲自去劝说,这样你可满意吗?”
“你这么说,玉姨怎能还有不满意的!不过丘平啊,到时候黄袍加身,岂容得你退避,你手下的人又如何会愿意放弃那大好河山!”
赵玉挥了挥手,阻止了李丘平欲说的话,接着道:“你能有此心已经很好了,只管放手去做吧,将来的事,谁又能尽行把握呢。至少有一点你没说错,若是现在就将你的领地交给朝廷,皇上他的确还是守不住的!”
须臾,赵玉举首向天,神色黯然,喃喃道:“政治清明,嘿嘿,政治清明!哥哥不肯听我的,一早杀了那秦桧,什么事都没有,他不肯听我的!”
李丘平见赵玉已然走神,便轻咳了一声,精神力略略一震,“王、姨。”
赵玉猛然一醒,又望了望满城的牡丹,叹了一口气道:“玉姨要走了,你好好干吧。对了,如果方便,就到临安来一趟,皇兄希望能见见你。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包在玉姨身上就是。”
李丘平点了点头,“丘平知道了,等忙完手上这点事,丘平一定会去的。对了,我把您的事传信给杜大哥了,您要不然再留几天,杜大哥一定会赶回来的。”
“不了。”赵玉摇头道:“这个时候他见我也不太合适,这小子不错,但性子太直,别让这些琐事成为了他的负担。李小子,我昆仑派难得有这般人才,你可得给我照看好了,他要是出事,我可唯你是问!”
“呵呵,玉姨放心,杜大哥武功又有精进,出不了事的。”
李丘平还是习惯了赵玉称他为“李小子”,此言一出,顿时仿佛又回到了辽阔的西域,整个人也轻松了下来,面前的这玉姨也再不是大宋的长公主,而是那暴烈无理,气质非凡的昆仑前辈玉钩邪。
中午,铁血盟大宴款待大宋公主,铁血神州众骨干全部到场。此时众人都已知道赵玉在江湖中的身份,言语间更是恭敬有礼,连向来不甩朝廷的宋非等人亦慑于赵玉的非凡气质,不敢有丝毫失礼。
盛宴过后,赵玉谢绝了众人请她多留几天的意思,便即刻回程。临走时,赵玉以长公主及使臣的身份,代表大宋朝廷公开邀请李丘平,东方素雅,庄子柳,秋戈以及杜青峰五人回访临安。
李丘平当即表示了肯定,五个人一起去当然是不可能的,去上一两个还是没有问题,李丘平本人则属于必行之列。
事情总算是压了下来,送走了赵玉,李丘平便紧锣密鼓地处理手头上的事物,打算尽早地了结回访临安之事。
刚刚将手头上的事做得差不多时,汴京那边,连城得知李丘平回归,使人送来书信,请他往汴京一晤。
此事当然无法推脱,李丘平于是孤身赶赴汴京。此时铁血盟与君临帮关系正好,众人又知道李丘平的武功,丝毫也不担心安全问题,除非是天鹰堂鼻九阳级别的高手出动,其他的人只是送死而已!
天鹰堂在河南布有不少细作,李丘平刚一出洛阳就被天鹰堂探得了行踪,但其领导者思来想去地考虑了很久,还是痛苦地放弃了这个看来大好的行刺机会。
此时,天鹰堂本部对李丘平已经有了清醒的认识,要对付他,必须仗以个人强大的武力,光凭人多是没用的,惊神大法的威名早已轰传天下,那是专灭群攻的无上神功,天鹰堂研究良久,最终得出的结论依然是无计可施!
而在此时,便是界九阳本人亦是坦言,除非李丘平愿意与他决一生死,否则就算他亲自出手,也不可能收拾得了这彗星般崛起的年轻人!
要绝顶高手出马,又要将李丘平逼入无法可逃的困境,这才有点希望可以杀他!天鹰堂若是有这工夫,那还不如去策划刺杀另外几个铁血盟的领导者来得实在!因此,李丘平大摇大摆地一路来到汴京,荒郊野外更无任何麻烦。
见到了连城,二人寒暄了几句后,李丘平便将赵玉之事说了出来,并将铁血盟今后的打算和盘托出,并无丝毫隐瞒。
连城对李丘平的意思不置可否,却说到大宋同样派了使臣到汴京,但身份却没有那么高了,言语间也并未提到招安之意,而是将连城当成了一国之主来对待。
“李兄弟的武功看来又精进不少,你我二人交往时间不短了,一直未能亲自领教兄弟你的本领,今天天气不错,你我不如切磋一番如何?”连城不再提大宋之事,却向李丘平邀战。
李丘平笑道:“连大哥有兴,小弟岂敢推脱!”
连城颇喜,二人于是来到汴京郊外。风和日丽下,二人各提气势,汹涌的暗流冲刷,脚下野草以两人为中心,一波波向外荡漾。
“连大哥,小弟这柄剑出自天机堡,颇为锋利,大哥自己小心了!”李丘平肃然道。
连城点了点头“嗯,凭栏问闻名天下,确可称之为神剑,不过武功到了咱们这个程度,兵刃已是身外之物,神不神的也不大打紧,你只管出招便是,连某理会得!”
李丘平知道连城不会抢先出招,便道:“好,大哥请了!”
言罢,凭栏问爆闪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李丘平一招云光千幻,将漫天的剑影洒向连城。
卷十 精忠传说 一 大宋策略6
连城双手空空,他自成名以来,从来就没有用过兵刃,他只相信自己的双手。何况,武功到了李丘平和连城这样的程度,用不用兵器,实是区别不大!
不见连城做势,只是将双拳一提,身前劲风忽起,笼罩身前的漫天剑气顿时被激荡开来。连城大笑道:“兄弟,切勿留手啊,逼不出你的惊神大法,老哥我有何面目做这东京的老大!”
李丘平微微一笑,也不答话,手上剑招变飘渺为战歌,最强的一式十面埋伏再次将连城圈住。
连城笑容不改,亦不避让,双手一展,真力到处,不但将周身剑气冲得七零八落,排山倒海的劲力绵绵不绝,向李丘平反卷而出。
李丘平精神一振,从未与连城动过手,想不到此人的武功如此强悍,看这样子,居然已不在羿九阳之下。李丘平自出山以来,从未有人能纯以内力破了他这两式绝技,而此时凭栏问在手,无形剑气也已火候十足,这连城的内功实已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李丘平丝毫无惧,反而有一种难得遇到对手的喜悦感,手上宝剑一圈一点,连城庞大的劲力顿时荡然无存。紧接着,李丘平气行足底,整个人如轻烟一般飘飞起来,绕着连城急转,凭栏问左一剑右一剑地向他疾攻。
当日,李丘平凭着这一手独战落日谷四高手犹自大占上风,且看连城如何应对。
连城的轻功无论如何也逊了李丘平一筹,要以快抢快那是做不到的,他索性不动如山,待李丘平出手时的那一霎也同时反击。
但李丘平脚下不停,连城虽然能够算定他攻击的路子,而自己的反击却是一一落空。到了李丘平出第五剑的时候。连城脸上地笑容已经凝结。
连城还从来没有试过让对手连攻五招,而自己竟然连反击的机会有没有过地境地!但这并不是他面色凝重的原因。
李丘平利用先手频频在他身周布下剑网地事,他在第三招时就已察觉。这路武功自古未曾有人习得,但连城何等境界,略一思索便即了然。
李丘平这是聚力于外,待到时机成熟时在一起发动,到那个时候,他的对手便如要同对应付身周十数个李丘平的同时攻击。
天下有人能同时对付十几个李丘平吗?答案当然是没有的!
连城凝神运气。双拳见招拆招,也不再反击。李丘平何等眼力,只见这位置纵横天下的君临帮帮主似落于下风的当口。周身上下散发出淡淡地黄色光芒。
那光芒初时只有一点。微不可察,数息间愈来愈盛。连城一声暴喝,双手化拳为掌。猛然往身前空处击出,明黄色光晕由他身周四下里一散。
黄色光芒笼罩下,李丘平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忽然一紧,仿佛身陷牢笼,原本如行云流水的脚步居然迟缓了下来,连城甫动,在一瞬间就赶上了他地脚步。
看着眼前地拳头越来越大,李丘平知道再难留手,精神力一收一放,悍然发动惊神大法,同时将预留的那数道剑意一并射向连城。
“月!”声震长空。
周围的压力一松,李丘平足尖一点,一晃下退后三丈,就地摆出了那个奇妙地姿势,凭栏问直指连城。
连城轻松化去随后而至的数道剑气,却不再动手,乃负手傲然而立。大风起处,衣抉飞扬,说不出的顾盼自豪!
若有人在旁,定然会有这般感觉,这大地上,一个是君临天下的霸主,一个是随风而舞的精灵,谁也胜不了谁!
然而,李丘平却心中有数,连城实是真正的绝顶强手,不但丝毫不逊与界九阳,甚至尤有过之,论真实武功,自己差了一筹不止,便是以身剑合一之术击之,同样是负多胜少的局面!
“罢了兄弟,就到这里吧!”连城笑道:“你的武功其实也不在我之下,不过内力实在是弱了不少,但以你那化力的技巧来说,大哥若要取胜,必施绝技不可,到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还是算了,不打了!”
李丘平右手略晃,凭栏问象长了眼睛一般簌地回入剑鞘,乃由衷地说道:“大哥武功强绝,丘平自愧不如!”
连城摇了摇头,正色道:“这有什么愧不愧的!兄弟,你今年还不满二十,以大哥所知,这世上从古到今都算在内,在二十岁以前能练到你这个境界的,绝不超过五个人!而且,你的内力表面上虽然不强,但却精纯无比,大哥能感觉到,那其中实是蕴藏着巨大的威力。”
顿了一下,连城接着道:“相信我兄弟,你正走在了一各正确的道路上,就按照现在这条路修炼下去。大哥可以肯定,到了某一个境界,自然会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到那时,你可能会成为超越所有人的存在,甚至有可能达到当年我派洪祖师的境地!”
“多谢大哥提点!”李丘平悠然神往,道:“洪先辈不知到了什么境界呢,能创出《灭道十三卷》的高人,当真令人向往!只可惜丘平俗物缠身,无法专心于武修之道,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那一天了!”
连城哈哈大笑,“兄弟,你以为孤坐深山就能练出高深的武功了吗!我派千年以下,人人闭门苦修,但连城今年不到四十,却已经达到了有史记载以来,本门武修的最高境界,你道这是何故?”
“入世的修炼是必须的,闭门造车始终不能达到最高境界!”李丘平点了点头说道:“这个道理小弟也明白,只不过有的时候小弟确实有很强烈的感觉,只要在安静的地方清修,就能达到更高的层次,所以才有此叹。”
“兄弟的确是武修的天才,见识亦是精深广博,这侧是连某人小瞧你了!不过兄弟。武修是不能凭感觉地!”
连城想了想,说道:“有时候。我们可能会感觉马上就要有所突破了,但其实却还差得很远!武修之道乃是很费时间精力的一件事。便是天纵奇才,要一步步练到绝顶境界,没有个六七十年,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当我们感觉要突破时,往往还差个好几年的火候。”
稍停,连城接着道:“所有能够在壮年时达到绝顶境界的人,无不是有过数此机缘巧合,顿悟奇遇。我派的修炼虽然讲究速成。但要达到这个境界。同样需要机会,要不然,就只能象我的众多先辈一样。苦修一生,刚刚登凌绝顶时,却也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李丘平大悟,他修炼混元功时曾数度感觉到了突破的征兆,但事后却迟迟不得,最后还是因为某些特殊事件地触发而令他顿悟,这才达到突破的。当时他也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却苦无答案,经连城这么一说才恍然明白。
“原来如此!小弟谢大哥指点了!”李丘平转念间汗流浃背,这一次对连城是心悦诚服,由衷地表示了谢意。
李丘平虽然自幼锤炼,也很刻苦,但他自入浑沌境界以来,武功进展得太快,太顺,由于得到的太过容易,便由此产生了一种轻蔑感,自以为很容易就可以延着这个脚步大踏步地走下去。
此时地李丘平,已经全然忘记了,五岳派并非没有出过天纵英才,但人家终其一生,也不过就停留在了第七重,你却又凭什么可以超越先贤!
出山以来,李丘平地进步完全依靠衡山七年浑沌境界的底子,以及运气好到不能再好的数次领悟,而已经忘记了武修之道最紧要地一个字“诚”!
正因为觉得容易,他才有唰才的话,自以为闭关清修就能迅速地突破,更将入世修炼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好运就应该一直陪伴他似的!
在一柱香以前,李丘平实已大错特错!他若是真的以这种心态闭关修炼,便是再练上一百年,也未必到得了第八重境界!所谓的绝顶神功,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上应天道,下通心境,绝对不容轻慢的经典,失去了一个,“诚”字,终将一无所得!
有多少青年才俊都例在了这“诚”字上,李丘平知道不能以万载空青辅助练功,却并没有明白其中真正的道理,委实可叹!连城并没有给他实际上的指点,却引导他迈出了通向绝顶境界最重要的一步!
李丘平自怀中取出一物道:“连大哥,小弟即将赶赴临安,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了,这个送给你。另外小弟还有一个疑问,不吐不快,望大哥你解答!”
连城接过那片真龙逆鳞,他可认不得这玩意,但李丘平如此郑重其事,想来定非凡品,便答道:“好,兄弟既有意,大哥就愧受了。
你要问的,可是由大哥负责的刺杀秦桧之事?”
李丘平点了点头,“正是。”
连城点了点头,说道:“此事确是大哥过于轻视了!那秦桧并不是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大哥前后派了三拨人刺杀,一拨比一拨更强,到现在为止,他们就象是在人间消失了一般,音讯全无。”
“啊!”
李丘平目瞪口呆,他本来以为连城是故意不杀秦桧,以留下此人破坏大宋的朝纲以及内部团结。连城要这么做,那也无可厚非,不过怎么也应该知会他一声才是!哪知连城却是毫无顾忌,一诺千金,真的派出了人手,但这个结果却大出意料之外!
要知道,秦桧又不是皇帝,可以深居于九重之内,武林高手要行刺一个官员本应当是手到擒来才是,即便这个人是当朝丞相。这种情况,如非秦桧本身就是绝顶高手,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奸臣身边拥有远胜于行刺者的力量,行刺者被这股力量或杀或擒,一个也没有走脱!
“恕小弟直言,大哥最后派出的一拨刺客,大概是什么级数的高手?”李丘平已是不得不问,他即将前往临安,本来以为大宋京城不会有什么江湖人物,武林高手,但此事一出,凭空就多了许多变数,自然是了解得越多越好。
“你就是不问大哥也是要和你说的,最后那批人手,是我君临帮苦心培育的绝命七杀,他们一共七个人,练有一套严密的刀阵。我给他们的命令是,不惜一切,诛杀奸相!风雨八棍你见过的,他们的武功和八棍相似,但阵法杀势之凌厉还要胜过八棍许多!”
连城皱眉道:“最关键的是,我君临帮在临安布署的几个暗线都在这段时间完全消失,至今一点消息也传不出来!兄弟,临安透着诡异,连某可以断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隐伏其中,而且,这股力量多半还和大宋朝廷达成了某种默契。你若是一定要去,需处处小心才是!”
李丘平暗自心惊,风雨八棍的威力他再熟不过了,就是他全力出手,一时间也未必就能击败,更勿论全部拿下了!
连城见李丘平连连点头,接着道:“连某人这段时间琐事太多,实在是走不开,否则,这一趟怎么也不能少了我。嘿嘿,兄弟你替我看看到底是哪位高人在与我连城作对,有消息传个信来,让大哥也有个底。”
李丘平应了一声,武林就这么些人,金国的不算,大都已经与他和连城沾上了边,莫非是久已不见的四海盟?四海盟倒是有这个实力,但他们可是早早就已经投靠了金国,怎么会又和大宋朝廷沾上了关系?难道是因为秦桧?
越想越有可能,四海盟的盟主一直未曾露面,却不知道武功如何,能统领这么大的势力,无论其人品如何,这武功应该是绝不会差的了!
李丘平虽然有些担心,却并不畏惧,只要小心一些,这世上能留住他的人只怕还不多!更何况,这次去临安乃是政治事件,朝廷应该不敢动他才是。
转念间,李丘平于是将真龙逆鳞的用法教给了连城。以连城的修为,早就没有了什么练门的限制,不过这真龙逆鳞反正也不碍事,在他们这等绝顶高手的身上,若是遇到了同等级的高手,同样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用处。连城了解清楚后,依然对此表示了谢意。
在汴京休息了一夜,又与燕牧然,风雨八棍等熟人喝了一顿酒,第二天一早李丘平便又赶回洛阳,准备赴临安事宜,而此时已是七月底了。
卷十 精忠传说 二 京华夜宴1
其时,狄戈,唐凌绝等人已然回归,杜青峰赶回了洛阳一趟,见了见李丘平以后又回到了陕西,此时陕西虽已平定,但金人随时可能反扑,没有杜青峰亲自坐镇终归不成。
李丘平与众人商议后,决定即日赶往临安。五人一齐去当然不可能,最终决定由李丘平一人为主,率领唐凌绝,杭天昊,温瑜,仲孙明霜,丁秦关五位具有代表性的盟中骨干前往。
李丘平略做思量,便又带上了两个弟子武山和铁维扬。
一来,有道是,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这一路上投店吃饭的事总得有人打理才是,五岳派众人各司其职,李丘平不想再带上他们,两个弟子是晚辈,众人都没少照顾他们,得其略尽心力,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二来呢,临安此时风云莫测,形式复杂,正是锤炼江湖少年的好地方,两个弟子多看多学,总是会有些长进的。
洛阳城中,庄子柳运筹帷幄,秋戈承兵边关,随时准备为李丘平后盾,但略有不妥,洛阳精兵随时可以踏入大宋国上。准备妥当后,李丘平等人便即往临安进发。几人自进驻洛阳以来难得有暇,这一下重游江湖自然不会急匆匆地赶路,反正等他们的是赵构,那也不用着急。
李丘平几人一路上悠悠哉哉,游山玩水,三步一停,没事还时常切磋一下武功什么的。待到得浙江境内,屈指一算,竟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进入了江南,景色顿时柔美起来。李丘平不是第一次来了,看着青山绿水,万般柔色线条,依然词情涌动。欲要吟上一首,身边几位却都是地道的江湖豪杰。没地被人奚落,那可就不好看了!
临安就在眼前。李丘平想了想,将事先准备好的,盖有神州军大印的书信交给武山,令他送入皇宫,而后便与其余诸人到城中投店。
方才安置妥当,众人刚刚在客栈的大厅中喝了几口茶。武山却一脸气愤地回来了,手中依然还拿着那封书信。
“怎么回事?”李丘平皱眉问道。
“皇宫门口一个什么鸟官,说这不合礼仪。就让我送到什么中书省。弟子打听到中书省的所在。到了那里之后,其中一个鸟官又说,中书省不管这事。弟子便问他应当找谁,那鸟官竟然理也不理。师父,要不是您吩咐弟子不可惹事,弟子非得要要教训那鸟官一顿不可!”
武山显然被气得不轻,这时候犹自真气涌动,他站立在一旁,身上气势隐现,此时大厅中人正多,而无论是客人还是小二们,均是不自觉地避开了他。
“冷静,师父是怎么教你地,快把真气收起来!”李丘平沉声低喝,转而又对其余几人说道:“各位,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庄子柳在几人临行前,并没有说要将这类似国书的东西交到大宋地哪个部门,几人对大宋朝廷的各个部门一无所知,这一来就闹出了个老大地麻烦。
但几人显然比武山更加气愤,众人可不是自己愿意到这临安来的,此行乃是受到了大宋朝廷的邀请,哪知来了之后却相当于吃了个闭门羹。
唐凌绝等人哪里会管什么制度不制度的,总之,这给了武山脸色也就是给了众人脸色,也就算是给了铁血神州脸色,几人当即就要发火。
总算杭天昊还算清醒,在一旁问道:“武山,你送信的时候,可有说明这是代表我神州军的书信?”
“有地。”武山点了点头,回想了一下,又说道:“不过,那两个鸟官好象都没怎么在意,或者他们根本没听清楚,那也有可能。”
武山不是笨人,略一冷静,立刻就察觉到了事情不对的地方。神州军何等威望,休要说皇宫和中书省,便是地方上的小官吏,也没有不知道地道理,那两个官员无论该不该负责此事,收到了神州军地书信,那也是绝对不敢怠慢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将武山当成了地方上地义军,或者是哪个地方正规军派来要钱粮的讨装备的使者。武山说话本带有地方口音,人家听错了也并不奇怪。
众人想到了事情始末,均是哭笑不得,此事须怪不得大宋朝廷,你自己说不清楚又怨得谁来。李丘平等人出发时,一致否决了庄子柳建议的大张旗鼓地入京,非要坚持江湖人的本色,以微服潜行,这一下颜面大失,当真有欲哭无泪之感!
既然已经吃了闭门羹,再去说清楚自然是不合适的,众人觉得没有面子,但大宋朝廷却并不知道,若是再去,那这个脸可就真是放不下了!
仲孙明霜眼珠一转,说道:“李大哥,咱们不如先去拜访赵前辈,这样事情不就好办了么?”
仲孙明霜自入铁血盟以来,受若雨以及东方素雅等人影响,已经渐渐活泼起来,虽然受限于她本身修炼的武功,依然给人冷冰冰的感觉,但对熟悉的人来说,已经再不是那不可接近的冰山美女了。她口中说的“赵前辈”,当然就是大宋长公主,昆仑前辈赵玉。
“好主意!”唐凌绝接道:“表弟,咱们不止可以找赵前辈的,你还记得吗,岳帅撤军时,曾邀请你到他府上作客。这两位咱们任意找上一位,稍过一阵,难道那赵构还会不知道咱们已经来了么!到那时,不怕他不主动来请咱们!”
说起岳飞,李丘平不由得涌起一阵崇敬。这位历史上的名将迂是迂了点,但无论从其他任何方面来看,都已接近于完人,能够与他并肩作战,老实说,李丘平至今引为生平一大幸事。
唐凌绝一说到岳飞,李丘平早将先前的尴尬事抛诸脑后,心中涌起不可遏制地要再见这盖代名将的冲动。
“好啊!咱们就去拜访岳帅吧?”李丘平向众人征询道。
“好象有点不妥吧?”丁秦关说道:“岳帅毕竟是大宋枢密副使,盟主你现在可是代表着神州军,不先去见皇帝,却去见一个军方要人,这里恐怕会有点问题!”
“有什么问题,咱们难道还怕呢换地老儿不成!”仲孙明霜插言道,她不知怎的,对丁秦关总是有一种看不惯的感觉,不单在这里,便是身处洛阳,亦是处处与其作对。
丁秦关苦笑不语,唐凌绝却接道:“丁兄说得有道理!咱们自然是不怕,不过此事对岳帅而言,却真是大有不妥之处,倒是兄弟考虑不周了!”
李丘平沉吟不语,他也是一时冲动,没有想过其中的道理,丁秦关的话提醒了他。岳飞此时正值遭忌,这个时候先去拜访他,实是火上浇油,必陷其于更不利的境地!
“李少侠!”
正斟酌间,旁边忽然有人叫唤李丘平。众人虽然议论纷纷,但言语间多有大不敬之词,都压低了声音,而这一声充满了惊喜,叫得极是大声,众人无不一鄂,这临安城客栈之中,居然也有人能认识李丘平?
掉转头一看,众皆释然。来人一袭白袍,虎背熊腰,英气勃勃,正是岳飞长子,与众人并肩作战过的岳云。
众人一齐站起身来,李丘平拱手道:“岳公子好!这可巧了,我等正在谈论令尊!多日不见,不知岳帅可安好么?”
岳云到这客栈,实是为了替岳飞买一种饮惯了的酒,这酒价格便宜,却是极对岳飞的口味,而且只此一家酿造,别无分号。店中小二显然熟识岳云,言语间极是客气热情,不一会就将二十斤装的一坛酒送了上来。
“家父很好。”岳云应道。接着便与在座诸人一一见礼,在场诸人除了武山和铁维扬,其他的人岳云都见过面。
待得知武山和铁维扬乃是李丘平的弟子时,岳云啧啧赞叹,并送给了铁维扬一柄随身携带的配刀,这柄刀乃是岳云在与金人作战时缴获,虽然还谈不上是什么神器,但亦是削铁如泥的精品。
铁维扬拜谢后,岳云于是邀请众人到岳府做客。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刚说到去拜见岳飞的坏处,他家的大公子却主动来请了,这却如何去处?
“怎么?各位莫非另有要事?”岳云年龄也不大,但久处官场,这察言观色之能绝不逊色任何一个老江湖。
“公子若不急,可坐下说话。”李丘平于是请岳云入席,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便将众人来临安的目的,刚才武山送信时发生的尴尬事,以及众人本来想要去拜访岳府,但其中对岳飞的害处一一说了出来。
岳云初时觉得好笑,听到后来,脸色却逐渐凝重,沉吟了一下,说道:“家父的际遇,诸位都知道了!身为人臣,不好说朝廷的不是,但家父行得正,坐得端,光明磊落,从不因旁人之忌而刻意为所不欲为之事!云亦深以为然!”
岳云将茶杯轻轻一顿,“诸位,你们若是另有要事,云不敢或留,但若是因此无聊之事而拒绝岳某,那就是看不起我父子,咱们自今日起再非朋友!”
卷十 精忠传说 二 京华夜宴2
众人哑口无言,李丘平终于略略明白岳飞何以遭忌了。此人迂则迂矣,却是极为理想主义的人,连带他的儿子,面前的岳云,亦是如此!
除非实在是迫不得已,如前次十二道金牌事件,岳飞压根就不将别人的感受放在心上,只要他认为是对的事,那就毫无顾忌。这在寻常人看来,乃是真性情,大丈夫,但若落入了有心人眼中,那就是横行无忌,居功自傲了!
此事从岳飞曾力谏赵构立储便已可见其一斑了。岳飞升迁之速,史上少有,这与当时赵构的赏识是分不开的,但自岳飞力谏立储之事后,赵构对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并抱有极大期望的将领产生了重大的怀疑。
赵构是清楚岳飞能力的,却并不清楚这个人的性格,坐上了皇帝的宝座,任谁提到了立储之事,心中的念头也只会往不利的方面思考,更何况,这个事本来不应该由岳飞来说的!
岳飞只是因为觉得应该早日立储,所以说了,而自古以来,文死谏,武死战,这样的事怎轮的到岳飞来说!战国时,廉颇请赵王立储,那是当时赵王因赴秦王之宴,已存了玉碎之心,乃是至诸死地而后生的妙计。
岳飞之效廉颇,一来是主张与金决战,典型已有悖于赵构倾向于主和的本意;这二来嘛,赵构春秋鼎盛,岳飞急于请其立储,这其中说不定已存了必要时牺牲他这个皇帝的意思!
岳飞本意如何,没有人真正地清楚,李丘平自然也不会问到,但无论如何,象他这般胸怀坦荡不知变通,而偏又大权在握的人。除非是汉武唐宗这般明主,换了任何一个皇帝。也不会做得比赵构更好!
众人无法可施,总不能因此而莫名其妙地得罪了岳飞父子。只好随岳云一起拜访岳府。李丘平却留了一个心眼,明说让铁维扬照看各人行李留在客栈,暗中却让他探访赵玉的府邸,将一应经过尽早地告诉这位或可帮得上忙的长公主。
来到岳府,岳飞正自在院中练枪,见到是李丘平诸人。惊喜之下便立即吩咐下人买菜,准备整治一席款待李丘平。
岳府虽大,堂中却只是简简单单地放置了一些寻常桌椅。除了几柄刀剑。以及岳飞亲手所书的几幅书法,更无其它摆设。这样的客厅,不要说是朝廷高官。便是在寻常富户,七品县令来看,也是过于寒酸了!
不过,李丘平并不在乎这个,岳飞地清名,在他前生的历史书中就已经描述得非常详细了,他现在正盯着大厅正中地一幅书法打量。那正是朱仙镇轰传天下的一战中,他借以施展惊神大法地神作,《满江红》!
《满江红》在后世被认为是他人借岳飞之名所作,但李丘平现在却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书法尾出的落款,岳鹏举!……
“李少侠,当日你以拙作激励士气,当真是神乎其技,岳某亦是深感荣幸!你若是不嫌,这幅字便送了给你如何?”
原来是岳飞见李丘平盯着他的手迹出神,回想起朱仙镇一战,心潮汹涌,便说出这番话来。
李丘平先是一怔,而后大喜,乃站起身来,郑重行了一礼,颇带激动地说道:“谢岳帅厚赐,丘平定要将它悬于铁血堂正中,号召大家不忘国耻,激励我华夏民族的血性!”
“好,好!”岳飞也有些动容,“李少侠慷慨激昂,不愧是神州军的统领!只是岳某拙作,却未免有些当不起了!”
“岳帅说哪里话来!”李丘平慨然道:“这首《满江红》,便是再过一千年,依然是我华夏文化的瑰宝!历代佳作,意境辞藻或有胜之,但说到悲壮豪迈,再无可出其右者!李某只怕我铁血盟神州军当不起这首词才是真地!”
岳飞怔了一怔,李丘平非常人,文武双全人所共见,说到品词,岳飞绝不怀疑他是有资格的。但其此时将他这首词直捧到了千年以后,却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一千年!谁人能够断定会发生什么事!
李丘平当然知道这就是事实,只要华夏民族还存在,这《满江红》则永远是不灭的追求。但此时,却已不好解释。
好在买菜地下人正好已经回来,岳飞想起一事,便吩咐岳云去请身在临安地旧部一道吃饭,这些人大都是经历过朱仙镇一战的将领,也算是李丘平等人的旧识了。岳飞特地吩咐岳云去请一个叫邬邈地谋士,此人便是当时误会李丘平等人,险些被若雨一怒下杀掉了的那个人。
当然,邬邈并不知道当时自己已有半个身子落入了鬼门关,他在事后常觉得有愧于李丘平等人,但当时由于岳家军撤得太急,他也没有机会亲自同李丘平道歉,而回到南方后,却每每在岳飞面前念及。
正好此时邬邈也在临安,岳飞也遂了他这个心愿,省得其人留下遗憾。
过不多时,岳飞手下诸将一一赶到。邬邈见到李丘平等人,大喜过望,稍停便表示了诚挚的歉意,反而弄得李丘平大感不好意思。
人已差不多了,岳飞却迟迟不肯开席,似乎还在等一个什么重要的客人。
“难得岳老弟请客,韩某可是特地饿着肚子来的,岳老弟你可不要吝啬啊!哈哈哈哈!”
李丘平正在猜测等的是哪位高人,门外笑声传来。李丘平略一转念,立刻就清楚了来者是何人,姓韩,称岳飞为老弟的,除了大宋另一位抗金名将韩世忠韩大元帅,还能有谁!
岳飞面露欢喜之色,拉起李丘平,道:“来来来,李少侠,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我大宋的顶梁柱!”
就在前些时日,秦桧收韩世忠、张俊、岳飞大宋三大主力武将兵权。召韩世忠赴临安任枢密使,但韩世忠毫不卖帐。仍坚决反对议和。秦桧于是密谋挑动三大将之间矛盾,想要逐个剪除。
秦桧使张俊、岳飞以检阅为名。拆散韩家军,又使人诬陷韩世忠图谋重掌兵权,但岳飞却将此事秉公急报韩世忠,免去了二人可能产生的矛盾。虽然事后二人皆是兵权齐失,但经此一事,却已经成了肝胆相照的好朋友。
“这位小友英气勃勃。非常人也!不知是哪位将军之子?”
韩世忠身形魁梧,粗旷豪迈,双目间神光隐隐。却又带着潇洒自如。风度翩翩,正是李丘平心目中的形象。只有这样的人物,才配得起梁红玉那般奇女子!
“哈哈哈哈!“岳飞大笑。“这回韩大人可走眼了,这位就是我曾跟你提到过的,金人畏之如虎地少年英雄李少侠,而今西京神州军统领,李丘平是也!”
岳飞转向李丘平,道:“这位是我大宋枢密使,曾于黄天荡大败金兀求的军中柱石韩世忠韩元帅!”
李丘平早已猜到,脸上笑容不改,拱手道:“韩帅好,丘平有礼了。”
韩世忠却怔了一怔,“你就是李丘平?”
“正是!”李丘平应道:“如假包换!”
“我这几天一直都呆在枢密院,没听说李统领你已经到了啊?莫非你还没有通知朝廷?“韩世忠回了一礼,想了想便问道。
“正是,我等兄弟刚刚才到,还没有知会朝廷。”
初次见面,虽然这个人亦是大大有名地忠臣,李丘平也不想把先前的尴尬事说将出来。
韩世忠面色凝重,看了看李丘平,又望了望岳飞,叹道:“两位老弟,你们是真不知,还是故意如此?你们好糊涂啊!”
李丘平心中一沉,韩世忠话里地意思,显然就是自己等人所顾虑的事情。韩世忠久经官场,对其中各种忌讳的了解绝非李丘平等人可比,他几乎没有思考就断定此事不妥,那么这情况就可能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了!
岳飞却浑不在意,嘿然道:“不就又是那码子事么!岳某受的怀疑还少了么,我自光明磊落,哪管得了别人的看法!不要站在这里了,咱们入席罢,别让其他兄弟等得久了。”
韩世忠苦笑,“岳老弟,你总是这样不行地,朝廷对你已有疑忌,你就是不为自己,好歹也得为我大宋而保全才是!韩某一介武夫,生死无足道,你口口声声说韩某是大宋柱石,但咱们谁人不知,你才是大宋扫平天下的希望!”
韩世忠挥手阻止了岳飞说话,接着道:“就算是咱们光明磊落罢,李少侠是朋友,但他现在却并非我大宋臣民,他是代表神州军来回访我大宋的,你觉得就这样绕过朝廷先行接待,于情于礼合适吗?”
“你说地也有些道理。”岳飞沉吟了一下,说道:“不过岳某人只是请朋友吃饭,没想过其他,就算不合礼仪,李少侠等人已入我府,总不能饭也不吃就将他们送走吧!我看这样好了,就让岳云去朝廷知会一声,李少侠来得突然,朝廷只怕也没什么准备,在朝廷正式接待前,李少侠他们就住在我府上好了。”
韩世忠大急,喝住了岳云,道:“不能这么做,你这是火上添油!这样吧,若是硬要留李少侠住下,韩某只好以枢密院地名义接待,这样或许能搪塞一二!你们先吃着,韩某这就以枢密院的名义报上朝廷。”
韩世忠匆匆离去,李丘平看了看岳飞却不说话。
这麻烦看来挺大,不过此时决然不能再说离开岳府或者给岳飞添了麻烦之类的话,岳飞不在乎麻烦,但肯定会在乎李丘平地看法,事情已经发生,那就只有坦然面对,后悔,不是大丈夫该行之举!
卷十 精忠传说 二 京华夜宴3
韩世忠这一去,便没有再回来,然而这饭还是要吃的,岳飞也不等他,席间谈笑自若,浑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李丘平何等眼力,看得出岳飞并无丝毫做作,他是真不将这旁人眼中的大忌当回事。
饶是李丘平两世为人,这般人物亦是从未得见!岳飞岂能不知自己已然犯忌,但他偏是坦坦荡荡,毫不忌讳。你要说他没有心机,没有心机的人怎能成为常胜将军!要说他没有政治眼光,没有政治眼光的人焉能懂得在北地替大宋收买人心,朱仙镇战前,左近几乎所有的百姓都是站在岳家军一方的,还有哪为将军能够做到!
岳飞精明睿智,仅仅从见了李丘平许久,也并未有一句话问到神州军将来的走向就已然可见一斑。
但岳飞的精明睿智,都用在了敌对人或者是可能的敌对人身上,比如完颜宗弼,连城,又或李丘平。在大宋,他不愿,不齿,不屑于去动这样的心机,便是对着当朝皇帝,亦是一样!
李丘平受岳飞感染,心中再无挂碍,虽然席上只是鸡鸭鱼肉等寻常菜肴,酒亦是民间廉价私酿,这一顿却吃得畅快无比,唐凌绝等人更是与岳家军诸将打得热火朝天,席上唯有那位谋士邬邈略显心不在焉,面带忧虑之色,众人却似乎早已习惯了此人的神情,也不去理他。
一顿酒从午时喝到了黄昏,眼看岳家军诸将已经倒下了一大片,众人皆已尽兴,李丘平便起身告辞。
“住客栈?“岳飞摇摇头道:“既然到了临安,还去住什么客栈,你们就住在我府上好了,来日朝廷必有安排。那时再搬不迟。韩大哥的话,你不必理会。”
已经喝了一下午的酒。要说让岳飞犯忌,早已犯得透了。李丘平哪里还会避讳这个,他要回客栈,实是为了行动方便而已。岳飞虽然是真性情的汉子,毕竟也还是朝廷高官,与李丘平等草莽实有本质的区别,他府上礼节必定也少不了。住在这里,谁知道又会有什么麻烦的规矩了!
李丘平于是摇头道:“丘平早已不存此想,只不过在下这几个兄弟都是初到临安。晚上咱们必要去见识见识临安的风光。还是住在客栈方便一些。”
岳飞大笑,道:“甚好!要说风光名胜,临安确有值得一游之处。倒也不必住在那客栈,各处景致都不乏住宿之所。怎么样李老弟,可要我给你请位导游?”
“不用特意请了,邬某人闲来无事时最爱四处游走,就让邬某替岳帅来做这个东道罢!”
李丘平自己也来过临安,正要拒绝岳飞地提议时,旁边的邬邈一直在留意二人说话,却毛遂自荐起来。
李丘平记得邬邈在席间地神情,见他面带希冀之色,心中一动,便应声道:“也好,邬先生若是得闲,那丘平等就麻烦您了。”
席上邬邈喝的酒最少,人也最清醒,他也不待岳飞说话,忙不迭应道:“得闲,得闲!替李少侠导游,乃是邬某人地荣幸!”
“很好,就请邬先生代岳某好好招待李少侠了!岳某不胜酒力,恕不远送了!”
岳飞难得喝这么多酒,倒确实有些摇摇晃晃,李丘平等人内力深厚,个个都还清醒,再要喝下去,岳飞只怕亦是不能作陪了。
李丘平笑了笑,便与众兄弟告辞出府。那幅字画岳飞早使下人取下包裹妥当,府中人见李丘平等人要离开,便不用岳飞吩咐,取出那包裹送到了李丘平手中。
李丘平手提那卷字画,看了看已然醉醺醺的岳飞,越发确信了之前对其人性格的判定,他连这点小事都能做得滴水不漏,哪里会是什么没有心机,不懂审时度势的莽人!
此时正值百姓们闲暇时分,临安的大街热闹非凡,比之洛阳过之甚多,李丘平等人一面欣赏这京城的繁华,一面听那邬邈说话。“自班师以来,朝廷对岳帅明升暗降,众将士人人齿冷,李少侠这次真是来得不巧了,那狗贼只怕又要以此大做文章地了!”
“你是说秦桧?”李丘平问道。
邬邈叹息了一声,却不正面做答,道:“韩大人说得没错,岳帅从不将旁人的诽谤放在心上,常此以往,那终究是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地,岳帅武功盖世,国之长城,莫非大宋朝廷还敢动他不成!”温瑜在旁边说道。
“武功盖世,嘿嘿,武功盖世!”邬邈冷笑道:“岳帅心怀忠义,胸襟坦荡,他要是没有这许多军功,说不定也就没事了,错就错在这,武功盖世,上啊!”
众人鄂然,李丘平却是暗自长叹,邬邈地话再清楚没有了,所谓功高震主,就是这原因之一了。温瑜说大宋朝廷不敢动岳飞,李丘平却是再清楚不过了,赵构秦桧之流,只要能保住这苟延残喘的半壁江山,哪有什么人是他们不敢动的!
“我们能做什么事?先生自荐,当是有为而来,不妨直说了罢!”李丘平沉声问道。
邬邈方欲接言,原本热闹地大街忽然安静了下来,贩夫走卒,来往行人,都主动避到了一旁,人人脸带惶恐之色。
李丘平等人此时正站在大街正中,一时间极显突兀。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邬邈轻咳了一声,便扯着李丘平往道旁避去。
不远处,一大簇人拥着一顶八抬大轿,正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行来。
李丘平眉头一皱,问道:“这人是谁,怎地如此滥耍威风,大宋朝廷允许官员如此招摇的么?”
转眼看去,却见邬邈紧紧地盯着那八抬大轿,满脸的痛恨之色。李丘平先是一楞,随即想起一人,便道:“是奏桧?”
见邬邈点了点头,李丘平先是凝聚目力扫视了一遍大街,转念间,便传音给铁维扬,要他如此这般……
秦桧的座轿正行走间,冷不防街边冲出一人,跌跌撞撞地正向着那轿子扑去。
那一大簇人显然大多是护卫一流,铁维扬刚刚冲出,立即就分出一人拦截。眼见那护卫伸出的大手就要碰到铁维扬,铁维扬脚下一错,身形一旋,与那护卫擦肩而过,继续向那轿子扑去。
“铮”地一声齐响,有七八个护卫一齐拔出了配刀,动作整齐划一。
“站稳了,年轻人!“铁维扬被那簇人中闪出的一位老者扶住。
铁维扬丝毫不运内力,方才几个扑跌乃是腾龙刀的步法,这路武功从未现于中原,包括闪开了那护卫的拦截,铁维扬做得不露半点破绽,分明就是站力不稳,不小心冲撞的样子。饶是扶住他的老者的武功已有一流水准,也看不出其中妙处。
众护卫见眼前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兼之还是个断了一臂的残废,皆感好笑,便即收刀入鞘,再不理会。铁维扬连声道歉,慌慌张张,似乎生怕众人找麻烦似的赶紧退入了人群,这一来更是惹得那簇人一齐哄笑。
秦桧一众去得远了,李丘平,唐凌绝,杭天昊三人却犹自凝望着对面不起眼的一处房间的转角,铁维扬越过了第一个护卫时,那里有个人影一闪而逝。
唐凌绝手上的几只冥蝶早已被汗水浸透,李丘平略带犹豫地说道:“刚才那个人,似乎是……”
唐凌绝用力甩了甩头,接道:“似乎是,家父!”
众人皆是一呆,唐凌绝的父亲,就是号称西南第一高手,唐家家主唐天望。
李丘平的试探很是管用,方才那人分明就是暗中保护秦桧的高手,连城所说的神秘力量。
但唐天望与秦桧,乃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人,唐家亦是铁血盟的强力后盾之一,却怎么可能由家主来保护这么个大奸臣?
“这个,你们也不能确定的不是!说不定只是个和伯父长得有点象的人罢了!“仲孙明霜见众人心怀忐忑,便出言劝慰。
“说得是!家父要行此事,怎么也该知会我一声才是,多半是咱们看错了!”
唐凌绝口中虽然附和仲孙明霜,心里却已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断定,那人就是自己的父亲!莫说李丘平和他都以目力见长,那人身法虽快,如何能快得过二人双眼?就说他父子二人血脉相连,这点感应却怎么也假不了的!
众人各怀心事,游兴大失,便索性找了家茶楼喝茶解酒,顺便听听邬邈跟随众人的意图。
邬邈谨慎地看了看左右,虽然李丘平要的是雅座包间,亦需要防备隔墙有耳。
“邬先生但说无妨,事关重大,丘平理会得。你放心,便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也绝不能在这房间外听到你的话音。”
李丘平暗施神功,早将这房中声音与外界隔绝。如他所说,便是无量真人一流前来,除非破开他的禁制,否则亦只能听到寂静一片。
邬邈毫不怀疑,李丘平在他眼中就是神仙一流的人物,这样的人说不妨,那就肯定是没问题的了!
“事急矣,少侠若是想要保住岳帅,决然不能与朝廷结盟!”
卷十 精忠传说 二 京华夜宴4
众人鄂然,李丘平转念间却已明白。
此时金人的威胁已然不再,大宋身前乃是神州军和君临帮两个势力,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两大势力对上金国竟然还保持着优势。这样一来,只要李丘平和连城不对大宋动手,那岳飞于大宋的作用就已经降到了冰点,岳飞此前因本身性格而埋下的种种隐患也就可能会一齐爆发出来!
历史上,赵构面对着强悍的金国犹自可以弃岳飞如敝展,何况外事无忧乎!李丘平和连城毕竟是挂着义军的名头举事,对于同这两大势力结盟,乃至于暗中招安,大宋朝廷上下众说纷纭,却大都有着一些把握。
虽然说大宋之杀岳飞,乃是完颜宗弼给黍桧议和的条件,但若不是赵构早存此心,焉有自毁长城的道理!邬邈说得坚定,岳飞却不知做了什么事,竟惹得赵构秦桧铁了心地要杀他!
沉吟了一阵,李丘平问道:“先生见谅,您的意思丘平明白,但在下要知道来龙去脉才好斟酌。你说‘事急矣’那是什么意思?皇上绝不可能仅因丘平拜访了一趟岳府就定如此重罪吧?李某好歹与岳帅有过同征沙场的交情,便是于礼不合,人情上总是说得过去的!”
邬邈低头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说,李丘平也不着急,自顾喝茶。须臾,邬邈叹息了一声,道:“数月前,神州军出兵陕西,秦桧曾上谏皇上,要趁洛阳空虚,派大将以雷霆之势全面接收。”
李丘平面色一沉,手中茶杯化为碎末飘落,冷然道:“那位大将。当然就是岳帅了!但若真有此事,必是国之机密。先生却从何而知?”
邬邈却不解释,接着道:“少侠估得不错。秦桧与皇上相中的人,便是岳帅。朱仙镇一战,岳帅曾统领过神州军,他去自是最为合适。但此举有悖于常理,神州军出兵后曾知会过朝廷,虽然名义上你们已非义军。但这个举动却带有明显的示好之意。洛阳的主事者相当精明,在知会朝廷后,又以神州军的名义通告天下。明言此乃复华夏之上的壮举。朝廷若在此时向西京动手,无论结果如何,这个挑起民族内争战的骂名那是背定了地!皇上虽然动心。却实是知道其中厉害,于是便请岳帅入朝商议。”
“哦。”李丘平点了点头,这赵构说是昏君,其实却不笨,经过了许多事,李丘平已然渐渐见识到了这历史上口碑极差的皇帝地厉害之处。
“那岳帅是怎么说的?”李丘平问道。其余众人无不侧耳倾听。
“岳帅不同意,并且当朝讽刺秦桧。说:一直以来主和地秦大丞相怎么忽然主战起来了,神州军连战连捷,战力还在金军之上,秦大丞相这却是从何而来的勇气呢!”邬邈模仿岳飞的听柳,绘声绘色。
众人听到这里,都自松了一口气,大感痛快。众人不怕宋军,但对岳飞本人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实是害怕心中的偶像就此轰然例塌!
邬邈接着道:“但秦桧这奸贼阴险如悬崖陷阱,深危莫测,他虽然气炸了肺,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等岳帅说完,秦桧却慢慢地说:岳大人没有作大臣的礼法!皇上听后,果然觉得就是如此,便对岳帅十分生气。不过西京之事,非岳帅不可为之,皇上也只好强压怒火,言语间循循善诱,总之是想要岳帅担下此事!”
仲孙明霜大感不解,便插言道:“先生是不是道听途说地,岳帅身为臣子,岂有不听皇上话的道理!不是有句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明霜虽然身在江湖,这个道理还是知道的。”
说罢,仲孙明霜看了看众人,只见所有地人都面色凝重,包括武山和铁维扬亦是如此。仲孙明霜地年龄其实也就只比武山二人稍大,武山1二人久经庄子柳调教,东方素雅亦是着意锤炼二人,此时这两个少年早非寻常人可比,他们对事情的判断能力着实也要强过仲孙明霜这长辈不少。
邬邈冷笑道:“当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过,君要臣死时,那位,君“多半就要在前面挂上一个昏字了!咱们的皇上可是睿智之人,这,昏,字,那是定要敬谢不敏地。”
仲孙明霜恍然,原来如此,赵构这手段众人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大宋对于神州军的态度不也就是如此么,既不愿亲自出面,又想要达到灭亡金国的目的,典型的拿人当枪使,没有丝毫担当的卑鄙行为!
邬邈脸上露出悲哀的神色,道:“岳帅本可以委婉一些的,但是,他是何等自矜之人,大家都知道皇上的意思,不同意也就算了,又何必说出来!”
“岳帅是怎么说的?”李丘平问道。
“岳帅说:皇上不必说了,只要一道圣旨,微臣照办就是!”
“这个!”李丘平心中大赞,这般方显男儿本色!不过,这一句也就将赵构往死里得罪了,皇帝若是要下圣旨,却还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更何况,你为人臣子,就是不同意,又怎可如此硬生生地顶回!赵构可不是李世民!
“我知道了,不过先生还没回答李某人的问题,此乃朝廷机密,事关皇上的脸面,李某人不信岳帅会与旁人说起。”李丘平亲自替邬邈倒满了茶,缓缓地说道。
“李少侠目光如炬,邬某人既然说到这里,也没打算再隐瞒什么!少侠,秦桧自当政以来,反对者极众,此人阴险狠辣,于不经意间在反对他的人身边一一布下眼线,谓之曰:谛听。这些年来,秦桧权势日盛”谛听,的分布也越来越是庞大,几乎已经包括所有的朝廷重臣,有甚时,连市井之间亦有,谛听,成员的存在!”
邬邈定定地看着李丘平。“邬某人,也是这,谛听,的一员。而且是很重要的一员!”
众人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李丘平却不动声色地说道:“那是自然!岳帅身边地暗线。当然是要首屈一指的人材了!此事岳帅可知道么?”
邬邈眼中闪出异样光芒,李丘平并不惊讶是可以理解地,此事在他问起的时候,邬邈就知道这年轻人其实已然有数。但李丘平地沉稳却大出他意料之外,那非是有着极深的心机和修养不能做到的,而这个人。众所周知,还不满二十岁!
强烈的压迫感来得汹涌如潮,邬邈心惊于这大宋潜在的对头。几乎忍不住就要出手刺杀。但转念间却知道是不可能的。凭他那一点点隐藏地实力,只怕早已被人看穿,便是十个邬邈。亦只是送死而已。
邬邈摇了摇头,“岳帅之智,非邬某人可言,他老人家知与不知,邬某是看不穿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岳帅对此实是毫不在乎,只要不明着捣乱,遮遮掩掩不过枉做小人罢了!”
李丘平点了点头,说道:“好,丘平知道了。今日我等已倦,明天若是朝廷没有派人来接待,还要麻烦先生导游。”
众人不明白李丘平的意思,此人既是秦桧地卧底,看来又良心不昧,却为何不借机打探些内幕情况。不过李丘平行事向来谨慎严密,众人却也毫不怀疑他地判断,便都不接言。
邬邈亦是莫测高深,也不敢再多说,方才李丘平忽然间给他的压迫感实是令他难受,便匆匆告辞而去。
李丘平似乎陷入了沉思,邬邈走时也不起身相送,只是举杯轻晃,众人皆感莫名其妙,却不好打扰他,便一齐在旁喝起了闷茶。
良久,李丘平抬起头来,嘘出了一口气,说道:“好厉害!”
“什么好厉害?”仲孙明霜问道。
李丘平看了看杭天昊和唐凌绝,除了自己,众人以这两人修为最高了,“杭兄,表哥,你们可察觉到有人在外偷听?”
“啊!”
众人一齐摇头,大家可都是超一流高手,杭天昊的武功仅次于李丘平,更是已接近登凌绝顶地人物。众人一直保持着警惕,房间外若有人偷听却未被察觉,那这人的修为则已然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纵观整个武林,有这样修为的人就只那寥寥几人,而且肯定没有哪一位是会放下身段行此低劣之事的!
“大哥会否弄错了?会不会只是猫狗等物?”仲孙明霜猜道。
“不会的!“李丘平摇头道:“这人相当高明,要不是他想要暗中破坏我布下的禁制,我也没察觉到门外竟有高人!”
丁秦关转念最快,便问道:“那邬邈岂不是危险了?那人听了有多久?”
李丘平站起身来,说道:“临安形势复杂,邬邈的事很难说。
不过那人刚到不久,他一运劲我就发觉了,当时我故意以惊神大法压迫邬邈,就是不让他再说更多的话,那人正好只听到了最后两句。”
“我们去拜访长公主罢,维扬说,长公主约了我们这个时辰见面。”
赵玉得铁维扬报讯后,亦知李丘平等人先见岳飞不合适,便约了众人晚上相见,这样的话,李丘平等人在正式与朝廷会谈前就已经拜访了两位重要人物,而这两人却都是众人故交。
这样,无形中就形成了李丘平等确实不懂礼仪,重情重义的江湖草莽形象,自然也就能够稍稍冲淡对岳飞的不利局面!
赵玉显然很懂造势,将自己与李丘平等人的关系以及这次见面弄得满城皆知。与李丘平喝茶说话间,赵玉向李丘平透露了朝廷的动向。
赵构在下午就收到了枢密院的呈报,不出众人所料,赵构果然龙颜微怒,当场责怪未在场的岳飞不知礼,随即又吩咐秦桧于次日接手招待事宜。
而秦桧却出了个主意,李丘平等人出身江湖,寻常招待不大合适,不如摆上一个擂台宴,也让京城的人见识见识武林中的名门子弟。
卷十 精忠传说 二 京华夜宴5
次日,朝廷使人以盛大礼仪至客栈迎接李丘平,而主事者正是后世背负了千载骂名的一代权相,秦桧!
李丘平终于见到了这位遗臭万年的名人,秦桧五十许人,见了李丘平热情万分,满面的忠厚睿智,哪有半分奸臣模样!正所谓,人不可貌相,这也算是其中一例了吧!
“李统领,这临安如何?”
秦桧与李丘平共乘一车,其人甚是健谈,闲话起来滔滔不绝,且句句不惹人反感,若不是李丘平早知其人底细,这一番同行说不定还真能将他当成了朋友!
“丞相欲听真话乎?”
对着这本该恨极之人,李丘平相当奇怪自己竟然还可以与其说得上话,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秦桧开罪天下,却能一生稳居丞相宝座而不倒,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最起码,这表面上绝不惹人憎恶的个人魅力,实是远胜李丘平此生所见过的任何一人!
“当然!”秦桧笑道:“李统领远来是客,说的话最是中肯,本相总理天下,岂有不愿听真话的道理!”
“呵呵,好!“李丘平自无顾忌之意,他很是不喜自己现在的心境,若要被这个人的魅力所感染,当真是无颜见两世父老了!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刚作汴刚。”
秦桧一怔。
这首诗乃是后世一位并不太出名诗人林升所作,林升是一位擅长诗文的士人,而流传于世的就只这一首,后代华夏子孙未必记得他的名字,但几乎人人都能背出这首诗来。
诗的头两句“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抓住临安城的特征:重重叠叠的青山,鳞次栉比地楼台和无休止的轻歌曼舞。写出当年虚假地繁荣太平景象。诗人触景伤情,不禁长叹:“西湖歌舞几时休?”西子湖畔这些消磨人们抗金斗志的淫靡歌舞。什么时候才能罢休?
后两句“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刚作汴刚”。是诗人进一步抒发自己地感概。“暖风”一语双关,既指自然界的春风,又指社会上淫靡之风。正是这股“暖风”把人们的头脑吹得如醉如迷,像喝醉了酒似的。
“游人”不能理解为一般游客,它是特指那些忘了国难,苟且偷安。寻欢作乐的南宋统治阶级。
诗中“熏”“醉”两字用得精妙无比,把那些纵情声色、祸国殃民的达官显贵地精神状态刻画得惟妙惟肖,跃然纸上。
结尾“直把杭刚作汴刚”。是直斥南宋当局忘了国恨家仇。把临时苟安的杭刚简直当作了故都汴刚。辛辣的讽刺中蕴含着极大地愤怒和无穷地隐忧。
这首诗构思巧妙,措词精当:冷言冷语的讽刺,偏从热闹的场面写起;愤慨已极,却不作谩骂之语。确实是讽喻诗中地杰作。李丘平有意激怒秦桧,再顾不得少年时对自己的告诫,乃将这首痛快淋漓的诗句吟了出来。
秦桧乃是正式的的科班出身,进士及第,这等暗讽焉有听不明白之理!李丘平表面不动神色,内心却有种希望,希望这人忍不住与自己大闹,自己杀机动处,就是这遗臭万年的奸相授首之时。
哪知秦桧怔了一怔却并不动气,长叹了一声,轻轻摇头说道:“李统领文武双全,名不虚传,作得当真是绝妙好诗!此事即为事实,却非人力可以挽回,本相不是不肯尽力,实力有未逮也!”
稍顿,秦桧接着道:“李统领你少年得志,正值气盛,本相有句话要劝你,听与不听全在你了。这样的诗对着本相说说也就罢了,切切不可在皇上面前提及,否则定酿大祸!”
李丘平心中微乱,这秦桧说得诚恳无比,完全就是在为自己着想一样。李丘平早将精神力笼罩住了其人,若说秦桧言不由衷,刚才那几句却未露丝毫破绽,若说这是他的真心话,那这个人还是历史上的秦桧吗!
见李丘平沉吟不语,秦桧眼中精芒闪动,又道:“江湖中人讲究快意恩仇,本相亦是知道的,少侠可是欲杀老夫?”
李丘平涌起遇上强劲对手的感觉,乃精神力微凝,将杂念完仝抛开,点头道:“不错,李某确有此意,丞相因何不惧?须知,以你我现在的距离,李某若要动手,丞相你必死无疑,你便是有天下第一高手保护,此时也救你不得。”
秦桧夷然不惧,点点头道:“少侠武功高强,千里奔袭完颜宗弼尚且视若等闲,老夫自然当际灯你雷霆一击。不过,少侠既以一个侠字自居,当然也不能任意妄为,却不知老夫有何取死之道,竟惹得你李少侠大动杀机?”
李丘平沉吟不语,此刻岳飞并未遇害,秦桧所为可称大恶者,的确还说不上来,他主张议和,那也不是完仝没有道理,召岳飞班师,现在也不能确定就是秦桧所为,没有皇帝的首肯,区区丞相岂能擅自召回正在作战的大将!
难道说,我知道你日后定会杀了岳飞,为了防患于未然,所以要杀了你么!
言未毕,驿馆已到,秦桧从容下车,却转身对李丘平说道:“李统领果然是真侠士!说实话,老夫本来是很看好你的,你若不顾一切杀了老夫,嗯,不妥!你若是在老夫身上种下某些禁制,以此要挟,当是枭雄之流!这对你来说应该是很容易的吧?不过你看重一个侠字,什么都没做,实是难成大器,但老夫依然很佩服你。”
李丘平气往上冲,便欲反讥,但微一转念便即坦然,乃道:“枭雄之流,有何可取之处,何者又谓为大器?李某生在天地间,行事但求无愧于心,丞相有取死之道,我便杀之,若没有,吾将视之。李某是什么人实是不劳丞相指点,丞相只管做好你的事就行了,无论你信不信,恕李某直言,我要杀你也好,下什么禁制也好,随时随地都可以,也不用刚才那种环境。丞相你身边是有高人,李某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不过你大可问问他们,李某若有心要杀你,他们可能保驾?”
秦桧神情淡然,也不知是信或不信,点了点头道:“老夫今天晚上在望月楼替少侠接风,到时候会有些京城名流并江湖人士到访,少侠大可证明你的力量,请恕本相暂时告辞了。”
“丞相走好,李某不送了!”
秦桧刚刚坐上他那八抬大轿,李丘平字字入耳,但见李丘平每吐出一个字,那轿夫便扑倒一个,好在这轿子甚大,倒也没有跟着翻倒。
到李丘平喝出最后一个“了”字,秦桧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轰鸣,整个人软软地歪倒在轿中。秦桧转瞬清醒,心中充满着震骇,这才明白李丘平方才所说实非大言,这般神乎其技,天下间的确是没有人能护得他周全!
轿夫们一个个清醒过来,秦桧哪里还敢多做停留,命令众人抬起轿子急匆匆地去了!
李丘平看似威风八面,心里却知道,这初次见面自己着实输了秦桧一筹。秦桧对他的性格弱点早已摸得通透,末了还以言语打击,而自己则反击乏力,只有靠着惊神大法才能稍稍挽回局面。
李丘平定定地想了一阵,这才与众人一齐进到驿馆。晚上说是接风宴,但以刚才秦桧的语气,倒象是大宋专门派人来杀一杀李丘平等人的威风更有可能。
李丘平在赵玉到访洛阳后,本来认为大宋朝廷很看重与神州军的关系,但经过了与邬邈和秦桧的两次谈话,已然渐渐怀疑起赵构的用意。临安形势复杂,实是不能再大意了!
李丘平与众人商议后已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大宋意在擒拿众人而要挟神州军,众人将以死相搏,绝不束手。
这种情况在来临安之前也考虑过,李丘平虽然早已定下了洛阳绝不受威胁的策略,但庄子柳,东方素雅,狄戈等人都是义气深重之辈,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大宋以李丘平等人相挟,哪里还会管什么洛阳不洛阳的!
出发前,李丘平将真龙逆鳞送给每人一片。众人得此异宝,均觉大有把握,大家都是一流强手,有温瑜在又不惧暗毒,护住了练门要穴,便是千军万马当前,亦有一搏之力!
临安望月楼。
秦桧早以朝廷的名义包下了这临安名楼,楼中小二听说面前几人就是神州军代表,连忙客客气气地将众人迎进了二楼贵宾席。
望月楼的二楼呈环形,自上而下可以看到一楼的大厅,大厅正中所有杂物均被移去,却换上了一个大擂台。李丘平心中冷笑,这是要以武力与众人较量了,除了秦桧身边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却不知这区区临安,暖风熏醉之所,又有什么武林高手了!
卷十 精忠传说 二 京华夜宴6
时大厅之人已众,李丘平诸人入内之际,小二趁势报上大名,原本喧闹的酒楼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想看看这名动天下的少年英雄长得如何模样。
众人都是各派精锐,平素里侧也见惯了大场面,武山与铁维扬久在洛阳担事,面对睽睽众目亦是常有之事,诸人绝无丝毫局促之感,淡然镇定地走上了二楼贵宾席。
楼内有老到者无不暗自赞叹,神州军威名远播,果然有其道理,单看这几个年轻人个个不凡,每人都有独当一面的气势,洛阳人材之盛已可见一斑了!
但这却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服气,望月楼中心存挑畔者本来就占了多数,而刚才这些年轻人个个了得,绝大多数人连哪一个是李丘平都没有认出来,李丘平又没有主动向楼中众人见礼,不少人顿时已经心生不满。
“五岳派李丘平好大的名头,却不知是哪一位,我等专程替阁下接风,因何连名也不通,莫非看不起我临安人士么?”
李丘平入楼后未见秦桧,无人引见便自顾招呼便心觉不妥,本来是想坐稳后再做打算,但上了二楼才发现,此时补礼已然不及,在楼上与众人招呼,岂不是成了居高临下!
正没奈何间,楼下大厅已然有人发难,此人声如洪钟,显然是有着扎实的内功底子。李丘平转眼看去,但见东面一席站起一条大汉,正在忘自己等人看过来。
李丘平正欲接言,二楼一席站起一人,高声道:“不得无礼,李统领乃洛阳之主,焉能与你等招呼!秦丞相一阵便到,待会自当与尔等引见。”
这望月楼的席位安排得高低有致。二楼多是在朝官员以及临安名流,一楼则是些江湖头面。发话的人李丘平见过。正是秦桧身边护卫之一。
一楼众人大哗,那护卫理也不理。却走上前来对李丘平道:“在下秦专,乃黍府总管,我家老爷临时有事,须晚到一会,吩咐在下先行招待统领,还望李统领不要介意才好!”
李丘平点了点头。嘿然道:“不错,丞相日理万机,李某一介草民。他老人家能亲自接待已是天大的面子了。迟到一会又算得什么!总管大人,不如就替你家老爷为李某引见引见这望月楼中的各位英雄罢。”
秦专面不改色,似乎丝毫听不出李丘平的嘲讽之意。便也点了点头,说道:“也好,这里的人在下却也识得,统领既然有命,在下自当遵从。”
秦专指了指先前发难那大汉地一桌,说道:“那这一席,乃是临安振威武馆,方那位,是振威武馆副总教席林顾。”
顿了一下,秦专高声向楼下喝道:“林教席,各位,大家仔细了,秦某身边这位,便是五岳派高弟李丘平李少侠,如今神州军的统领。方才林教席问了李少侠一句话,这话我家老爷也曾问过,大同小异。泰某放肆,便将李少侠地回复说了出来,大家只管品品罢!”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刚作汴刚。”
李丘平一楞,这秦专欲行挑拨之事已是非常明显,却万料不到其人肆无忌惮居然到了这种程度,这已经是浑然不将他这个“贵客“放在眼里,明打明地欲要聚众以攻之了!
秦桧此人纵容怂恿属下,已经到了让人不可忍受的地步!李丘平分明感受到了一种轻视,大宋朝廷派长公主到洛阳请他,却以这种态度对待,这同戏耍也没什么区别了!
也许,这仅仅只是秦桧地策略,要以此激怒他李丘平,从而达到分化神州军与大宋朝廷的目的。但真若如此,那赵构未免也太蠢了,这其中被戏耍的还包括了李丘平等人颇为敬重而给足了面子的赵玉,赵构的亲妹妹!
自见到秦桧以来,李丘平大感憋屈,没来由地束缚感一直在困惑着他,甚至于已经影响到了武修的心境。而此时李丘平内息如沸,心中不妥之念愈盛,他已不愿多想,首次产生了不顾一切,放手施为的情绪!
“好诗,好诗啊!”
二楼一位文士模样地人摇头晃脑地说道:“李统领这是一诗骂尽临安人,我等情何以堪,当真情何以堪!”
林顾听得身旁人解释,勃然大怒,再度起身,喝道:“李少侠,我敬你是抗金豪杰,不与你计较先前之事,但此诗你须得给我等一个交代!你道天下就只你一人爱国,武林就只得你五岳派么!”
李丘平游目四顾,但见整个望月楼中仅得寥寥数人垂首沉思,其余众人则纷纷附和那林顾,不说话者亦是目露愤慨之色。
李丘平心中谓然一叹,将一腔负面情绪完全抛开,足间略一用力,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在了一楼那擂台之上。
“爱国?哈哈哈哈!各位有过什么实际上地为国之举?”李丘平昂然道:“若有的话,各位读这首诗的时候该当是与李某同一立场。你!”
李丘平指着林顾,继续说道:“你将自己摆在了受李某冤枉地一众里,那是因为你和很多人一样怀疑自己,你觉得自己是爱国的,却又成天混混噩噩,不知所谓,因此才生怕被人提及,扪心自问,你做过什么于国于家有利的事么?”
李丘平双目精芒闪动,盯得林顾心里直发毛,也不敢反驳,李丘平接着道:“很明显,你没有,你什么都没做,你不过就是嘴里说说而已,若空谈也是爱国,那各位就请只管在这里慢慢尽力好了,但愿各位能将金人外寇都骂死了才好!”
“说得也不错,但李少侠一棒子打尽所有人,却未免有些过分了!”
话语如金石之声,直震得楼顶梁上的灰尘也飘落了下来。李丘平却头也不回,冷然道:“夏虫不可语冰,各位既当李某过分,那李某就过分一次却又如何!你们的秦丞相设了这个擂台,想来是要挫一下李某的锐气,很好!废话也别说了,李某说到底也是个江湖人,各位自觉有本事的尽管上吧,不必讲什么规矩了,早早一起上了,省得李某人多费手脚。”
唐凌绝一众无不鄂然,自认识李丘平以来,从未见过他如此狂悖!以往的李丘平,便是对着敌人也向来是彬彬有礼,何况这楼中之人虽然并不喜欢众人,目前来看却也并非是敌人,李丘平却因何要如此硬来?
不解归不解,众人却并不排斥李丘平的这种做法,甚至还大感痛快。其实,一直以来,铁血神州里就只有李丘平做事才会瞻前顾后,众人本来就都是快刀斩乱麻的豪杰,连东方素雅和宫琳琅,断事也比李丘平要爽快得多。
本来就是,江湖中人,向来是拳头硬的为尊,李丘平明明武功强横,却喜欢去和别人说理,当真是不可理喻了!直接用拳头说话,不服的人,打服了就是,这才是铁血盟众人的真心想法了!
“好!率性而为,真男儿本色也!”
李丘平说出那番话后,体内真气竟然应念而生,如怒涛汹涌般在各处经脉游走不休。正当他担心放纵心境的后果时,耳边的话语字字如雷,转念间,欢喜之意充满了整个胸襟。
李丘平转头往话语来处看去,只见西面一席上坐的全部都是僧人,其中一位中年和尚正微笑地看着他,旁边另外一个须发皆白的大师正低声朝他说话,“禁声,观止师弟,这里比不得你那处,你在我灵隐寺修炼,须得提防祸从口出!”
那句话的声音并不大,便是李丘平这等造诣,若不用心,亦绝不能由充斥着讥讽怒骂的喧闹声中分辨出来。只不过,这个声音,乃是李丘平十余年来一直怀念着的那个人所说,是以才一入耳,便即压倒了其它所有喧闹,如雷鸣般清晰而又震撼!
这个人,便是当年在衡山脚下指点过李丘平的那位高僧,十余年过去了,他依然睿智健硕,未见丝毫苍老。
李丘平到现在才知道他的法号,观止!
李丘平亦抱以微笑,遏制住马上上前拜晤的念头,放开胸怀,任由真气自然流转,准备迎接眼前的挑战。
“振威武馆林顾,请李少侠指点了!”
李丘平点了点头,“很好!你出手罢。今日非同寻常,李某人能用一招,绝不使第二式,你当心了。”
李丘平气势笼罩着整个擂台,林顾从未见过这等强人,一上来就已知远非其敌,回想起有关李丘平的种种传说,背上直冒冷汗。
在这一瞬间,林顾的心境已产生重大变化,也再不因这年轻人的狂言而生气,便点头道:“这亦是林某人的荣幸,少侠不必留手!”
林顾双拳抢上,浓烈的劲气往李丘平轰去,这是他生平绝技,最得意的一招,“伏虎降龙”!
林顾只能勉强算是一流高手,但这样的修为,连武山和铁维扬也还不如,怎么还能牵制住李丘平!
李丘平并未有丝毫犹豫,右手屈指成爪,往前一抓下再挺而为掌,混元真气到处,轻轻往前一推。
林顾只觉得双拳间的劲力一散,还来不及动念,胸口一股大力袭到,苦修了数十年的马步似乎没有任何作用,整个人被推得凌空飞出了擂台,直往他那本席跌去。
卷十 精忠传说 三 道之束缚1
振威武馆那一席站出一人,手一圈便欲扶住林顾。哪知林顾看似急跌,便要撞得人仰桌翻,临近酒席时却莫名其妙地缓了下来,林顾双足踏地,晃了几晃便即站定,他身后那人判断不准,这一下便扶了个空。
望月楼中霎时间鸦雀无声!
李丘平傲立于擂台之上,衣抉无风自摆,刚才那一式无论招法及力量运用,都大显宗师风范,楼上唐凌绝等人无不暗自赞叹,但自己人不好喝彩出声,便也沉默不语。
林顾在临安还谈不上是头头有面的人物,但其人武功了得却是人尽皆知,众人何曾想过有人能一招之下将他击败。李丘平就只这一手,楼中本来跃跃欲试的武林好手都已知并非其敌了,又不是生死仇家,如何还能真的一拥齐上!
众人都没回过神来,过了好半晌,林顾抱拳道:“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林某人服了,多谢少侠留手之德!”
李丘平点了点头,却不做答。暗道,这林顾前踞后恭,输了反而更是坦然,倒也算得上是个直爽汉子。自己一直以来讲究以德服人,看来也未必就那么对路,有的人,还真的就只能以力服之,还省却一番口水!
“老夫来得迟了,李统领赎罪啊!”
一招震住了楼中武林人士,李丘平见无人再敢挑战,正欲返回坐席时,秦桧的话语声自大门处传来。
“原来李统领正在演武,看来老夫侧是过虑了,还以为怠慢了顾客呢!呵呵,李统领且请稍歇,待本相介绍几位紧要人物给你认识!”
李丘平巍然不动,沉声道:“若是要试试李某武力,擂台相见罢。李某没有一会再次上来的打算。”
“呵呵!李统领果然是武人本色。”秦桧笑容不改,似是丝毫不以为杵。却向身边几人说道:“诸位意下如何?李统领乃是神州军领袖,等闲只怕是不会轻易与人过招了。这次可是机会难得哦!”
秦桧身后护卫众多,但左右却只站了三人。其中之一李丘平却是识得,此人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竿一般,身披鲜红法袍,正是那西藏高僧大日法王。左侧一人年约四十,身着劲装。全身肌肉隆起,手中提着根金灿灿碗口粗细的大杵,一看就知是精通外门功夫的高手。
最后一人手提一柄狭长弯刀。脚踏木屐。身着异服,身上阴柔冷厉的气势四下里溢散,此人所过之处。旁人均不自觉的微微避开。这人不用说了,定然就是李丘平所见过地那东川十兵卫一流,倭人是也!
“本人金守刚,代家主前来拜访李少侠,少侠既有意伸量,守刚只好不自量力讨教一二了!”
金守刚便是那个手持黄金杵的大汉,他故意拖着那黄金杵走上擂台,直将那木制擂台压得吱吱作响。离他近地席间发出惊叹,众人转眼看去,只见金守刚方才所过之处,坚硬的青石地面被他那黄金杵拖出了一条深槽!
“我这黄金杵重一百八十个乃取五金之精而成,守刚曾以之击毙过六十七个江湖蟊贼,李少侠,你自小心了。”
李丘平并未认真听他说话,心思却转到了闲来无事时,东方素雅曾同他说起地武林第七家,他从来也没有打过交道的这金姓世家。
金家渊源流长,唐代就已极盛。这一家以外门武功的修炼见长,而家族中的高手却并不逊与同时代的内家强手,可以这么说,金家的外门绝技,当世唯少林派或可与之比肩!江湖上曾有一个传说,著名地四大外门名掌之一的铁流掌,就是由金家流传出来的,而金家则以此为耻,自此后再无人修炼掌法。
金家虽然号称七大家之一,却世居京城,随朝廷而迁,家族中所有地人都以谋求正式官职为最高目标。唐代时,朝廷地护卫,捕快,军中教席等武职,大半出于金家。
但到了宋朝,赵氏重文轻武,金家的地位已大不如前,皇室南迁后,赵构大批更换朝廷以前的武职人员,金家家主活跃于朝堂上下,依靠秦桧争取到了不少职务,家族这才略略有了一些起色。
金家人是绝不愿意与寻常江湖人为伍地,与苗家恰恰相反,金家高手经常踏足江湖,却耻于头上这七大家的名头,旁人若当着他们提起,往往就是立即翻脸的局面。因此,江湖人戏称他们为,武林第七家!
武林中竟有如此看重名利的家族,真是不解这些势利人是如何修炼出一身上乘武技的!李丘平心中转念,嘴角露出了微笑。
“李某这柄剑,出自天机堡,杀过多少贼子不记得了,不过它算是比较锋利,金先生,你应该小心才是!”李丘平抽出凭栏问施施然道:“李某先前说过一句话,各位既然刚到,那再说一次亦是不妨。李某人能用一招,绝不使第二式,阁下切莫儿戏了。”
金守刚不怒反笑,“很好,如今的年轻人,很好!好威风,好杀气,既是如此,须怪不得金某人手重了!”
“出手罢!”李丘平不再废话,凭栏问斜指地面,目光却盯着剑尖。
李丘平这样的姿势,在旁人眼中,他对金守刚蔑视已然到了极点。而金守刚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乃虎吼一声,单手猛提,黄金重杵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兜头朝李丘平轰下。
“撕”地一声锐响,金守刚刚刚出招,眼前的对手便已消失不见,他亦知道这是对方轻功极高,瞬间便已移动的缘故,待要转身换招,耳边撕裂空气的剑风已然响起。
又是“铛地一声轻响,金守刚只觉得手上一轻,不敢置信地看着自炼成以来从未有过半分损伤的黄金杵被斩成了两截!
金守刚转念极快,方才那劲风就在耳旁,乃转头看去。只见李丘平就站在他左侧,伸手可及之处,手中宝剑已然插回鞘中。
金守刚背上直冒冷汗,这年轻人非但手持神兵,武功亦是远胜于他,直是到了他无法理解的地步,方才那一瞬,他就象是砧上鱼肉,可以任人宰割。
金守刚久离江湖,如今终于见识到了真正的高手,在他的感觉里,便是家主金守仁,亦逊了这少年不止一筹。而今方知,什么叫天外有天了!
“承让了!”李丘平退后一步,抱拳道。
金守刚却没有丝毫反应,他连转了几个念头,思想集中到了同一个问题上。世上怎会有如此武功?我金家数百年延续,何曾出过如斯强人!我金家向来以武林第七家为耻,但若真与人争霸于江湖,这第七家的名头可保得住么?
金守刚的认知在一瞬间被李丘平击得粉碎,思维也出现了急剧混乱。但其实,他与李丘平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巨大的差距!
李丘平境界确是远胜于他,但方才那一下,李丘平同时施展了绝顶的轻功和剑道中尚在理解中的一记绝学,可以说是已出全力,就象他自己说的,“能用一招,绝不使第二式”!
这样的一剑,李丘平并不是一定能发挥出来,这是方才见到了观止大师,引动了蕴藏已久的某些神奇意识,这才成功施展。这一剑,不要说是金守刚,便是换了弈九阳这等绝顶高手,亦必是手忙脚乱大失先手的局面,而金守刚只是正好充当了一个试剑的倒霉角色罢了!
“好剑法,李少侠武功又有精进,当真可喜可贺。老衲冒昧请问,这路剑法的出处和名字?”
李丘平转头处,只见大日法王正向自己合什见礼。对这个藏僧,李丘平倒是没有什么恶感,甚至还有些崇敬。无论如何此人的弟子都是折在了铁血盟手中,虽然是误会,但当日他说放手就放手,尽显前辈高手的风范,如何不让人感佩。
李丘平也合什还了一礼,道:“法王别来无恙!此剑乃晚辈祖师凌剑仙所创,名曰:咫尺天涯!”
大日法王微微颌首,“好名字!好剑法!中原人士,果然代有英才!凌剑仙前辈高人,令人仰慕!李少侠年纪轻轻居然能炼到了这种境界,亦当真让人惊叹!”
“不外如是!”
一句阴柔森冷的话语声在旁响起,楼中众人尽皆鄂然,连秦桧亦是大惑不解。
金守刚在临安实是享有盛誉,众人绝没想到有人能够一招将其击败,李丘平方才的表现,在众人眼中已是接近于无敌的存在。而忽然有人冷冰冰地冒出这么一句,众人均是大感不忿,这也就是说,说话的人才是真正的无敌强手罗!
最关键的是,大言不惭的这个家伙衣着古怪,分明就是蛮夷之流。李丘平虽然嚣张了点,但人家确实有真本事,而且也是自家人,却怎轮得到区区蛮夷在这里指指点点,满口狂言!
卷十 精忠传说 三 道之束缚2
“这等武功,便是号称你东瀛第一高手的天目宗也未必能当之,你藤原次郎在本国都排不到前三,如何敢出如此大言!”
大日法王显然也看不惯这东瀛人,言语间毫不客气。
藤原次郎昂然道:“我大东瀛前三的高手手都已是参天地造化的大宗师,焉能与尔等相提并论!这样的快剑何劳天目宗尊者出手,本人出剑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法王可要试试?”
“甚好!”大日法王眼中爆闪出慑人的精芒,“老衲便试试你的所谓的快剑,不过本法王有样学样,就借李少侠一句话,本法王能用一招,绝不使第二式,咱们生死莫怨。你可要准备一下?”
秦桧暗骂了一声,不待那藤原次郎说话,便抢道:“各位都是本相请来的客人,比武切磋自是不妨,生死相搏则大可不必了。何况,今晚乃是替李统领接风洗尘,二位这斗将起来岂不是成了喧宾夺主!且罢了,且罢了!法王既然有把握应付快剑,不如就请您上台与李统领过上几招如何?”
秦桧不谙武道,但他手下自有能人,这回带来的几个人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大日法王高深莫测,修为只怕已不在当今任何一位绝顶高手之下,而这藤原次郎则不过是秦桧远邀天目宗时,东瀛派来的前哨而已!
本来两人无论地位还是武功,都相去甚远,但大日法王似乎对李丘平颇有好感,而藤原次郎身后又还隐藏着秦桧极欲拉拢的高手,秦桧是何等厉害精明之人,自然懂得斟旋,出言间。三两句便即摆平。
东瀛人普遍有个极其恶劣的习惯,只要是发觉自己不如别人。那便恭恭敬敬,极尽谄媚之能事。但暗中却包藏祸心,无时无刻不在模仿学习,妄图有一天能取而代之。而一旦发觉自己胜过了对手,那便狂妄自大不可一世,完全抛弃了此前谨慎而恭敬的心态。
藤原次郎与那东川十兵卫一样,自来大宋后。所见武人尽是平庸之辈。这便造成了他类似于东川十兵卫同样的错觉,眼前这个民族,实已衰落到了不堪一击的地步。而他藤原次郎一人一剑就可以天下无敌了!
李丘平刚才那一剑。藤原次郎是看不懂的。但在东瀛,武士之间地决斗往往都是一击而分生死,藤原次郎的剑法迅捷凌厉。以气势和速度取胜,死在他手里地高手至少有一半人的武功他都不明白!
是以,藤原次郎丝毫不象大日法王一样以李丘平地剑道为责,这也是他口出狂言的原因了!
大日法王听秦桧劝解后,不做任何表示,便退了一步,双掌合什,眼皮微垂,再不说话,明显是不愿与李丘平动手。
李丘平瞅了瞅秦桧和藤原次郎,心中冷笑,乃对着那藤原次郎喝道:“妄言又有何用,阁下既然有本事,那就冲在下来吧,法王乃当世高人,杀了你,没的弄脏了他老人家的手,这等小事,李某人代劳就是了!”
秦桧眉头一皱,便往大日法王看去,大日法王却不闻不问,便似入定了一般。
秦桧暗中恼怒,他原本不知大日法王识得李丘平。今夜又是设擂台,又是广邀名流,不是为了给李丘平传名来的,将大日法王等人请来,就是为了给李丘平一个下马威,而大日法王则是今夜擂台上的主力。
哪知事情地发展却出乎了秦桧的意料之外。李丘平相识满天下,他亦早有耳闻,却估不到连八杆子打不着边的西藏高僧竟也识得,而且这老和尚似乎对他还很有好感,这真是让秦桧头痛万分了。
此时再想要让大日法王全力对付李丘平,明显是不太可能了。而李丘平放开了手脚后,却也不是秦桧可以轻忽地人,他利用先前法王地言语,说要代法王而杀了藤原次郎,这一招连攻击带离间,便是秦桧亦大感失措,一时间竟无法可想。偏偏大日法王不理不睬,便似默认了一样,怎由得秦桧不恼!
大日法王受大宋朝廷所请而暂居临安,却并非是秦桧的手下,法王乃西藏高僧,受万民景仰,绝非寻常武人可比,秦桧恼火归恼火,要说设计害这老和尚,一时间他还没那个胆子,唯有将一口气憋回了腹中。
不过秦桧终究是一代权臣,喜怒不露于形色乃是基本修养,楼中除了李丘平,再无任何人感受到这当朝宰相的怒意。
李丘平心中涌起快慰之意,面对秦桧居然有缚手缚脚,落尽下风地感觉,这种滋味绝不姓熙——这一下总算也占回一点优势!
李丘平与秦桧各自思量,这边藤原次郎早已气炸了肺,非但大日法王与李丘平视他如无物,连一向对他礼敬有加的秦桧似乎也认定了他定是大言炎炎,话语流露出的意思,明显就是指他在胡吹大气。
事关他东瀛武士的荣誉,藤原次郎已无从退避,秦桧还来不及阻止,其人怒吼一声,跃上了擂台。
“八格!”
那一声吼叫李丘平听得分外刺耳,关于面前这个敌族在华夏的种种劣行,放电影般涌上心头,一时间杀机大动,身上青衫无风而剧烈飘扬。
大日法王猛地睁开了双眼,讶异之色一闪即逝,在他的印象中,这少年虽然杀伐决断,却似并没有这般浓烈的杀意,不是好杀之人,当日他力斩院不残,事前事后都是一派中正平和,哪里有过如此杀机!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丘平身上,秦桧叹了一口气道:“李少侠,藤原先生是东瀛使臣,不可擅动,事关两国邦交,少侠请自斟酌才好!”
李丘平哈哈大笑,“很好,李某可以给丞相这个面子,丞相只管将此人请回,李某宽恕他大言不惭之错,就此既往不咎。”
秦桧不理藤原次郎的怒目而视,摇摇头道:“东瀛武士,绝无临阵退缩之理!本相的意思是,请二位和气切磋,点到即止。”
“呵呵,明白了,这是让我留手对吧!”
“秦……桧!”李丘平忽然脸色一沉,笑容尽敛,沉声喝道:“你既,然知道东瀛武士绝无临阵退缩之理,想必也定然听说过,这些人过招,动轨生死两分,绝无留手之可能,你这是以邦交之名让我自裁认输么?你听清楚了,李某人不是你的手下,即便是,你这种败国辱节之臣的话,也断然是不会听的!”
秦桧终于脸色发青,李丘平理也不理,杀气腾腾地转而对藤原次郎道:“趁着还没动手,李某给你两条路走,一,现在就滚下去,二,死在这擂台之上。”
藤原次郎“铮”地一声抽出配剑,弃去剑鞘,双手握住超长的剑柄,狞笑道:“小子,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的。”
“你只有一次机会,出招吧。”李丘平左手负后,右掌斜伸,杀势牢老地锁定了面前的敌人。
“觉悟吧!”藤原次郎虎吼一声,大踏步迈上,双手举剑过顶,恶狠狠地朝李丘平劈下。
这一式果然不是中上武学,藤原次郎举剑间,周身都是破绽,在中上,便是顽童打架也没有这么一式,因为那看上去实在是太蠢了点!
然而,藤原次郎出剑如电,带着惨烈的气势,对于普通武人来说,这已完全弥补了原本的破绽。东瀛武学,讲的就是气势和效率,这藤原次郎颇得其中精髓,他倒也不是完全吹牛,这一招换了那金守刚,确实未必能接得下来,尽管金守唰的真实武功并不在其人之下!
不过,藤原次郎面前站的是李丘平!一个早在前世就已经听说过东瀛武学特点,而如今在各方面却又远胜于藤原次郎的超卓人物!
与金守刚一样,藤原次郎在出剑的一瞬间,骇然发现已失去了目标。
藤原次郎劈了个空,同时觉得腰间一凉,随后,巨大的痛楚由下腹部直袭入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颓然倒下。
李丘平并未施展什么剑法,仅仅是以绝顶的轻功和幼年时便即练就的出快剑手法,以快制快,于常人肉眼难辨的速度给了藤原次郎一下。
与金守刚不同的是,李丘平的这一剑斩在了藤原次郎的腰间,同样的一剑两段,金守刚失魂落魄,而藤原次郎则是一命呜呼了!
藤原次郎最后的一点意识,听到了那个他蔑视过的年轻人的临终赠语,“去你的觉悟,去地狱觉悟吧。”
擂台上鲜血横流,肝肠遍地,血腥味弥漫着四周的空间。望月楼众人早已吐翻了一片,众人生于繁华安逸之地,何曾见过如此凶厉的杀人手法!
李丘平其人,在众人心中早已由原来的民族英雄被划入了杀人恶魔的行列,在临安,这两种人同样地不招人喜欢,不招人待见!
卷十 精忠传说 三 道之束缚3
李丘平张放六识,除了几个自己人,望月楼中脸色未变的就只有三个,大日法王,观止大师,以及秦桧!
李丘平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是很异常的,这次却感觉到了不对!
自武功大成以来,象这样将敌人一刀两段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李丘平杀的人,十有七八都是未得全尸!
但以李丘平的武道造诣,早已可杀得更柔和一些,甚至于让敌人身无外伤的死去,亦是轻而易举,却未何执着于这种看似非常残忍的手段呢?
李丘平自己也不明白,非不得已时,老实说,他很少动杀念,之所以杀了这么多人,原因是他的际遇的确比寻常人要多了一些,或者说他的人生比旁人也精彩了一些。
李丘平是想以仁义待人的,他甚至没有故意伤过人,江湖人打斗时,技高一筹的一方往往有在对手身上留下一个“记号“的习惯,这个,在李丘平身上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充其量,也就是断了对手的兵刃而已。
与李丘平敌对的人,非无事,则死,而且死得还相当凄惨!李丘平从来没想过自己身上竟然隐藏着如此残酷的一面,此时见到酒楼中众人神情,过往杀人的场景一一涌上心头。
“为何面对着这般血淋淋的场面自己竟然可以无动于衷,甚至还心存快意!莫非自己竟然有着两面的性格,一面讲仁义,一面却是残忍好杀,都是那么极端!自己是伪君子么?”李丘平竟然就在擂台之上,血泊之中沉思起来。
医者不自医,饶是李丘平精通心理学,脑子里亦是大觉混乱。越想越是纷繁复杂,混元真气不自觉地应念而生。一时间在他体内四处乱窜。转瞬,李丘平目光散乱。
眼见已有入魔之兆!
“阿弥陀佛!“心地含佛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怀复何成。”
亲切的话语仿佛穿越了时空,惊醒了梦中之人。
李丘平霎那间惊觉,杂念一去。混元内力顿时平和,四肢百脉散乱的真气涓涓然如万流归海,一一纳入丹田。
“大师何人?”
李丘平转眼四顾。正是秦桧在对着观止问话。而自己身边则站立着唐凌绝,杭天昊诸人,正关切地看着他。
方才李丘平目光散乱。人人皆知其不妥,他的朋友和弟子一见之下,立即将他守护在了擂台中央,但众人境界不到,却都不敢打扰他,而酒楼诸人则各怀心思,个个不言。
秦桧自然听说过走火入魔这回事,他本来就想设计对付李丘平,而当李丘平当场羞辱他时,秦桧心中的那份恨意更是达到了顶点!
当时这年轻人莫名其妙地神情恍惚起来,正是暗算的好机会,但唐凌绝等人反应极快,于秦桧下令之前就已经围到了李丘平身前。
若要明地里狙杀,秦桧倒也不是没这个胆子,只过过他身边地大日法王却在他心意决绝时扫了他一眼,这一眼便将秦桧到了嘴边的袭杀令惊回了肚子。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秦桧当然是自认为“千金之子“地了,身边这些个武林高手,无论哪一个都能轻易取了他的性命,若不是眼看有这么好地机会,秦桧压根没打算在今夜就对李丘平一众动手。
此时若下袭杀令,李丘平一众人还好,毕竟有段距离,他下令之后自可隐于护卫身后。而身边这位大日法王可就不同了!此人武功超强,且态度暧昧,万一他秦桧杀令一出,大日法王例戈相向,他这“千金之子”可就万劫不复了!
秦桧自然不愿拿己身的安全来冒险,何况,在临安,要设计这么几个毛头小子,机会还多得很!
当然,秦桧依然是非常愿意看到李丘平走火入魔的。胆敢当面直呼他姓名的,在大宋唯有两人而已,而这两人却都姓赵,他惹不起,但他亦更不想今后多了一个姓李的出来,哪怕仅有几天,他也不愿意!
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有人能以寥寥几句话就能将一个濒临走火地大高手挽救了回来,而此人竟然只是一个看似丝毫不会武功的和尚而已!
秦桧自是满心的不痛快,救李丘平地若是他地朋友也还罢了,便是大日法王,那也勉强能接受,没想到却是他斟酌后请来下李丘平面子的客人,这就让他很不高兴了。
秦桧虽然只淡淡地问了一句,但其中的威胁恐吓之意却是人人都听得明白。
“贫僧,观止。”
观止和尚合什应言,不卑不亢,淡定自若,丝毫不秦桧地威胁为意,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观止大师云游天下,乃是在灵隐寺挂单,并非我灵隐寺僧侣,丞相切勿误会!“观止和尚身边的那老僧接言道,却又狠很地盯了观止一眼,似是责怪他不听劝告擅自多言,又象在怪他不将自己并非灵隐寺僧侣的事情说清楚。
众人这才察觉到观止的存在,观止和尚依然是微笑淡然的表情,丝毫不因那老僧的话语而生气,而在旁人眼中,这中年和尚却似乎忽然时与众不同起来。
在一群和尚当中,观止就是显得很特别,很抢眼,他身边那些人分明就只是陪衬。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观止似乎很高大,又似是很飘渺,又似很威严,每个人看他的感觉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分明感觉到了这个和尚的不凡。
但奇怪的是,观止和尚坐在那里已经很久了,先前众人却为何没有这种感觉?要说是因他救了李丘平之后才显示出的不凡,某些有心人沉思后再看,却明显是并非如此。
大日法王同属佛宗,他就是这有心人之一,沉吟一阵后,法王眼中神光湛然,显是悟通了其中道理。——观止感应到大日法王的目光,遥遥合什做了一礼,法王不敢怠慢,便郑重还了一礼。二人虽然没说一个字,但法王已然有数,此人确是不识武功,但在禅道上的修为,却已到了静时如微尘,动处若佛陀的传说中的境界!
人观佛,佛有万相,观止流露出的气质,正是这种已近大道的表象!
大日法王自入大宋,武道上见识了李丘平少年而近绝顶的奇妙修为,佛学又见到了几已入圣的观止大师,再想想战无不胜的岳飞,法王一时间感慨万千,谁说中原人材凋零,金人妄自尊大,欲联周遍势力一举亡宋,实是自取其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