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书虫在清朝的米虫生活》》 · 千本樱景严 · 2026-07-25
“故意输?你还真说得出口。年羹尧可是进士出身,而且你们评的可是诗词,你的弱项。”
“贝勒爷对妾身的口才真的是太没有信心了,连十六阿哥都比不上。要知道在之前那个年羹尧说妾身提吃的不合时宜的时候,我就可以驳得他自己梗死、咽死、外带吐血而亡。”一边说着佟淑兰的手指无意识地戳着胤禛的□。
“这点我相信。”
她的手被一下子握住,有些疼,茫然得微微张大一些眼睛,看到胤禛深沉的眼神,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好像太过□了。“虽然说偶尔吐点血有益血液循环的新陈代谢,但是妾身考虑到那时是在皇上的山庄里,如果那个年羹尧真的吐血了,不但会弄脏地方,而且会给爷带来天大的麻烦,所以我才决定放他一马的。”
看着越说气焰越嚣张的小女人,胤禛的眼中溢出了笑意,看来她今天是气得不轻,也难为她能忍到现在才爆发。
“怎样?”嚣张的小女人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用手指戳了戳胤禛的肩头。
“知道了,年氏那里我会去说的。”
“那这块小年糕就有劳四贝勒了,虽然有些粘牙,不过多做咀嚼运动,对脸部肌肉的柔化还是有一定帮助的,不容易产生僵硬。”解决了一个麻烦,淑兰同学立刻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地抛弃了四四,找周公下棋去了。
看着身下熟睡的娇颜,胤禛有丝无奈,这个小女人看事情太过透彻,透彻到让人感到一丝恐惧,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绝大多数的时候她都在装糊涂,这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吧,不到麻烦上门,不显山露水,很显然佟家到现在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然这样一个女子他们又怎会放过?既然老天爷让他幸运地得到了这个本不属于他的女人,又让他发现了她的特质,那么他就不会放手,他不会辜负老天爷的好意。
果然,依据小翠的报告,自从第二天,贝勒爷特意去过年侧福晋的院子一趟后,侧福晋收敛了许多,待在自己院子里的时间也长了。而年羹尧因为皇上提前到热河的消息,许多准备工作都要加紧完成,因而也无暇他顾。幸灾乐祸的自然是大有人在,私底下,大家伙窃窃私语的结果就是,这次争宠,佟佳氏庶福晋显然是更胜一筹。
偶尔在福晋那里碰到年氏,淑兰发现她有时会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有些哀怨。不过对于这种会惹大麻烦上身的好奇心,佟佳氏淑兰是绝对没有的,她才不管四四会对那根水做的小年糕说些什么,只要这根年糕不粘上自己。她现在是一心扳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等着四四带她去钓鱼。生鱼片呢!纯天然,无污染的生鱼片,幻想着四四钓鱼,自己在一旁闷头吃的情景,淑兰同学在睡梦中都要笑出声了。
四爷的鱼
没两天,胤禛果然言而有信,带着淑兰到河边钓鱼。唯一令佟淑兰不解的是,四四居然只带了她一个,而不是集体活动。哦,天呐,她完全可以想象那帮女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的脸色,为了以后的安定生活,该问的问题还是要问的。
“贝勒爷,妾身以为是集体活动。”
“你不喜欢就我们两人单独出游?” 胤禛撇了她一眼。
“我更想要一个安定的生活。”淑兰喃喃自语。
声音虽低,但还是被听见了,胤禛面现不愉:“什么意思?”
“没有。”忙摇头,说错话了。也许四阿哥只是好意,开心的气氛全被她破坏了。既然出都已经出来了,再讨论这个问题也于事无补。于是某兰忙转移话题:“贝勒爷钓鱼的技术如何?”
“比你强。要不要趁机学学钓鱼?”
还是摇头:“妾身只要负责吃就好。”
走在前面的朱兰泰一个趔趄,接收到鲁泰鄙视的眼神一枚。他有些不服气,忍不住开口:“如果想吃鱼的话,庶福晋随时都可以让厨房做,何必一定要亲自跟出来钓鱼?”
“厨房的鱼不够新鲜。”
“不够新鲜?”胤禛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难道说府里厨房采办的人胆大妄为,敢以次充好?
“嗯。吃生鱼片,当场活杀的鱼肉是最好吃的。”
“生鱼片?”朱兰泰有些茫然,分开三个字他都知道,可合在一起,不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你说的是脍鱼?我还以为你想吃烤鱼。”
“烤鱼?好啊,好啊,我也要吃!”马上顺竿爬,这种自动送上门的好事哪有说不好的道理。
看到说到吃就精神振奋的某女人,男人们都有些无语。等胤禛令着众人来到离承德山庄不远的一条河流。兴奋的某女人开始指手画脚地分派工作,“你们俩个负责捡柴,你们几个负责生火,你们几个负责处理鱼,你们两个负责钓鱼……”太过兴奋的某兰手一甩,刚好指到了四阿哥的鼻子。忙把手收了回来,尴尬地一笑,“指,指错了。”
她真的是太兴奋了!胤禛摇了摇头,让岱儿格拿着鱼具跟他走,朱兰泰也拿上了鱼竿跟在了后面。
而佟淑兰分派完后,就带着丫鬟婆子到河床找寻有没有螺蛳或小香螺什么的,准备配菜。当鲁泰搭起架子,点起篝火,淑兰同学第一锅小香螺都吃了一半了,居然连一条小鱼儿都没有等到,她不由严重质疑起四四的钓鱼技术:“鲁泰,四贝勒真的会钓鱼吗?”
“会。不过……”
“不过?”淑兰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过从来没见爷钓起过一条鱼。”鲁泰还是很老实的。
佟淑兰彻底黑线,又有些不死心:“那朱兰泰也是?”
“属下不清楚。”
鼻子有些歪,佟庶福晋下了定论:“看来爷是个很讨厌吃鱼的人!”
“为什么?”小翠不明白。其他人也在一旁竖起了耳朵。
“据说越是喜欢吃鱼的人,钓到的鱼越多。”
“有这么一说吗?”众人严重怀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
“小翠。”为了生鱼片,某人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你给我盯着朱兰泰,我去看爷。”
“这有用吗?”小翠一脸怀疑。
说行动便行动。佟佳氏淑兰捧着锅小香螺,嘴里叼着牙签,晃到了胤禛坐的大石头旁坐下,然后把岱儿格踢到后方,让他帮鲁泰的忙。
篝火旁的下人们眼前就浮现了这样一个唯美的景象,身穿深蓝色便服的四贝勒正儿八经地端坐在大石头上,手里握着钓鱼竿,旁边的庶福晋膝上放着小锅,低着头用牙签挑着小香螺吃,然后把空壳随手扔河里。在嘴巴忙不停的同时,还会不时抬头,兼顾四钓鱼的情况,而四贝勒爷也不时对身旁的庶福晋‘深情相望’。如果他们走近看的话,就能发现四阿哥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只可惜距离产生美感,因此篝火旁的人们看见的就是这幅和谐的画面,而且他们谁也不想去打破。
看到锅里的小香螺渐渐减少,而身旁某个可恨的女人一点都没有要剥给他吃的意思,胤禛终于忍不住了:“我要吃。”
“哦。”淑兰忙用牙签挑了一个:“咬头就好,后面的不能吃。”
“好小。”
“是啊,这是小香螺嘛,本来就是这么小的。大的田螺虽然吃起来很爽,不过没有这小香螺香,也没有它鲜。”
“哦。”
“天气这么热,这些鱼应该胃口很好啊,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一条上钩的?”
胤禛默然。又说错话了,削了某位爷的面子。不过为了吃,淑兰也顾不上了,拿着空锅对后方的人晃了晃。鲁泰很神勇地用轻功端了一锅新的小香螺,把淑兰吓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她将锅交给了胤禛,接过钓鱼竿:“爷,您能保证鱼上钩后,您不会让它跑掉吧?”
“嗯。”回答得有些闷。
于是画面一转,庶福晋当起了人形鱼竿放置器,贝勒爷开始低头吃小香螺。看着盯着河面的佟淑兰,胤禛有些感慨,上次那么放松悠闲是什么时候,已经不记得了!
而我们的佟庶福晋再次论证了她歪理的准确性,不出半个时辰,就有五条鱼上钩,虽然都不大,但其速度之快实在是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就连小翠那里都有两条鱼的收获。
但速度更快的是佟佳氏淑兰吃鱼的速度!只见她让厨子杀了鱼,剥成两半,去了中间的鱼脊梁之后,就让人切了柠檬,将新鲜的柠檬汁淋在鱼肉上,再擦上一点盐,用小刀切片后,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直接把鱼片扔进了自己的嘴里。只见她闭起双眼一脸享受,小香舌还伸出来舔了一下嘴皮子:“真是太好吃了。”这幅享受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小翠,我刚刚怎么弄你看清楚了没有?”
“很清楚。”小翠忙点头。
“很好,所有的鱼都这么弄吧。”淑兰同学大手一挥。
“小姐,不需要留一些做烤鱼吗?”
“烤鱼?”淑兰有些为难,然后有些舍不得地看向胤禛:“爷,这烤鱼不如回去吃吧,反正烤鱼不一定是要最新鲜的么,怎么样?”
“你钓的鱼,你做主。”
“没有,没有,没有贝勒爷的帮忙,这鱼妾身哪钓的起来。既然爷想吃烤鱼,那,那。”佟淑兰又看了四四一眼,有些心疼,“烤三条好了。鲁泰,挑小一点的哦,小鱼烤起来可以连鱼骨一起啃,香香脆脆的,也不会浪费。”
朱兰泰在一旁一脸笑意,鲁泰的眼睛则看向四贝勒,等他的示下。
“就照庶福晋的办,不过烤两条鱼就成了,其它的都做脍鱼吧。”
“喳。”
“贝勒爷,我们再去钓鱼。有我在今天您肯定可以大丰收的。以后绝对不敢有人再说您钓不到鱼!”说完,淑兰又转头提醒小翠,完全没有看到胤禛有一些些潮红的脸。下人们个个低下头,不敢让爷看到自己的笑脸。
“小翠,让人处理好鱼片之后,马上给我送来。你们也可以尝尝,不过肠胃不好的人不能吃,会肚子痛的,听见没有。”
“是。谢贝勒爷赏,谢庶福晋赏。”
“好啦,走了,钓鱼去。”
于是,朱兰泰和鲁泰一起坐在篝火旁,看着眼前的美景,一个美丽的小妇人拿着钓鱼竿,旁边,她的夫君的膝上放着脍鱼的盘子,并且不时将鱼片放进小妇人的嘴里,他自己则吃得不多。然后,经常发生的事情就是,鱼上钩了,庶福晋一喊,四阿哥一站起来接鱼竿,忘了膝盖上的盘子,剩下的生鱼片就这样喂了河里的鱼! 当然没有人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当日头偏西,所有人意犹未尽地回到府里的时候,迎面而来的福晋乌拉纳喇氏看着胤禛两手空空,不由笑道:“贝勒爷,您钓了一天的鱼,这鱼呢?妾身可是还等着您的鱼下菜呢。”她可是很清楚自家贝勒爷的钓鱼记录的。
所有人很有默契的一致将目光转向了佟淑兰。淑兰缩了缩脖子:“福晋,贝勒爷今儿个真的,真的是钓到了不少的鱼,所有人都可以作证的。只不过,只不过都被妾身给吃了。”
“全吃了?” 乌拉纳喇氏瞪大了眼睛。
“嗯。因为鱼不大么。”佟淑兰点头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能吃!” 胤禛有些无言。他自己都忘记了应该给福晋带一条鱼回来。
某个嘴馋的女人低头认错,态度极为诚恳。
‘噗哧’乌拉纳喇氏掩嘴一笑,看来贝勒爷心情很好呢,让淑兰陪他出去玩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那要不要到我那儿再吃一点?”
“不了,淑兰真得吃得有些撑了。贝勒爷钓上来的鱼真的很鲜,很甜的,妾身一个没留神都给吃完了。不过下次,下次福晋陪贝勒爷去,让贝勒爷多钓几条,给您尝尝鲜。”
“行了,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歇着吧。”
“是。妾身告退。”
躺倒床上的淑兰是一脸满足,这大概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吧!
红楼新源
自从淑兰和胤禛单独出去钓鱼之后,她几次在给福晋请安的时候碰到年侧福晋,似乎她是故意去堵她的,然后拼命散发自己的怨气。只可惜某个迟钝的女人除了对一连几天都能碰到年氏有些奇怪之外,对周遭的气氛没什么感觉。不过想想也是,有了贝勒爷的警告,这个年氏也不能凭借自己侧福晋的身份特意去找淑兰的麻烦,只有在请安的时候碰面,发发怨气,而且还不能明说,福晋坐在上位压着,整个府里可都知道这个佟庶福晋一向会讨好福晋,所以乌拉纳喇氏在不违反规矩的情况下,心都是偏向庶福晋的。因此看到年侧福晋争宠受挫,不少人可是在暗地里拍手叫好。心里酸归酸,相比那个病恹恹没骨头的年氏,府里女人们可是宁可贝勒爷选佟佳氏的。
佟淑兰其实自己也好奇过,不知道胤禛跟那根小年糕说了什么,使她这么听话,而且还没有向她的哥哥年羹尧哭诉,让年家二哥来找自己的麻烦。果然,对付女人,还是让她‘心爱’的男人出马才是最有效率的奇Qisuu.сom书。好奇归好奇,淑兰并没有打算开口询问,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对自家爷是抱有百分百信任的,管他用什么手段。
直到康熙到了热河,某天,四贝勒让人请佟庶福晋到客厅,说是隆科多想看看她这个贤侄女儿。这才让早前的谜有了所谓的心照不宣的答案。
要知道隆科多是谁啊,他可是四四登上皇位的关键人物!几乎只要是有关于雍正的历史中,都会提到这个人物。而且,更令人兴奋的是,当年百度上查到这位大人物的历史时,有提到,金庸金大侠《鹿鼎记》里韦小宝的原形就是这位隆科多!要知道,韦小宝可是咱淑兰同学过去的偶像,将来的目标阿!看他那手腕,看他那嘴皮子,在皇宫、江湖,到处能混得风生水起,朋友满天下,到最后还能全身而退,逍遥人生。怀着一丝兴奋,佟淑兰匆匆赶往前宅客厅。
跨进客厅门,一抬眼,胤禛很亲热得陪着一个健硕的大胡子男坐在上首,相谈甚欢,看样子,他应该就是隆科多了!年羹尧在下首作陪。隆科多的阿玛和自己的玛法是亲兄弟,这么算起来,自己应该称呼隆科多一声大伯的。想到这里,淑兰很恭敬地向上位的两个人甩帕子施礼:“妾身给贝勒爷请安,给阿牟其(大伯)请安。”
“好,好,起来。”隆科多笑着站了起来,拉起淑兰仔细端详了一番:“嗯,长得不错,有我们佟家女儿的一股子胆识和聪明劲儿,连皇上都敢糊弄。”最后一句是笑着对四阿哥说的。
“淑兰惶恐。”
“哎……”隆科多虚托住淑兰要跪下的身子,“没事儿,每次提起那三十六个‘你好’,圣上都要笑一回,开心着呢。”
“是。”淑兰低头轻声应着,不小心瞄到旁边坐着的年羹尧脸色似乎不太好看。不过想想也是,现在在这个客厅里,他的品级是最低的,论才学,这个隆科多和他一样少年得志,而且比自己更受皇上器重,刚刚隆科多故意提的三十六个‘你好’那件事情不就是为了点出这个佟佳氏也是有才华,而且不怕事,不像他的妹妹年氏。因此年羹尧就算心中再如何不服气,也无话可说。他也明白,隆科多这次过来故意拉上他,也是一种警告,这个庶福晋可是佟家的女儿!而以自己现在的势力,还远不足以和佟家抗衡。
又闲拉了一会儿家常,胤禛让佟佳氏淑兰退了下去,男人们要商量些正儿八经的事情。
在回自个儿的小院的路上,佟淑兰就在想,隆科多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见她?同住京城,如果有心,这个大伯随时可以见她,上次一废太子的时候,自家玛法多热闹,偏偏隆科多没有参合其中,这只能说要么他知道皇上的意思,要么就是他眼光够准,能忍!想想也是啊,他的亲姑姑是康熙的亲娘,他的姐姐是康熙已故的皇后,他的妹妹现在是康熙的贵妃。论这算计,自个儿家一支还真比不上。不过现在他要见自己又说明了什么呢?想不通,果然,政治是聪明人玩的,自己还是太笨,还是安安分分当只看书的米虫就好。
回到屋里,无聊的淑兰画起了族谱,顺便回想一下各个人自己所知的历史,可看看这族谱,怎么看怎么眼熟,好像自己看到过一般,好像是哪本小说,这怎么可能?难道说有人借用了佟家作为背景框架?
突然,一道亮光刺了一下淑兰的眼睛,她晃了一下,定睛一看,原来是阳光射到了笔架上金属的光。金属?金玉良缘?佟淑兰一右拳一击左掌,这不就是曹雪芹的《石头记》,也就是现代被评定为四大名著之一的《红楼梦》么!一个是宁府(佟国维),一个是荣府(佟国刚),接下来隆科多袭宁国公,而鄂伦岱,佟国刚的长子不就是荣府的贾赦,连经历都一模一样,都是承袭的阿玛的爵位,然后犯了事,被夺爵,红楼梦里最后是次子贾政承袭的爵位,而历史上,袭爵的是自己的阿玛,他在朝的职位最终是爬到了工部尚书,贾政是工部员外郎,而且更巧的是,贾政的女儿是皇上的贤德妃,等到四四当上皇帝之后,自己不也就是什么妃了?如果说自己的阿玛夸岱是贾政的话,自己岂不就是那个早死的贾元春?
这个不重要啦,佟淑兰脑海中挥掉那个贤德妃是不是早死的问题,要知道皇室成员出了什么事情,对外的宣称都是病死的。要知道现代的小说,电视里这种情况是数不胜数,单就《鹿鼎记》里的韦小宝为例,小宝同学可是最后抱着老婆逍遥江湖的。说不定自个儿家的隆科多大伯也是,他在皇宫那么久,而且跟四阿哥的交情可是比其他皇子都要深得多,他会不知道四四的脾气?他会不了解什么叫做兔死狗烹?如果他和年羹尧一样恃才傲物,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他怎么会在康熙手下红那么久?谁知道有什么猫腻,说不定历史上说他被圈禁而死,就是为了要绝了那些想要找他出头的人的念头。最明显的一个标志就是,自己的弟弟最后是被封为公爵的,好像也有个荣字,如果说那个曹雪芹真的是拿佟家作为《石头记》的背景框架,那么他的境遇也就说得通了。要知道,且不论这个隆科多,佟家族人也有不少在朝廷位居要职,还有人戏称‘佟半朝’,可见佟家的势力,就算没了隆科多,到了雍正、乾隆年间,佟家不弱反盛,这个曹雪芹,不怕死,敢拿佟家开涮,用到在老八股眼里算是叛经离道的书里,这只能说他死得一点儿都不冤!
又看了一遍纸上自己刚刚的配对,淑兰是越想越觉得可能,真是可惜,那个曹雪芹现在人还不知道在哪里,不然自己说不定还可以找本《石头记》来温故温故,要知道,自己高中的时候可是有一段时间是非常迷恋《红楼梦》,对于邓婕、陈晓旭版《红楼梦》连续剧更是趋之若鹜,那里面的贾宝玉就像书上写的那样,让人流口水,就不知道他的原形是佟家的哪一位,会是自己的二伯法海吗?他的才学世人皆知,而且还成为了大清最年轻的皇子师傅。可每次佟淑兰听到这个名字第一个反应都是《白蛇传》里的和尚法海,说不定,曹雪芹写的时候也想到了,所以让贾宝玉出家当和尚?越想这个可能性越黑线。
最终,佟佳氏庶福晋得出的结论是,最伟大的艺术往往源自生活。
顶级帅哥
当佟淑兰发现自己已经无聊到开始YY佟佳氏家族史的时候,她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严重到她不得不进行自我反省,寻找根源,然后解决问题。
根源1,新书少。佟淑兰这次从京城带到热河的书大都是一些需要重新抄写的书,没有看过的新书带得并不多,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而这所别苑的主人若不是文臣,也必定是喜欢充文雅之人,他的书房里放的大多数是佟佳氏淑兰不感兴趣的诗词歌赋,或是正统的八股文。
根源2,心野了。想想这些天,不是到承德山庄游山玩水,就是陪四四钓鱼,不可否认,她的心在一定程度上玩野了,无法静下心来抄书。虽然抄书这件事情本身就存在令人郁闷的因素,要知道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算有温故而知新的美好说辞,事实上,淑兰自己也知道,书看多了,对当初很多事物的看法都有所改变,但一想到要将以前做过的事情重新再做一遍,就怎么都提不起劲儿来。而出门游玩这种事情,对于她们这种身份的女人,形象地说,就是有了上一顿,不知下一顿的,绝不能 有奢望,更不能有幻想,不然就是自找麻烦。虽然以前看穿越书里的描述,比她倒霉的女主大有人在,让某人的心理平衡了不少,不过也有不少人是把麻烦当成契机,混得风生水起,但考虑到心脏问题(防患于未然,怕太多的刺激而导致心脏病),某只懒猪还是毫不犹豫地决定收收心,宅在屋子里看看书,让人养比较安全,也比较舒心。
只是,这书的来源……到承德山庄的大书房找书?以康熙皇帝的博学,淑兰同学绝对相信大书房里书一定可以满足她的需求。只可惜,皇帝阅读的书,肯定是不可能外借的,当堂阅读的话,皇上还没有到承德的时候或许还可能有一线希望,现在是想都不用想了。可是,幻想一下自己挂着四贝勒胤禛庶福晋的名头,挨家挨户到各家阿哥大臣的别苑书房搜书,很恐怖!不知道自己要是真的向爷开了口,他的冰山脸会变成什么颜色。要不要找小十六、十七帮忙呢?当然前提是没有麻烦。
淑兰鼓了鼓嘴,回头想想,自己有多久没有为书犯过愁了?都已经不太记得了。自己,果然是堕落了。想想现在,自己要看什么书,只要给个书名,大总管科尔克都会很热心地替自己找来。一时间佟淑兰,万分怀念自己在京城的小书房。
正当佟佳氏庶福晋打算策划鼓动十六、十七阿哥帮她找书的宏伟计划的时候,小翠进门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姐,门外有一个黄头发的洋人,他虽然说大清的语言,可是所有人都听不懂,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洋人?洋人怎么会跑到这深宅后院来?”佟淑兰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不清楚。”
门口两个人拦着,其他仆役忙着自己的活,不过都不太专心就是了,不时向门口的方向瞄上两眼,耳朵更是尽可能地伸长了。
一看到佟淑兰出来,两个门卫忙一躬身:“庶福晋。”
佟淑兰点了一下头,打量起小翠嘴里的黄头发洋人,天哪!小翠看来需要接受再教育!什么黄头发的洋人,这形容词实在是太匮乏了,这是位顶级帅哥阿!他有着雷奥纳多般的脸庞,有着手冢般的金灿灿的头发,有着和不二一样蔚蓝的眼睛,要高度有高度,要身材有身材,他重拾了淑兰同学对欧洲帅哥的希望!
“我能帮到你些什么吗?(英语)”淑兰面带微笑。
“@$%&*%$#%^*^8”欧洲帅哥的脸有一丝期盼。
佟淑兰的脸有点抽搐,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说的不是英语!难道说英语不是国际流通语言?就算美国还未开发,英国不是号称自己是日不落帝国,殖民地遍天下?不过,记得当初学西班牙文的时候,老师曾经说过西班牙文是世界上普及面最广的语言。也许试试看?要是还不行,自己也没办法,只好直接让看门的把这个极品帅哥五花大绑地送交前宅了。就不知道四四回来了没有。
想到这里,淑兰再次看向帅哥:“我能帮到你些什么吗?(西班牙文)”
这次帅哥变得极其激动,伸出双手就要抓淑兰的胳膊。佟淑兰直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小翠忙一步跨到小姐前面,将自家小姐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两个门卫也一人一边抓住那个洋人帅哥的胳膊。洋帅哥拼命挣扎的同时,语速更快了。
佟淑兰小心翼翼从小翠的肩头伸出头:“抱歉,你的话我很难听得懂,请尽量减缓语速。(西班牙语)”
帅哥点头,表示理解。
“名字?(西班牙文)”某个胆小鬼躲在小翠身后发问。
“—……%¥##¥……。”
眨巴了几下眼睛,没听懂,不过那个不重要。名字么,不就是个叫起来方便的代号,大不了回头给这枚帅哥起个绰号?
显然帅哥也看出淑兰有些茫然的脸,知道她没听懂,所以忙又说:“郎世宁。”这次用的是汉语,而且语速放得很慢,然后一脸期盼地看向佟淑兰。
虽然帅哥的发音极其不标准,但以前在国外镀过金的佟淑兰来说,这位老兄的话还在适应范畴之内,至少‘郎世宁’这三个字她是听懂了。真是累人,不过在感叹的同时,她也不由佩服这些人,真的是太有冒险精神了,连一句中文都不会说,就勇闯大清。就算自个儿上辈子已经被人称作为胆大的,敢一个人从亚洲窜到欧洲,从北半球钻到南半球,可事先自己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至少最基本的语言交流都是没有问题的。
“同伴?”既然他能说简单的中文,那淑兰同学就直接用中文问了,没曾想,帅哥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彻底黑线,这位老兄不会就知道两句话,一句是自己的名字,一句是自己的国籍?淑兰同学以前可是碰到过太多次了,阿也不对,那些老外学的最多的是三个词儿,你好,谢谢,再见。再次无力,淑兰同学不得不再次用西班牙语说了一遍。看到郎世宁摇头的无辜样,佟淑兰再次纳闷,这个人是怎么远渡重洋,活着跑到自己园门口的?
正当淑兰同学考虑是让一个仆役到前宅看看有没有什么失踪人口,好让他们来领人,还是直接把人送过去的时候,花园中寻人的呼喊声让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一个机灵的仆役忙寻声而去,将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官员带了过来。
他一见淑兰,先是甩袖施了个礼:“庶福晋吉祥。”
淑兰随意地挥了挥手,她现在对这个帅哥比较感兴趣:“这人是谁?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这位是来自意大利的传教士,郎世宁,由于初来乍到,对大清的语言还不是很熟悉,惊扰到了庶福晋,请您赎罪。”
“传教士?”上次皇上不是和罗马教廷谈崩了,导致差点禁教?为此自己可是搜刮到了不少好书,听私底下的传闻,四四也借机发了一笔意外之财。这可全都是她的功劳。
“是。不过其人在画画上极有才华,令皇上欢喜异常,这次就是跟随皇上来承德的。今儿个四贝勒设宴,想必是他在花园中走岔了,这才惊扰到了庶福晋。”
“哦。那你是……”
“下官傅世山,是名译官。”
“富士山?”某个不良女的肚子有些抽:“你懂倭寇话?”
“下官是意大利文的译官!”有些咬牙。
“意大利?那不是应该叫阿尔卑斯山?”
那位叫傅世山的三十来岁译官对于自己的名字被人拿来嘲弄,非常之不满,一抱拳:“下官告辞。”
不过那个郎世宁帅哥倒是有些依依不舍,他刚刚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到眼前这位漂亮的女士提到了阿尔卑斯山,而且她是第一个他在大清遇到的,懂西班牙文的女子,虽然她说得有些不是很流利,而且所用的词汇很简单,但这已经足够令他惊喜异常了。
“亲爱的女士,我可以知道你的芳名吗?(西班牙文)”郎世宁用非常缓慢的语速,咬文嚼字地问道。
“露西亚。(西班牙最常用的女性名字之一)”
傅世山的背有些僵硬,他是听懂了大概的意思,可同时也很清楚地知道他们说的不是意大利文。他不得不再次催促郎世宁,四贝勒还在等他们,他们已经耽搁太多时间了,然后再次向淑兰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不过身后传来的主仆对话使他的步伐更显僵硬。
“小姐,为什么你会认为刚刚那个译官懂倭寇的话?”
“他自己说他叫‘富士山’的么。富士山可是倭国最有名的山,亦是倭国的标志之一。所以我才会说如果他是意大利文的翻译官,名字叫阿尔卑斯山更为贴切,如果他的父母一定要座山的话。不然的话,还可以叫比萨(斜塔)。”淑兰同学的脑海中闪现热气腾腾的匹萨饼。“或是凯撒。”可为什么这次她脑海中浮现的不是一代伟人枭雄,而是一只很可爱的狮子狗?
傅比萨?傅凯撒?这都是些什么名字!小翠对天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人无完人,她终于找到了小姐的一个弱项——她没有替人取名字的天分!
吻手之礼
这个小插曲,园中的人谁也没有放到心上,直到几天后,三贝勒胤祉迎康熙帝于自己在热河的邸园,设宴赏画。宫廷画师顾铭对佟佳氏庶福晋画艺念念不忘,又听闻四贝勒全家正在热河度假,便请旨希望四贝勒庶福晋佟佳氏能够一同鉴赏画作。胤禛听了有一丝后悔,真应该跟他讲清楚的,而不是当成一件无聊的小事情。果然还没等四阿哥开口推拒,康熙爷很爽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上次听闻自己看中的年羹尧杠上了此女,喊来十二一问详情,居然一句话就让堂堂大清国的进士落荒而逃,真不是一般的嘴利啊。就不知道这次赏画她能玩出什么新鲜花样来,自己的宫里为什么就没有这么好玩的人呢?
当日,胤禛带着福晋乌拉纳喇氏和庶福晋佟佳氏到达三贝勒胤祉的邸园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官员阿哥先行到达了。康熙皇帝当然是最后一个,所以现在人还没有到。跟主人打过招呼后,福晋就和众家妯娌女眷们聊到了一起,顾铭看到佟淑兰后,又是一阵激动,急不可耐地想把她介绍给同僚,四阿哥胤禛无奈陪同。
还没等他们走近那群艺术家,佟淑兰就听到一声洋味儿很浓的惊呼:“露西亚!”,然后,一个顶级帅哥风到三人面前,一位大清的官员紧随在后,看见三人,忙施礼:“四贝勒吉祥,佟庶福晋吉祥。”
“嗯。”胤禛点了一下头。
“你们认识?”顾铭张大了好奇的眼睛。他的音量不小,所以引来了周围不少双耳朵。
“上次四贝勒宴请神父时,机缘巧合见过庶福晋一面。”傅世山恭敬地回答。
“非常高兴再次见到您。”这次淑兰讲的是汉语,而且与此同时,她抬起了右手,手背向上。
郎世宁见状也很自然的抬手,绅士般的在手背上印下了自己的吻。
引起了全场不少人的抽气和低呼。当然淑兰同学正在自我陶醉,对周围的骚动还没有什么反应。要知道自上次遇到这位帅哥之后,淑兰同学就一直在懊悔,自己怎么会失态,忘记了让那位帅哥行吻手礼,自从看了《希茜公主》之后,某个女人就一直想知道,欧洲帅哥对自己行吻手礼的时候,自己会有什么感受。现在她知道了,顶级女王的感受!
顾铭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头僵硬地转向四贝勒。胤禛脸色不变,可他周围的气压有些低。当然无论是佟淑兰还是郎世宁都没有感觉到就是了。
当郎世宁还没有开口,一个苍老的大嗓门在人群里响起:“伤风败俗,真是伤风败俗!四贝勒,你都不说一句话吗?”
郎世宁感觉到了骚动,有些茫然,看向自己的翻译官,可惜傅世山没空理他,他也睁大了眼,看着事态的发展。
好戏开场了!福晋很自然地走到四阿哥的身旁,十三阿哥和福晋,还有十六、十七阿哥都很自然地靠向胤禛,以示对淑兰的支持。
“露西亚,发生了什么事情?(西班牙语)”郎世宁从傅世山那里等不到答复,直接开口问淑兰。
“东西方文化冲突,不必挂心。(西班牙语)”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单词,而且语法不对,但郎世宁还是听懂了,他舒了一口气。胤禛看向傅世山,傅世山忙走到四贝勒身旁,腰弯得更低了,低声回话:“下官惶恐,他们用的不是意大利语。”
“不是意大利语!”十七阿哥失声喊出。又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胤禛眼光转向佟淑兰。佟淑兰向胤禛屈了屈膝:“妾身告诉神父,这是东西方文化礼教的差异,请他不用担心。因为妾身不懂意大利文,所以让傅大人为难了,恕罪。”
“下官不敢。”傅世山忙作揖回礼。
乌拉纳喇氏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至少有了个上得了台面的借口,爷也不会因此失了面子。
“什么东西方文化礼教的差异,这根本就是不知羞耻。堂堂一个大清国四贝勒的庶福晋光天化日之下跟一个不是自己丈夫的人有肌肤之亲,这简直、简直就是,咳、咳、咳。”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学究咳嗽着走了出来,手指颤抖着指向淑兰,看来是气得不轻。
正这时,门卫匆匆跑了进来:“圣辕距此只剩三里路,请贝勒爷准备接驾。”
众人纷纷动身,就淑兰看来,就像是中场休息,不知道这出戏还会不会唱下去,真不知道这只出头的老鸟是谁挑出来的,她慢慢挨到胤禛身后,低声问:“万一有后续,要点到为止吗?”这要问清楚,千万不能自己人打自己人,被外人看笑话。
“不用对他客气。”十六阿哥胤禄一脸不满。
“他不会就是那个向皇上告状,让你上次来不了热河的师傅吧?”听着十六的口气,似乎对此人不满很久了。
“就是他。”
“爷?”要不要对付这个老八股,淑兰还是觉得问一下胤禛比较保险。
“嗯。”声音虽轻,但语气很肯定。
“那好吧,就看那个老学究识不识相了,如果他不再提此事的话……”
“绝不可能,他肯定会向皇阿玛告状的。”这次语气坚定的是十七阿哥。
得罪了两个众家大阿哥都宠着的小阿哥,这个老学究的确是不用混了,淑兰暗自扫了一下周围,幸灾乐祸,看笑话的居多,就连从来都没有跟淑兰说过一句话的五福晋都特地蹭到乌拉纳喇氏身旁,对淑兰小声说了句“加油。”后匆匆离开。可见这个老头有多不得人缘!
果然,当所有人将康熙迎进大厅,那个老学究就出班上奏刚刚的事情,什么不守妇道,什么不合礼数,洋洋洒洒越说越激动。康熙皇帝是越听眼睛越亮,这真可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自己差点就错过这场好戏了,他就知道,这个佟佳氏在一定有好玩的事情。当老学究在那里长篇大论的时候,三阿哥胤祉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如实地低声在康熙的耳朵边复述了一遍。
等老八股说完,厅里的人全都暗出了一口气,终于讲完了,这老头还真能说!
“佟佳氏,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康熙的身体已经歪到一边,搁在扶手上的右胳膊支撑着全身的重量。
“启禀皇上,郎神父初来乍到,连汉语都说不清,自然不懂大清的风俗礼教,因此,臣妾依照欧洲的礼仪,跟神父打招呼。吻手礼是仅限于欧洲上层贵族,而且只能是对有夫婿的夫人。这些已故的汤若望神父想必对皇上介绍过很多了。”
说的好!先动之以情,乌拉纳喇氏在心里喝彩。
“臣妾斗胆,以四贝勒的身份,臣妾自认符合行吻手礼的两项要求。”
好样的,谁敢说不符合?如果说不符合,不就是变相指皇上到欧洲连上层贵族都轮不上?小十六瞪向老八股,一脸得意,跟庶福晋斗?等着吧,你。然后他一脸崇拜地看向佟淑兰,庶福晋,继续加油,踩死这只老乌龟。
“而之前臣妾不愿辩驳,是因为臣妾看出这位大人,是个只知大清而不知天下的人,与这等人理论,无疑于对牛弹琴。臣妾知道皇上是一位博学多才,胸怀大清而知天下之人,自然不能与此等人相提并论。”
“你……”老八股气得手指乱颤,然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倒,老泪纵横:“皇上……此女一派胡言,非但无视礼教伦常,现在还变本加厉,罔顾……”
所有人都偷偷看向康熙,他显然根本就没有听那涕泪交纵的哭诉,而是在喃喃自语。李德全听到了几句:“只知大清而不知天下,胸怀大清而知天下。”看来老学究的处境不妙啊!
“说得好!”康熙一拍扶手。
众人一脸哑然,开始重新审视跪在厅中间的老八股,他刚刚说了什么?有谁听清楚了没有?老八股也一脸欣慰地扬起了涕泪交横的老脸。
“好一个只知大清而不知天下!好一个胸怀大清而知天下!来人赏!”
胤禛和福晋忙出列,跪在佟淑兰身旁,谢赏。大伙也是一脸欣慰,这才对嘛。
康熙又看向老八股:“我说方庭啊,胸怀大清固然没错,但那还不够,还要知天下!”
“喳。”
“你们也都该牢记。”
“喳。”这次厅里厅外所有的人都跪下了,轰然而应。
谁是奸商
也许是为了给老学究一个台阶下,也许是为了张显康熙还是很重视传统礼教的,毕竟这个方庭是康熙选了又选,挑了又挑才为自己儿子选中的老师,可见其人在文人之中的声望。康熙提示胤祉拿出他的书画珍藏,翰林陈邦彦也趁机拿出了自己编辑的唐宋元明的题画诸诗,请康熙点评。
与此同时,顾铭将佟淑兰介绍给了一班宫廷画师。
郎世宁大为惊喜:“露西亚,你画画,画得很好?是哪一方面?人物、山水还是花鸟?(西班牙文)”
“请讲意大利文。这样你的翻译不会无聊,其他人也听得懂。(西班牙文)”佟淑兰才不想一边回答一边作翻译,她可不抢别人的饭碗,人家可是要养家糊口的。
“啊!抱歉。(意大利文)”郎世宁向周围抱了抱拳,接着他又用意大利文问了一遍。傅世山忙作了翻译。
“花鸟。特别是向日葵!堪称一绝。”顾铭抢着回答:“庶福晋在这一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她当众所画的向日葵据说画完当时便引来彩蝶无数。可惜的是,在下虽然曾经斗胆,在画工上指点过庶福晋一二,却未能有幸亲眼目睹彩蝶纷飞的盛况,真是太可惜了。”嘴里说着可惜,顾铭得脸上却充满了骄傲。
顾铭的话再次引起郎世宁的惊叹:“亲爱的露西亚,请务必让我欣赏一下你的画作,这太不可思议了。“傅世山作同步翻译,当然,亲爱的三个字很自然地被省略了。
“只可惜庶福晋志不在此,自从她画了那幅引得彩蝶无数的向日葵后,就再也不愿提笔作画了,此乃大清画坛的巨大损失!”另一位南匠痛心疾首。
乌拉纳喇氏好笑地看向佟淑兰,想看看她有没有脸红,只可惜某人脸皮够厚,什么颜色变化都没有。事实上,某兰根本就没觉得有什么可以羞愧的,因为顾铭讲的都是事实,没有任何虚构的成分,她自然可以坦然承受这种赞扬嘛。
虽然明知这些人之所以会如此热情,完全是源自于自身对画画艺术的狂热,即便是如此,胤禛对于郎世宁热情的意大利语腔和顾铭等人对佟淑兰的趋之若鹜仍然感到心烦意乱。
“郎神父称你为露西亚?” 胤禛岔开话题。
乌拉纳喇氏太过熟悉胤禛了,因此很自然地感觉到了话语中的一丝火药味儿。
佟淑兰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爷会突然插嘴。她忙屈了屈膝,低头回答:“回贝勒爷的话,是。露西亚是西班牙最常用的女性名字。上次郎神父问起妾身的名讳,妾身觉得若只告知他姓氏,以神父现在的汉语水平未必念得清楚,若告知他妾身的闺名,则绝对是于礼不合地。可神父到大清的时间不长,对于大清的礼教规范一无所知。有道是不知者不为罪。因此妾身思前想后便给了他一个西班牙最常用的名字,以便神父称呼。“
“傅世山。”胤禛顺势而下。
“下官在。”
“找一个礼仪官,我要郎世宁在最短的时间内熟知我大清所有的礼仪规范。”
“喳。”
周围一片安静,虽然四贝勒的声音不大,但脸上严肃了一点,一些聪明的人暗自在猜测,不知道郎世宁是哪里得罪了四阿哥。正巧康熙点评完了诗词,在看画了,命人让那些南匠们过去。自然谁也不愿错过这个机会,纷纷告罪离开,郎世宁也被很够意思的傅世山拉走。
“淑兰。”乌拉纳喇氏等人散了之后才开口。
“福晋。”佟淑兰忙作低头认罪状。
“回去后把《女诫》抄10遍。”
“是。”
“不要以为平时我纵容你,你就可以胆大妄为。”
“淑兰不敢。淑兰知错了。”然后佟淑兰加紧几步捱到乌拉纳喇氏身边:“福晋,我前儿个在书房里发现纳兰容若随皇上下江南时留下的诗词集。”
“你想说什么?”
“淑兰知道福晋对于有南唐后主遗风的纳兰诗词很喜欢。如果向院主人暗示,当然那位大人肯定会很高兴将诗词集送给福晋。事情虽然小,不过贝勒爷万一知道了一定不会高兴。”
“的确。”
“所以淑兰想,《女诫》淑兰一定会抄,为了表示悔过之心,赶明儿个一早,淑兰就将第一份罚抄给福晋送去。至于另九遍《女诫》何不改为抄纳兰诗词集?这样也算是一举两得。不知福晋意下如何?”
“你啊,要我说你什么才好?在外面不比在自个儿府里,该避的嫌疑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落人话柄!”
“淑兰谨记福晋教诲。”
“那明儿个一早,先交一份《女诫》。”
“谢福晋开恩。”
两人说完追上了胤禛。等两人离开,离她们原来站的地方不远的树背后转出两个拿着酒杯的人,一个是对书画不感兴趣的十阿哥胤誐,一个是只对书画的市场价格感兴趣的九阿哥胤禟。
胤誐摇晃着酒杯:“这个女人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今儿个算是见彻底了。九哥,你当初输得可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你该庆幸四哥没有让这个女人管理他手里的一部分买卖,不然你恐怕要喝稀粥了。”
胤禟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就嘴巴厉害了一点,其它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我看来厉害的人是四哥!你想想,那幅向日葵,现在已经有人出价过万两黄金收购,可四哥非但不松手不说,还让人拓印了副本,借声势售卖,居然还有人声称他买回去的副本也有蝴蝶停在上面,造成哄抢,简直是狗屁。那个佟佳氏别说好处了,听说她对于售卖的事情是一无所知。再有罗马教廷那档子事,虽然是那个佟佳氏提的醒儿,但到最后四哥是大大赚了一笔,那个女人只拿到了一堆书。”
“可她要的不就是书吗?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四哥府里有个爱书成痴的庶福晋佟佳氏。”
“有钱什么书买不到?” 胤禟一脸鄙视,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这倒是。”胤誐点头同意。
“我倒觉得十哥说得没错。”另一头走来十四阿哥胤祯。
“怎么说?”胤禟扬起了双眉。
“不管对这个佟佳氏有无实质利益,无可否认的,四哥赚的这两笔大财都跟这个女人有关。就像十哥提的,如果四哥让这个女人掌管一部分生意买卖的话,以这个女人的口才,再有四哥在后面撑腰,两人联手,九哥……你的生意恐怕会被吃掉不少。更可惜的是,她姓佟佳,你动不了。不过话说回来,正因为她姓佟佳,所以四哥不会让她染指自己的生意。四哥可不会让外戚知道他的底。” 胤祯两手背到身后,一派潇洒。
“好了,不说了。三哥那儿还在折腾啊?” 胤誐有些不耐烦。“真不明白,这些书画哪儿来那么多门道。”
“我来的时候,陈邦彦正在请皇阿玛为他编辑的题画诸诗起名呢。” 胤祯回答。“八成快传宴了,所以八哥让我来找两位哥哥。”
三人向大厅走去……
陈邦彦编辑的唐宋元明题画诸诗被康熙亲阅题名《历代题画诗类》。
信任危机
自从三贝勒在自己的邸园宴请康熙之后,康熙帝在承德山庄的四知书屋召见了胤禛,问及关于佟佳氏淑兰会说西班牙文一事。
“回皇阿玛,关于西班牙文,儿臣也曾问及过佟佳氏。据她称乃为自学。前年,儿臣曾为她购得过一批外文书籍。其中就包括德文、意大利文、西班牙文等不同语言。按照佟佳氏所言,她对不同的语言都有所尝试,觉得西班牙文最为简单,容易上口,故而习之。据郎世宁称佟佳氏的西班牙文的确一般,在用词和语法上都有诸多错处。但作为一个自习者,佟佳氏的成果实属难得。”
“依你这么说,佟佳氏倒是好学得很。也算不错,爱看书终究是件好事。”
“皇阿玛说的是。”
“你跪安吧。”康熙挥挥手。
“儿臣告退。” 胤禛行了个礼后,退出了书房。
“只可惜了,她是佟佳家的女儿。”康熙爷有些感叹。
“皇上,如若没有佟家这座靠山,她哪能过得那么安稳。”李德全小心地应着。
“说得也是。”康熙点头。
至于说其他人,在惊诧、议论了一番之后,又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佟佳氏庶福晋能随口溜上几句西班牙文这种小事情。要知道四贝勒府的这个佟佳氏庶福晋可是皇上亲封的博学夫人,博学多才,能溜上几句外文也是理所当然的。
佟淑兰自己自从自我反省之后发现从出了京城,这段日子她的心变野了,名声变得更响了,但想到回京城后的生活,她努力收心,想要将自己的生活拉回正轨——闲来无事,看看书的米虫生活。
若问淑兰同学如果早知道会得罪一批守古礼的学究,被视为叛经离道,名声更响了,引来更多的嫉妒,她是否还会让洋帅哥行吻手礼?答案是肯定的。每个女人都会有很多大大小小不同的向往,如果能有机会实现一个哪怕是很小的梦想,她都会想要去尝试一下的。而且某个女人也是知道得很清楚,要趁帅哥初来乍到,啥都不清楚的时候让他行吻手礼,不然等大帅哥了解了一些大清礼仪,就不用指望什么了。果不其然,之后数次郎世宁与佟佳氏淑兰德碰面,郎世宁都谨守大清礼仪规范,不敢越雷池一步。
十月,四贝勒的众女眷们也随着康熙皇帝回到了京城,宣告了她们这次热河行的结束。康熙从热河回京后没两天,就当朝宣布了对众阿哥的一系列册封。几位贝勒升至亲王、郡王,几位阿哥册封贝勒。另外皇上还命人在京城西面的畅春园之北建圆明园,赐予新上任的雍亲王。
对于胤禛来说,这两件事合在一起都不能与三阿哥的出生相提并论。虽然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但周围的人还是可以从他身上散发的祥和之气,语气中的温意可以探知雍亲王对于三阿哥的诞生是如何得欣喜若狂。
李侧福晋的趾高气扬,年侧福晋的黯然泪下,佟庶福晋的无动于衷,被所有下人尽收眼底。
相较于年侧福晋的黯然泪下,更多的人关心的是佟佳氏会对新生的三阿哥会有什么评述。他会不会早夭?虽然这个话题很触霉头,没有人敢当堂提,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有着那么一股阴影。他们可是都清晰地记得当初大阿哥弘晖死的时候,福晋问庶福晋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得到的可是肯定的回答。
李氏的心里是很矛盾的,一方面她迫切的想知道佟佳氏会怎么看自己的儿子,另一方面她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因此她敢在任何人面前嚣张,唯二的福晋乌拉纳喇氏和庶福晋佟佳氏面前会收敛许多,就怕万一得罪了佟佳氏,她会诅咒到自己儿子的身上。
当小翠将从下人们那里听来的这一传闻说给小姐听的时候,淑兰的脸抽了又抽,四四从贝勒升到了亲王,没想到,她也从半仙神棍上升到了巫师的级别了!真的是一条危险的道路,还好王爷和福晋明理,不然她真的有被绑木桩,点火祭天的危险。
只是当晚膳过后的品茶时间,胤禛开口提及弘时的时候,佟淑兰才真的讶然了。她以为四四是不信鬼神的,至少在当上皇帝前是不相信的。
“你们都退下,淑兰,你觉得弘时怎么样?” 胤禛放下手中的茶碗,双眼紧盯佟淑兰的脸。
“三阿哥?”佟淑兰抬头想了一下,记忆模糊:“妾身没留意。他怎么了?妾身没有听说有关于他任何不好的消息啊。”
“他很好。”
“哦。”
“当初弘晖夭折的时候,你说你早就知道了。” 胤禛低头看着茶碗,食指摩擦着碗的边缘。
“好像有这么回事情?记不太清楚了。当时福晋状况不太稳定,刺激她一下,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怎么了?”
“是吗?”
“怎么,难不成王爷还怀疑妾身会害死大阿哥?”本来淑兰只是开玩笑,可是看到胤禛有点僵硬的脸,才发现他真的这么想,想想也是,这可是皇家不可避免事情,开不得玩笑,不讲清楚自己可是会死无葬身之地。想到这里,淑兰的脸也严肃了起来。“害死他对妾身有什么好处了?说一句大不敬的话,万一福晋不在了,皇上要指个福晋给你,佟佳家也会给另一个女孩,而不会要求让我当你的嫡福晋的。妾身又不是傻子,放着自己的好日子不过,去搅合这种事情。”
胤禛默然。看来是灯不点不亮,话不说不明,有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佟淑兰本以为不一定要讲出来,现在看来不说清楚,四四心里终究是有个疙瘩。
“无论你信不信,对于孩子这件事情上,我对福晋是心存感激的,她没有让我怀了孕,再流了,或者是生了再弄死。”
胤禛身体有些僵硬。
“王爷,本来妾身不想挑明的。我们都知道,越往后,妾身的怀孕对福晋越是有危险,攸关性命,佟佳家可不会只满足于有个女孩是您的庶福晋,这点您应该比妾身更清楚。而且王爷心里也明白,这种事情不是妾身可以左右的。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并且很擅长为自己的私欲找寻美丽的借口。所以,不论您和福晋怎么想,淑兰想说的是,我很满意现在的状况。”说完,佟淑兰站起身来,“妾身不打搅王爷办公了。”说完,屈了屈膝,回自己的卧室。
“若排除人为因素呢?” 胤禛的手指敲着桌面,他的心还是有些不踏实。
佟淑兰停下了脚步,双肩有些垮:“回王爷,就妾身看来,三阿哥的名字取得不错。生得逢时,在您最需要阿哥的时候出生。至于说以后,妾身不负责任地说一句,谁知道呢。佛曰,因果报应,有因才有果。而人生有太多的选择,不同的选择会产生不同的后果。所以妾身无法回答王爷的问题。”
胤禛没有再开口,只是挥了挥手,让佟淑兰退下。依据小翠说,王爷后来在客厅坐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而且书房的灯彻夜未灭。
坦坦荡荡
自从那夜的交谈之后,淑兰同学依旧过着自己舒心的小日子。看书的时候,偶尔抬头会发现胤禛盯着她,沉思的眼神。当淑兰挑眉,他又立刻转移了视线。就连小翠都很困惑,小姐是不是和王爷吵架了,两个人开始冷战?可看看情况,又实在是不像。小姐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倒是王爷,跟小姐相处不像前段时间那么自然了。总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可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小翠也说不上来。不过她看见自家小姐没事人似的,也就将困惑抛到了脑后。在累年的耳闻目染之下,小翠也感染了一些小姐的阿Q精神,不然,小姐又该说她是没事找事,自寻烦恼,吃撑了!如果说问题是出在王爷这方面,那就更不在她的职责范围之内了。各司其职,抢别人的饭碗是不对的。热河年侧福晋的教训可是小翠亲眼目睹的。更何况,以王爷那么聪明的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他们这些愚笨之人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以小翠为代表的馨晨苑所有下人对于雍王爷的异常没有任何议论,习以为常。
倒是福晋乌拉纳喇氏一脸惋惜,在佟淑兰去请安的时候,拉着她的手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你不是佟佳家的女孩该有多好?”很显然,那晚的对话,胤禛已经对自己的福晋提过了。
“福晋,世上没有如果。如果我不是佟佳家的女孩,我也许根本就没有机会嫁进四爷的府里。就算我姓佟佳氏,本来嫁进门的也不是我。对于现状,淑兰很满意,也很感激,是真心的!所以福晋不必惋惜。”
“你真的不像我所认识的其他佟佳家的女孩。你看得太清楚,想得太清楚,清楚得让人感到害怕。人还是糊涂一点才好,才不会痛苦。”
“福晋,看得清楚才能把自己放在自认为最合适的位子。痛苦,来源于自身,说句不好听的话,是自找的。而且你越痛苦,你的敌人会越开心。福晋想想您的自苦谁会怜惜?是你的亲人,而不是你的仇敌。所以只有每天过得比前一天更好,更舒心,你的敌人才会难过。”
“像你这样没心没肺地过日子?” 乌拉纳喇氏终于用帕子掩住了自己的嘴,轻笑出声。
“没心没肺?”佟淑兰很无辜地眨了眨双眼,然后看向自家丫环:“有吗?”
小翠忙低下头。
“还没有?你的日子过得舒心的连皇上都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福晋记得很久以前王爷提过这档子事儿。
“皇上都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淑兰同学的感觉不是受宠若惊,而是奇怪,康熙爷虽然比不上自个儿那个败家子孙子那么爱玩,但也不错了,很会安排自己的娱乐活动,怎么会羡慕她这个超级宅女?“淑兰惶恐。”这不会就是皇上老爱点她的名,娱乐他自己的原因吧,见不得她清闲?好小气的皇帝哦!怎么都没有人提醒她这一点?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闲来看看书,逍遥自在。这话说的,谁听了不羡慕,不嫉妒?连我听了都羡慕得不得了呢。”
佟淑兰忙把头低下了。这话什么时候说的?她是连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虽然她一直就在努力过着这种生活。“福晋您这是能者多劳。”
“得了,我这是赶鸭子上架,没法子的事儿。”
“福晋,您又说笑了。这天下哪儿来像您这么漂亮的鸭子。”
噗……,乌拉纳喇氏被茶水呛了一下,厅里的丫环婆子的肩都是一耸一耸的。对佟佳氏淑兰的愧疚,看到新生儿,想起自己早夭的弘晖的伤感,都被一点点化解了,她们似乎又回到了过去。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如何能让人不喜欢。既然彼此的身份无法改变,那么就尽可能的在其他方面补偿她吧,乌拉纳喇氏暗自作了决定。
而且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了,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之内,尽可能得给佟淑兰最好的。以致没多久,各府都在谣传雍亲王妃拉拢庶福晋佟佳氏,对抗育有独子的李侧福晋嚣张势头的事情。吓得李氏胆战心惊,对二位福晋频频示好。
整件事就小翠看来,最后得利的人好像是馨晨苑里所有的人!
因为佟淑兰不喜欢人多,所以在搬进建好的圆明园后,福晋给了她一个大院子,没有增派人手,但要求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被淑兰婉拒之后,乌拉纳喇氏退了一步,只要求拿苑子里光线最好的屋子作书房,其实就算她不说,淑兰也会那么做的。而书房里所有的装潢、东西都要是最顶级的,不容淑兰拒绝,因为福晋说了,书房是王爷和她共用的,王爷用的东西当然是要最好的。
而且这个苑子紧靠后湖西岸,紧挨着圆明园中唯一专设的养鱼区,在它四周建置有馆舍,中间开凿大水池。因为福晋听说小姐爱吃新鲜的鱼,所以特意将这处苑子给了淑兰住。不过有传闻,据说是在建圆明园初期,雍亲王就特别向总设计师要求要有一个专门养鱼的区域。
至于苑名“坦坦荡荡”,果然是小姐会取得名字,没有一点文艺气息,小翠再次暗叹,然后寄希望于王爷能想个诗情画意点的名字,没想到,雍王爷是一句话也没说,大笔一挥,匾额就挂在了苑门口。
至于李侧福晋,就小翠看来,她似乎有些忌惮自家小姐,在看到福晋的动作后,更是小心翼翼,不时示好,这黄白之物被自家小姐用来宴请苑子里的仆役或是放贷(像以前一样,查明真伪后,借钱给真正需要的人,然后让他们按自身的情况,慢慢还,不算利息。),按照小姐的说法是拉拢人心。鲁泰和朱兰泰两个人知道后也来蹭过好几顿,因为泰格是苑子里的花匠,鲁泰参加筵席还说得过去,可是这朱兰泰来凑什么热闹?油腔滑调不说,每次来还吃得特别多!每每想到这里都会让小翠咬牙切齿,心疼小姐的钱!下次应该提议小姐找个名目向朱兰泰额外收费的!
看来这谣言有时候也是有点用处的!
年糕发酵
悠闲的日子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晃过了。在雍王府又增添了两个保障名额,两位格格填补了最后两个侧福晋的位子之后,圆明园的某个角落的怨气似乎更浓了。(大清朝规定,亲王可以有一位嫡福晋,四位侧福晋,皇上亲赐的侧福晋不在限额之内。)
佟淑兰最常见的戏码就是全家大聚餐的时候,年侧福晋在一头哀怨地看着三个小阿哥,然后又瞅着胤禛,而另一头,李氏见了故意挺高了生产后更见丰满的□,一脸得意之色。
另外两位新上任的侧福晋钮祜禄氏和耿氏可能是在府里呆的时间也长了,并不怎么闹事。就算是一下子从格格升到了侧福晋,她们对佟佳氏还是很恭敬客气的。事实上,佟淑兰对这两个大清国最有福气的女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说不上嫉妒或是羡慕。毕竟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同,而且每次想到乾隆这个败家子,淑兰同学的感觉就是不爽!康熙败光了国库,那还情有可原,看他大半辈子都在打仗,撤三藩、收台湾、平叛乱的,就算是出巡游玩,他老人家也顺带公务,比如下江南时查看水利,去塞外时联络各部落感情等等。再看看这小乾子,在他阿玛好不容易把几乎空了的国库填满之后,又是怎么被他败光的?好在生他的人不是自个儿,不然某兰是连觉都要睡不好了。
圆明园一处上空,固定乌云常年不去,全府的人是见怪不怪,不过最近园子的西面,靠近鱼塘的地方也升起了淡淡的黑烟,这就是大事情了!要知道佟佳氏庶福晋可是公认的好说话的人,虽然嘴巴有时候毒了一点,但也都是在有人欺负到她头上的缘故。于是人人争相奔走,四处打听,一问之下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朵乌云,自个儿没本事生儿子也就罢了,还不让别人过省心的日子。”这是李侧福晋的原话。
想想也是,现在四位侧福晋三个有了小阿哥,就算年氏再怎么受宠也是表面风光。在他人眼里,她的地位硬生生就是矮了一截。说句难听点的话,不能下蛋的母鸡有什么用?在加上她那容易遭人嫉妒的美貌,更是罪加一等。所以很自然的,年氏就想到了处于同一状况的佟佳氏淑兰,要知道如果她找其他三位侧福晋,大家地位相同,无论她说什么都是自讨没趣儿,不像佟佳氏,两人处境相似,而且又是庶福晋,就算年氏说了什么过头的话,佟淑兰都只有听着的份儿,不然事情闹大了,倒霉的只会是佟佳氏淑兰,说不定这反而称了年侧福晋的心。这就是快乐与人分享就会变成两份快乐,悲伤与人分享就会变成半分悲伤一样,有些人自己不快乐也见不得别人快乐。
第一天,年侧福晋拜访了“坦坦荡荡”,佟淑兰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情,很恭敬地让人奉上茶点,然后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听年氏在客厅散发自己的幽怨之气。在经历了一整天恐怖的精神折磨之后,头昏脑涨的佟佳氏在年氏前脚刚离开,后脚就跟着让人送了一张纸条给福晋。
当晚晚膳过后,乌拉纳喇氏一脸难忍的笑意,将纸条用手指轻移到了胤禛面前。雍亲王有些讶异地看了自家福晋一眼,打开了纸条,看了两眼,他的眼角不由自主微微抽动了几下。
纸条上写着:“恭请福晋呈递王爷示下。今儿个年糕突然发酵,气泡沸腾,酸气四溢,妾受其困扰整日有余,头晕目眩,食美味如同嚼蜡,呜呼哀哉。妾身叩请王爷务必将此年糕仔细咀嚼吞咽,确保没有任何气泡酸味殃及无辜,此乃妾之大幸。再次叩谢! 佟佳氏淑兰。”
“年氏去找淑兰的麻烦?” 胤禛问到。
“一整天。她并没有坏规矩,只是说说话而已,我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说让年氏别到佟佳氏那里去闲磕牙吧。”
“我知道了。”当晚,胤禛夜宿年侧福晋住的“牡丹亭”。
听到这个消息的淑兰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只可惜她这口气松得还太早。门外通报年侧福晋到访,佟淑兰当下垮下了双肩,连通报的人都对庶福晋露出了同情之色。
这次接待的规格降为了清茶一杯,不过年氏不以为意,有了一整晚的滋润,她的怨妇情绪减轻了许多,显然今儿个是来炫耀的。当然,她说话不会那么直接,而是以同情淑兰的语气说的,并且不时提及再过不了多久自己一定会再次怀上王爷的阿哥等等。
小翠在一旁暗自腹诽:我们家小姐不知道过得多逍遥,哪用得着你来同情!可惜的是,正如年氏想的,她是侧福晋,所以屋里的人也只有听着的份儿!
等年氏走后,小翠大为不满:“小姐,侧福晋这算怎么一回事儿?爷没去她那儿过夜,她来散怨气,爷去了,她来炫耀。”
“可不是?我本来还以为她今儿个会在床上躺一整天的。以侧福晋的身体状况,今儿个居然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难道说王爷身体不行了?没听说啊。”
“没有。今儿个有人看见王爷,精神头还很好。”小翠保证到。
“那就是王爷没有努力耕耘,真是太偷工减料了!难的我还特意写了一张纸条给他!他居然给我去那里纯睡觉,过分!”
“小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万一年侧福晋天天来,那可怎么是好?”
“天天来?”佟淑兰的脸也严肃了起来,想想这种恐怖的可能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而且福晋也没有办法训斥侧福晋,因为侧福晋没有做任何违规的事情。”小翠就事论事。
“惹不起就躲呗。”佟淑兰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通知看门的,如果是年侧福晋,就说我不在,如果她一定要进门等,我们就从后门走,找个地方看书还不容易。如果天下雨,索性就到书房看书,这书房可是和王爷共用的,就算是侧福晋,没有特许也不能随便入内的。要吃什么、喝什么就直接从窗口递。至于说给侧福晋的茶水,都免了,给杯温水就好。就说,听说年侧福晋体弱,不敢乱给吃喝的,茶,性凉。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就给杯白水了。免得万一吃出什么问题来,要我们苑子的人背这黑锅。”
“小姐,这样好吗?而且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啊,这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不然你有什么好的点子?你都看到了,我写条子给王爷,他都只是在做做样子,一点都没有干真活儿,帮真忙!”说到这里,佟佳氏淑兰的嘴不由地再次撇了撇。
小翠低下了头,喃喃道:“小姐的口才不是很好,难道说……。”
“口才好是一回事儿,那也要有机会,才能借题发挥。你该记得她是侧福晋,我是庶福晋,很多话都是不能乱说的。”
“是。”于是,小翠开始了耐心的等待,等待一个可以让年侧福晋不再无聊到没事儿到“坦坦荡荡”串门的机会。
爬窗事件
开始几天还好,年氏在听了门卫的回报,说佟佳氏不在院中后,就离开了。可后来,也许是感觉到了佟淑兰在躲她,又或是听到下人风闻某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出屋子。前者是害怕,后者是不把她这个侧福晋放在眼里。为了论证自己的猜测,年侧福晋在再次听到了“坦坦荡荡”的门卫相同的答案之后,让丫环告诉看门的,让他给佟佳氏带个口信,‘明儿个年侧福晋来访,让佟佳氏庶福晋别出门。’她倒要看看这个佟佳氏是不把她放在眼里,还是怕了她?如果是怕了她,听到这个口信,明儿个佟佳是定然会乖乖留在宅子里等。
第二日,年氏到了“坦坦荡荡”还是收到了与昨天相同的答复:庶福晋不在院中。这让年氏怒火中烧,果然,这个佟佳氏根本就没有把她这个侧福晋放在眼里!她跟她杠上了。
“我在客厅里等庶福晋回来。”
“喳。侧福晋请。”
接待年侧福晋的是大丫环冬梅。全府的人都知道小翠是佟佳氏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环,从来都是庶福晋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等看到端上来的茶碗里的清水,年氏的脸都变了。她身后的丫环大声叱喝:“大胆的奴才,你们主子是怎么教的?居然敢款待侧福晋一碗清水!如此怠慢,尔等还有没有把侧福晋放在眼里?”
“回侧福晋的话,这是主子特意吩咐的。”冬梅屈了屈膝。
年氏抬手阻止了身后丫环的话头:“你们主子什么时候回来?”
“回侧福晋的话,主子出门的时候没有交代,奴婢不知。”
两个时辰后,年氏败退。
第三日,有备而来的年侧福晋受到的还是清水一杯的待遇。她也不多言,就坐在客厅里拿出绣绷绣起了帕子。而就在客厅旁的书房里,佟佳氏淑兰庶福晋右手悠闲地翻着书,左手拿着个大大的黄桃,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啃着。小翠在一旁拿了个小凳子,占了书桌的一个角落或是写着账册,或是抄抄书、看看书。沿着窗框有根细绳直通厨房,那里有个奴才候着,如果铃一响,他就会跑到书房对外的窗口,看看庶福晋有什么吩咐。而且为了方便进出,佟淑兰还特意让人把窗户的两个撑架给拆了,让人在窗子底下放了一个小凳子(例如要上茅房等)。
一天、两天、三天,整个王府议论纷纷,年侧福晋和佟佳氏庶福晋杠上了!原因不明,年氏天天到庶福晋的院子堵人,庶福晋避而不见。各式版本纷纷出笼。乌拉纳喇氏也找年氏谈过。可年侧福晋一脸委屈,她只是想和佟佳氏妹妹联络一下感情,没想到佟佳氏一点都不给面子。姊妹间联络一下感情,大家和和气气的,这本是一件好事,不过……乌拉纳喇氏一时间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只好暂时作罢。顺带的年氏又告了佟庶福晋一状,说“坦坦荡荡”的刁奴态度极其恶劣,每次她去不但只准备清水一碗,还将罪责推到佟庶福晋身上,说是他们的主子特意这么吩咐的。乌拉纳喇氏听了,倒是觉得,那些奴才说的八成是真话!这个佟佳氏淑兰不喜欢惹事儿,但不代表她怕事儿,她可是连王爷都敢骂呢!
出于好奇,乌拉纳喇氏决定某日午后亲自到“坦坦荡荡”走一趟。而这段时日,朝堂并不太平,太子不知吸取八阿哥之前的教训,结党拉派,被康熙当堂训斥,给人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雍亲王这时为避嫌疑,淡出政事,在外人眼里,他闲赋在家的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所以当福晋说要到“坦坦荡荡”走一趟,搞个突袭的时候,胤禛嘴上没有多说一句,行动上却是很一致的随行,一同前往。
到了“坦坦荡荡”乌拉纳喇氏没有让门卫通报,而是和胤禛一起直闯进了客厅。年氏吓了一跳,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甩帕子、屈膝施礼:“王爷吉祥、福晋吉祥。”
听到外屋的声音,佟淑兰忙带着小翠匆匆走出书房,屈膝行礼:“王爷吉祥、福晋吉祥。”
看到从书房出来的佟淑兰,年氏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拿着帕子的手指乱颤:“你,你,大胆佟佳氏,你居然敢如此欺我!王爷、福晋,你们要给妾身做主啊!”一转身,年糕‘啪’的一声粘到了胤禛的身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乌拉纳喇氏双眼含笑,可脸上却要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妾身不知。”淑兰同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不知?你居然敢说不知?”年氏一转身指着佟淑兰:“你明明没有出门,却让奴才告诉我说你出门了。我等在客厅,你居然敢不出来迎接?佟佳氏你该当何罪?请福晋为妾身做主。”说着年氏向乌拉纳喇氏拜了拜。
“佟佳氏,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福晋连看都没看年氏一眼,直接问淑兰。
“回福晋的话。早前淑兰的确不在院中,妾身也是刚刚回来。”
“胡说!刚刚回来怎么会是从书房里出来?”年氏一脸激动。
“因为妾身没有走大门,走的是书房的窗户。”佟佳氏淑兰一脸平静,好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窗,窗户?”屋中的三个主子(胤禛、乌拉纳喇氏和年氏)集体哑然。
乌拉纳喇氏看到佟淑兰一脸坦荡,明知她在说谎,却又觉得很好笑。
“一派胡言!福晋,这不可能!佟佳氏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请福晋为蝶妍做主。”年氏已经气得浑身颤抖了。
“为什么不可能,这是妾身的屋子,妾身爱走大门走大门,爱走窗户走窗户,就算是翻墙,只要翻的是‘坦坦荡荡’的墙,那也是妾身的自由。只要妾身不是去翻‘牡丹亭’的墙,不走您的窗户,似乎就跟侧福晋没有什么关系了吧?妾身没有听说,王府里有一条妾身不能走自己屋子窗户的规矩。”
再看年侧福晋气得几乎昏倒。看到闻风而来的李侧福晋那乐不可支的样子更是让年氏觉得颜面扫地。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庶福晋,我在这儿已经坐个个把时辰了,你的奴才只招待清水,而且他们还说是你特意吩咐他们这么做的,这你又怎么说?”
“因为妾身听闻侧福晋身子骨儿一直不太好,一直在吃补品。绿茶性凉,喝多了对侧福晋的身体没什么好处。至于说其他的东西,妾身对医理的研究不深,不知道有什么会与侧福晋正在吃的补品有冲突,或是对侧福晋的身体有损伤的。所以想来想去的,最为稳妥的便是清水了。”
“佟庶福晋考虑得很周全呢,我就一点都没有想到。”侧福晋李氏幸灾乐祸地说道,然后她又转身吩咐身后的丫环:“下次年侧福晋来我的院子的时候别忘了提醒我,只准备清水就好,免得侧福晋不小心吃坏了身子,那可就罪过了。”
“好了,李氏你少说两句。年氏,你也是,没事儿少到处乱跑,惹那么多麻烦。” 乌拉纳喇氏有些头疼。
李氏向年氏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眼神,然后向佟淑兰轻点了一下头,她早就看出了这个佟佳氏不简单,但只要不去惹她,她也是无害的。所以聪明如李氏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去竖这样一个敌人。
被佟淑兰戏弄了,被李氏嘲笑了,被福晋训斥了的年氏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胤禛身上,她一脸委屈,泫然欲泣地望向雍王爷:“王爷!”
胤禛扶正了年氏的身子:“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先回去。”
“走吧。别耽误王爷办公。”福晋一声令下,谁敢不听?
年侧福晋就这样伤心地被丫环扶走了。佟淑兰拜谢了福晋,乌拉纳喇氏没多说什么,和李氏一起向胤禛施礼告退。
“她很单纯,也很寂寞。只是想找个朋友,而你们现在境遇相同,所以……” 胤禛平淡的就事论事。
“这和妾身有什么关系吗?”佟淑兰挑起一边的眉毛。
“我是想说她没有恶意。” 胤禛咽下一口叹气。
“王爷,好意办坏事的案例比比皆是,妾身不关心侧福晋这么做的理由,妾身只看到了结果。结果就是侧福晋的到来严重地影响的妾身的日常生活,闹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我想经过今天这么一闹,她应该不会再来了。”
“但愿吧。”只是这说话的语气太过轻飘了。
杏村精世
年关将近,圆明园北面毗邻的新园子落成,很自然的园子主人十三贝勒携众妻妾们穿园而过,到四哥这里来睦邻友好。胤禛自然是高兴,先带着胤祥一家逛了自己的院落各处。九州清宴是雍亲王自己的寝屋,位于前湖北岸;上下天光,位于后湖西北,为两层楼宇,登楼可尽览湖光水色,现在住的是福晋乌拉纳喇氏;双鹤斋北临大池,园内景色倒映水中犹然两景,现住的女主是侧福晋李氏;另有诗咏堂、菱荷深处两处住着新升的两位钮祜禄氏和耿氏侧福晋。年氏住的牡丹亭位于后湖东南角,建筑木料以捕木为主,殿顶覆二色琉璃瓦,因院内植各色牡丹数百株,故年侧福晋亲自题名曰‘牡丹亭’。可惜的是正值寒冬,不能目睹百花绽放的胜景。
游至鱼塘旁,看到院门上悬挂的匾额‘坦坦荡荡’,胤祥一眼就认出是四哥的亲笔,他笑着对身旁的兆佳氏说:“这想必是佟佳氏庶福晋的住所了。也惟有博学夫人才会起这么个性的院名。”
“十三爷,做人坦坦荡荡才是真。可见这院子的主人是个性情中人,是位奇女子。” 兆佳氏笑着应道。
“十三福晋谬赞,淑兰愧不敢当。”佟淑兰忙在人群中微微现了现身,弯了弯腰。
“ 庶福晋无需自谦。“
“我说十三弟妹,你呀就别再夸她了,我们家淑兰可是会害羞的。”乌拉纳喇氏笑着解围,众人继续前行。
由于一些院落暂时还无人入住,故而一些院名都还没有落实确定,有些只给了一个暂时的名称。雍王福晋乌拉纳喇氏提议趁此机会何不将各个院落的院名都定下。自然这个提议获得一致通过。一时间气氛热络,所到一处赋诗吟句,引经据典,各式院名纷纷出笼。其热闹程度远远赶超了《红楼梦》里贾宝玉给大观园各处题诗附名的盛况。两家才女人人争胜,佟佳氏自然不会凑这个热闹,她在诗词上有几斤几两,她自己心知肚明。因此她是在一旁看着人生百态,看得津津有味,某些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淑女们,争诗论文起来居然也可以如此生动鲜活。两位阿哥自是在一旁闲聊看着,两家福晋也只是偶尔插上两句,其中最最出风头的非雍王侧福晋年氏莫属,李氏虽然心有不甘,但在诗词上的确是略逊年氏一筹。
位于上下天光西面,有一馆舍,东西两面临湖,西院栽有杏树,因此西院被暂时称为杏花村,馆前有菜圃。大家就此站定,胤祥有些好奇:“菜园?有鱼塘是因为佟庶福晋爱吃生鱼片,这菜园,难不成四哥还打算自己种菜?”
“嗯。”胤禛不愿当众多言。
乌拉纳喇氏见状忙接口:“这处好像也没起名字呢,各位妹妹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本来这一处统称杏花村是最合适的,又有杏花,又有菜园的。现在杏花村被用掉了,一时间还真的有些想不出来。王爷,您也帮着想想啊。历代诗词里大都描述的是杏花,初春的景致,这菜圃实在是不合适。”年氏作小女人态。
李氏在旁边看了泛酸:“我看叫杏花村舍、杏花村屋、杏花村馆都可以。”
“那怎么行,那这个菜圃难不成还要被称作杏花村菜圃?”
十三贝勒一家子保持安静,不插嘴,看戏。
“淑兰,你有什么提议?” 胤禛看向人群中的一个头顶。
再看某人身形一顿,好似呛了一下,用帕子捂住嘴,慢慢抬起头,一脸哀怨地接收众人好奇的目光。她正在偷吃果脯,被胤禛一问,吓得呛到了,就不知道四爷开腔是巧合,还是他的眼睛太尖?
“淑兰,你没事儿吧?” 乌拉纳喇氏关心地问道。
佟淑兰忙摇了摇头:“妾身正在想名字,太入神,不小心被吓到了。”说起谎来是脸不红气不喘。
“那你想到了什么好名字没?” 乌拉纳喇氏问,她自然也不想两妾相争的戏码被外人看到,丢了王爷的脸。
再次摇了摇头。谁爱去动这种无聊的脑筋啊,这里又不是给她住,谁住谁负责取名。可惜有人并不打算放过她。
“佟庶福晋,你可是皇上亲封的博学夫人,现在王爷和福晋两个人问你这个馆子的名字,你摇头,似乎说不过去吧。而且到现在庶福晋可是一个馆名都没有题过名啊。”年氏的话让福晋乌拉纳喇氏皱起了眉头。
“不如叫杏村精舍,你们看如何?”不得不说,十三贝勒是个老好人。
乌拉纳喇氏送去感激的一眼,正想说好,某个女人已经失口惊呼:“幸村精市?”她呆了、傻了。十三阿哥不会也是穿过来的吧?然后两束雷射光束开始在十三贝勒全身上下打量。
“是杏、村、精、舍。” 胤禛的声音有些沉,不怎么乐见佟淑兰打量十三弟的眼光,太认真了!
“嗯,四哥,其实庶福晋这个‘杏村精世’起得很好啊,很应景呢,种田的人在收工后到杏花村的酒馆喝酒,这不正是一个最普通的社会场景?寓意深刻,实在是好名字!” 胤祥赞叹,一点也没有受到光束的困扰。
“咳,咳,就‘杏村精世’吧。” 胤禛点头,率先离开,穿过新命名的‘杏村精世’就可以直通皇上赐给十三贝勒的新园子。
佟淑兰听了十三的解释,有些失望,又有些安心。虽然在穿越前看文,很不喜欢多人穿的,可是真的穿越后,思想上的巨大鸿沟让她总是渴望有一个相同背景的人可以轻松的聊天,可是,万一真的碰上了,她真的敢去认吗?淑兰的心很矛盾。
众人走入十三的新府邸,胤祥就笑着要四哥也帮他想一个好听点的园名作府名。为了争回刚刚有些失落的面子(前面年氏题名的时候,十三贝勒可是连一个好字都没有给过),年侧福晋争先开口:“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诗经?小雅?出车》)如此怡人景色,又正值初春,何不称为‘怡春园’?”
怡春院?佟佳氏淑兰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妓院。妓院不是最喜欢拿什么春啊、红啊的作名字的吗。看来这年侧福晋如果不是太傻太天真,就是真的胆大包天,有点无法无天了。想到这里,淑兰同学偷偷打量了一下四周,似乎,嗯,大家对年氏的提议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想想也是,这些大家闺秀们应该是没有什么机会听说太多关于妓院的事情,通常那都是男人间的专有话题,除非是闹得太过了,成为了大家茶前饭后的丑闻。
“庶福晋有想到什么好的名字吗?”兆佳氏看到佟淑兰的眼睛在偷偷乱瞄的样子,心中有些疑惑。
“年侧福晋才高八斗,非我等俗人所能媲及的。只不过这园子是十三贝勒住的,妾身以为这院名还是要十三贝勒和福晋喜欢才是真。”回头去书房翻翻,说不定能翻出什么有趣的东西。
听听这话,表面是夸奖,但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讽刺。这不由让兆佳氏多了一个心眼儿。要知道这个佟佳氏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铁口直断,她这么说想必是不想当堂驳了年氏的面子,要知道园子的名字也是很有讲究的,兆佳氏是宁可信风水远胜风花雪月。因此大宅子的园名被兆佳氏不动声色地一带而过,其他小的院落自然是让十三家的妻妾们发挥,四四家的不太好宣兵夺主。
白天的游园在两家还算平和的气氛中结束。
祸从口出
当晚,其实也没有等到晚上。佟淑兰主仆一回到‘坦坦荡荡’,小翠就看到小姐又一头钻进了书房,甚至连晚膳都顾不上吃,这其实还好,毕竟小姐的坏习惯之一就是不停地吃东西,边看书边吃东西,所以就算免了晚膳都饿不着。恐怖的事,小姐翻书翻了通宵!这对于一个一天到晚将养身之道挂在嘴边的人来说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啊!所以当第二天,看到佟佳姓的国宝母熊猫的福晋乌拉纳喇氏也是大为吃惊,忙问缘由。缘由啊,缘由当然是不能跟福晋您说的!这两个黑眼眶挂得还算有价值,还真让淑兰同学找到了好东西。看着佟佳氏嘴上敷衍了事,两眼亮晶晶就知道她没打算跟自己说实话。乌拉纳喇氏也没有勉强,只要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并不介意。只可惜这次她错了,错得离谱。
午后,在补眠的佟淑兰被屋外的声音吵醒了。
“我们小姐很好,不劳您关心。”是小翠的声音,不过语气不太好,看来是熟人。
“很好,可我听说庶福晋昨儿个晚通宵没睡!她这样一个注重养身之道的女子……”听声音好像是朱兰泰。
“你倒是很了解我们小姐嘛。”佟淑兰已经可以想象小翠两手插腰的泼妇状了:“说,是何居心?”
“我哪敢!庶福晋可是王爷的人。”朱兰泰忙表清白。
“既然你明白就好,少痴心妄想,我们家小姐不劳您挂心。”
“我,是王爷让我来看看。”不知道为什么朱兰泰到了小翠面前就特别老实,什么花言巧语都说不出口。
“骗谁啊。走啦。”小翠根本就不相信。她还在为前几天雍王爷说的话为小姐抱不平,侧福晋来闹事儿,王爷说成是善意,偏心偏得也太过了,现在这只猪来说是王爷关心小姐,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呢!
“小翠……”
“小翠,进来。”佟淑兰还没完全清醒,听了有些头疼。
小翠匆匆跑进卧室:“奴婢该死,吵醒了小姐。”
淑兰挥了挥手:“我醒醒脸。你在和谁说话?”
“朱兰泰恭请庶福晋安。”朱兰泰在门外大声回着。
“有事儿?”
“没有。听闻昨儿个晚庶福晋没有睡好,王爷让奴才来瞧瞧。”
“替我谢王爷了。 不送。”很明显送客的意思。
“喳。”
看到朱兰泰出了院子,小翠回到卧室:“小姐,他走了。”
“走了?怎么可能。说不准儿一会儿就绕回来了。“说着佟淑兰指了指天花板。
“那……“
“我饿了。”
小翠忙跑出去准备糯米粥。佟淑兰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看看时候差不多了,有点得意地问:“想不想知道昨儿个晚,我找到了什么?”
“想。”小翠已经把屋顶上的人给忘了。
“还记不记得年侧福晋给十三贝勒的府邸题了个什么名儿?”
“怡春园。”
“宋徽宗赵佶,是宋朝的一个皇帝。他在宫外有一个红粉知己叫李师师,是当时汴京名妓。他们两人的故事,张端义《贵耳集》和《宣和遗事》均有记载,还有《琳琅秘室丛书》也有提到。你猜这个李师师出身哪里?”
小翠笑了:“小姐刚刚不是说了,这个李师师是当时汴京名妓,那她当然是出身妓院啊,啊!难道说……”小翠用双手捂住嘴。
“聪明。我就是查到了这个李师师待的就是一个名叫‘怡春院’的妓院!”
“天哪!”小翠的嘴张了半天合不拢,“可小姐,你当时为什么不提出来?”
“当场点明?除非我病了。”佟淑兰伸了一个懒腰。“反正王爷也说了嘛,年侧福晋单纯。咱们不单纯,所以知道安分守己,侧福晋单纯,所以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这牡丹亭已经让人笑掉大牙了,现在还来一个怡春园。”
“牡丹亭有什么问题?”
“你不是正在看《三国演义》吗?牡丹亭可是里面很有名的一章啊?”淑兰有些奇怪。
“生词太多,所以看得比较慢。”
“不急,慢慢看就是了。如果不喜欢就换。”
“小姐,牡丹亭。”
“那你四大美女总知道吧。牡丹亭就是貂蝉和吕奉先幽会被董卓捉奸当场的地方。现在外面可是在猜,不知道谁会是雍王府貂婵的吕奉先呢。”
小翠再次哑然。
“现在再来一个‘怡春园’,就不知道十三贝勒府的福晋格格们听了后会怎么想?”那脸色一定很精彩。“如果我是九贝勒,肯定趁此机会收购这些书,万一十三贝勒真的上奏皇上,请旨赐名,这些书可就是热卖啊。(奇*书*网^.^整*理*提*供)如果禁书,就王爷现在的势力,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他想要‘焚书坑儒’等他坐上那个位子再说。”
“那年侧福晋岂不就完了?”
“你担心她?我还以为你会先关心王爷。话说回来,这样也好,最近听闻朝堂动荡,所以咱们王爷淡出政务,不想趟这趟浑水,现在更是彻底的博得了‘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美名了,其他阿哥们可以睡安稳觉了。如果我蹦了出去,侧福晋说不定就是单纯,什么都不知道,不知者不为罪,然后不了了之;小姐我呢,说不定还被认为别有居心,爱出风头,倒落了一身的不是。既然王爷爱单纯闹事的,咱们就一边看着,不去瞎操这份心思。”
“小姐说的是。”
“日头不错,陪我到院子里走走。”
“是。”
表示话题结束,屋顶上的人一闪而逝。
“小翠,你说我的心肠是不是太软了?见不得他不好?” 院子里散步的佟淑兰并没有看身后跟着的小翠。
“小姐担心王爷是应该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往好处想,侧福晋以后不会再烦到您了不是。”小翠回答。
“承咱们小翠的吉言,但愿吧。我可没有替人收拾烂摊子的癖好。”佟淑兰的右手转着手帕,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后面的事情就看四四怎么做了。
……
再说另一头,听着朱兰泰的回报,戴大谋士的脸是一路惨绿,年侧福晋题名的事情不是一个两个人知道,就算十三贝勒不请旨赐名,这传扬出去,八阿哥他们会放过这个机会才怪。可如果请奏宗人府撤了年氏侧福晋的册子,年羹尧手里的兵权等同于放弃。想想侧福晋还是出了名的才女,怎么就那么,孤陋寡闻呢!“王爷!趁现在想到这事儿的人还不多,马上通知十三贝勒,让他稳住内宅的女眷。您也马上去找福晋商量一下对策。务必要那天所有的人都不再提及年侧福晋为十三贝勒府邸题名的事情!”
“你先回去,有事明天再说。朱兰泰,你去通知十三。”说完胤禛直接向福晋乌拉纳喇氏的住处快步走去。
最爱葡萄
胤禛在和乌拉纳喇氏进行了一次深刻的密谈之后,福晋乌拉纳喇氏立刻赶往了年侧福晋现居的‘牡丹亭’。外人无从知道福晋那次到底跟年氏说了些什么。府里的人只知道服侍年侧福晋的所有下人都被撤换,警戒也一下子严了许多。福晋甚至当堂告知府中妻妾们,没事儿别到年侧福晋那儿闲磕牙,理由很冠冕堂皇,因为侧福晋有身孕了。因为侧福晋的身体一直不好,而且小产过几次,为了更慎重起见,大家没事儿别打扰侧福晋休息。听着很有理,有理到让所有的妻妾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可看看‘牡丹亭’重兵把守的架势,又让人有一丝疑惑,有必要那么如临大敌吗?王爷现在又不缺阿哥,这架势不像是戒备外敌,倒有点像是软禁某人。更奇怪的还在后头,福晋还宣布为了庆祝府中将增添新成员,故将侧福晋居住的‘牡丹亭’更名为‘镂月开云’。疑惑归疑惑,看到福晋那严肃的面容,所有的人很自然地将问题咽回肚子,自行消化。让底下人出府打听了再打听,各院的主子才明白,外面有一本正当家女子不该看的闲书,就叫《牡丹亭》,里面的女主杜丽娘就是想男人,思春病死的,一定是有人觉得不吉利或是觉得低俗,才趁此机会改名字。如此小心翼翼,看来雍王爷是把年侧福晋宠上天了!
与此同时,大总管笑呵呵地到了‘坦坦荡荡’:“奴才科尔克拜见庶福晋。”
“大总管客气,你来,有事儿?”佟淑兰问道。
“王爷让奴才送点东西给庶福晋。”
佟淑兰挑了挑眉毛。
科尔克向后挥了挥手,后面一个小跟班儿忙上前,将手中的一叠装订好的书稿递上前。一旁的小翠接过,转身弯腰递给淑兰看。她拿了最上面的一本,终于淑兰的眼角忍不住溢出了笑意。四四的毛笔字还真不是盖的,太漂亮了!
科尔克见了心中高兴,看来王爷这次是真的送对了东西。“王爷还说今儿个晚要到庶福晋这儿用膳。”
“知道了。”然后她转头吩咐:“小翠,回头嘱咐厨房,做几样王爷爱吃的菜。”
“是小姐。”小翠忙应着。
“如果庶福晋没有什么吩咐的话,奴才告退,王爷还等着奴才的回信儿呢。”
“小翠看赏,顺便替我送送大总管。”
“奴才不敢,奴才谢庶福晋赏。”
送走了大总管科尔克,小翠有些好奇,“小姐,大总管送来什么好书,瞧您高兴的。”
“是王爷的亲笔。”
“王爷亲笔?难道说是给您的情书?还装订成册?”小翠想了想,摇了摇头,绝对不可能!
“情书?给我?你看王爷会是个会写情书给女人的人吗?就算是,他写情书给我,你不觉得太浪费了?要他送我情书,还不如送我两串葡萄实在呢。”
“小姐说的是。”自家小姐就是实际,小翠无言。“那这是……”
“上次他砸坏的一些书,这是他抄录的几本。”
“王爷有心呢。”
“男人就爱面子。不过这也好。比那些嘴上说说的要有诚意多了。”
“那小姐不生王爷的气了?”
“生他的气?我哪敢,再说气死自己没人怜,不值得。”
雨过天晴,这是小翠的感觉。当晚,胤禛到‘坦坦荡荡’用膳,与淑兰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之前两人间的紧张气氛荡然无存。
直到过了年,一些侧福晋必须出席的场合,年氏都没有露面,乌拉纳喇氏以年氏有孕在身为由免除,这似乎就有点奇怪了,要知道就连福晋当初怀大阿哥的时候也没有免了一切俗礼啊,除非年氏怀孕的情况真的很不好,可看看雍亲王,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样子,他不是很宠年氏的吗?众人困惑。
没多久,康熙在祭祖的时候再度废了复立的太子胤礽,禁锢于咸安宫。一下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这可是大事件!大臣赵申乔疏言太子国本,应行册立。康熙以立储乃国之大事,不可轻定为由,否决了赵申乔的奏折。一时间立储的事情闹得全国上下沸沸扬扬,各路人马蠢蠢欲动。胤禛更是淡出朝政,几乎是整日闲赋在圆明园。
这日,佟淑兰听小翠说王爷从‘九州清宴’搬到‘杏村精世’,不由一阵激动,四四等于冰山,现在冰山住到‘杏村精世’,也就是女神配冰山,这在《网球王子》的同人小说里是多么罕有的配对啊!自己要去看看!
看着小跑出院子的小姐,小翠忙跟上,很是纳闷,自己有说了什么让小姐这么激动的事情吗?
来到‘杏村精世’,佟淑兰停住脚步,看向不远处的菜圃,几个男人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地翻着土,其中就有雍亲王。
“准备种什么吗?”淑兰有些好奇问着站在田边的大总管。
科尔克一脸骄傲:“王爷准备试种不同的水稻,比较哪种的产量高,然后可以在江南推广。”
“水稻?”佟淑兰的声调有些怪,她转头看向后面跟上来的小翠:“小翠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很显然无论是科尔克还是小翠都没有明白淑兰的意思:“小姐,怎么走错了?这里是‘杏村精世’啊。”
“是啊,庶福晋,奴才也不明白。” 科尔克答道。
“拜托,如果这里是杏花村,那就应该是卖酒的地方,哪有种水稻的,又不是稻香村,还是王爷又想糊弄谁?”佟佳氏的声音上扬。
“卖酒?”科尔克有些哽到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求助的目光看向田里。
“如果只是个院名,改了又何妨。你为何说种水稻是在糊弄人?” 胤禛咄咄逼人,夹杂着一丝怒气。虽然是早春,但日头下干农活儿,还是很累人的。
“妾身拜见王爷。”
“说!”
“太假了。”佟淑兰双手玩着手中的帕子,嘴里吐出三个让四四眼前有点发黑的字眼儿。
要知道虽然今天才从‘九州清宴’搬到‘杏村精世’,但他们已经在田里干了几天的活儿了,居然得到这三个字的评定,哪能不让人吐血?
“哪里假了?”十三阿哥也从田里慢慢走了出来,一边擦拭一边好奇地问。
“妾身没有注意到十三贝勒,请贝勒爷赎罪。”佟淑兰忙又甩了甩帕子。
“没事儿,没事儿。你倒是说说看哪里假了?”胤祥倒是好奇这位佟庶福晋又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水稻是南方作物,在北方推广种植,单论经济效益,不值得。而刚刚大总管说王爷种植不同的品种是为了在南方推广,那就更是笑话。南北方无论是水土、气候都大不相同,王爷在这里种出来的结果又怎么会适用于南方|奇+_+书*_*网|?若王爷真的有心,就该在南方弄几块田让人试验。所以剩下的唯一理由就是用来糊弄人了。”
听她这么一说,似乎挺有道理的。众人对着那几片几乎翻完土,准备插秧的稻田有些泄气。胤禛和胤祥相互看了一眼,当时的确考虑不周,只想到了民生之本是粮,而去过南方多次的四四对农民的困苦自然是深有感触。
“那你倒说说看,这里种什么好?” 胤禛周围的气温有些回暖。
“实际一点,这儿缺什么就种什么呗。”
“这里缺的应该是蔬果。” 胤祥答道。“不过许多蔬果都不适合在此生长。”
“那就种葡萄。”
“种葡萄?”所有人都盯着眼前的女人,看她又有什么说道。
“是啊。王爷,虽然京城冬季的水果品种不多,可您知不知道把京城的十月份柿子扔冰窖里,到来年拿出来,不用解冻,直接切片,吃出来的是酥酥的苹果的味道。同样的冻结的绿葡萄吃出来的是青苹果的味道。您看一下子就多出两种水果。如果多试验几种方法的话,那就算到了冬季,京城也不缺水果啦。若能够著书的话,就算是不识字的果农也会合起来买一本的吧,更不用说那些喜欢新鲜花样的人。这样水果上赚一票,书上又赚一票,再加上这葡萄又可以酿葡萄酒,要知道这葡萄酒每天睡前一小杯,美容又养颜,哪个爱美的女子不想要。只不过现在都是舶来品,东西是好,价格也离谱,没有多少人能够承受的。要是本土能够酿葡萄酒,价格低一点,自然有人抢。而且正好衬这个杏花村的名字”红葡萄酒配生鱼片,逍遥似神仙。
看看眼前这个还在神游的女人,科尔克感叹,庶福晋的脑子都是怎么转的,随口说说都是赚钱的点子。
胤禛想了一下:“要不,你来写这本书?”
“才不要。”某个女人忙摇头,著书立传是多累人的活啊,她又没有什么好处,哪像平时写写读后感,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没有不写也没有关系,自由得很。
胤禛也不勉强:“那就栽种不同的葡萄试试。”
“放心,我保证会全部消灭的。”某个太过兴奋的女人一时没有忍住,把自己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水果中她最爱吃的就是葡萄!
集体无言。胤禛已经是一点儿也不奇怪了,这个女人如果不是自己爱吃葡萄,她才不会说那么一大堆道理出来。
不过当晚四四还是让总管送了两瓶红葡萄酒给佟佳氏淑兰。
人各有福
太子被废,有人请奏复立,被康熙斥责,这又不是办家家酒,废了再立,立了再废。八阿哥胤禩献临死的海东青于康熙巡游之时,很显然是遭人陷害的,而且是一次很成功的陷害,至少老八当太子的希望渺茫。外面闹得翻天覆地,这戏一出唱得比一出精彩,平静的圆明园犹如世外桃源,不受波及,淑兰更像是那个在园中听说书之人。
不过在雍亲王的这个府邸里,也算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可以让人在茶前饭后嚼嚼舌根的。那就是侧福晋年氏生了一个小阿哥,这本是一件大喜事,可奇怪的是,小阿哥的名字并没有按照皇室的‘弘’字辈取,而是取了‘福宜’。难道说这孩子不是皇家的?可看看雍王爷那么宠爱侧福晋,年氏爬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何况如果是私生子,王爷早就把孩子弄死了,哪可能上奏宗人府,入皇籍?或者是变相的表明这个孩子没有可能继承王爷的爵位?可又为什么?
带着满腹疑惑,所有人本以为可以在小阿哥的满月酒席上见到久未露面的年侧福晋,可福晋乌拉纳喇氏却以一句侧福晋产后体虚,需要静养为由,再次将年氏当众露面的可能性往后无限期延长了。
当然年家女眷的求见是无法拒绝的,不过在福晋的坐陪下,她们跟依在床榻,脸色很不好的年氏根本就不可能好好聊天,至多是场面上的说两句了事。
对外面朝堂政事不关心的人们将焦点都转移到了这件事儿上,各种猜测纷纷出笼。
“小姐,你猜,年侧福晋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小翠终于也没有忍住好奇心,把仆人都赶出小姐的卧室后,压低了声音偷偷问。
“可能性一,事实就像福晋说的一样。可能性二,就是侧福晋根本就没有怀孕。”
“没有怀孕。”小翠差点失声叫出,忙用双手捂住嘴。
“哪来那么巧的事情,刚捅了大篓子就怀孕。看那个院子守得那么严,丫鬟婆子不能随便进出,连当初福晋生大阿哥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如临大敌的。这不像是小心准备,倒像是圈禁某人。可是年羹尧现在手中的兵权又是王爷急需的,所以弄个假怀孕出来,这么拖着。毕竟那件事情听到的人太多,而像我一样去查的人还没有,可说不准,巧合呢?万一有人闲聊之中谈起,只要有一个人把‘怡春园’的事情和李师师连一起,就会闹得满城风雨?其结果就是王爷放弃侧福晋,而丢失年羹尧这个帮手。”
“可这又能拖多久?就算侧福晋体虚,也有个好的时候,照小姐的说法,王爷要年大人手中的兵权就不可能让侧福晋死,而且对外还要显示很宠她。”
“有什么比女人怀孕更能证明王爷恩宠的?”
“再生?”小翠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小姐,按照您这么说,这小阿哥不是侧福晋的,那王爷还让他进皇籍,入祖谱?”
“只是个名字,不就是个符号,你还真认为这样的孩子能够顶着这种名头活到成年?”
“现在外面乱着呢,王爷不敢冒一点风险。所以侧福晋帮十三贝勒题园名的事情,你最好彻底从脑子里忘掉。”
“小翠明白。”
“看着吧,侧福晋的‘恩宠’还长着呢,她说不定还要连着生第二个,第三个。只不过都不会给皇家的字。在他们看来,这些来历不明的孩子能够进皇族家谱应该是他们前世修来的福分吧。” 说着有些伤感,为了那些个无辜的小婴儿。“不过第一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可能性比较小吧了,这点不用说,两人都心知肚明。
小翠也难过了一阵,忙岔开话题:“有一件事情,太,嗄,二阿哥侧福晋佟佳氏墨兰又来拜帖了,小姐还是老规矩吗?”
“老规矩。现在连王爷都不趟这趟浑水,我们就更要躲得远远的,千万别沾身。”
“是。”
可惜的是,再怎么躲,淑兰也无法否认自己是佟佳家的人,有些事情是推拒不掉的。比如佟家老太爷佟国刚病重,想要见见自家小孙女佟淑兰就是一例。而且佟淑兰的阿玛夸岱也被特别恩赦,准其回京探视,可见这次佟国刚的病真的是非常之严重了。
巧的是佟墨兰和佟淑兰同时到达佟府大宅门外,当然不排除佟佳氏墨兰故意在佟府门前堵人。谁叫她这个四阿哥府的庶福晋姐姐除了在公开场合虚应她之外,自己所有的请柬、拜帖都一概回拒。
所以当佟家现任主事鄂伦岱迎出府门的时候就见到这样的阵仗,一边是华丽的车辇队伍,完完全全的侧福晋标准规格,一边是青顶软轿,旁边除了大家认识的大丫鬟小翠外,就几个仆役跟着,啊不,还有一个品级不高,但身份极为敏感的人物,雍王爷两大近侍之一的朱兰泰!因此阵仗虽不华丽,但分量却足够了。
真没想到啊,这颗原本以为的弃子,现在在雍王爷心中居然有如此分量!佟家主事们一脸欣喜。
“姐姐真是好福气啊,雍王爷这么疼你,居然派自己的侍卫来护送你。难怪妹妹要见姐姐一面都那么难。”佟佳氏墨兰难掩妒意。
“侧福晋误会了。朱兰泰今儿个轮休,无事,又见现在外面不太平,所以自荐来保护小翠的。”
保护小翠?一时间小轿旁站立的小翠成为了众人的焦点。看看,再看看,佟府的下人们本着八卦的精神都忍不住羡慕起小翠来。同样是佟府出去的丫头,小翠的命为啥就那么好呢?看看这朱兰泰,也算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又是雍王爷眼前的红人之一,前途不可限量,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未曾婚配!那小翠嫁过去不就是……想想都可以让人嫉妒得发狂。再看朱兰泰,在外,脸皮超一流得厚,一点脸红的迹象都没有,反而隐隐有一丝得意。不像小翠满脸通红,连脖子都跟着呈现彤色。
“是吗?那还真是要恭喜小翠了。”佟佳氏墨兰闲闲地说,一点都不相信。
“谢,谢侧福晋。”小翠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众人边聊边往府里的正厅走。
“可不是嘛,整个儿京城谁人不知,王爷最疼爱的人是侧福晋年氏,她才生了个小阿哥多久,现在可又怀上了。”佟淑兰低头玩着自己的指甲套。
“那姐姐该多努力才是。”佟墨兰故意往伤口上撒盐。
“没办法,王爷喜欢的就是像侧福晋这样文文弱弱,又有才气的女子。想学也学不来的。当初要是嫁进王爷府里的人是侧福晋,哪可能让现在的年氏如此嚣张,再生个小阿哥,以佟佳的家世,连福晋还不是要让你三分。只可惜,姐姐没本事……”别说她坏心肠,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现在这局面不是她佟佳氏淑兰造成的,请认清原罪。
果然,立刻的,佟佳氏墨兰将极其哀怨的目光射向了自己的阿玛和额娘。太子寡情,自己的风光也是一时的,哪像四阿哥对年氏的恩宠,如此长情,全京城的人都看在眼里。而且现在这么一闹,太子地位不保,能得个郡王已是万幸。折腾了那么多事,到头来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佟墨兰一想到从下人嘴里听来的,雍王爷宠幸年氏的种种夸张谣言,就更是不忿,那本该都是自己的,自己的!全让自己的额娘给搅黄了。想到这里,哀怨的眼神开始夹杂了丝丝恨意。
这恨意让沈佳氏无法承受,当初自己做了那么多,一心一意全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没想到,到头来得到的居然是亲身女儿满身心的恨!
所以说,各人有各人的福分,莫强求。
预定格格
所有人在正厅才坐定没多久,一个小丫环禀报说是老太爷听说佟佳氏庶福晋来了,想要单独见她。
佟淑兰主仆跟着那名报事的丫头,左转右拐的来到了佟国刚的卧室门外,小翠守在了门外,淑兰跟着丫环进了屋。
斜倚在床榻,满脸病容的佟国刚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抬手指了指,让淑兰在床榻边的锦凳落座。
半晌两人都没有开口。“玛法这辈子阅人无数,看走眼的不是没有,而你,是其中一个。”佟国刚缓缓地说道。
这种事情没啥好说的。
“你很聪明,性子不像你阿玛,更不像你额娘,可你也不要忘了,没有佟家这个后盾,你的日子不可能过得这么安稳。你该好好想想。”说完,他像是力气用尽,咳嗽了几声,挥手让淑兰退下。
佟淑兰站了起来,屈了屈膝,走到门口:“玛法,以前您把淑兰看得太轻,现在您又把淑兰看得太重了。”说完,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像是要将佟家的纷纷扰扰一起阻隔在那扇门里。
佟淑兰走后,从一个男人从帘后走了出来。佟国刚合上眼睛:“你怎么看?”
那人径自在屋内的桌旁坐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额其克(叔叔)如果是问立太子的事情,自从上次大贝勒事发后,皇上就已经很明确地警告小侄不要搅合到其中。如果额其克问得是小侄对淑兰这个丫头的看法。她的性格我喜欢。不争而无以为争,单在这一点上她就做得极好,好得出乎小侄的意料。”
“鄂伦岱性子急躁,目光短浅;法海虽满腹经纶,偏偏书生意气,恃才傲物;老三又老实过头了。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额其克……”
佟国刚无力地摆了摆手,阻止了隆科多的话:“墨兰这丫头像她额娘,可是太子失势,她是指望不上了;指望得上的那个却偏偏一心置身事外,想要当个看戏人。这个丫头……嗨……”
人是经不住念的动物。也可能是老天爷也见不得某只米虫太过清闲,要知道从淑兰变树懒,再进化成爬书山的书懒,绝对是有违生态发展的。这不,没几天,康熙爷身体微恙,跑到畅春园来修养。畅春园就在圆明园的南面,很自然的,为了调节心情,康熙皇帝时不时地就到圆明园看雍王爷种地务农,连带想起了四四家的博学夫人,当然要叫到自己身边娱乐娱乐。
很自然,因为奉诏整理修编《律吕》诸书而住进畅春园的诚亲王胤祉,也很不务正业的成了随行圆明园中的一员。十三阿哥胤祥和圆明园的主人,四阿哥自然在旁作陪。
因为康熙是历史上少有的知识渊博的皇帝,所以他聊天时涉及的知识面很广。令他又惊又喜的是,无论是天文,地理,又或是风土人情,各项技艺,佟佳氏淑兰总是能听懂他谈论的东西,虽然插话的次数不多,但总能抓住关键,知道他真正要表达的意思,这让康熙不得不感叹,不得不引以为知己。由于知道佟佳氏淑兰对诗词韵律的涉猎不多,三人(康熙、胤祉和佟淑兰)讨论的最多的话题还是西洋技术。而且在发现佟佳氏淑兰应招入畅春园后显得太过拘谨,而不太敢畅所欲言后,康熙和胤祉到圆明园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胤禛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个免费教学机会,他让奶妈带着三个小阿哥在一边旁听,不管他们是不是因为年龄太小而根本就听不懂大人们在讲些什么。
在三个小阿哥中,康熙爷似乎对四阿哥弘历很投缘,出人意料地喜欢,每次来都要让人带在身边到处在园子里逛,就算是聊天,也会把这个小皇孙抱在膝上。
而在这几天的较量中,三阿哥胤祉对于佟淑兰的钦佩更是更上一层楼。看到皇阿玛膝上可爱的小侄子,胤祉有些惋惜:“庶福晋,若你能生一个小格格,皇阿玛定然会疼若至宝。”话一出口,胤祉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要知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佟佳氏淑兰怀孕生出来是女孩子的几率几乎为零。只要佟佳氏一怀孕,佟家肯定会要求其回娘家待产,然后无论是真阿哥,还是假阿哥,回雍王府的势必是个小阿哥。这种恩怨情仇的事情,三百年后的电视剧可没有少拍,在三百年前的现在,大清的皇子们心中更是一清二楚。
“我有格格啊。”佟淑兰很自然地接口。
“咦?”康熙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胤祉张了张嘴,没出声,同胤祥一起看向四阿哥,用眼光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儿?雍王爷的脸色有点黑,因为关于格格的事情,他一点消息都没听说。
“现在人在哪儿?”看看四弟的脸色,诚亲王只有再次开口询问。
“还没出生。”
“还没出生?”集体泄气。“那你怎么肯定自己会生女孩?” 胤祥好奇。
佟淑兰先转头吩咐:“小翠,去书房把第三个书架下面那个小紫檀木盒子拿来。”然后她又转头:“妾身可没说是自己生的。”
不是自己生的,那就是抱人家的了,可是不通知王爷和福晋一声,这样好吗?果然,胤禛面现不愉之色。
没多久,小翠匆匆赶了回来。佟淑兰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有点像礼单的信卡,递给了李德全。李德全忙双手接过,转呈给了康熙。康熙打开一看,嘴角抽搐,然后一甩手,递给了身后的老三。胤祉一看,眼角抽动,随即陷入深思。信卡转手落到四四手中,十三看到前面两位的怪异表情,更是好奇,忙探头共阅。缩回头,胤祥背过身,假意咳嗽了两声,压下笑意。
“老四,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儿?”康熙指了指胤禛手中的卡纸。
“儿臣不知。” 胤禛忙低头。
其实这张信卡就是一张礼单。是几年前,十六阿哥胤禄给佟佳氏淑兰贺寿的礼单。礼单上就呈列了一项礼物,十六阿哥胤禄的大格格。换句话说,就是胤禄把自己的大格格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了佟佳氏淑兰。礼单上不单有十六阿哥的私印,还有他的整个右手手掌印作整张信纸的背景图。
看看下面的日期,康熙爷算了一下,当时小十六才九岁,九岁啊!眼前这个女人不但玩了他的皇子,连他未出世的皇孙女儿也不放过,这让人情何以堪!没想到的是,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
诚亲王胤祉一开始看到这份礼单的时候,觉得好笑,可转念一想,十六弟小小年纪,眼光独到,厉害啊!想想眼前这位满腹才学的庶福晋,她教出来的格格会是怎样一种状态?缩小版的佟佳氏,再换上自己女儿可爱的小脸蛋儿。想到这里,胤祉当机立断:“老四,今年庶福晋的生辰还没过吧?(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内宅女眷们注意和热衷的。)等十六弟大婚,还要再等两年,不如我把六格格送来?就当是今年给庶福晋的礼物,不知四弟意下如何?”
十三也紧跟着说:“还有我家的四格格,如果庶福晋喜欢男孩子,六阿哥也行。”
黑线,康熙在一旁听了是满头黑线,这是怎么一种情况?自己精明的儿子争着把可爱的皇孙和皇孙女儿送给这个佟佳氏当玩具?是可忍,孰不可忍!
“多谢十三贝勒的好意,格格就好。”
“庶福晋不喜欢男孩子吗?” 胤祥有些诧异。
摇摇头,佟佳氏淑兰露出一脸贤惠的表情:“据说儿子是母亲前世的亲人,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所以妾身只要女儿就好。”不想为自己找个亲人,一心为老公找情人,这么贤惠的老婆要到哪里去找?
哈?啥意思?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吧?胤祉、胤祥面面相觑,然后很一致地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胤禛,寻求答案。如果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他们不是把自家的女儿推进了火坑?现在改口换生日礼物不知道行不行得通?要知道他们刚刚是当着皇阿玛的面说的呀!
胤禛颇有深意地瞥了某个女人一眼,看来有人皮在痒,欠修理。
看着表情各异的三个儿子,康熙皇帝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当晚星光灿烂,月光皎洁,没有一丝多余的云彩,在圆明园某个院落的床上,战况激烈,方兴未艾,直至天光见亮。
三从四德
康熙皇帝继续滞留畅春园养病,诚王爷也继续留在畅春园修书。对于佟佳氏淑兰来说,看书固然不错,但能有志趣相投的人一起聊天,能产生共鸣,那更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因此佟淑兰尽量淡化面前聊天的人的身份,虽然这有些困难,毕竟君心难测。康熙也有相同的意思,知己难求。
只是对康熙来说,这种太平日子并没有过多久,边疆告急,准噶尔部策旺阿拉布坦祸乱西藏。废太子胤礽为了重新上位,以矾水作书,嘱咐大臣普奇保举他为大将军。有什么比手握兵权,建立军功上位更快的?可惜事发,普奇获罪。没想到的是,事后,翰林院检讨朱天保上疏请复立胤礽为皇太子,被康熙训斥,以其知而违旨上奏,实乃不忠不孝之人,直接命人砍了朱天保的脑袋。胤礽离皇帝的龙椅距离更远了。
小翠一边说,一边评说:“这个朱天保是怎么当上翰林院检讨的?还是说他的脑袋被驴踢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被逼的,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小芝麻官儿。像年羹尧那样的人,毕竟是个异数,以后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住在畅春园旁边的好处之一就是消息传得比较快。
“那小姐猜谁会当这个大将军?”小翠压低了声音。
谁?只要了解一点点清史的人都知道最后是十四阿哥胤祯。“谁爱当谁当呗,反正我们王爷是已经不需要这些军功来锦上添花了。更何况,又是天灾,又是打仗的,这国库应该没剩下多少了。皇上现在愁得不应该是派谁去边疆平乱,而应该是怎么捞银子填充国库,补充军饷。你倒说说谁担任此职比较合适?”
“九贝勒。”考虑都没有考虑一下,小翠脱口而出。谁叫九阿哥胤禟的商人本色深入人心,连娶的嫡福晋都是商人之女。
“可惜他和八阿哥走得太近了。”佟淑兰看了小翠一眼,这个提点够明显了吧。“而且就算九贝勒会赚钱,那他赚到的钱也是他自己的。难不成还要他全部捐出来给国库?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除了税金外,还有什么办法填补国库吗?”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佟淑兰挑挑眉。
“王爷。”小翠直接下定论。若说讨债,朝廷上下有谁比王爷更合适的?王爷的铁面无私在大清上下都是出了名的。所以王爷不会当大将军,去边关,因为他要在后方筹措军饷。
果然,康熙下诏,立皇十四子胤祯为抚远大将军,进军青海。雍亲王为正,十三贝勒为辅,进行讨债工作,填补国库。一时间,朝廷上下一片混乱,怨声载道。福晋乌拉纳喇氏直接闭门谢客,不接任何请柬拜帖。
看着福晋有空,朱兰泰趁机向乌拉纳喇氏提出要娶小翠的事情。因为小翠是庶福晋的人,出于礼数,乌拉纳喇氏也要向佟佳氏打声招呼,询问一声的。这么个丫环,佟淑兰当然是想在自己身边留一辈子的,再找一个那么忠心的,重新培训,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单单几年后进宫,宫里规定宫女的年龄不能超过二十五岁这一条,小翠就不合格。现在有那么一个好姻缘,淑兰自然不想放过,当然她还是先想听听小翠自己的意思。
“朱兰泰这个人表面上油腔滑调的,怎么看都比不上鲁泰。小翠,你自己怎么想?”
“小姐不要奴婢了?”小翠低下头
“当然不是。我也舍不得啊,可是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我已经把你拖得太久了。既然福晋开了口,而且机会难得,小姐我能为你做的,也就是让你自己选个中意的。”
“奴婢明白小姐疼奴婢。”小翠泪光盈盈。
“而且如果你过得不好,任何时候都可以回来找我,小姐我的大门会一直为你敞开的。”虽然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麻烦,宫门深似海。
“其实,其实奴婢知道翠珠中意鲁泰很久了。”
“翠珠?福晋身旁的大丫环翠珠?”
“嗯。她有时会来咱们院子里,看看泰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不时到泰格家里搭个手什么的。朱兰泰虽然表面油腔滑调的,其实人不错的,他只是……”
“不用跟我说,你自己想清楚,自己喜欢就好。不过,为了让朱兰泰铭记得到你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而倍加珍惜,为难他一下是必须的,当然你放心,这题目不会出得很难的。”
听了这话,小翠惴惴不安了整晚。第二天一大早,佟淑兰就回了福晋,并且将翠珠也拖下了水,好事成双么。乌拉纳喇氏想想,也是,翠珠的年纪也是不小了,她自然乐见其成。翠珠的事情由福晋乌拉纳喇氏亲自向泰格提,小翠的事情么,难得又有戏看,所有人兴致勃勃地猜测佟佳氏庶福晋会如何刁难朱兰泰。
有的人在怪庶福晋不该刁难朱兰泰,要知道小翠已经是个老姑娘了,能有这么一门好亲事上门,已经该上头香,是祖宗积福。万一这门亲事黄了,下次再有这么好条件的男人上门提亲,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有的人则说,小翠是庶福晋亲自培养的大丫环,不但做了一手好菜,跟在庶福晋身边,懂了不少的学问,记账理财更是其他人比不上的。这样的财神婆谁不想抱回家供着。庶福晋刁难一下,试试朱兰泰的真心也是应该的。
于是当朱兰泰带着聘礼给福晋的时候,整个厅里厅外都伸长了耳朵,各院福晋格格都跑来瞧热闹。佟淑兰坐在乌拉纳喇氏旁边,小翠就站在其身后。朱兰泰跨进厅门,鲁泰也跟在其后,以示伙伴的支持。
“小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呢也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外人。这聘礼的多少,我不在意,只要你对她好就成。不过不刁难你一下,我心里不舒服,想必你理解吧?”佟淑兰说得轻松。
朱兰泰汗出来了。佟佳氏庶福晋的脑袋里想些什么,可是从来都没有人猜得透得。
“不用紧张,题目很容易的,我也希望小翠嫁得好不是。”拖拖拉拉,越是这么拖,朱兰泰越是紧张。连她身后的小翠都跟着一起捏了一把汗。
“妹妹,我看你还是快出题吧,我可从来都没见过朱兰泰流那么多的汗。” 乌拉纳喇氏看着朱兰泰的样子用帕子掩嘴直笑。
“那好,我不为难你,这《男诫》太繁琐,你就把男人的三从四德背一下,就七句话,很简单吧,什么时候背出来,我什么时候就把小翠嫁给你。”
整个厅里的人眼珠子好玄没掉出来,《男诫》?男人的三从四德?是幻听吧?这还不算是刁难,那什么才算是!一时间同情的目光淹没了朱兰泰,娶个老婆真的是件不容易的事情,要娶个好老婆更不容易。
瓦解刁难
男人的三从四德?这时朱兰泰反而镇定了下来,脑筋转得飞快,女子的三从是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男子的难不成是:“未娶从母,娶妻从妻,妻死从女?”
噗……集体喷泉。贵妇们的形象全部毁于一旦。佟淑兰也不小心被茶呛了一口,不由感叹:“不愧是王爷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之一,这脑筋转得就是快。虽然这‘三从’全都不对,但不得不说,很有创意。我非常有兴趣听听你怎么解释那个‘四德’。”
全都不对啊!全场观众兴致更高了,不单想知道朱兰泰如何解释‘四德’,更想知道佟庶福晋嘴里的男人的三从四德是什么内容。
正在这个时候,门卫通报,王爷回府了。好戏被打断,所有人起身随福晋一起迎王爷进厅。胤禛看到这么大的迎接阵容,有些意外:“出了什么事儿?怎么都聚一块儿了?”
乌拉纳喇氏笑容满面:“今儿个朱兰泰来提亲,正热闹着呢。”
“嗯,朱兰泰年纪不小了,是该成亲了。你看着办吧。” 胤禛一脸疲惫,两指揉捏着眉心。
乌拉纳喇氏见了很是心疼,忙命人送来了参茶:“这件事情,妾身自当办得妥妥当当的。倒是王爷您,可千万要注意自个儿的身体才是。”
胤禛安慰性地拍了拍乌拉纳喇氏放在膝头的手,然后站起身来,对朱兰泰和鲁泰说:“你们两个,跟我去书房。”
一行人来到‘坦坦荡荡’的书房,戴岱看到朱兰泰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我说朱兰泰,刚刚听说你向福晋提亲了?怎么不顺?”
朱兰泰没开口,倒是一旁的鲁泰很难得的做了解释:“他想娶的是佟庶福晋的大丫环,小翠。”
听了鲁泰的话,再看看朱兰泰的样子,屋里人恍然,被庶福晋刁难了。
戴岱来了兴趣,看了看已经埋头公文的雍王爷,忙压低了声音问:“庶福晋出了什么难题刁难你了?”
朱兰泰看了戴岱一眼,有些有气无力:“三从四德。”
“呃,三从四德?”戴岱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求证的目光看向鲁泰,得到了肯定的点头。
“庶福晋怎么会要你背女人的玩意儿?那不应该是小翠背的吗?”
“所以庶福晋要我背《男诫》里的,男人的三从四德。”朱兰泰的话音夹杂着轻微的磨牙声。
“《男诫》?男人的三从四德?”戴大谋士再次以为出现了幻听,难道说,这两天自己真累过头了,所以总是出现幻听?再次得到鲁泰肯定的答复后,戴岱的声音有些上扬,难掩其兴奋之情,庶福晋不愧是庶福晋,刁难起人来都那么别具一格:“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可见八卦这种东西不是女人的专利。
“从母、从妻、从女,可庶福晋说全都不对。至于‘四德’,我还没有想出来。”朱兰泰老实交待,希望戴大谋士能够提点一、二,再不然,他只有‘贿赂’小翠一途了,她应该是想早点嫁给他的吧!
戴岱无言地拍了拍朱兰泰的肩头,表达自己的安慰,同时在他耳边低语:“你应该庆幸娶的是小翠,而不是她的主子。”说完,两人同时向胤禛的方向抛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说够了没有?”四四终于开口了,屋里的三个人,忙围拢到胤禛身旁,开始讨论正事。
就在朱兰泰帮王爷办事的几天,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全府上下的悲情男主角,各式版本纷纷出笼,佟佳氏庶福晋成为了阻隔两个相爱的情人在一起的恶主子。而且在看到朱兰泰没有什么动作之后,人们又在纷纷猜测,是不是朱兰泰知难而退,不娶小翠?
福晋乌拉纳喇氏则笑着说佟淑兰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是朱兰泰真的退缩了,看你还不悔得肠子都青了?”
佟淑兰当然是不会示弱的:“连背七句话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做不到,我怎么放心把小翠交给他?”
“简单?男人的三从四德?《男诫》?谁写的?拿来给我瞧瞧。”福晋摆明了是不相信。
“总之不是我写的就是了,妾身什么水平,福晋不是不知道,像《女诫》、《男诫》这种高水平的文学巨著,妾身是万万写不出来的。《男诫》我手里是没有啦,三从四德倒是还记得。福晋您想想,我这也是出于好意啊,朱兰泰知道了男人的三从四德后,就会明白娶到像小翠这样贤惠的老婆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婚后也会好好珍惜,而不会人娶到手了,然后就扔一边了么。”
“还好最近人人自危,无暇他顾,不然啊,你的刁难又该闹得满城风雨的了。那些个学士们又有辫子好揪一阵子。虽然我知道论辩才,大清上下没有人比得过你,但你也要替王爷设身处地地想想,不要让他难做。”
“福晋训斥的是,是淑兰考虑不周。”佟淑兰忙低头认错。
“那,赶明儿个把男人的三从四德给我抄录一份,也让我开开眼。”
“是。不过,福晋不会不小心……”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我向你保证不偏心,就让我们看看朱兰泰的诚意如何。但愿他不会令我们两人失望。”
“谢福晋。”佟淑兰笑开了颜。
当追债的事情暂时告一个段落,朱兰泰拉着鲁泰喝酒的当口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从翠珠的嘴里,他知道现在全府上下都渐渐相信他被佟庶福晋的问题给难住了,退缩了,不打算娶小翠了。这还是小事,问题是连小翠都对他没有信心了,那才是大事情!所以,会友喝酒放一边,解决问题,娶到老婆放中间。
想来想去,朱兰泰最先找上的是戴岱。依照戴岱的看法,“佟佳氏庶福晋爱讲理,无论是正理也好,歪理也好,她都能说一通。既然庶福晋提出了男人的三从四德,那就一定有书写过,如果没有凭据,你说的‘三从’庶福晋就不能说你错了。”
“可如果真的有《男诫》这么惊世骇俗的书,还不早轰动了。”朱兰泰有些怀疑。
“所以《男诫》不一定有,但三从四德肯定存在。以庶福晋不爱出门和喜欢抄录有趣的东西的习惯,我建议你向王爷求个恩典,准你翻阅书房里的书籍,特别是庶福晋的笔录。”
不愧是戴大谋士,不单是朱兰泰,后面跟着的鲁泰和翠珠都深觉戴岱言之有理。四人再次来到‘坦坦荡荡’的书房,碰巧的是,佟庶福晋也在那里看书。朱兰泰有一丝尴尬,在书房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没进去。小翠擦身而过,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让朱兰泰下定了决心,不能再拖了,不然这个老婆真的要没了。
“朱兰泰有事求见王爷。”
“进来。”
“喳。”
“王爷吉祥,庶福晋吉祥。”
“什么事?”胤禛头也没有抬。
“这……”
看到朱兰泰有一丝犹豫,佟淑兰忙站了起来:“妾身告退。”
“庶福晋不必回避,属下只是想求王爷一个恩典。”
“说说看。” 胤禛从公文中抬起头来,看向朱兰泰。
“属下请王爷恩赦,可以让属下随意阅览书房里的书籍,包括庶福晋的手稿。”
“你想找什么?” 胤禛微微蹙起眉头。
“男子的三从四德。”朱兰泰也不隐瞒。
想了一下,胤禛站起身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女诫新解》,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交给了朱兰泰。连佟淑兰都很罕有地结巴了:“你,你,你看《女诫》?”
胤禛看了淑兰一眼,声调没有什么变化:“这《女诫》,你解得不错。”
相比于朱兰泰惊愕于如此轻易地得到了自己要的东西,佟佳氏淑兰受到的打击更为巨大。她一直把四四看成冰山的,难道说是冰山变质了?还是胤禛本来就是披着冰山外皮的超级闷骚男?
半晌,跟进门看戏的戴岱不得不承认,果然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也只有王爷这样的男人才治得住这样的老婆,单王爷看了这本有男人之三从四德的《女诫新解》后,还能不动声色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振兴措施
在历时百日之后,可怜的朱兰泰终于把小翠娶到了手。这成了雍王府上下的头等要闻。就朱兰泰的身份,娶一个府里的丫环为妻,本来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最多是福晋或丫环的主子赏两钱了事。就是因为小翠的主子那不同凡响的刁难,使朱兰泰成了全府万众瞩目的焦点。
当朱兰泰再次向福晋提亲的时候,客厅里闻讯而来的人更多了。他没有当众背诵男人的三从四德,而是写在了纸上,这也是福晋的意思,这种惊世骇俗的内容还是不要流传出去为好。因此,乌拉纳喇氏收下了纸张,给佟佳氏过目后,收下了聘礼,定下了日子。看戏的人不禁大失所望。
最新一轮的谣言就是,由于朱兰泰不堪受辱,打算悔婚,福晋为保全双方的面子,想出了这个故弄玄虚的办法,纸条上什么都没有。再看到喜宴当日,佟佳氏庶福晋一整天都是阴沉着个脸,使谣言的可信度又加深了一步。偏偏庶福晋在给小翠的嫁妆上又是超大手笔,样样要求最好的,嫁女儿也不过就是如此。同天出嫁的翠珠也跟着沾了光,嫡福晋的大丫环出嫁,总不能比庶福晋的丫环寒碜不是。而一向以节俭出名的四阿哥胤禛也以两人多年来劳苦功高,特意让乌拉纳喇氏将婚礼办得隆重一点。
次日,难得休息日的胤禛实在是不习惯桌子对面某个女人萎靡不振的样子:“你玛法过世的时候,没见你有什么伤心的;你额娘被扶正,也没见你有什么高兴的表示。我还以为你佛法参悟得更进一层了,可以做到不以物喜,不以物悲。没想到只是嫁了一个奴婢就把你的情绪给引出来了。”
“回王爷的话,那不一样。妾身几乎和玛法没有什么交集,若说,他跟妾身的关系比陌生人更近一层的,也就是从阿玛那里算下来,隔着一层的血缘关系了。所以,对他老人家的过世,妾身真的伤心不起来,如果需要妾身演悲情戏,王爷应该事先提个醒。至于额娘扶正,固然可喜,对额娘是,对王爷也是,如果不去想她是怎么坐上正夫人这个位子的话。而且自从妾身嫁进王府,见额娘的次数屈指可数。妾身一直以为,感情这种东西是需要培养的。有太多的人说过,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时间是情感最大的敌人。这些年来,陪在妾身身边的一直就是小翠,所以王爷不该怪妾身对小翠跟别人不同,因为在感情上,她是不同的。”
“那么说,十六阿哥也是?你们之间的交情好到他连未出生的大格格都送给你?”
书房的空气里蔓延出一股淡淡的酸味儿。
“十三阿哥今年不也送了吗?而且还是已经出生了的,好像是馨罗格格吧?”
“你……想要一个格格?” 胤禛问得有些迟疑。孩子对两人来说是个敏感的话题。
“不是有了吗?”佟淑兰有些疑惑。
“我是说亲生的。”
双眉一挑,佟佳氏淑兰很自然地接口:“王爷,您没有那个本事吧,单论技术就过不了关。” 就算三百年后,除非是体外授精,把X、Y染色体分开,授精后再植入母体,不然靠自然体态授精,都不能百分百保证说要男孩就生男孩,要女孩就生女孩。
很显然,淑兰同学说的和雍王爷理解的不是同一个‘技术问题’。因为胤禛很危险地细了细,一伸手钩过佟淑兰的下巴,覆上了她的樱桃小嘴,□勾弄摩擦,极尽□。
不是吧,一句话就引爆了?冰山四四有这么经不起激将吗?还是说所有的男人在这方面都是不能触及的话题?
某个女人的神游天外更加刺激的某男人的自尊。他轻咬了对方的小香舌尖,以示惩罚,很轻易的获得了某兰的全副注意。做了这么久的夫妻,胤禛很清楚淑兰身上的敏感地带。他一把将佟淑兰拉入怀中,他一只手扣住她纤弱的后颈,让她的整个身体都紧紧贴着他的,感受他□的坚硬,一手由她的雪颈滑向下,隔着衣料□的擦过她平坦的小腹,最后滑入她大大开敞的双腿之间。
难道说是要在书房里做?某个女人兴奋得全身迅速发热,底下很快就濡湿了。
感觉到了手上的湿意,胤禛手掌一挥,将书桌上碍事的东西都扫落到了地上。东西落地的声音引来了门外奴才担心地询问:“王爷!出了什么事儿了,要不要奴才们进来瞧瞧?”
“谁都不许进来。” 胤禛语气上扬。在佟淑兰看来是火山正冒着热气呢。
门外立刻悄无声息。
他一托她的娇臀,直接放到了书桌上,将她那双长腿缠在他的腰上。这时两人的衣服早已经凌乱不堪。他一挺身进入,两人都不由自主吸了一口气,为这炽热的结合而微微颤抖。
淑兰一大清早挽起的发髻全散了开来,她的小手抓在他的后颈,被吻得有些发肿的嘴唇只能喘息着,呻吟着,这时的她脑中早已一片空白。
一阵抽搐,快感冲入脑门,浑身发软的淑兰没有半丝力气,可四四还是不放过她,并没有拔出自己的□,直接手一伸,一百八十度,将佟淑兰面朝下,压在了书桌上,这样的旋转使内壁和棒子产生了了奇妙的摩擦,淑兰感觉到她体内的那根棒子更粗壮了。她已经没有半丝力气回应,只能任人摆布。
当佟淑兰再次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卧室的大床上,冬梅的脸还是红红的。很明显的,书房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广为流传了,至少就目前来看,普及面是‘坦坦荡荡’整个院落,就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扩散。
无力地抬了抬手,让冬梅退下,某个躺在床上装死的女人对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是熟女,而且夫妻之间,做这档子事情很正常,虽然是大白天,地点也不够隐秘。不过这也算是一次很好的尝试啊,至少她知道了,某位王爷在书房的书桌上干这档子事儿,比在卧室的大床上做要热情得多。
她翻了一个身,要是特地嘱咐奴才们不准说出去,似乎只会适得其反,特别是这种事情,绝对是会归类为好事不出门,糗事传千里里面的糗事类。这个时候脸皮一定要厚,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也要尽量装傻,熬熬就过去了。
做完心理建设,某个女人心安理得的睡回笼觉,补充失去的体能。
因人而异
皇家没有秘密可言,所以当康熙看到轰动圆明园的男人之三从四‘得’后,笑得差点没岔了气。他兴冲冲地跑到了隔壁邻居家求解,也许这就是好学者的求知欲。但同时,这也让雍亲王妃乌拉纳喇氏之前所做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因为第一次的书房运动而不适应的佟淑兰,现在急需的是休息,而不是陪皇上聊天。她看到康熙精神抖擞,一脸兴奋的样子,再想到现在自身凄惨的处境,忍不住腹诽:真该让那些朝臣们来看看皇上现在的样子,精神抖擞,健步如飞,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亏他还好意思在年头自称病得连笔都握不住,字都写不了!
现在的佟淑兰就像是一个从不跑长跑的人,一下子跑了八百米一样,第一天还好,后面两天腰酸背痛,各种迹象都出现了。虽然每天都有让人做按摩,但肌肉的酸痛也不是一下子能消除的。因此她是百分百不希望这几天皇上来串门子,单是给各位施屈膝礼就属于高难度动作啊!只可惜,她是属于没有发言权的那类人。
“皇上吉祥、诚王爷吉祥、十三贝勒吉祥……”果然啊,微微一屈膝,腿部的肌肉就开始发酸。
康熙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行礼:“佟佳氏,听说你的大丫环出嫁,你要求男方背三从四德,难道说你指望对方能够全部都做到?”说着,康熙皇帝指了指李德全手里捧着的一张纸片。
李德全走到淑兰面前,微微弯了弯腰。佟佳氏双手拿起,一看,内容正是朱兰泰背的那个三从四德:妻子出门要跟从,妻子的命令要服从,妻子讲错要盲从,妻子打扮要等得,妻子花钱要舍得,妻子生气要忍得,妻子生日要记得。
“这怎么可能,皇上,您说笑了。孔老夫子不是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无论是《女诫》还是三从四德,其实都是一样的。”
“哦?照你这么说,这男人的三从四德难道说还有‘善者’可以‘从之’吗?”
“这……”
“朕恕你无罪,你尽管说就是。”康熙看了佟淑兰欲言又止的样子,很直接地开恩,让她有话直说。
“谢皇上。像三从里面的第一从,‘老婆出门要跟从’这一条就没有错啊。虽然在皇上的治理之下,咱们大清国泰民安,但还没有达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一境地。平常妇人出个门,不像妾身等,还有侍卫保护,要万一碰到个好色之徒,无赖什么的,她们不眼巴巴等着老公救,还指望从哪儿跑出来个帅哥侠士给闲人嚼舌根不成。就算她们的夫君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跟着,至少也保住了妇人们的闺誉。”
“好,这条算你有理。那后两‘从’呢?” 康熙点头。
“‘老婆的命令要服从’这一条,如果说这个命令是正确的,并非无理取闹,听之又有何不可呢?历史上因此而博得善妒之名,流芳百世的夫人也不在少数。 至于第三从,‘老婆讲错要盲从’,妾身以为作者是对应了班昭《女诫》中的曲从,不违戾是非,争分曲直,犹宜顺命。就臣妾个人以为,此乃爱之,则害之,是固不可取。”
“嗯,讲得不错。那四德呢?你也讲讲吧。”康熙爷有些累了,斜倚在了椅子上。
“是。”佟淑兰暗自叫嚣,这明明是男子的三从四德,当然应该是男人们自己理解吃透啊,哪有让她这个女子来解释的?看看《女诫》还不都是母亲教女儿,还没有听说有哪个当阿玛的解说过一二的。就算是太上皇不在了,那也该是那些皇子的老师来解释啊。呃,皇子的老师?淑兰同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八股,那个在热河找她麻烦的方庭。想象一下他给康熙讲解男子的三从四德的情景……还是算了,说不定方庭那老头儿看到这张纸后,就吐血身亡了。
“四德的第一得是‘老婆打扮要等得’。有道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三分天生,七分打扮。这一条正好合上了‘妇德’里德言容工的仪容,老婆打扮得漂亮,夫君脸上也有面子,自然应该等的。”说完淑兰停顿了一下,偷偷打量了一下康熙的反应。
反应还不错,康熙爷在位子上点了点头。
“‘老婆花钱要舍得’这一条么,臣妾斗胆了。臣妾曾经看到过一本书,是讲如何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其中一条就是,如何赚钱先要知道如何花钱。知道了什么人在什么方面愿意花钱,你就能从这方面入手捞钱。”
康熙抬头想了一下,点头同意:“有点新意,可惜老九不在。”
诚亲王胤祉忙接口:“皇阿玛,等一会儿儿臣将佟佳氏的解答送一份给九弟就是了。”
不是吧?三阿哥还真的想要把这男人的三从四德广为传播啊?佟淑兰吃惊地看向自家王爷。可惜胤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继续。”康熙提醒道。
“是。这第三‘得’是老婆生气要忍得。”
佟淑兰刚说到这里,胤祥就想到了上次佟佳氏用御赐的玉如意砸四哥的事情,事后,四哥还真的就带着一家子去热河游玩。看来这一条四哥做得不错。
“这一条其实不是说男人没有男子汉气概,怕老婆。这反而体现了男人宽广的气度,不和女子一般见识。女子的那些花拳绣腿对男子来说,还不是捶捶腿的事情。而且也有一种说法,说是打是疼,骂是爱,若不是把夫君放在心上,又怎么会生气呢?”
“看来庶福晋有把四哥放在心上啊。”十三的声音虽小,但康熙和胤祉距离他很近,因此将这话尽收耳中,然后两人很有默契地一起看了四四一眼,看来老四有被这位佟佳氏庶福晋这么“疼爱”过!
佟淑兰看了看纸,终于到最后一条了,好累哦。“老婆的生日要记得。这一条其实是教男人增进夫妻间感情最便捷的一个方法。”她停下话题,没什么反应。
康熙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解释完了?”
“是。”佟淑兰低下了头,轻声应道。
“按照你的说法,这三从四德里只有一‘从’是不对的,无须遵从?”
“是。”佟淑兰的头低得更低了。
“你们怎么看?”康熙回转身,问身后的三个儿子。
“儿臣以为,‘三从’里第一从还算成理,第二、第三从么,过了。”诚亲王率先开了口。
“那四德呢?”
“因人而异。”胤禛想了一下,很谨慎地开口。
康熙听了又来了兴趣:“说来听听,怎么个‘因人而异’法?”
“单第二条,若非经商,因为妻子花销无度,而使夫君走上作奸犯科之路的不在少数。”
那男人,因为豪赌、嫖妓而走上相同的道路的人更多。这话淑兰同学只敢在自己肚子里嘀咕,她暗地里很无良地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儿。
“好像有人不太赞同啊。”康熙皇帝不但眼尖,而且唯恐天下不乱。
所有人的目光因为皇上的一句话,再次聚焦在了佟佳氏的身上。
“臣妾不敢。臣妾以为王爷说的话乃是宇内皆准的至理名言。每个人因为各自的经历不同,学识不同,看待事物,处理事物的方法皆不同,自然得到的结果也不同。因此臣妾认为王爷这‘因人而异’四个字非常正确。“哪可能在皇帝面前漏自家王爷的气,她的胳膊肘通常还是往里拐的。
“老四啊,乌拉纳喇氏果然没有说错,若论口才,有你的佟佳氏在,无人能出其右。”康熙感叹。
“皇上(皇阿玛)谬赞,臣妾(儿臣)惶恐。” 胤禛和佟佳氏淑兰同时跪倒。
“哎……朕这是高兴,高兴大清出了这么一位不输男儿的博学夫人。”说着康熙爷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想到还有许多公文堆积在案牍之上,他叹息道:“佟佳氏啊,若你是男儿,必可替朕分忧,真是可惜了。”
佟淑兰双膝跪地,恭送皇帝离开,世上没有如果,所以她也从不去想如果,因为没有意义。
盛极必衰
记得皇上才和雍亲王在圆明园喝酒聊天,畅谈过往,记得他才说着要把弘历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戏言一定会教出一个比佟佳氏淑兰更为博学多才的皇孙。不到半年,千古一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了。佟淑兰有着无法掩饰的失落感。不仅是因为他是一个有作为的好皇帝,还因为他那广博的胸襟,在学识的认知上对于男女之别的看待相对比较轻,在那个年代,那个环境,那种地位的男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处在淑兰这样的环境,能够碰到一个能有共同话题,能谈得来的朋友,真的是太过稀有,太过可遇而不可求。
只是皇位的接替,眼花缭乱的事情接踵而来,没有给佟淑兰太多的时间去缅怀。后宫不比王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性,一大群的宫女太监跟前跟后,一大堆的宫规礼仪需要背诵。以前看多了宫闱争斗的戏码,佟佳氏淑兰对后宫有着本能的排斥。只是如果她敢说一句不进宫,不用新上任的皇帝、皇后开口,佟佳家的那一大帮老头老太太们就会冲到‘坦坦荡荡’直接把佟佳氏淑兰给掐死,然后塞个女孩顶替她的位子。这叫风水轮流转吗?想想他们计划也没有落空,只不过是后妃的位子换了一个佟佳家的女孩子坐。现在佟家的那些八婆们见到淑兰哪还有当初的嚣张气焰,无一不是笑脸相迎,陪着小心。太过虚假的奉承,听在淑兰的耳朵里和催眠曲有得一拼。这时的佟佳氏对于后宫接见外眷的条条框框有着无尽的感激。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再有新帝登基,政局不稳,四四皇帝这个位子还没有坐稳,还需要外戚的支持,自己这时候闹事,不但有违自己做人的原则,而且是属于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对盘的状况,说白了一点,就是有自己找死的倾向,最最重要的是,紫禁城里有自己仰慕已久的禁宫藏书阁。以康熙这么好学的人,他的藏书一定是包罗万象,数目可观。分析了一下眼前的情况,事实摆在眼前,那……背宫规去,说不定什么时候用得到。
幸运的是,进宫的几乎都是四四旧府的妻妾,他并没有借机大开宫门,填充后宫,大家都知根知底,不会闹事儿。乌拉纳喇氏很自然的母仪天下。在宫里,年氏成了四妃之首,一下子被册封为了贵妃,同时又下诏,因为年氏体弱,经不得劳累,所以免了各嫔妃的见礼。在外人听来是年贵妃圣眷正隆,那些从王府进宫的女人们,过了这些年,倒也隐约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情,只不过,不该说的,不该问的,还是闭紧嘴巴为好,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外,年羹尧的风头键得无人能及,几乎与背景雄厚的隆科多平起平坐。这让隆科多派系的人多有不满,抱怨连连,明眼人都看得出,四四登上皇位,隆科多的功劳可比那个急速窜升的年羹尧要大,可看看,进后宫的佟佳氏只被封了一个淑妃,比年贵妃低了一个等级,年羹尧在朝堂也更为嚣张。隆科多倒是一点都不以为异,反而显得更加安逸舒坦。他在听了宫里的眼线报告,他这个侄女儿根本就没有把那个封号当回事儿,没几天就蠢蠢欲动,瞄上了禁宫里的藏书阁后,哈哈一笑,连连说好,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个侄女儿。有道是盛极必衰,这个新皇帝想做什么他还能不明白,皇上是觉得年家还不够盛,年羹尧还不够嚣张,所以帮他一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看来,在皇位坐稳之后,皇帝第一个要对付的是年羹尧,而不是他这个隆科多舅舅,自己还有时间准备退路!
如果说之前,皇宫里的人对于博学夫人的威名只是耳闻,那么现在,他们是真正见识到了某人爱看书到了何种程度,整日泡在藏书阁,就差没有卷铺盖进驻藏书阁的休息室,把藏书阁当成自己的寝宫了,完完全全就是一只掉进米缸里的老鼠,乐不思蜀。皇上、皇后要找人,也从不去她的寝宫,直接让宫女太监去藏书阁,命中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雍正三年,年贵妃身故,以皇贵妃之礼厚葬,本来以年家现在的声望,所有人都以为很快,年家会再送一个女孩进宫。没想到的是年家直接垮台,其速度之快令所有人措手不及。没两年,隆科多也因为‘肆意妄为’,被‘痛心疾首’的雍正皇帝圈禁。精明的人发现,佟佳家非但没有像当年的年家一样,受到太多的牵连,反而更得重用。鄂伦岱犯事被剥夺了继承的爵位,再跳过了佟国刚的次子,法海,由三子,佟淑妃的阿玛夸岱继承。
这是暗示佟淑妃在宫中受宠?但似乎没有听到宫中传出什么特别风声。也没有特别明显的迹象说明,皇上专宠淑妃。于是乎,对于皇上的一些细微举动,宫外各式谣言再次纷纷出笼。比如说皇上不喜欢住宫里,依然长住圆明园,是因为淑妃娘娘在宫里觉得约束,不如旧宅舒坦。也有人说是淑妃娘娘整日泡在藏书阁,‘冷落’了皇上,本着得不到是最好的本性,皇上在吃‘书’的醋,但又不能真的把藏书阁给封了,更不可能颁布不准淑妃娘娘去藏书阁这种荒谬的命令,所以,只有进行隔离,反正皇上在哪儿办公都是一样的嘛。
这些谣言都是怡亲王妃兆佳氏进宫见皇后,乌拉纳喇氏硬拉着佟淑兰作陪,闲聊时说起的。听得乌拉纳喇氏叹笑连连,似真似假地指着佟淑妃说:“你听听,这谣言传得。这些年来,只要是有关于皇上和你的传闻,都那么有水平,有新意。”
“皇后谬赞,淑兰惶恐。”佟佳氏忙站了起来。
乌拉纳喇氏挥了挥帕子,“姐妹都相处了这么多年,大家的性子都知道,这里没有外人,无需那些客套的。”
“皇后说的是。”兆佳氏也站了起来。
“都坐吧。淑兰呢,你自己说说,这传言有多少是真的?” 乌拉纳喇氏问得不怀好意。
怡亲王妃也在一旁用帕子轻掩嘴,无声地笑开了。
“淑兰不知。若论与皇上的感情,对圣上的了解,又有谁及得上皇后娘娘?”少说少错,以前有一个年氏当挡箭牌,在前面杵着,现在,要更加小心呢。皇上专宠的名声传出去非但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是个灾祸|Qī|shu|ωang|!“皇上长驻圆明园,也许是考虑到和硕和惠公主(怡亲王没两年就要嫁到喀尔喀去了,在紫禁城,无论是王妃进宫,还是让公主出趟宫手续都太繁琐,母女俩要见面的时间也不长,哪像在这儿,王妃要见公主,还不就是隔堵墙捎个信儿的事情,就算是公主去您那儿住两日,过了院子就到了。庄亲王(十六阿哥允禄)可就没有那么好的福气了。可见皇上和怡亲王之间的兄弟情谊。”
“皇恩浩荡。”怡亲王妃再次站起,屈膝向皇后施礼。
乌拉纳喇氏点了一下头,这个解释应该能够帮皇上博得一个好名声,应该让外面多传传。可是她忘了,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人们对男女间八卦的兴趣要远胜于兄亲弟恭的故事。
解除海禁
日子就这么无聊地过着,淑兰偶尔抬头,书桌对面很久没有那个人的身影,皇帝有自己处理公务的地方,那些折子都是机密。虽然淑兰知道,就算四四把奏折放在桌上,她也不会去翻阅的, 可他是皇帝了,所以不会再到‘坦坦荡荡’的书房跟她抢桌子了。突然有了那么一股子失落感,习惯有的时候真的是可怕呢。
每次去给皇后请安,乌喇那拉氏都叹气连连,愁眉不展:“皇上操劳公务,一天都睡不上两个时辰,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我劝过多少次,他都不听。淑兰呢,他听你的,你帮着劝劝。”
睡不到两个时辰?折算下来就是四个小时,以前就知道雍正皇帝是大清朝最勤勉的一个皇帝,在位十三年都泡在了案牍上,连一次巡游都没有。没想到,他每日的工作量堪比拿破仑啊!人家拿破仑虽说也是一天睡四个小时,可据说是每次睡半个小时,累计下来算的,有一定的科学养身的理论在里面。哪像四四,历史上对四四的死因,传说众多,就淑兰看来,他根本就是和十三一样,累死的!先累死一个十三,然后工作没人分摊,只有累死自己。同情归同情,可劝人还真不是佟佳氏淑兰的强项(她的强项是吐糟和说歪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看样子就知道,四四是一个劳碌命,停不下来的人,如果不让他办公,说不定他还浑身不舒坦,保不准还真就会生病,淑兰不喜欢强人所难,她比较习惯听之任之。可皇后的话又不能不听,犹豫着,佟淑兰只能答应皇后,看时机,见着圣上时会劝劝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佟淑兰又回头想了一下,伴君如伴虎,谁知道当了皇上的四四心里想什么,以前就没有摸清过他肚子里的九转十八弯(事实上,是某人懒得去猜,猜人心是很累人的一件事情,而且还未必猜得中。),现在更是连见一面都麻烦。本着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原则,佟佳氏淑兰最终决定,见机行事,能少说就少说,能不说就啥都不说。这些年来,某人在人际交流,说话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或者说是在拍马屁方面有了明显的提高。只是每次都好累人哦,要死太多的脑细胞,从好的一面来看,不用减肥,据说用脑过度的人,一般都胖不起来。但是,把自己看的书,学到的知识用在这种地方,实在是……
正当淑兰因为皇后的话而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宫女报说是齐妃娘娘到访。这些年李氏往淑兰这里倒是跑得挺勤快的,或许是钮祜禄氏她们和李氏年龄有差,说不上话,而她的对头年贵妃已经死了,她也寂寞。又或者是佟淑兰膝下犹虚,却又身世显赫,为了弘时,与佟淑妃交好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所以齐妃常上门闲磕牙。
佟淑兰站起来迎了出去:“姐姐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妹妹我也是刚从皇后那儿回来。”
“哦?皇后有说什么吗?”
“还能说什么,总是担心皇上的身子骨儿,怕他太累了,让我们劝着点儿。咱们跟在皇上身边那么久了,他是个什么性子,我们能不知道?连皇后的劝他都听不进,又怎么会听我们说。就怕说着一个不当,反而惹恼了圣上,妹妹我正为这事儿烦着呢。”
李氏忙安慰性地拍了拍淑兰的手:“妹妹不用心烦,皇后让我们劝,我们就劝劝,圣上不听,我们也没法子。不提这档子烦人心的事儿,我今儿个来是来告诉你,皇上把先皇设的海禁给解了!”
“那是好事儿啊。”
“可不是嘛,最近来了一艘洋船。”说着,李氏故作神秘地靠近淑兰的耳边:“听说船上还有一个金头发的洋女人。”
“怎么可能?”佟淑兰是真的惊讶了,“根据书上记载,沿海的渔民最忌讳的就是船上有女人,他们认为船上有女人,出海会倒大霉的。”历史上也没有记载过雍正年间有欧洲的女子远渡重洋到大清啊!
齐妃耸了耸肩:“据说皇上打算在寿宴上接见这批洋人。”
“刚刚没有听皇后提啊。”
“很快消息就会来的。”李氏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听说那个女人穿的衣服,袒胸露乳的,前面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简直就是伤风败俗,摆明了就是要来勾引皇上,要是皇上真的把她收入后宫,还不天翻地覆。”
“这好像是皇后娘娘该担心的问题,皇上要是真的要收一个女人入宫,哪有我们说话的地方。”
“话是这么说,可……”看到佟淑兰不上心的样子,齐妃叹了一口气:“妹妹,我们都已经不年轻了!皇上的恩宠还能留多久?当今皇上已经算是很长情的人了。我还好,我是担心你,没有一个阿哥,老来……趁着皇上还宠着你,要抓牢啊!”
“姐姐有心,淑兰铭记。”佟淑兰知道齐妃是好意,只是这种事情不是由一个人可以决定的,特别是在皇宫这种地方,更是复杂。
果然没两天,皇后下了懿旨,要筹备圣上的寿诞,遵从圣意,因为有洋客人,所以尽量把寿筵办得洋气一点。
洋气一点?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佟淑兰翻了翻白眼儿,怎么个洋气法儿?是要弄个自助餐,男人西装革履,女人鲸鱼骨架的,还是一对对排着跳宫廷舞?佟淑兰把《希茜公主》那场定婚宴的跳舞场景换成男方身穿大清圆领长袍马褂的官服,女子穿着直筒旗袍,踩着盆子,跳华尔兹的情景,实在是太恐怖了!
不是她爱多想,佟淑兰可以肯定,这次的寿筵,自己是逃不掉的,皇后一定会找自己出谋划策的。这就是老人常说的,‘财不可露白’,虽然此‘才’非彼‘财’,但结果是一样的,一样会带来麻烦的。
筹备寿筵
果然没两天,乌拉纳喇氏就把佟淑兰召到‘上下天光’,看样子皇上并不打算回宫办宴,而是想在圆明园接待客人。
“淑兰,你对这次的寿筵有什么想法?”皇后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询问。
“这……皇后抬爱,淑兰没有任何办宴席的经验,真的不知道该给什么提议。”这皇上的寿诞,皇室肯定有一套自己的讲究,哪是她能够乱来的。
乌拉纳喇氏看出了淑妃的顾忌,一笑:“我也不是让你全权负责整个宴席,这种事情内务府的人拿手。因为这次有洋客人,皇上想显示自己的善意、随和,所以不想弄得太正统了。我叫你来,也就是想要你出点点子,看看怎么办既显了体面又不会太拘束。论洋文化,你可是比我知道得多。”
“若论洋文化,皇后娘娘是不是忘了一个人?”佟淑兰好笑地问。
“谁?”乌拉纳喇氏探了探身。
“郎世宁,那个伪神父,真南匠。听说最近皇上还封了他一个正三品呢。”帅哥啊,自从几年前的热河一别,几乎都没怎么见过面,就算撇到几次,也都是他来圆明园监工设计园子的扩充工程,连话都没有说上过半句,不过想来,他的中文交流应该不会再需要翻译了吧。“他可是货真价实的洋人呢,妹妹哪敢在真人面前班门弄斧啊。要是皇后娘娘想要让皇上惊艳,把一班文武大臣都看傻眼,那妹妹我倒还能应承。”
“又嘴贫。” 乌拉纳喇氏笑开了。“不过你说的也是,问问郎世宁是个不错的主意。来人,宣郎世宁晋见。”顺便还叫了内务府的几个操办的总管。
两人又闲磕了一会儿牙,郎世宁来了。再看现在的郎世宁,经过几年朝堂的磨练,他的脸不再稚嫩,身上涌出了成熟男人的魅力。郎世宁一直低着头,远远的就停住了脚步,很标准的甩袖子,单膝跪倒给皇后请安。
看着已经完全大清朝臣的郎世宁,佟淑兰暗自表扬自己,看她,多明智,几年前在热河的时候抓住了机会,要是等到现在,再想要郎世宁行吻手礼?打死他都不敢!
“赐坐。”
“谢娘娘。”郎世宁挨着几个大臣,腰直挺地半坐在椅子上。
“郎世宁,这次适逢皇上寿诞,又有远洋来客,按照圣上的意思是礼遇。你是过来人,你倒说说,怎么做双方都不会失了礼数?”问完,乌拉纳喇氏又特意看了下首的佟淑兰一眼,满眼的笑意。
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想起了几年前热河诚亲王府邸发生的‘吻手礼’事件,两个当事人可都在场呢!
郎世宁忙站起来,弯腰拱手:“回皇后娘娘的话。自下官到大清以来,受先皇和当今皇上礼遇备至,臣感激涕零。臣自愿请旨,事先拜访,向他们讲解大清的礼数。有句古话说得好‘入乡随俗’,下官以为他们远渡重洋,想必是和臣当时的想法一样,见识不同的风俗人情。下官斗胆,若娘娘太过迁就访客,反为不美。”
旁边立刻有人站了起来:“郎大人所言甚是,臣亦有同感。”
乌拉纳喇氏想了想,又转头看向佟淑兰:“妹妹你的意思呢?”
“郎大人,现在你已经能灵活运用筷子了?”就淑兰记得,洋人的杠杆原理学的都不怎么样,好像到中国吃美食,筷子是他们最大的困扰。
“淑妃娘娘一语惊醒梦中人。”郎世宁再次弯腰。
“不如以满蒙的方式办这寿筵,不知各位大人意下如何?”说着佟淑兰又转身面向皇后:“臣妾记得书上有记载,西式用餐的方式也是用刀把肉切成一小片一小片食用的。这样就免了客人不会用筷子的尴尬。”
乌拉纳喇氏转头看了看在座的各官员,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异议,因此拍板定案:“那就这么办了,你们下去准备吧。”
看到皇后下了懿旨,佟淑兰暗咐,看来这烤羊肉、烤牛肉、烤乳猪都有着落了,只可惜,罗宋汤是俄罗斯,也就是现在的罗刹国的美食,虽然以前听人说,这道菜做起来简单,可佟佳氏淑兰却从来没有尝试过,所以她还是只会吃,不会做,更气人的是,连抄菜谱的地方都没有,让她有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叹。
越接近皇上的寿诞,后宫越热闹,对远渡重洋的洋女人的关注也越热烈。也许是因为这是开放海禁后第一艘远洋船只,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有洋女人踏足大清,要知道以前来的绝大部分都是传教士。无论是女人和女人的攀比之心,还是期盼,期盼着这艘船带来什么新奇玩意儿。
随着这批洋人进入京城,住进迎宾馆,后宫得到的消息更多了,他们是来自大英帝国的使臣,让后宫女人安心的消息是,那名女子是大使夫人,也就是已婚身份。因此对这位夫人,全京城的夫人们少了一些敌意,多了一些好奇。她们最多是听自己的夫婿谈起过罗刹国的女人是金发碧眼的,真正亲眼见过的,还真没多少人。
另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就是,在邀请这批人参加寿筵之前,雍正皇帝准备在正宫与皇后一起正式接见使团,特恩准佟淑妃和李齐妃殿上作陪。一时间后宫轰动,人人羡慕,李齐妃是洋洋得意,皇上果然还是念旧的人。要重新做衣服,重新定首饰,双鹤斋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再看‘坦坦荡荡’这边是皇帝不急,急太监,冬梅准备这,准备那,拿到淑兰那里问意见,得到的永远都是‘随便’、‘一般’、‘不咋样’的答复,实在是令那些热心的宫女们泄气。还好冬梅服侍的时间长了,早知道自家主子对穿的、用的不上心,问过后,也就自己拿主意了。
佟淑兰呢,还真是有点可怜那位大使夫人,这位夫人已经被大清国人归类于珍禽异兽同一级别了。这种情景就和八十年代金发碧眼的高鼻梁老外走在大街上,都会被人围观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蕾丝花边
大殿上,雍正皇帝端坐龙椅,皇后乌拉纳喇氏垂帘于后,佟淑妃和李齐妃坐在皇后身后,一班朝臣两厢站立。说实话,这还是佟淑兰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场合,她有丝紧张,连大气都不敢轻喘,再偷瞄旁边的齐妃,似乎也是一脸僵硬。
当使臣觐见的通传一声声由远及近地传入大殿的时候,殿上有些微的骚动,可在看到龙椅上面无表情的皇上之后,这一点点的骚动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事实上,时间并不长),一行人终于出现在了大殿上,给皇上行礼。帘后的三个女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前探着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这位大使夫人的头发是偏深棕色的,眼睛的颜色暂时看不清楚,长相一般。她穿着标准的英国宫廷贵妇们穿的鲸鱼骨架的蓬蓬裙,束腰、挤胸,一颗红宝石链坠很恰如其分地落在了两个微露的半圆中间。
再看看两边的朝臣们,虽然其中不乏有卫道士露出厌恶的表情,也有不少一脸嫌弃,可双眼又离不开那白胸脯的男人。李齐妃不由自主地直了直腰,又挺了挺胸。佟淑兰很想让她省省这份力气,想想她们穿的是什么吧,是包得一层又一层的朝服,就算再怎么挺,这胸脯也是看不出来的,更何况,在这帘后,她挺胸给谁看啊?虽然,好吧,佟淑兰自己也老实承认,她对那对挤出来的小半圆也有那么一丝妒嫉,不过在嘴巴上,她还是低声给李氏打气:“她那样子是用束胸硬挤出来的,没有可比性,姐姐不用放在心上。”
“束胸?”李氏向淑兰的方向斜了斜身子。
“就是一种重塑身材的衣服……”
正这时,帘外的骚动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只见皇上居然离座,拾阶而下,抬手虚托了行礼的大使后,来到夫人面前,轻抬女士的纤纤玉手,印上自己的一个吻:“欢迎夫人来到大清(英语)。”
全场惊骇。
英国使臣们激动万分,大清国的皇帝陛下示出了自己极大的善意,“大清国皇帝陛下博学多才,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能得到皇帝陛下如此礼遇,是臣等至高无上的荣耀。”
满朝文武大臣,包括帘后的齐妃、宫女太监,在一阵张口结舌之后,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佟淑妃,当年她的那个吻手礼可是很轰动的,就不知道这次淑妃娘娘会有什么表示。一些卫道士和别有用意的大臣们,则感到非常不满,看来这个佟佳氏淑妃对圣上的影响力太大,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有道是红颜祸水啊!
要扮《希茜公主》里的奥地利帅哥皇帝?也不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像不像!把自己累得皮包骨头,成了骷髅架子,每次压在身上挤得生疼不说,连视力都退步到了这种地步,这样的女人都吻,要吻也挑个好看点的啊!还有你们,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她唆使皇上去吻那个女人的!
一股标着佟佳氏淑兰含酸带怨的气息在帘后弥散开来。还是皇后最好,没有落井下石,跟着其他人一起笑话她。
“淑兰,我记得你还欠着九遍《女诫》没有交给我。什么时候才能呈上来?” 乌拉纳喇氏没有转身。
她收回之前的想法,皇后更狠!佟淑兰忙低头,身子微微前倾:“请皇后娘娘宽宥三天。”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抗辩,就算明知道皇后在迁怒也是一样。
“嗯。”
乌拉纳喇氏没再多言,看来是同意了。李齐妃一见,也收敛了自己看笑话的表情,将目光转向帘外。
这不会是那个小肚鸡肠的男人要她参加的原因吧?那都过了多少年了?他居然还记着,还真是……让人没话说。难怪历史上把四四定性为薄情寡恩型的典范之一。亏得她之前对这个男人还有不小的好感,算他狠!这股名为佟佳氏淑兰的怨气,醋的含量减少,可怨气的浓度增加了。
再看殿中,使臣洋洋洒洒表达了大英帝国皇帝陛下对大清国皇帝陛下的敬意,然后又呈上各式礼物,其中最让后宫女人们津津乐道,眼睛发亮的就是绣工精致的蕾丝花边。
这种女人的东西,皇上倒也大方,各宫各院,人人有份,人人不落空。佟淑兰本就不怎么喜欢蕾丝花边,再加上怨气未消,对于是圣上赏赐的东西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么幼稚的东西,在前世她们超过十岁就不再外穿有蕾丝花边的衣服袜子了!要穿也是赶时髦,赶复古的时髦!可见这种东西被淘汰多久了,这些人居然还把它当成宝贝?随手用一根手指从盒子里吊起一片蕾丝花边,佟淑兰又转念一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相比这花边被淘汰的时间,自己不是被淘汰得更久?都淘汰到三百年前来了。
一旁伺候的宫女们是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她们也听说今儿个娘娘在前殿受气了呢。虽然平时淑妃娘娘和和气气,对人很客气,是个很好服侍的主子,可听说娘娘一旦发起脾气来是很恐怖的,连皇上都敢骂,身为过来人的冬梅更是提醒大家伙儿,都皮紧一点,小心驶得万年船。
没什么兴趣地将盒子盖上。要说蕾丝边,在三百年后,另一种含义似乎更为红火,Lasbin(蕾丝边),女同性恋者,或者叫百合。要是联想到这一层,那这盒东西还马马虎虎有点用处,比如用在内衣上,勾引男人。要是在三百年后,四四敢这样对她,淑兰同学肯定会用电脑画一张四四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连半剌屁股都遮不住的三角形蕾丝小裤裤的图和一条蕾丝小裤裤一起送给他,就当是他送她蕾丝花边的回礼。可现在,她是在男权至上的大清,别说是做一条蕾丝小裤裤给四四了,就算是做给她自己,给那些卫道士们知道了,都够他们参上一本,说是伤风败俗,要皇后严惩的。这些人自己没本事赚钱就会眼红别人,东一个伤风,西一个败俗的,拦着不让别人赚钱。要知道这种蕾丝花边的三角裤要是真的做出来,被疯抢是淑兰同学可以预见的。只可惜,这宫墙太高,她的金主还是大清国的皇帝,审时度势,不得不低头,所以,她忍了!
想到这里,佟佳氏淑兰又瞄了盒子一眼,对里面的东西是更不上心了,“冬梅,你先收起来吧。”
这盒远渡重洋的蕾丝花边要再次重见天日,八成是遥遥无期了。
水湿衣靠
四四的生日也是他一年唯一一天的休息日,又正逢远方来客,因此,皇后乌拉纳喇氏为了让雍正彻底放松心情,下懿旨,寿诞当日,在御花园设家宴,为皇上贺寿,晚上才是满蒙的晚宴。家宴无需着品级宫装。旨意一下,一时间整个后宫鸡飞狗跳,谁不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艳压群芳,搏得圣宠。
然后,乌拉纳喇氏又特意把正在抄书的佟淑兰召到了自己的寝宫。这么多年了,两人的性子双方都已经很了解了,所以皇后也不多绕圈子:“家宴当日,本宫会邀请特使夫人。”
佟淑兰扬起了眉毛,有些诧异:“臣妾以为她会随夫君一起参加晚宴。”
“这是皇上的意思。晚宴她也会参加。”
没见过洋妞儿,所以贪新鲜,了解。佟淑兰露出一副我理解,我懂的神情。
“皇上不会做出有失国体的事情。”皇后沉了沉声,猜出了阶下某女人的不良思想。“只是,我们也不能丢了大清国皇家女子的面子,被人比下去!”
不愧是皇后娘娘,连吃个醋都可以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就是不知道她是嫉妒那个洋女人的小蛮腰呢,还是嫉妒人家的大胸脯?
“娘娘的意思是要臣妾替娘娘出出主意,如何打扮,好将那位洋夫人给比下去?”佟淑兰问得小心翼翼,在皇后身上动手,可是件大麻烦。
“不是我,是你!” 乌拉纳喇氏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以为本宫为什么下这样的懿旨?还特意把你叫来,就是提醒你,好好在自个儿身上下点功夫。虽说是家宴,但本宫身为一国之母,穿奇装异服,若传出去,也会遭人非议的,有失国体。”
明白了,咱是异类,声名在外,再添一桩让人饭后嚼舌根的事情也属正常,佟淑兰暗自叹气。
“不过,”皇后口气一转:“话是说到这儿了,不过本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像那个洋女人那样坦胸露乳的穿着打扮,能免则免,本宫知道你最明白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淑兰明白,多谢皇后娘娘提点。”人家来了,还是要走的,自己可是要在这清宫里呆着。要真的穿成那样,那些卫道士们还不趁机逼皇后下懿旨,就算是看在自己阿玛是一等公亲王的身份上不赐死自己,也会要求打入冷宫吧。早前儿个就听说朝堂上,那些人为了一句‘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在那儿闹腾呢。他们倒学得快,把她用在年皇贵妃身上的伎俩用在了朝堂上。
“且有一样,这座次上,我也做了变动,让特使夫人坐在你的旁边。我们当中只有你一个懂洋文的,这是权益之计,望你能够明白。”
“臣妾自然明白皇后娘娘的苦心,只是,臣妾的英语可能还欠着火候,夫人来时有随身翻译吗?”
“就这点麻烦。会说洋文的翻译是不少,可是能入后宫的却一个都没有。而以你的身份去当翻译也不合适。若说为国捐躯一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就一次宴会,似乎……”
“臣妾明白皇后娘娘的善心,淑兰尽力而为。”
“那你这两天可要好好准备,不要让本宫失望。”
“臣妾谨遵懿旨。”
一摇三晃地回到自己的院子,佟淑兰卷着手中的帕子,这衣服,她是一点都不担心,好歹上辈子看了那么多的奥斯卡、金像奖的,弄一件不露肌肤的晚礼服出来还不是小事一件,只是,为什么自己就成不了一个看戏的,一定要成为一个演戏被人看的呢?郁闷呢!都没有好处捞的说。没有实质奖励,办起事情来就没有激情,看来她前世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太深刻了,在大清朝混了这么多年,居然一点改变都没有。到最后,佟淑兰颓废地索性趴到了躺椅上,眯起了眼睛。
冬梅见了,还以为娘娘在烦心家宴那天穿着打扮的事情,忙低声建议:“娘娘,要不要请御用的裁缝来给您讲讲现下京城里最流行的衣饰?”
这个冬梅果然还是比不上小翠,一点都不知道淑妃娘娘的心思,要是这个时候小翠在淑兰身边,她一定会先去做一点好吃的,让小姐养养精神,小翠可不会担心小姐想不出点子,在佟佳氏淑兰的灌输下,小翠早就认为小姐是无所不能的。
所以听了这话,佟淑兰更是哀怨了,现在身边连个知心的人都没有!小十六长大了,不能进后宫,他的女儿一点都不像阿玛,可能像她的额娘,小小年纪就拘谨得很,一点都不好玩,玩了没两天,没耐心的淑兰就把她踢给了皇后照顾。
看了一眼忧心的冬梅,算了,她也是好心:“去把内务府总管先叫来吧。我要找的不是普通的裁缝。”希望这位不是个唠叨或守旧的。淑兰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席娟笔下的那位,‘尸会腐,肉会遗,舌不灿矣。’的裁缝大娘,想来这能入这深宫的,应该不可能会有这么好玩的人,要不然倒是可以时常叫进宫来说相声给自己听。
因为佟佳氏淑妃对穿从不上心,所以御用裁缝们都知道,如果是逢年过节的要做新衣,一般都是娘娘身边的冬梅说了算,而且淑妃娘娘对穿着也没有特别的讲究,算是宫里最好说话的主子了。所以当宫里传话说是淑妃娘娘亲召时,内务府众人就是一愣,然后一阵激动,看来是有大事情要发生了!
内务府总管立刻匆匆入宫。
“淑妃娘娘吉祥。”
拉着帘子,躺在躺椅上的佟淑兰昏昏欲睡。听说总管大人来了,才直起了腰,“起来吧,冬梅,茶。”
“谢娘娘。”
冬梅不但让小宫女端来了茶水,还送了湿巾给娘娘醒了脸。
“本宫要做一件衣服,皇上寿筵上穿,皇后娘娘的懿旨。所以,想找个裁缝,一个做过水湿衣靠的裁缝。还有,帮本宫留一匹银色带水色吉祥图案的素色缎子。要快,你也知道皇上的寿筵没两天了,要是迟了 ,皇后娘娘怪罪下来,到时候,别怪本宫事先没有提醒你。”
“是。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准备。”
内务府总管边走边纳闷,淑妃娘娘要一个会做水湿衣靠的裁缝做什么?猜不透啊。没多久,佟佳氏淑妃的古怪要求在全京城传开,立刻引起高度的关注,很久没有听到博学夫人传出什么新花样了,众人也寂寞啊!
人鱼公主
自从传出淑妃娘娘特别找人做衣服之后,要求参加御花园家宴的请求书就雪片似地飞进了皇宫,堆满了皇后的桌案。且不说以庄亲王(十六阿哥允禄)、果郡王(十七阿哥允礼)为首,在京的皇亲国戚们,就连一些驻京大臣的夫人们也借用各种托辞,希望能够在御花园的宴席上挤一个位子。
看到案牍上的一堆恳请函,乌拉纳喇氏笑着摇了摇头,不该奇怪呢,虽然淑妃没有惹事儿很久了,可她以前做得哪个不是让人津津乐道?她可是柔化了不少皇上在百姓中的强硬形象。
因此雍正生辰当日,中午御花园家宴的规模远远超出了皇后娘娘当初的设想。乌拉纳喇氏的本意是后宫的女人们借机聚一聚,给皇上贺寿,就如同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一顿饭,没有太多的规矩,比较温馨和睦,然后再凭借淑兰的智慧,压压那位特使夫人的风头。她可没有想将事情闹得那么大!可现在说这个似乎有些晚了,这博学夫人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了,才有个风吹草动的,就有那么多人像蜜蜂闻到了蜜似的,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宫外的人陆续进宫,绝大多数的夫人们穿的都是传统的旗袍短袄,只是面料,做工上有着不小的差别。贵妇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一反常态,不是炫耀自个儿身上的首饰衣着,反而都在互换自己从各处听来关于佟佳氏淑妃出席宴席要穿的衣服的小道消息。据说,那个会做水湿衣靠的裁缝被带进娘娘的寝宫后,就没有再出来过!听说她一直都在偏殿赶工,各宫派去打探消息的宫女太监也纷纷无功而返,因为连淑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太监们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家主子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样的衣服,依照娘娘的原话,是要做一条和鱼一样的衣服。和鱼一样的衣服?怎么和鱼一样法?没人猜得透,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是洋女人穿的那种衣服,因为在赶工的那件衣服没有裙撑。越是神秘就越能引发人的好奇心。
左右桌正聊得兴起,外面通报,特使夫人到。立刻,席上所有人的眼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因为其中有很多人还没有见过这个洋女人,只是听了不少关于她的传闻。
今天,特使夫人还是穿了一身标准的西欧宫廷蓬蓬裙,不过选了一件没有露出前胸的,墨绿色绒面料的裙子。可能是翻译官事先有过提点,又或是告知她今天中午的宴席,出席的大多是大清国上层的贵妇们,所以聪明的特使夫人特意挑了一件最保守的衣服出席午宴。果然,她一路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收到的敌意的目光少了许多。
夫人们纷纷松了一口气,除了头发的颜色不同,卷卷的,漂亮了一点;除了褐色的眼睛大了一点,五官深刻了一点,腰细了点,身材好了点,其它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大清国女人的审美观来看,这个女人长得也不怎么样!自家老爷把人都捧到天上去了,她们还以为这个洋女人有多漂亮,多危险呢。
于是,她们对特使夫人的敌意消减的同时,兴趣也在消减,而且语言又沟通不良,就算她带来两个小丫头,看样子是经过特训的,但也只能翻译一些简单的语句,没法儿多谈。没多久,这位夫人就被孤零零一个人晒在了那里,没人搭理她了。
“齐妃娘娘到。”门外的通报声再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当齐妃李氏昂头挺胸踏入宴席的时候,引起一阵喧哗。因为齐妃居然也穿了一件蓬蓬裙,上半身是常见的直排扣小袄背心,里面是同色系的短上衣,袖子是有点宽宽的蝙蝠袖。当然无论是做工、面料还是装饰上,齐妃娘娘的这身华贵装束一下子把在场的人都给比了下去。
在走过特使夫人的桌前时,李氏故意停了一下,抛去了一个示威的眼神。特使夫人回了一个安稳的,善意的微笑。有些泄气,但听到身后人们低声的议论声,又让齐妃骄傲地扬起了头。
当她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四周打量了一下,“怎么淑兰妹妹还没有来吗?”
“还没有。”坐在她下首的熹妃钮祜禄氏忙弯了弯腰。
“可能是兰姐姐要精细打扮,所以耽搁了,怎么说,这次可是皇后娘娘特意提点,要她仔细打扮的。” 裕嫔耿氏也顺着话说。
“我知道,我是担心她,就不知道她会打扮成什么样子?你们也知道,平时她对这种事情从来都不上心,有困难也不会来找我这个姐姐问一声。听说她居然要裁缝做一件像鱼一样的衣服!你们说说,这真是什么跟什么嘛,丢了脸是小事,要是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惹皇上不高兴才是大事儿。”
“论打扮有谁比得过姐姐您。” 钮祜禄氏赞扬道,“姐姐这身打扮可真是漂亮。”
“若娘娘喜欢,儿臣让人做一套给娘娘。”弘历在一边开口了。
“瞧瞧,宝亲王多孝顺,妹妹好福气啊。”李氏有些羡慕。
正当熹妃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通报,淑妃娘娘到,焦点人物到!然后,集体无语,黑线满头。因为正值冬季,园子里是冷,但所有人都在入席前把披风脱了,让下人们收着。可佟佳氏倒好,一件狐皮披风从头到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这么入场了,难不成她准备裹着这件狐皮披风坐到筵席结束?这成何体统?
所有的视线都跟着淑兰移动。当佟佳氏在自己的位子前站定。几个手脚利落的小太监们在位子周围放上了好几个火盆,然后,冬梅轻轻褪下了娘娘的披风。一阵阵抽气声此起彼伏,然后回归寂静。
只见淑兰头上梳了一个冠状发型,盘了一串淡粉色的珍珠,身上真的就如传闻中说的一样,一件鱼型的衣服!一套完全贴身的银色长裙,凹凸有致,将她的身材整个都显示了出来,直到脚面儿,裙面才散开,完全就是鱼尾。而且这条裙子不但是无肩围胸,而且还露了一点背,所以,淑兰外面又加了同款的长袖小外套,弧形的外套刚好把外露的肌肤都给遮掩了。但是如果走近了,外套和裙子的阴暗相交面让人看不真切,却又能引起无限遐想。
长时间呆愣之后,果郡王长长吐了口气:“不枉我费尽心思来参加这次午宴,值!”
允禄一脸鄙视:“淑妃娘娘什么时候令我们失望过?”
“就不知道皇上见了会怎么说?”兄弟俩相视,笑开了。
而淑兰则开始履行皇后娘娘交付的第二个任务,与旁边的特使夫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进行简单的睦邻友好。特使夫人自然是大为兴奋,虽然佟佳氏淑兰的英语口语说得结结巴巴,没办法,N年没说,口语早就被某人丢到爪洼国去了。但能够有个可以攀谈,交流的同性,这对特使夫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而且她刚刚也感觉出这位美丽的夫人身份不低,她进门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站起来了呢!
银色锦鲤
“圣驾到,凤驾到!”拔尖的嗓音极具穿透力,击破了在场众人胶着在佟淑妃身上的目光。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男子弯腰,女子屈膝。佟淑兰是暗自庆幸,还好不用行跪拜礼,不然,穿着这身衣服行礼,还真得有些难度。
胤禛和乌拉纳喇氏在座椅前站定:“免。”
“谢皇上。”
“……”
众人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下面的一个‘坐’字,因此只能继续站着。一些没啥耐性的人,等了一会儿后,开始悄悄抬头,偷瞄圣颜,咦?皇上在发呆?顺着他呆愣的目光再一看,恍然,淑妃娘娘站着的时候绝对比坐着的时候更令人惊艳,皇上也是男人嘛。
相比四四的震惊,乌拉纳喇氏回神的就比较快。果然淑兰这懒丫头,不是不会打扮,而是不上心。这当真打扮起来,连当年和年氏并称双艳的齐妃都立刻给比勒下去。皇后微微转头,看到皇上的样子,乌拉纳喇氏压下了心中突然扬起的一丝难过:“大家都坐吧。”
“谢皇后娘娘。”
轰然的回答声惊醒了胤禛,他有些涩然地看了皇后一眼,在龙椅上落座。
“今儿个是给皇上贺寿,普天同庆。在座的大多是自家人,所以大家无需太过拘泥。臣妾在这里先恭贺皇上福禄东海,寿比南山。” 乌拉纳喇氏率先给皇上敬酒。
“祝皇上福禄东海,寿比南山。”再次一口同声,众人举杯。
雍正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之后,整个场面才一点点热络起来。
“夫人的这身衣服实在是漂亮,不知您方不方便将制作此衣的裁缝介绍给我。我也想做一件。(英语)”
“当然没有问题。(英语)。”
“太好了!我回去宴客的时候穿,一定可以惊艳全场。要知道就连最时尚的巴黎都还没有出这种款式的裙装。”特使夫人两眼发光。“不过我个人倒是有一个小小的建议,夫人千万不要见怪。如果没有这件小外套,而把裙装做成露肩的样式,说不定效果会更好。(英语)”
“夫人果然敏锐。这件衣服的确是无肩,裹胸的。不过,因为国情不同,在我们大清,女子的肌肤除了丈夫外是不能裸露给外人看得,不然会遭非议,被视为不检点,□。”佟淑兰耸了耸肩:“所以我才加了一件小外套。(英语)”
特使夫人的眼睛更亮了,嘴里说着:“我理解,我理解。(英语)”炙热的双眼紧盯淑兰的□,像是要透视过那件碍眼的小外套,看看里面是否与她想象的相同。“夫人会参加今天晚上的晚宴吗?(英语)”
“后宫的女人一般是不能参加国宴的。(英语)”
“后宫的女人?(英语)”特使夫人就是一愣,眼神霎时变了。
看了眼特使夫人,淑兰就猜到她在想些什么:“在东方,皇帝可以名正言顺地娶不止一个老婆,我是其中之一,不是情妇。(英语)”
有些意外于淑兰的直接,特使夫人似乎更想交这样一个朋友了。
这头聊得开心,另一面,雍正扫视了全场一遍,不高兴地发现无论男女,在场大多数人都有意无意,不时地偷偷向淑兰的方向打量。
“只知道淑兰妹妹爱吃鱼,没曾想到,这鱼还真给她吃出精来了。” 乌拉纳喇氏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开口说道。
“嗯。”胤禛显然没有在听,那位特使夫人有古怪,她盯着淑兰□的眼神太放肆了!这是男人注视女人才会有的眼光!看来要让人注意一下,不能让两人走得太近了!雍正开始有些后悔,没有考虑周详就请这位洋夫人参加这次的午宴。
“可不是嘛。”齐妃李氏看着不无妒忌:“整一条成了精的银色锦鲤。”
李氏的银色锦鲤之说立刻博得了四周不少的低笑声。
“不知道是哪个裁缝那么有才,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回头要好好问问隆尚(内务府总管),是不是他埋没人才,打压能人了?”弘昼的话,一下子招来了他身边宝亲王和几位娘娘的目光,使弘昼伸得有些长的脖子立刻缩了回去。
庄亲王允禄和果郡王允礼,兄弟两个也在一旁嘀咕。
“十六哥,你说如果方庭他们见了这样打扮的淑妃娘娘……会不会呕得内出血?” 允礼一脸兴趣盎然。
“四哥舍得吗?” 允禄晃着手中的酒杯。
当然不用问,这里的舍不得绝对不可能是指方庭那个千年老妖的小命,而是指让佟淑妃穿得这个样子出去给男人流口水。
正说着,特使夫人突然站起身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清国的皇帝陛下。”虽然洋味很浓,但咬字还算清楚,看来这位洋夫人也下了不少功夫。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下面的话她再次转回了英语:“能否请您准许我身边的这位夫人也参加今晚的晚宴?(英语)”
坐在一旁的淑兰听了,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果然,不到黄河心不死。看到所有望向她的目光,佟淑兰不得不实话实说:“特使夫人希望臣妾能够参加晚宴。”
在场男士们,除了皇上之外,人人双眼发光。说得太好了,深得吾心。
看到雍正有些阴沉的脸,佟淑兰继续:“臣妾已经和夫人解释过了,后宫不宜露面,不过,显然夫人想听圣上亲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