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书虫在清朝的米虫生活》》 · 千本樱景严 · 2026-07-25
康熙爷笑了,斜了斜身子:“国刚啊,你家的小丫头还真会说话啊。”
佟国刚忙起身弯腰:“皇上缪赞了。”
康熙靠回椅背,看了李德全一眼,李德全会意:“第一场比试琴艺,金华公主胜。接下来进行第二场,棋类。”
小太监们忙撤下琴桌,在场中央摆上围棋棋盘和棋子。
佟淑兰再次向皇上叩首,她已经预见到今天她的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皇上,这围棋,如若棋逢对手,这时辰太过繁长,恳请皇上改比其他相对简易,不太费时的棋类。”说完,她又一转身,面对朝鲜公主:“公主殿下,无论是五子连珠,还是楚河汉界的象棋、墨色军旗,甚至是蹴鞠,妾身都可以和公主来两盘。”
“蹴鞠?”异口同声。朝鲜使者们知道蹴鞠是男人们玩的运动,从来不知道还可以在棋盘上玩;年长的阿哥和福晋们对佟佳氏会玩的认知又上了一个档次,本来以为这个女人玩牌的花样已经够多了,没想到玩起棋来,也丝毫不逊色,能够弄出那么花花道道来;小阿哥们个个两眼冒星星,十五问身旁的弟弟:“十六,你会吗?”
闪着星星眼的胤禄摇了摇头:“我根本不知道庶福晋的棋艺也那么厉害,会玩那么多花样。下次我一定要她教我玩!“
十七阿哥更是一把抓住胤禄的手臂:“十六哥,下次你去四哥府里的时候,一定要先知会我一声,我要和你一起去!”
“什么五子连珠,什么蹴鞠,是你编出来的吧。”朝鲜公主哽了半天,这景象完全就是上一场的翻版,只不过位置对调了。这种自己从未听说过的棋类,要自己认输,绝不可能。
“是你自己孤陋寡闻吧!“小十六跳了起来,他可不喜欢听有人说佟佳氏的坏话,他知道庶福晋喜欢玩五子连珠,但胤禄也没听说过在棋盘上玩蹴鞠,不过既然庶福晋说会,那她就一定会,不会骗人的。
“好,皇上,如果庶福晋能够当堂将五子连珠,楚河汉界的象棋、墨色军旗,和蹴鞠的玩法、规则全部都演示一遍,这一局,我就认输。若其中有任何一项演示不出来……”
“如果有任何一项演示不出来,这局算你赢。”
“一言为定。”
佟淑兰点了下头,全场兴奋。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地听佟佳氏淑兰介绍棋类规则,然后进行探讨,不懂得地方向淑兰提问。李德全很机灵的在康熙的面前早早地放好了棋盘,
佟国刚暗自抹了一把汗,之前听说这个孙女儿不学无术,靠骗吃骗玩往上爬,自己还不相信,看来是无风不起浪啊。
场中最镇定的恐怕就是胤禛和福晋乌拉纳喇氏,两人对看了一眼,作无声的交流。
“没想到这佟佳氏还真是会玩。更没想到的是,皇上也会那么感兴趣。” 乌拉纳喇氏在心中暗叹。
后面两场比试被人暂时性遗忘了,直到天色有些暗了,大伙儿才发觉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若再进行下一场比试,似乎有些太晚了。桌案上可还有一大堆的折子等着皇上批阅呢,于是,后两场比试退迟到第二天|奇+_+书*_*网|,而可怜的三贝勒和四贝勒则无奈的在宫中加班加点,替皇上分忧解难。
书画相通
有鉴于第一、第二场比赛打成了一比一平手,第三场比赛受到了空前的关注。只不过看了昨天的比赛,人们对于佟庶福晋印象是她对于比较文静的东西好像不太在行,不由让人担心,她的后两场比试。
因此比赛第二日,全场的气氛比第一日要凝重许多。当李德全刚想宣布第三场书法比试开始时,胤禛出席拜倒:“皇阿玛,这书法分四大类:楷书、篆刻、草书和隶书,单楷书就有颜(颜真卿)体、欧(欧阳询)体、赵(赵孟頫)体、柳(柳公权)体。如果不让她们用相同的字体比试的话,很难衡量好坏,可若要求两人用相同的字体,似乎又会对其中一人不公,因为每个人对字体都有自己的偏好。因此儿臣恳请取消这场比试。”
“这……”康熙有些犹豫,四阿哥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话在其他人耳朵里听来,立刻就坐实了她们的猜测,佟庶福晋对书法也不行!佟国刚不由得有些纳闷,四贝勒不是个爱玩的人,自己的这个孙女儿,看来琴艺不行,书法不行,显然是个无才之人,若论样貌又不出众,唯有昨日在玩上面显示了出类拔萃的才能,为何会有她成为四贝勒新宠的传闻呢?因为十五、十六阿哥这种谣言根本不可信,四贝勒是什么人,他还能摸不透么。
“不必,无论庶福晋擅长何种字体,金华都可以奉陪。”朝鲜公主气定神闲。昨儿个比试之后,她就派属下好好地打听了一下这位佟佳氏淑兰庶福晋是何许人也。
听到朝鲜公主那么嚣张的话,十六阿哥胤禄很不服气,一下子在席间跳了起来:“庶福晋跟她比,用洋人的羽毛笔写字!”十五阿哥慢了一步,来不及阻止。
“西洋人的羽毛笔写的字?这也算书法吗?”朝鲜使者不太服气。
“用羽毛笔也可以写出楷书、隶书,篆刻和草书相对难度要大很多,写出来的确不太好看。另一方面羽毛笔的笔尖硬,对于力度的掌控与毛笔相比难度更是大上许多。”佟淑兰对朝鲜使者微微弯腰,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又转向金华公主:“公主殿下,如果你不擅长用羽毛笔,不如就依照四贝勒的提议,你看如何?”
“刚刚不知道是谁大言不惭地说无论庶福晋擅长什么书法她都奉陪的。” 八福晋郭络罗氏见不得有人比她嚣张,开口直接把台阶堵死。
“好,比!”金华公主赌气道。
“公主!”
“来人,准备纸和笔。”康熙爷的话便是金口玉言。
事实摆在眼前,根本不用看了。金华公主由于习惯用毛笔,有些习惯的撇或纳的停顿上,力度掌握不好,直接把纸给划破了。这下郭络罗氏更是瞧她不起了,想要说一些风凉话,被八阿哥狠狠一瞪,又咽了回去。场面似乎有些尴尬,如果说公主输了,朝鲜那方似乎很不服气,他不认为这是正宗的书法,可也不可能判公主赢啊。
这时,四福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向上位的康熙一施礼:“皇上,虽然公主用羽毛笔写的字不如佟佳氏,可如果用毛笔的话,定然胜过她,臣妾以为,这一局不如为和,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多谢福晋。”朝鲜使者不敢再次错过这个台阶,忙顺着下了。
又是打平!决胜局就在第四场,画画上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四贝勒一家子身上,看他们又有什么话要说。要知道这画画的问题和书法一样,也是种类繁多。在四场比试之前康熙放风说要当评审,还把四阿哥的年侧福晋给吓病了,才换上现在这位佟庶福晋的,没想到书法比试被这么一搅和,不但结局成了平局,康熙爷的评审也没有当成。这是最后一局,也成了决定胜负,公主归属的关键一局。如果让皇上当评审,按照上一轮书法比试,四阿哥的说法,用相同的笔法,画一样的东西,皇上的评审也就等同于胜负结果--指婚,这比试完全就成了闹剧,说出去还不被人笑话。可反之,若四贝勒他们再说出一些门道,让皇上当不成评审,似乎也不妥当,要知道这场朝鲜公主的挑战赛可是京城最近的热门话题,皇上要当评审也是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的。
“若朕不当这评审,你们可有更好的人选或方法?”康熙率先开口,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松口,局面就会这么僵着,让老四现开口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听说前两天四贝勒府专门请了南匠(在宫廷中供职的画家)顾铭,为佟庶福晋作特训。虽说有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之说,只可惜画画和书法一样,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大成的,他倒是想看看这两天的特训,这个佟佳氏能练出什么东西来。
胜败在此一举,佟淑兰连忙跪倒:“皇上圣明,臣妾亦以为限定画风对双方都似不公,臣妾有一提议,不知可行否?”
“讲。”
“以花为题,不限定画风,不限定花的类型,自由发挥。在双方作画的时候,请几位公公在御花园捉一些蝴蝶,到时在画前放飞,以谁的画上停留或盘旋的蝴蝶多寡判输赢。”这TVB《金装四大才子》可不是白看的。
这倒新鲜,让蝴蝶评画。看来让这佟佳氏参赛果然没错,要是其他人,哪可能玩得出这么多花样。康熙高兴,当堂点头允许。李德全忙安排人去抓蝴蝶。
金华公主听了,心中没了底,该死的奴才,连这个佟佳氏在画花上是个专才,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他们都没有帮她打听到。
比赛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佟佳氏的画桌上。佟国刚暗自点头,自己这个孙女儿受宠,看来是因为四贝勒喜欢她画的画吧。接着他的头僵住,眼睛越睁越圆,嘴巴也越张越大。佟国刚腾地调转视线,看向四阿哥,只见胤禛和福晋两个人低着头,小声低语,好似在研讨手中的茶碗,对场上情况是瞄都不瞄一眼。佟国刚满头黑线,看来他们夫妇是早就知晓了。他又转换视线,向上位瞄了一眼,皇上对于如此胡闹似乎并未生气,只是不可否认,这场比试,佟佳氏淑兰让佟家的女孩都丢了脸,但愿皇上和阿哥们不会认为佟家教育出来的女孩都像现在赛场上的这位那么不学无术才好。佟国刚暗暗抹了一把汗后,定了定神,目光转回比试台,心中一丝疑惑产生,就算淑兰这么画画,朝鲜公主的画看样子也不差,凭什么她会认为蝴蝶会看中她画中的花?
重磅炸弹
其实在胤禛通知她参赛那晚,淑兰在对画画比赛上的第一个反应就是TVB《金装四大才子》里唐伯虎的蜂蜜计。幸运的是,现在正值十月金秋,还是一个难得的暖冬,淑兰还特意问过泰格,是否花园里还有蝴蝶、蜜蜂的。所以计划可行。
另一方面,之所以没有人怀疑唐伯虎使诈,因为其本身的画画功力和在画坛的名气摆在那里。高丽公主既然敢当众挑战画功,想必公主画的画也不错,那她就不能画得太差,不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猫腻了。
如何在两天后的比赛上,至少让那些不懂画的人感觉上自己是画得不错呢?首先,要简单,对于那些渲染等繁杂的画画手法敬谢不敏,于是牡丹、玫瑰等富贵花被排除在外,芝麻饼脸的向日葵再次印入脑海,想到向日葵,就联想到梵高,只可惜大清重男轻女,不然经此一役,说不定自己的向日葵也能流芳百世,名传千古。
于是佟淑兰简单地向四阿哥提了对画画的要求,让他马上“请”一位画师进府,教她画画,由于时间紧迫,礼节上自然就有所疏忽,说白了就是直接把人捉进府里了。逼着先画了一幅又大又圆的向日葵后,佟淑兰命人马上拓印二十份,自己就躲在书房,像小时候用描红簿练字一般,练习描画。然后将描好得向日葵拿去给顾铭点评,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正的。顾铭一开始被捉进四贝勒府的时候是书生意气,忿忿不平,认为四贝勒太过分,连当今皇上都不敢这么对他。后来胤禛和福晋亲自来赔礼,说明原委,请他屈就两天,指点一二,顾铭看在四贝勒平时的为人上,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没想到看了佟庶福晋画的向日葵几次后,顾铭惊为天人,奇才啊!真是没有想到,四贝勒府里的这位庶福晋是位奇才,在画画上居然有如此天赋!因为不曾亲眼目睹佟淑兰作画的情景,顾铭一直以为她是在临摹自己的作品,准备比赛上用。
可是这描画和临摹的区别还是很大的,被蒙在鼓里的顾铭遇见如此有才华的人当然想收到门下,可四贝勒和福晋的态度好像有些奇怪,似乎有意回避。想来他顾铭在画坛还是有些薄名的,想要拜在他门下的名门子弟也不在少数,难不成这位庶福晋恃才傲物,还看不起他?可接触了几次,她都是很客气的,看不出一丝傲气,真是不太明白了。顾铭百思不得其解。其实胤禛夫妇两个人也是好心,怕顾铭真的收了佟佳氏为徒后,知道真相会气昏过去,更何况,佟淑兰对画画也没兴趣,这次拿画笔也是被逼的。
看看场上朝鲜公主气得那个样子,乌拉纳喇氏不由感叹自己的明智,还好没有答应顾铭的要求。
当李德全宣布比赛开始的时候,跟着的小翠手脚很麻利地将小姐用惯的画笔、颜料摆好,然后在画桌上铺上顾铭特意为小姐画的那幅向日葵,再在画上覆盖上一层白色的半透明的宣纸,四角用纸镇固定。淑兰同学就用毛笔在这张宣纸上“作画”。
朝鲜公主看了眼珠子好玄没掉出来,拿毛笔的手一抖,一滴墨滴在了画纸上,污了。旁边的小丫头机灵地忙又换上了一张新的画纸。可是被气得不轻的金华公主怎么都没办法静下心来作画,她画完富贵牡丹后,自己看了都觉得有些失常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见得是你赢,金华公主瞪向一旁的佟淑兰。
等两人画完,比赛进入到最关键的时刻。不少人都摒住呼吸,看着。两位公公先将双方画好的画先上承康熙,等康熙爷欣赏完后,再放到场中两张靠得有些近的小几上。康熙看了看画,又向下看了看作画的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他当然不会笨的想要在这个时候显示一下自己在画画上的才能,万一蝴蝶选的和自己评论的不是同一幅画,传扬出去定然会被人笑话的。而且,康熙心中是偏向富贵牡丹,可直觉知道,那些蝴蝶很可能会看中那朵向日葵!几个小太监抓住布袋口,离画有几步之遥,就等皇上一声令下,放飞蝴蝶。
全场寂静,不只是各家嫔妃阿哥,连一旁当值的太监宫女们个个都睁大了双眼。康熙点了一下头,十几只漂亮的蝴蝶飞出。果然,除开直接飞走的,停在向日葵上的蝴蝶明显的比富贵牡丹上的要多,虽然时间都不长,但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十六阿哥是长长出了口气,十三阿哥这时才发现刚刚他是摒住了呼吸。
十阿哥惊叹:“真没想到佟佳氏的画功会这么好!”
旁边的胤禟嗤之以鼻:“什么画功好,我怀疑她在颜料里做了手脚。”
十四阿哥探头:“九哥,我看你是在嫉妒吧,过了今晚,四哥家的墨宝可就值钱了,以四哥的性格,佟佳氏的向日葵说不定会千金难求。”
十四阿哥的话引得周围的几个福晋和小阿哥们抿嘴偷笑。
康熙帝暗自点头,看来自己没有看走眼,朝鲜公主要对付老四家的这个爱书福晋,还真的是差得远啊!
“我,我不服!”金华公主大声嚷嚷,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什么蝴蝶评画,根本就是胡闹。”说到后来,她委屈得都要哭出来了,明明是自己画得好看!
“既然你说蝴蝶评画是胡闹,那一开始你为什么不提出来?” 胤禄看这个朝鲜公主,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真不知道大贝勒看上她哪一点?“现在输了才叫嚣,如果说让皇阿玛评定,说了庶福晋画得好,你岂不又说皇阿玛偏心?”
“真不知道你是输不起呢,还是根本无心大贝勒。”十四阿哥胤祯紧跟着又堵了一句。大贝勒听在耳朵里,脸上就不那么好看了。
朝鲜使者已经掏出手帕,在一边频频擦汗,金华公主这次倒也爽快:“金华叩谢皇上指婚大贝勒,但金华要求庶福晋能让我输得心服口服。”她的意思很明显了,也就是指婚她没意见,但对于这比试的结果她不服!
胤禔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康熙似乎也是意犹未尽,听了公主的话,心思有些松动,可是,再比试的话,比什么呢?
“听说庶福晋是京城出了名的爱书福晋,想必是满腹经纶,金华不才,愿意再作讨教。”
听了这话,胤禛看了十三一眼,胤祥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抱拳施礼:“皇阿玛,儿臣不建议比试大清的诗词歌赋或是相关内容,这对公主不公。”
那比什么?洋文?席间众位阿哥可不认为场上的两个人懂这个。乌拉纳喇氏将淑兰找到身旁,低声说:“趁现在皇上还没发话,你有什么拿手的,现在就拿出来,好好震震那个公主,不然还真没完没了了。”若输了,德妃娘娘恐怕又该不高兴,觉得失了面子。
这位公主还真没完没了,那么有空演戏娱乐男人,为什么就不肯把这些时间花在看书上,娱乐自己?既然福晋有令,要求重磅炸弹,那就重磅炸弹好了,让那个朝鲜公主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希望其他人不会因为受到冲击波袭击而昏了头。肚子饿了,这动脑筋消耗就是大,容易肚子饿,真可惜现在还不是腊月,不然让小翠来锅冬笋金华火腿汤……“咳,嗯。”淑兰接收到四贝勒警告的眼光,忙收敛心神,向康熙下拜:“皇上,不如由臣妾出一题,若公主答出,算臣妾输,若回答不出,算公主输,不知意下如何?”
“不是诗词歌赋?”
“不是。”
“与大清无关?”
“无关。”
“公主,你看呢?”康熙看向朝鲜公主。
“请庶福晋出题。”
“请皇上赐下羽毛笔和几张纸,以备臣妾出题。”佟淑兰又弯了弯腰。
小太监忙端上纸和笔。再看淑兰洋洋洒洒写了一张纸,然后又抄了两份,一张给公主,一张上承皇上。剩下的一份是给其他人传阅的。看着手里的纸,密密麻麻的字中,Hello(英文你好)和Salve(拉丁文你好)他 还是认得的,康熙帝被自己心里的猜测给惊到了,可他仍然想要听眼前的人亲口说出来。
“这是什么?”金华公主皱起了眉头。
“这是三十六种语言文字,都是很简单的单词,请公主翻译。”
全场哗然,康熙失态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金华公主目瞪口呆地看着淑兰,佟国刚好像从来就不认识这个孙女一样。三十六种语言文字!举大清国上下,应该没有人懂这么多国的语言,没想到,今儿个居然见到了,而且还是个女人!三贝勒叹息,老四真的是糟蹋人家了,如果是自己,就算不能以嫡福晋之位以待,至少也会是个侧福晋!
“公主?公主?大家都在等着呢。”佟淑兰就差没走上前,在她面前晃手掌了。她现在是心满意足,既然是娱乐大众,这大众当然也是要包括自己的,哪有自己劳心劳力娱乐他人的,环顾四周,大部分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大大地娱乐了她,难得啊,冰山也有龟裂的痕迹。小阿哥们崇拜的星星眼更是让淑兰同学暗自虚荣了一把。
很显然这位公主受到的打击太大,有些呆了。
“福晋博学,公主甘拜下风。”朝鲜使者从席位上站起来,很恭敬地向佟淑兰抱拳。
“你真的懂这三十六种语言?”康熙激动地问,语音有疑似有些颤抖。
“不敢欺瞒皇上,这三十六种语言,臣妾就懂这纸上的,这纸上三十六个词其实就一个意思,你好。是臣妾一时兴起,好玩收集的。”不过是在穿越前,有人放在论坛里,淑兰觉得好玩,说不定可以用来炫耀记下的,没想到居然跑到三百年前用,更具震撼性效果!
啥叫爬上三十六层楼,一脚踏空,大概就是康熙爷现在这种感觉吧!众家阿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觉得很好笑,四阿哥家的佟佳氏还真是个宝,还真没见过这么糊弄人的,连皇上都被糊弄到了!该称赞她博学呢,还是鬼点子太多,居然会想到要收集那种东西,更没想到的是,还真儿个被她用上了。这个佟佳氏淑兰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啊?!十阿哥有句话还真说对了,这个女人邪门!
话题人物
比试结束后,康熙皇帝指了婚,定下了吉日,却没有对佟佳氏淑兰作任何封赏。这让淑兰心中有些不安,偷偷地看了四贝勒和福晋一眼,不会是她刚刚闹过头了?皇上面子下不来|Qī|shu|ωang|?康熙帝应该没那么小气啊。封赏倒是在其次,本来这次算是四贝勒府的无妄之灾,佟淑兰比试的时候唯一的念头,就是尽最大努力保证全家平安无事,没有人畜伤亡。乌拉纳喇氏却一点都不担心,安慰性地拍了拍淑兰的手,让她放心。福晋现在是一块大石头落地,公主终于是要嫁到大贝勒府里去了,要闹也没她什么事情。
在马车上,福晋乌拉纳喇氏忍不住好奇地问:“淑兰啊,你怎么想到要收集几十国的‘你好’的?”
“其实……就是为了吓唬人的。”佟淑兰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啊?”
“今天不是不少人被我唬住了么。”
“你还敢说。” 乌拉纳喇氏想到当时的场景,连自家贝勒爷也掩饰不住惊讶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都不记得上次看到爷有这种表情是什么时候了。
“皇上不会因为面子下不来而……”佟淑兰总是有些不放心,这什么人说什么话,办什么事,这拿捏分寸的事情她不擅长。
“放心吧,皇上不会为了这种小事怪罪你的。再说你也是实话实说罢了。”
“就是说么,三十六种语言,说出去也没人相信我会全都懂。”
“当今皇上不仅仅是个博学之人,也是个好学之人,他是求才若渴,别说是三十六种语言,你要是精通了一两种,或是懂个三四种语言的话,这四贝勒府你都呆不长。”
“福晋您别吓淑兰,淑兰经不起吓的,这一两种、三四种语言不包括汉文和满文吧?”佟淑兰连眨了几下眼,按福晋的标准,自己岂不是很危险?说上精通,没有一样,就算汉文,这诗词歌赋不行。可说上懂,扳着手指头数,汉文、满文是这具身体本身带的;英语,根据《马可波罗游记》的英文译本,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怀疑;日语,上次大校场露了点;西班牙文好像还没有把柄被抓住。五种语言,超标了!就不知道康熙皇帝对于精通和懂的标准定在什么程度。越想越不安,自己对目前的生活状况是很满意的,在外有四爷顶着,在府里有福晋撑着,在院子里有小翠服侍着。这种不愁吃,不愁穿,闲来看看书,偶尔十六阿哥来串串门子活跃气氛,她要到哪里去找?
“看你吓得,你不会真的懂其他什么洋文吧?” 乌拉纳喇氏好奇到。
“才不是,福晋刚刚不是说懂三四种语言么,淑兰想,淑兰也懂汉文和满文啊,这不就两种了。”
“你这两种,大清随手抓一大把,哪儿会轮得上你。” 乌拉纳喇氏好笑地横了对面的淑兰一眼。
马车停进了府里,丫鬟们忙上前扶两位福晋下车,四贝勒径自下了马,和福晋打了声招呼后,就直接到馨晨苑的书房办公了。
精神完全松弛下来的佟淑兰是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命小翠马上准备膳食,她吃完就睡,真的是好累哦。胤禛走出书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佟淑兰一点都没有淑女的样子,一副萎靡的样子趴在客厅的圆桌上等开饭。跟在胤禛身后的岱儿格在经过大校场的洗礼后,对这样的佟庶福晋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累了就进屋睡,这个样子在下人面前成何体统?”
“这不合规矩。我等爷一起用了膳再去睡。”说完淑兰回头对身后站着的小丫鬟说:“冬梅,去打盆冷水,我醒醒脸。”
“是。”冬梅曲了曲膝,走了出去。
“你那张纸上没有汉文、满文和倭国文字。” 胤禛一甩袍子,在桌边坐下了。
“是啊,我故意不写的。防万一么,这个朝鲜公主既然是嫁过来的,又是才女,我怕朝鲜专门请了人教她汉字和满文,至于倭国文字,他们两国那么近,说不定她也听说过。要是我加了进去,万一她都认得,发现三个词是一个意思,如果我是朝鲜公主,本着宁可猜错不可留空的原则,也会赌一下的。所以,要把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怎么样,我这出空城计唱得不错吧,要不是皇上问,明天我就该成为大清第一才女了!”
“看来三国演义你研究得很透彻啊,先是华容道,现在又唱空城计。”
“看那么多书,不就是为了用么,不能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您说是不是,爷。”淑兰赔笑。
“怎么会想到用这个计策的?”
“啊什么计策?空城计?事实上,妾身当时哪有考虑到那么多,只想能够吓到她,不用再继续闹下去就好了。”
“不是空城计,我指的是那三十六国的‘你好’。”
“福晋说要好好震震那个公主,不然没完没了,所以,妾身就随便出了个题目,吓吓她。”
“随便出了个题目?!” 岱儿格吃惊非小,张大了嘴巴,可一见爷撇过来的视线,忙扑通一声双膝跪倒,额头着地,“奴才该死!”
“不,不,不,不是随便出了个题,是因为情况紧急,妾身一时没有想到其他的。”
“想要什么赏赐?” 胤禛问。
淑兰眨了眨眼,脑子一片空白,她还真的不知道能要什么赏赐:“不知道耶。我不愁吃,不愁穿的,还能要什么?求个恩典,留着以后用?”好像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不过,对于这种不现实的东西,淑兰从来都是不相信的wωw奇Qisuu書com网。如果胤禛要杀一个人,自己用这个恩典把人救了下来,也只不过是一时的,他不会另外按个罪名吗?如果是要一样东西,他给了,转过头又使什么计策,拿了回去,也不能说他破坏了自己的承诺。中国的语言艺术就是翻嘴皮子,
“恩典?”胤禛的声音有些沉。
果然,这些阿哥们防人之心都是很强的,猜忌心也很重。与其如此,还不如实际一点,
“爷,不如您跟福晋说说,请她这些天多担待一点,帮忙应酬一下外面,就当是给淑兰的恩典了。淑兰经此一役,元气大伤,需要好好静养。要是因为淑兰精神不济而怠慢了客人,这就不太好了。”
“传膳。”屋子里那股似有若无的阴沉之气消散于无形。
果然不出佟淑兰所料,没两天整个京城的茶楼酒肆都在津津有味得议论着那场比赛。撇开琴艺不说,淑兰在赛场所介绍的各式棋类都成了热门,继上次华容道之后,又形成了一股风潮。各家棋馆对庶福晋的贡献是感激非常---扩展业务、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每天小翠八卦台就会叽叽喳喳地向淑兰作饭后汇报,今儿个谁又登门拜访福晋了,外面茶肆里是怎么描绘比赛状况的,其战况之激烈是惊天地,泣鬼神。说书的更是把比赛说得活灵活现,在场各位的面部表情是生动形象,就像自己亲眼所见,尤其是说道后面的附加赛,更是博得茶肆听说书人的阵阵惊呼,至于说书的内容有多少是真的,掺了多少水分,没有人会真的去追究。佟淑兰博学的光辉形象在民众心中树立,再联系上七夕鹊桥事件,连带的,四贝勒的正面印象分也上升了不少。
据说佟淑兰当日所作之画在市面上已经被炒到五千两黄金了,只可惜四贝勒仍然不肯割爱,不但不肯割爱,甚至连登门拜访,要求鉴赏一番,都很难,看来这价格还有往上升的趋势。五千两黄金是啥概念,淑兰同学这次还真不知道,谁叫她现在不是当家的,用不着为柴米油盐,房子车子犯愁。
赛后,顾铭是喜忧参半,一喜是自己在画坛的名声更上一层楼,自己画的向日葵尤为受到追捧。可忧的是,终究是比不上庶福晋所描之作,为什么他的原画招不来蜜蜂蝴蝶,经过庶福晋之手,描绘过后就可以呢?难道说是细微之处的差别?要知道就算是描画,也不可能做到与原图完完全全的一模一样。只可惜,比试时庶福晋作的那幅画已经被四贝勒派人收起来了,且不肯让人借阅。明天再登门拜访试试,看看福晋会不会松口。
没两天,康熙爷的赏赐也下来了,赐佟佳氏淑兰博学夫人,正三品夫人,赏金百两。当日在场的各家嫔妃,阿哥福晋们听了,只觉得好笑,什么博学夫人,这个佟佳氏淑兰是好玩夫人才对,她在玩上面有着过人的天赋。夸岱也意思意思的收到了皇上的赏赐,说是教女有方,佟国刚听到消息,只能是一阵苦笑,现在是连儿子都不能骂了,不然传出去,被言官参上一本可不是闹着玩的。
升了职位,加了薪水,是一定要请客的,这是古今皆是的弊病。再一次,淑兰向福晋求救,请她出面安排一切,她出份子,让府里各院的主子大家一起好好聚聚,吃一顿。当日年侧福晋托病缺席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情,胤禛的参加倒成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之后胤禛,侧福晋李氏为四贝勒生下第二个小阿哥,康熙四十五年就在酒盅茶碗中热热闹闹地过去了。一向行事谨慎,严以律己,不爱出风头的四贝勒胤禛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全京城茶前饭后的话题人物,且历时半年之久。
精神虐待
与朝鲜公主的比试让四贝勒府的庶福晋佟佳氏淑兰的风头在整个京城一时无人能及。为了淡化这股狂热的注意力,佟淑兰基本上是足不出院,客人也尽可能的让福晋代劳。本来么,福晋是四贝勒府的女主人,如何接待访客是她的义务,经过这么想之后,佟淑兰对于之前因为自己造成的这一比赛后遗症而扬起的些微良心不安,很快选择了忽视。没多久李侧福晋的小阿哥的诞生带走了大家一部分的注意力。等到正月里,康熙决定再下江南,顺便考察水利的修筑情况,负责人之一的胤禛自然跟随侍驾,又带走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为此淑兰同学是真心实意地在心中高呼万岁,自己自由了,今昔不知何夕的日子又回来了!快快,今晚让小翠加菜,等等,佟淑兰又想了一下,大冷天的还不如吃火锅呢。然后,再次发布命令,全院有家没家的,晚上都来围炉子,全部开销都由主子出了,犒赏大家一年来的辛劳,想想也是啊,自从贝勒爷把书房搬进馨晨苑之后,院子里的人都没有以前那么清闲了,这院子的空气也紧张了不少。
只可惜,福晋乌拉纳喇氏可以挡住所有客人,唯有一家人她挡不了,那就是佟家。嗅觉很灵敏的佟国刚发现,自家这个顶替入四贝勒府的孙女儿并没有如当初想的那样,因为太子的事情而被四贝勒丢在一个小院子里,挂个名头,让她自生自灭。这个女孩凭自己的本事受到了四阿哥的关注,并且与四贝勒嫡福晋的关系也很不错,比试中他发现似乎皇上对这个孙女也有些感兴趣。虽说自己的另一个嫡孙女已经是太子的侧福晋了,等太子继承大统之后,以佟家两朝皇后的家事,这皇贵妃的位子是跑不掉的。可是四贝勒不可小瞧啊,当今皇上塞外巡幸,大都让三贝勒和四贝勒轮流监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大都让四贝勒处理,如果能够把这个人拉到自己这边,多的可就不是一层保险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淑兰这丫头能怀上四贝勒的孩子,这侧福晋的位子就跑不掉。因为佟淑兰的阿玛,自己的次子夸岱不在京城,佟国刚就让自个儿的夫人或长子正室夫人带着补品去探望这个孙女儿,有必要从现在开始联络感情了。
因此,隔三岔五的,佟家就有人带着补品到四贝勒府探望佟佳氏淑兰,包括太子府的佟侧福晋也派了请柬。不过太子府么,高危险区,贝勒爷不在京城,淑兰同学早就暗自发过誓,没有四爷陪着,坚决不踏入太子府半步,就算太子不在府里也不去!既然那朵墨兰花想要姊妹情深,就让她表现好了,要见她就自己来四阿哥府见,怎么说自己也是病人呢。不过佟佳氏墨兰的请柬来了几封,被淑兰托病退回去之后,一时倒也没有什么动静。或许是面子上下不来,不管怎么说,在佟家,她是嫡出,淑兰是庶出,现在一个是太子侧福晋,一个只是四贝勒的庶福晋,说得难听点,还是四贝勒没上册子的侍妾而已,虽然皇上另外封了个三品夫人,无论如何还是不能和她相提并论的。
对此,佟淑兰倒是开心不已,少了一个浪费她看书时间的。要知道,佟家来的都是长辈,她又不能不见,可见了翻来覆去就说些让淑兰同学昏昏欲睡的话,要她趁着受宠的这段时间,巴着贝勒爷,怀孕生个阿哥,才是正理,就算以后失宠了,也有个靠山……极具催眠效果,可淑兰既不能当着面睡着,更不可能把人轰走后自己回房睡觉,就连打个哈欠,说不定都会被认为是没有教养,被这些个所谓的长辈再教育个把时辰,实在痛苦异常。一个月后,淑兰同学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上辈子书上看到过的所谓精神刑讯法,让人喝水,不让上厕所,轮流上场逼供,强光照脸,不让人睡觉。真,真的是太过分了!她有做什么人神共愤、十恶不赦的事情吗?要这么对她!与其如此,她还不如天天与四阿哥在书房面对面,虽然有压力,但至少他不会影响自己看书,而且当淑兰看书入迷时也就把周边的一切给忽略了,哪像现在,自己根本只能坐在客厅里受酷刑。这是□裸的精神上的虐待!
这还是第一次,佟淑兰那么迫切地希望英明神武的康熙大帝能够快些结束江南行,快快回京,不但要快快回京,更重要的是,要把四阿哥也带回来,千万不要留下他继续那些未完成的工作。同时,淑兰同学也感激自家聪明睿智的老公,难怪他能当上皇帝,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他不把书房搬到淑兰的馨晨苑,那么就算胤禛回京了也没有用,馨晨苑客厅离前宅四阿哥自己的书房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哪像现在,如果四爷在书房办公,这些夫人们就算摆长辈的架子,也会收敛很多,而且说话会踌躇用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万一被书房里的四爷听见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谁都知道冰山四贝勒有时候是很顶真的。所以说话也不能太大声,万一影响了爷办公,谁也担待不了。综上所分析,淑兰同学得出一个结论,只要冰山四四在,那些刑讯女酷吏们肯定会被冻得不行,坐不了多久就走人的。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夏天会紧随而来的,自己正身处水深火热中,急需冰水灭火降温,亲爱的四阿哥,您快回来吧,不然您可爱的博学夫人真的就要精神衰弱,不是在沉默中死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了,无论哪种情况都是您不想见到的吧,那就快点回来吧!一向都是半吊子佛教徒的佟淑兰同学(在有事情的时候,会想到要求神拜佛,事情解决了,就抛脑后的那种人。)开始了每天晚上极其虔诚的祈祷,为了表示其虔诚,淑兰同学还特意让小翠找来了《大悲咒心经》,决定每晚念一遍,一直到四阿哥回府的那一天。
为此,一开始小翠还担心不已,以为小姐真的被那些夫人逼得神经不正常了。听了小姐的解释后,小翠也每晚睡前帮小姐祈祷四爷快点回来,小姐真的是被折磨得太可怜了。
补过头了
五月,康熙帝才在佟佳氏淑兰千呼万念中,回到京城。没想到的是,他老人家屁股还没有坐热,一转身又准备要巡幸塞外,而且行程里还包括驻跸热河。拜会诸蒙古部落,跟那些蒙古贵族,各家亲戚联络感情,说不定又定下不少婚事。这一去又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才会回京城,更重要的是,这次虽然是四贝勒胤禛监国,他不用离开京城,但秉持早睡早起身体好的佟淑兰要见自家老公一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胤禛根本就是把自己当成咸蛋超人,不用休息的那种,每天天不亮就进宫,半夜才回府。这种情况淑兰以前也不是没有听闻过。
有鉴于此,在胤禛回来后,佟淑兰就决定速战速决,在康熙出巡前把事情解决了,看看,自从四贝勒回京之后,佟家来窜门子的次数明显减少了许多,由此可见冰山四四的功力不一般了。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当佟佳氏淑兰终于下定决心,要到前宅堵人的时候,她收到一封来自佟家的请柬。
佟淑兰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并没有打开请柬,随口问着送来请柬,等着回信的奴才:“这是什么请柬?”
“下个星期是老爷的寿诞,正逢这次二爷随皇上一起回京,难得一家团圆,所以……”
“阿玛在京里?”
“……是。”送信的下人显然没有想到淑兰居然不知道夸岱回京的消息,回答得有些迟疑。
“还有谁一起跟着回京?”
“有二夫人和如夫人。”
淑兰看了小翠一眼,没有再多问什么“知道了。”
“那夫人您……”再次迟疑。
“我说我知道了。”佟淑兰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道。
“喳!”
等送信的人一走,小翠就问:“小姐,您会去吗?”
回答她的是,佟淑兰把请柬折成了飞机,走到书房门口,对着自己桌旁的小垃圾桶瞄准,投掷,中了,只可惜被垃圾桶上的翻盖反弹到了地上(就是那种脚一踩,盖子会翻起来的那种垃圾桶。)。小翠见状忙上前捡起纸飞机,把它塞进垃圾桶。
至于说书房为什么会有那么现代的垃圾桶呢?完全是因为淑兰同学把以前边看电脑边吃东西的坏习惯带了过来。像苹果之类的可以切块,用牙签吃,小的水果,像枇杷,葡萄之类的就要有个吐皮吐核的容器。一开始,胤禛对于淑兰这个习惯是非常不喜欢的,看书就好好看书,吃东西就到外面去好好吃,边看书,边吃东西成何体统,而且一不小心还会把书弄脏。
体统这种东西,没有外人在就不重要,不过对于四阿哥说的后一者,淑兰的解决方法就是让人做了一个架子,把书竖起来翻阅,这样就不会把书弄脏了。可是一向严肃正统的胤禛看着对面的人如此看书,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看书就不能不吃东西吗?” 胤禛搁下手中的毛笔。
“可以啊,只不过,看书时又要记有用的东西,又要动脑筋,很容易饿的。经常性挨饿对肠胃不好。但是如果是一本好书在手,总是会让人欲罢不能,希望能够一次看到底的。”
“书房重地,你不觉得应该尊重一下?”
“难道就没有女人半夜三更到你的书房给你送宵夜?”佟淑兰一脸怀疑。电视剧里,小说上,这种情节可是很常见的,而且这种大人物的书房后面都是休息室,所以送宵夜的结果通常都是直接送到床上去了。
胤禛哽了一下,微微细了细眼角:“只可惜,在这个书房我还没有这个荣幸。有人会记得给我送宵夜。”
“这里又没有床。”在回忆那些书里的情节的淑兰,没有经过脑子,嘴巴立刻条件反射地回答了四贝勒的话。等话一出口,书房陷入空前安静。还好在他们谈话一开始,下人们觉得不对,都很自觉地撤出了书房。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淑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哪个意思?”胤禛的脸从桌子对面凑了过来,一脸不怀好意。
“就是,就是……”
“这西瓜挺甜的。” 胤禛的舌头在淑兰的嘴唇上扫了一下。
“是不错。”有点呆,有点傻。
“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在书房吃东西。”
“好。”被深邃的眼眸谗惑的淑兰同学,很没骨气地中了美男计。等她回过神,心中懊恼啊,不过既然爷说了,不要让他看见,也就是说,他没看见的时候,她就可以在书房吃东西。这个有盖的垃圾桶也应运而生。事实上, 胤禛也知道,当他一走进书房,就可以闻到水果的香味,而且,每次小翠马上就把那个据说是扔废纸的篓子拿出书房,就可以知道,这个女人还是在阳奉阴违,或者说是抓住了自己说话的漏洞更为贴切。不想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上多烦心,胤禛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再多做计较。
“听说今天佟家送来了寿帖?”收到消息,胤禛今儿个是特地抽了个空到馨晨苑,等佟佳氏淑兰开口,可看这个女人四平八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由他开口似乎更节省时间。
“是。”
“你没打算去?”之前碰到心怡(乌拉纳喇氏的闺名),她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难道说淑兰还没有跟她提起?
“妾身正想和贝勒爷商量一下,这不去的理由。”
“那是你玛法的寿诞,不去好吗?”
“爷,妾身绝对不会看重自己的,拿娇地认为没有妾身这寿筵就会开不成。不过,本着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之说,妾身倒是建议贝勒爷抽空去一趟,毕竟以佟家的势力、影响力,有许多事情办起来会方便很多奇QīsuU.сom书,这不也是两家当初联姻的初衷么。”
“那你不去的理由又是什么?”
“妾身的交际手腕不行,去了只会坏了爷的事。”
“那我怎么跟佟大人说?”
“这好办,就实话实说,说淑兰为人太过老实,那些长辈送来的补品都不敢怠慢,怕辜负了她们的一片拳拳之心,所以都吃了,补过头了。”
看着庶福晋脸不红,气不喘地编着谎话,朱兰泰听了是满头黑线。他看向四爷,面不改色,这很正常,可再看向旁边的鲁泰也没有露出半点吃惊的样子,是他太大惊小怪了吗?朱兰泰开始自我反省,忽略了胤禛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么说,可不可行?”佟淑兰有些不确定。
“你如果认为没有问题的话,就没有问题,你玛法或阿玛问起,我就这么回答了。”
“哦,贝勒爷认为没有问题,就肯定没有问题的,妾身这下放心了。”
“就怕有人不信,会胡乱猜测。属下建议庶福晋还是和爷一起赴宴比较好。” 鲁泰在一旁提点。
“鲁泰啊,记住一句话,这假话如果有一千个人说了,就自然成了真话了。所以你事实上,这话不在于你说的是真还是假,而在于听的人,信还是不信。就算你说的是假话,听的人相信了,那假话也就变成了真话;如果听的人不信,就算你说的是实话,那也是没有用的。在这点上,你可能要跟朱兰泰好好学,听说他都一直有到赌场青楼那些场所去锻炼技能的。”
一开始朱兰泰还洋洋得意,可笑脸才扬起了一半就僵住了,这样的夸奖真的是太……庶福晋说话的技巧的确是有待提高。
虚不受补
寿诞当日,佟府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太子侧福晋的到来,并呈上了太子的贺礼,为宴会带来了一个小小的□,夸岱的正室沈佳氏更是面带得色,这些天她听在耳里的都是那个四贝勒府里的佟佳氏淑兰如何有本事,不但抓住了各家大小阿哥们的眼,连皇上都注意到她了。沈佳氏就一直在心中愤愤不平,一个庶出的女儿,怎么能和自己的女儿相提并论?论貌没貌,论才无才,而且到现在还无所出,就算以后真的为四贝勒生了一儿半女的,最多也只不过是个侧福晋的位子,哪像她的女儿,连小阿哥都替太子生了,等太子即位,那皇贵妃的位子是跑不掉的,要是处理的好,皇后,太后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个低贱的女人生的女儿,只不过是一时风头盖过了墨兰,以后佟家的昌盛靠得还不是她的女儿!因此这些天,沈佳氏看到李氏都没有什么好脸色,而且还让人通知太子府的佟佳氏墨兰,让她一定要参加这次玛法的寿筵,要提点一下家里的人,让他们记得谁才是家族的希望!果然周围人对佟墨兰的恭敬和热情一下子满足了沈佳氏的虚荣心,正当她紧挽着女儿的胳膊,在众星拱月中步向内院,女眷们的筵席时,门口又来通报,四贝勒和十三阿哥亲临拜寿!
佟国刚是又惊又喜,四贝勒来给他拜寿,这是他从来都不敢想的事情,没有想到居然让一个被他视为家族弃子的孙女儿做到了,佟国刚再次感叹,自己果然是看走了眼。沈佳氏暗咬牙根,这个该死的女人摆明了是要抢自家女儿的风头!偷偷狠瞪了躲在后面女眷中,一直低着头的的李氏一眼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她随着大家调转了方向,一起迎出了府门,连太子侧福晋也不例外,毕竟就她现在的身份是不能和贝勒相提并论的。听闻此事的大小官员、贺客们更是议论纷纷,真是没有想到啊,看来佟庶福晋恩宠正盛,风头在四贝勒府是无人能及了,听说前两个月,嫡福晋乌拉纳喇氏的父亲,内大臣费扬古的寿诞,四贝勒都没有亲临。说话的人直接就忽略掉了胤禛那时还陪康熙在江南这个事实,谣言、是非就是这么产生的。
众人来到府门外,刚好胤禛和胤祥到达,下人忙上前拉住马头,两人翻身下马,胤禛上前一抱拳:“佟大人,我们兄弟二人,不请自来,莫怪。”
“岂敢,岂敢。四贝勒、十三阿哥大驾光临,使佟府蓬荜生辉。这只是老臣的小小诞辰,实在是不敢惊动二位,里面请,里面请。”佟国刚连连作揖。只是,其他人好奇地往两人身后张望了一下,除了一队亲卫队外,并无其他。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佟国刚把两位阿哥迎进了府。
厅内外伸长了脖子,以为有机会一窥名满京城的博学夫人的大小官员们也是一脸失望,外带一丝丝疑惑。当主客就座,女眷们也进了内院,夸岱在一旁,欲言又止,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询问:“四贝勒,佟庶福晋怎么没有跟着您一起来?”这个问题怎么说都是有些失礼的,可也是在座所有人都关心的。
胤禛端起茶碗,揭开盖儿,慢条斯理地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抬头,对上面前数双急迫的眼睛,回了四个字:“虚不受补。”
“哈?”对内情不太了解的夸岱听得有些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佟家其他人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四贝勒这是话中有话啊,也许是种警告也说不定!
十三阿哥将在座众位的表情尽收眼底。看来这次四哥是替佟佳氏背了一次黑锅。看看厅里人的表情就可以知道,根本就没有人会认为这个虚不受补的理由是佟庶福晋自己想出来的,授意给四哥的。以四哥平时的为人,就算说出真相,应该也没有人会相信。不过,如果有人信了,这不孝的罪名传将出去,对四哥也是百害无一利的,现在这么一来,看看厅里厅外这么多伸长了的耳朵,倒是坐实了四哥不喜靠裙带关系,结党营私。想到这里,胤祥扬起笑脸,岔开了话题,让筵席上的温度回暖。佟国刚自然感激这个时候有人救场,忙不迭回应。碰杯、恭贺、畅谈声再次此起彼伏到了府中各处。
当晚,信以为真的如夫人李氏急得直掉泪珠子:“老爷,赶明儿一大早,我们去一趟四贝勒府吧,不知道咱们的女儿病成什么样子了。她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呢!那些补品搁着又能怎样,只不过是长辈们去看她的一个借口而已,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傻呢!”
夸岱在房里来回踱了几趟方步,摇了摇头:“你才傻了,那是四贝勒的不高兴了,警告佟家跑得太勤快了。你还去,这不摆明了没把贝勒爷的话当回事儿,让咱们的女儿难做?”
“可,可万一是真的呢?”
“就算是真的,这会儿也不能去!” 夸岱看到坐在床沿的李氏依旧垂泪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这两天在府里上上下下,也没少听咱女儿的事情。今儿个四贝勒亲自到府上来给阿玛贺寿,那就是天大的面子!你知道四贝勒亲自上门贺寿的大臣有几家吗?那就是给咱女儿天大的恩宠!所以无论她生病是真或是假,既然贝勒爷搁下话儿了,你就别去添乱了。”
“难道说,这次回京,妾身连女儿的面一次也见不上?”李氏露出她梨花带雨的脸。
“这……不如等到离京的时候,我们到四贝勒府去辞个行,想必四贝勒应该通这个人情。”
“谢谢老爷。”
四阿哥胤禛亲自拜寿的效果是很显著的。到夸岱一家前来辞行之前,居然佟家没有再派任何长辈前来骚扰淑兰同学悠闲的生活。对此佟佳氏淑兰是非常满意的,四四出马,谁与争锋!这果然是一点都不假。
写护身符
这日夸岱一家到四贝勒府来辞行。这个时候,康熙爷已经出京,巡幸塞外去了,四阿哥再次起早摸黑地泡在了宫里的案桌上,为国分忧。随同夸岱一家一同来的还有佟府的几个女眷,当然在名头上也都可以算是淑兰的长辈,而且她们前几次都来过,算是熟门熟客了。福晋在前宅待茶,并让大总管派人去馨晨苑通知庶福晋。
听了大总管派人来通报的消息,佟淑兰撇了撇嘴,早就猜到他们肯定会拖到皇上离京后,派人打听清楚四阿哥不在府里的时候才敢来。不过佟府的女人来干什么,难不成她们还要和阿玛一起离京?淑兰的眼珠转了转,回答道:“你先去回了,就说我梳洗装扮一下,马上到。然后,私底下让大总管马上到我这儿来一趟。”
“喳。”
“庶福晋,您有何吩咐?”总管大人匆匆赶来,不敢怠慢。
“科尔克,能不能马上帮我找一个机灵点的,字写得快的?”
科尔克想了一下,回答道:“岱儿格今儿个替爷办事,所以没有随爷进宫,现在正在府里呢。”
淑兰的眼睛就是一亮,熟人更好,说起话,办起事情来更方便。她忙说:“让他马上来一趟,我有急事请他帮个忙。”
“喳。”大总管心明白,庶福晋想必是要对付前宅的客人,就不知道她会怎么做。只是还真没见过,向庶福晋这样对自己娘家人这么不冷不热的。要知道无论是哪家大官员的内宅,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有个强硬的娘家当靠山,就算当初庶福晋是被家族当成弃子送进四贝勒府的,但现在佟家可是示出善意了,如果他是庶福晋就会趁这个机会,弥补关系,难道说庶福晋还咽不下当初那口气?看她不像是个目光短浅的人啊。
不一会儿,岱儿格踏进了馨晨苑客厅的门,打了千:“庶福晋吉祥。听总管大人说您找奴才?”
“是。我想请你帮个忙。”
“奴才不敢,请庶福晋尽管吩咐。”
“等会儿我去前宅,你偷偷跟着,然后把访客的话全部记录下来。”
“这……似乎不妥,万一爷怪罪下来,奴才担当不起。”岱儿格一脸不安,万一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自己可以小命不保,很可能会被灭口的。
佟佳氏淑兰见了,翻了翻白眼儿:“你放心吧,不会有关起门来说的悄悄话,厅里的人多着呢。我是因为看这阵仗,说不定是来兴师问罪,给我扣不孝的大帽子的。为了防止以后不必要的误会,所以让你记录下来,也好有个凭证。这说不定还可以当成爷以后和佟家谈判交易的一个筹码。”说到后面就是利诱了,岱儿格应该是对四四很忠心的,不然胤禛也不会把他带在身边栽培。
“喳。”果然,听了淑兰后面的话,岱儿格藏这次是毫不犹豫,很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那你再去找两个人,分开记,谁说了什么话,别弄混了。”
“奴才马上去找。”
“那前院见了。”一转头,淑兰对这小翠说:“你就帮我随便弄弄好了。咱们等会儿慢慢逛过去,给岱儿格多点时间找人。”
“是小姐。”等看到岱儿格退出去之后,两人步入内屋,小翠轻声问:“小姐,您现在好像有什么事情都会替四贝勒着想了,是不是,您有点……”
“替他着想?有吗?”淑兰皱起眉头,回想。
“刚刚那就不是吗?”小翠问着,手里也没有停下来,帮小姐弄着头饰。
“我不这么说,岱儿格会答应得那么爽快?”淑兰从镜子里与小翠对视。
“小姐要那个干什么?”
“防万一。”佟淑兰并没有多说。要是这次的见面只是辞行或是来探探虚实的,那也就罢了,要是那些女人摆架子,那自己可是赚到了。虽然不记得太子是哪一年出事的,一旦太子被废,佟家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四贝勒,这个时候,他出面说一句,可是顶别人说十句的。且不管男人们是不是表面做戏,私底下合作,至少佟府这些女人们会再次频繁串门子,这是可以肯定的,要不然,外界也会怀疑的。到了那个时候,今天的这些记录可就是一道不让她们来烦自己的保护伞。希望她们越狂越好,她们今天越狂傲,自己后面的日子越安稳,谁耐烦去参合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当先知的感觉还真不错,心情很好的佟淑兰在手腕戴上一串檀香木的佛珠之后,还好玩的在小指上戴上了一根长长的景泰蓝的甲套。
“走吧。”淑兰站起身,踩着盆子,慢慢悠悠地逛到了前宅。来到客厅外,眼角扫到了躲在一旁的岱儿格,岱儿格向她点了点头。
踏进客厅门,淑兰就是甩帕子,屈膝给在场的人行礼:“淑兰来迟了,实在是失礼了。”
乌拉纳喇氏忙上前,眼中也有丝责怪:“怎么来得这么迟,让长辈们坐在这里等你一个人,是件很失礼的事情。”
“是。淑兰身子还没有爽利落,所以手脚都比平时慢了,有劳福晋了。”佟淑兰忙陪笑。
“那你陪家里人聊聊,我就失陪了。”说完,福晋拍了拍佟淑兰的手,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又转身向客厅里的访客告辞后,退出了客厅,将地方让了出来。
果然,等乌拉纳喇氏一走,客厅里的女人们就开始一致将炮口对准了佟佳氏淑兰,什么怎么可以让长辈等那么久,没有教养;什么如果当初没有她们选中她,哪会有今天这么风光的佟淑兰,四贝勒看重她完全是看在佟家的势力,如果她不懂分寸的话,让四阿哥府里再进个族女,也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等等之类的。可见,寿诞之后,这些女人们想必也被自家老爷给训斥了,没有拿捏好分寸,去四贝勒府去得太勤快了,反而适得其反。这些女人们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挨骂是由于佟淑兰没有去拜寿的缘故。可怜的夸岱,胤禛现在人在宫里,没有办法救他,在座的这些女人中,他唯一说得动的也就是如夫人李氏,偏偏她是佟淑兰的亲娘,而他又是亲爹,所以连带之罪,两个人也一起低着头,挨炮轰。沈佳氏是洋洋得意,不时在旁边煽风点火,说些风凉话,在话中不时提到自己的女儿佟墨兰,宣扬一下她的好,要佟府的长辈多关照关照,墨兰决不会像某人一样不知好歹的。
小翠在一旁听了很不是滋味,可又不敢插话,不然只有挨罚的份,不但帮不上小姐的忙,只会是给小姐添乱。她抬头看了小姐一眼,小姐的集中注意力的功力更深厚了!只见佟淑兰低着头,一幅虚心受教的样子,右手在一颗颗转着左手腕的佛珠,嘴皮在微微颤动,想必是在背佛经,进行自我催眠。记得之前小姐提过,她看到过的一个故事,就是一个小孩,他为了锻炼自己的注意力,天天跑到菜市口去看书,后来那个人成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大英雄。看来自己的注意力还比不上小姐的,还会被厅里那些人影响。小翠又看了看厅外,除了佟家带来的仆役,府里的奴才都站在门外,而且都有段距离,想必这也就是佟家主子们敢肆无忌惮的原因吧。还是小姐聪明,留了一手。
在佟家的女人将等人时喝的茶水完全消耗完之后,终于也累了。看了看时辰,起身告辞。总管大人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亲自领人出门。夸岱的如夫人,李氏一直都没有机会和女儿说上一句话,一步三回头,一脸不舍,等沈佳氏虎起脸骂了句:“还不走?难不成你也要所有的长辈等你一个人?真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一样没有教养。” 之后,李氏才低下头,匆匆上了马车。
等送走了这一帮人后,总管大人长长出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庶福晋。看到她居然面不改色,不由心中佩服:“庶福晋,您什么时候要见岱儿格?”
“就现在见好了,反正没有什么事情了,让他来馨晨苑吧。”
“喳。”
“庶福晋吉祥。” 岱儿格打了个千,递上了记录的一叠纸张,心中对这位佟佳氏淑兰很是同情,庶福晋在娘家可真不容易,看今天这个阵仗,想必她以前一定吃了不少的苦。想了一会儿,岱儿格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庶福晋,今天这些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您是爷的人,这儿才是您的家。”
淑兰心中有一丝感动,有这种忠心的奴才就是一种福气啊!还好自己没有听,真是有先见之明,让岱儿格代替听了,让他代替自己生气,就算想不开,气坏了身子骨,也是他的身子骨。啊,自己果然是个很没有良心的主子呢!某兰忙甩掉自己脑海中的得意,露出忏悔的表情:“放在心上?她们有说什么事情那么重要,重要到要我放在心上的?”她扬了扬手中的纸:“她们今天说的越多,我越开心。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这就是我的护身符,今儿个,谢啦。”
“奴才分内的事。” 岱儿格忙又低下了头,可心头的疑惑还是不解,为什么庶福晋会说这是护身符呢?他看到佟淑兰随便翻了翻纸,看了一下之后,就让小翠束之高阁。“庶福晋难道不是要让贝勒爷知道?” 岱儿格有了一丝受骗的感觉。
“然后呢?”佟淑兰挑眉。
岱儿格哑然,是啊,然后呢?去骂回来吗?事实上,是什么都做不了:“那庶福晋还要奴才记这些做什么?”
“傻瓜,你还怕没有机会用那叠纸啊,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东西要在关键时候用,才会效果倍增。不多说了,只要你老老实实跟在爷身边做事,总有一天会看到的。”说完,佟淑兰自己都觉得最后一句话,好像是在开无限期空头支票,骗三岁小孩子用的。
果然,岱儿格是一脸怀疑,不过他并没有多做追问,做奴才的多做少问,更不能好奇心太重。
玩着指甲套的佟淑兰知道,自己开给岱儿格的不是一张空头支票,但连她也没有想到居然会那么快就兑现了。
一废太子
康熙在巡幸的时候,在行宫列举数条罪状,命人拘捕太子,遣送回京幽禁,等他回京后再做处置,幽禁期间由四贝勒胤禛负责监管。十三阿哥遭到株连,也一同被禁足他处。
这条消息犹如捅了马蜂窝般,炸得整个大清朝堂大小百官,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收到消息的当晚,京城里就不知道有多少家宅邸书房的灯火是通宵至天明的。四贝勒府也不例外,听说,很难得的,仆役们看到了四贝勒怒形于外,生那么大的气,所有人都在猜测四阿哥是在担心十三阿哥,毕竟这兄弟俩个人的交情是有目共睹的。
当淑兰按规矩一大早去给福晋请安的时候,听到福晋忧心忡忡地提起此事,佟佳氏淑兰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还好他是在自己的书房,而不是在馨晨苑的书房掀桌子,要是他敢毁了自个儿的书房,说不定,一时没有忍住,自己很有可能会开骂,然后,太平日子就想当然的没有了,要是再激动一点,骂溜嘴了,那她的大清国的穿越之旅也就可以结束了。还好还好。佟淑兰长舒了口气,就差没有伸手轻拍自个儿的胸脯,定神了。乌拉纳喇氏见她这样,终于被逗乐了,这丫头脑子里想什么,脸上明明白白的都显示了出来。
“你啊,满脑子都是书,除了书,就不能想些别的?大家伙都现在都在想,有什么法子儿能让爷消消气,别那么烦。你呢,居然在庆幸爷昨儿个晚上不是在你院子里的书房发的火,殃及你的那些宝贝书!”
“福晋。男人们的事情,他们自己会想办法解决,我们又何必瞎操这份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们又不清楚,想劝也劝不来,说话也说不到点子上,说不定还惹人嫌。爷发了火,您该放心才对。要是爷听了消息,啥都不说,啥都不干,一股子阴沉劲儿,那您反倒是要担心他会不会闷出病来呢。现在就淑兰看来啊,没事儿了,爷火也发过了,会静下心来想对策的。我们呢,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继续过下去。”
“就你会说道,看来这书也没有白看,本来我还在想,你从书里看来的东西是不是都用在了歪歪点点上了,看来不全是,还有点用处。”
“福晋!”
“主子,李侧福晋带二阿哥来给您请安。”翠珠低声回禀。
佟淑兰借机站起来告辞。
乌拉纳喇氏也没留,只是多嘱咐了一句:“如果爷去你的院子,你帮着开解一下,淑兰,我知道你机灵,你的很多话,爷其实都听进脑子里,记在心上了。你不必妄自菲薄,能帮贝勒爷分点忧是一点。”
“是,福晋,淑兰记下了。淑兰告退。”
出了福晋的院子,淑兰忙提点身旁的小翠:“这几天非常时期,你自己机灵点,听八卦是回事儿,只不过是消磨时间用的,不用当件正经八儿的事情来看,千万别把自己给搭进去。”
“是。小翠记下了。”
两人回到馨晨苑,一踏进客厅,就感觉到一股子压抑感迎面扑来。好奇怪哦,这个时辰?佟淑兰又退出客厅两步,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向,应该还是上午啊,这个时候,这位大爷怎么会在自己的书房疯压?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不该很忙吗?再次踏进客厅,淑兰朝书房那里张望了一下,果然,低气压是从那里蜂拥而出的,看站在风口的两个门卫的脸就知道,简直就已经风干成石雕了。失策啊!佟淑兰左拳打了右手心一下,出门之前,应该先到书房拿两本书出来,放到里屋的。现在的书房可是高危险地带,自己可没有往风口上撞的勇气,而且本着高风险高报酬的原则,看不见报酬自然就不必去冒这个风险了。佟淑兰同学很果断地决定,进里屋换了衣服之后,就进小厨房开发新菜色去,自己动嘴,小翠动手的那种,应该可以消耗不少的时间。
可惜,天不遂人愿,等淑兰换好衣服出里屋时,刚好撞见踏进客厅的鲁泰,他看见佟淑兰,忙一抱拳:“庶福晋吉祥。”
淑兰垮下一张脸:“本来是吉祥的,被你这么一喊很可能就不吉祥了。”
果然,岱儿格书房里快步走了出来:“庶福晋,爷有请。”
横了鲁泰一眼,佟淑兰跟着进了低压地带:“贝勒爷吉祥。”
“嗯。”
“庶福晋吉祥。”一个看似师爷模样的人,给淑兰抱拳施礼。
“你是?”佟淑兰上下打量了站在胤禛身后的男人,初步评定为师爷、谋士之类的人物,而且不是一般人物。要知道自己的院子可是属于内宅,一般人是不可能入内的。自从有了这个书房之后,不算上十六、十七阿哥这类小孩子,府外的人也就十三阿哥进来过。
“在下戴岱。”
“袋袋?什么袋袋?”淑兰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是佩戴的戴。”戴岱看到淑兰茫然的样子,知道她想岔了。
“哦!那个戴岱啊!我知道,你……”紧急刹车,淑兰同学差点说出,你两百年后的孙子很有名!那个戴笠啊,国民党的特务总头子。遗传果然可怕,这个戴岱看资料的时候知道他是胤禛当皇帝前的第一谋士,和十三阿哥并称是四四的左膀右臂。两百年后,他的孙子比他更出名!佟淑兰来了个大喘气之后,咳嗽了一声:“失礼了。爷找妾身来有什么吩咐?”
“你知道?”胤禛来了一丝兴趣。
“妾身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不太记得了。”
这么拙劣的谎话当然骗不过书房里的人,只不过,胤禛心事重重,无意在这件事情上费心思。“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什么事情?”问清楚比较好。
“太子的事情。” 胤禛双眼紧盯着淑兰。
“太子?太子有什么事吗?”
书房里的人当然不会认为佟淑兰这个问题是她还不知道太子被幽禁这么大一件事情。在他们看来,会看面相的淑兰这种反问只说明了,太子这次会没事儿。胤禛和戴岱对视了一眼,陷入沉思,鲁泰上前一抱拳:“刚刚得到消息,皇上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而且决定一回朝就昭告天下,废太子。”
戴岱的脸色有一丝松动:“贝勒。”对于面相学说,他始终是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特别是在这种大事情上,他更是反对依靠这种虚无的依据。
淑兰同学是一点都不担心,要知道如果历史改变了,自己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不过本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孔老夫子的教育,佟同学还是很识相地甩帕子,求退:“既然贝勒爷有公务要忙,淑兰就不打扰了。”
胤禛心中似乎已有定论,他想了一下,“淑兰,你为什么会认为太子这次不会有事?”很显然,这个问题是为了说服戴岱的。
“朝堂之事,妾身不该多作过问。”
“除了戴岱,其他人退下。”
“喳。”异口同声,其中淑兰同学是喊得最大声的一个。
等出了书房,佟淑兰同学哭丧着一张脸:“我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啊,为什么就不能让人清闲呢?”
“小姐,出了什么事情了?”小翠忙上前,之前她一直都在书房外等着。
“太子被废,我又要被佟家的人给缠上了,倒霉啊!小翠,去,把上次岱儿格抄的那叠纸拿出来,小姐我要好好研究研究。嗨……真不明白,这些人怎么这么爱折腾,太太平平过日子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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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胤禛留宿在了馨晨苑,在某人累极了,赴周公的半路上时,四阿哥开口了。可见他已经摸清了某兰在神智不清的时候,口比较松,比较容易套话。
“太子这次被废,你猜谁会当太子?” 胤禛将这个小女人拥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问着。
这说话吐出的气息吹得淑兰的耳朵好痒,都不能让她安心睡觉。她伸手揉了一下耳朵,“废了不会再立吗?”语气是很不耐烦的,“虽然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可这不是第一次么。”
“你的意思是……”
“看来你和小十六一样不爱读历史。”淑兰闭着眼睛,很肯定地说,“你真的应该好好向福晋求教,怎么说她曾经当过女史……”
胤禛很无奈地伸手转过她的脸,狠狠吻了一口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离题了。”
半张开茫然的眼睛,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又闭上了,噘起嘴:“才没有。历史上哪个不是,没当上皇帝的时候抢那个位子,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当了皇帝之后,怕被人抢位子的?”
“所以,皇阿玛也是?”
“那当然,他正愁没证据呢,以前有个稳当当的太子坐镇,有野心的,暗底的动作,就算皇上猜到了,也没有证据治罪,这次索性闹大点,看哪个沉不住气的,露出尾巴,可以让他抓,这就叫做舍不了孩子套不来狼。要知道人家隋炀帝可是当了十八年的孝子才混上那个皇位的。当今皇上可是比隋文帝聪明何止百倍。”好讨厌,四四也是个坏蛋,不让人家睡觉。就像佟家那些自视甚高的女人一样,一面拼命催眠自己,一面不准自己睡觉。而四四则是把人折腾得没力气了,还问东问西的,一样讨厌。想完,小女人很有骨气地转了个身,用后脑勺对准了自家大爷。只可惜,神智不清的某个女人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她现在不但是在床上,而且还光洁溜溜的在某位爷的怀里。因此,当淑兰同学转身的时候,女人的某个部位不可避免地擦到了男人的某个部位,经不得□的欲火再次高涨。胤禛直接从后面挺进,开始活塞运动。这次,某兰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她直接累得睡着了,一觉到天光见亮,身旁的四阿哥什么时候起身离开的,她是一点都不知道。
果然,当康熙废除太子的事情昭告天下的第二天,佟国刚父子就直接找上了佟佳氏淑兰。佟淑兰还是在前宅的客厅接见了他们。
“淑兰,太子被废的事情想必你是已经知道了,四贝勒怎么说?”鄂伦岱急问
“淑兰不知。”
“你,别以为四贝勒宠着你,你就忘了自己是佟佳氏家的人。”
看样子,这个鄂伦岱是个沉不住气的人,佟淑兰缩了缩肩:“可爷不会和淑兰说这种事情的,淑兰只是个庶福晋而已。”
“嗯。”佟国刚倒是觉得深以为然,的确,以四贝勒这么谨慎的人,的确是不像会和女人讨论这种事情的。本来将墨兰从四贝勒那里转给太子,不但送了一个孙女淑兰作为补偿,还请旨,让皇上赐四品典仪凌柱女,钮祜禄氏给四阿哥,弄出来那么多的事情,没有想到,这个太子居然会那么不争气!
“难道说你就没有主动帮着多打探一下消息?怎么说这也关系着你妹妹以后的前途。”鄂伦岱对这个侄女是恨铁不成钢。佟家怎么会教出个这么笨的女孩?
“嗄,瓜尔佳氏太太(奶奶)有提过,”说着佟淑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来。
佟国刚父子都瞪大了眼,看着她。
淑兰翻了翻纸,:“找到了。瓜尔佳氏太太(奶奶)说墨兰比淑兰聪明,比淑兰有办法和手段。而且她还是太子侧福晋么,她去打探的话,会容易很多。”
“她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侧福晋了!”鄂伦岱有些咬牙切齿。
“那有差吗?”小小声问。
“差很多!”再次咬牙。
“对不起。”淑兰忙低头认错,“不过,马佳氏的阿牟(伯母)也有说,”纸片又是一阵乱翻:“她说,在送一个机灵的姐妹进四贝勒府,是件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哑然,再送一个女孩子进四阿哥府,等她得到他们要的消息,那黄花菜都凉了!鄂伦岱气得脸色铁青。
佟国刚看着这个孙女儿,陷入沉思,她是真傻还是假傻?若说真傻,四贝勒就看中了她那股子单纯,也说得过去,可是,之前在京城里闹出的那么多的事情,特别是应对朝鲜公主的比赛,不是一个傻子能做出来的,除非背后有高人指点。可如果是装傻,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太子危矣,很难再翻身了,所以她急着要撇清关系!只是,看她的额娘,不像是个会教出心机那么深的女儿的女人。
“对了,上次和朝鲜公主的比试,你可是在圣上面前替佟家露了脸,玛法还没有恭喜你呢。”
“嗄?谢谢玛法,其实淑兰哪有那么聪明,这应对之策还不是贝勒爷想出来的么。”这也不算说谎,只是没有说全、没有说清楚而已,如果造成了误会,也可以说成是每个人的理解不同。既然不算是说谎,淑兰说得自然是一点都不会心虚。
“是么。”佟国刚听了心中自是百转千回,若说四贝勒是背后那个高人,借淑兰之手拉拢小阿哥,借爱书之名吸引圣上的注意,而且借着佟佳氏背后的身份,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以为是佟家在背后出谋划策,为了争宠,事实上,所有的好处都归了四贝勒!这手段,利害啊!看来,四贝勒就是看中了自家这个孙女儿老实,把她当成傀儡,彻底利用了。再等等,看看形势,如果说太子真的不行了,以四贝勒常年监国,皇上的倚重来看,他很有可能是太子的候选之一,自己必须有所准备。听说四贝勒私底下和隆科多交情很好,怎么说四贝勒也是孝懿仁皇后抚养长大的,名义上称隆科多一声舅舅的。想到这里,佟国刚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了,起身告辞。
佟淑兰倒是没有想到那么简单就把人轰跑了,她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把可能问的问题都列了一张纸上,然后把那个相对应的答案,谁说的话都抄了上去。没想到,一点用场都没有派上,呃,也不是,有用上两个,不过好浪费啊,枉费她浪费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准备的说。
事后,大总管科尔克向胤禛汇报了此事,在一旁的岱儿格张大了嘴巴,很显然,庶福晋翻阅的那些纸就是自己上次抄录的。胤禛脑子里转了一圈,佟国刚想些什么,他自然猜透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佟佳氏淑兰会对自己家的人那么防备。当夜饭后品茶时,胤禛问出了这个问题。
佟淑兰耸了耸肩:“妾身也不是防备谁,只不过……”
“只不过?”
“只不过,妾身最近正在看有关于汉武帝的那段史记,比较欣赏卫青而已。”
“的确,佟家和卫家当时有一点点相似。”
“现在佟家的显赫也是列祖从马背上打下来的。就算佟家出了两个皇后,那也是皇上的恩典,佟家若要继续昌盛,靠的不是女人求皇上的恩典,而是自己的本事,就像卫青当年,就算卫子夫失宠,他仍然可以得到汉武帝的重用一样。靠女人,风光也只是一时的。”
“脑子清楚,很好。”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不过在这大道理的下面,这小女人想的,恐怕是‘麻烦’两个字吧。对于佟佳氏淑兰,除了书之外的惰性有一定认知的胤禛如是想。
“谢贝勒爷夸奖。”佟淑兰坦然受之。
纯属巧合
太子被废之后没有多久,八贝勒又因为结党营私、谋求储位的罪名被皇上夺了贝勒的爵位,接着,三贝勒又在朝堂上供出是大贝勒在自己的府邸施咒做法,诅咒太子,致使太子失态,因此恳请皇上开释太子。
短短两个月间,朝堂上是风云翻涌,京城大小官员,相关商家是人人自危,就怕查到自己被牵进了哪个党,哪个派的。谣言更是全京城飞扬,各式版本纷纷出笼。在四贝勒府里的某个院落,某个女人是听得津津有味,水果瓜脯一应俱全地摆在面前,听戏、看戏的当然要有茶水瓜子之类的才有味道,看看这戏唱得,可比三百年后电视剧集里演得精彩何止百倍。
而且小翠每说一出戏,淑兰就加以点评,无聊么。比如大贝勒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被人栽赃陷害了。大贝勒想要施咒术,害太子干嘛要在自己家?就算是在自己家干了,太子一出事,他就不知道要马上转移人证物证,或是毁尸灭迹?眼巴巴地等着让人跑自己府里抓现行?就淑兰来看,倒霉的大贝勒,不知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康熙爷知道了,而且这件事也超越了他老人家的底线,所以直接授意三贝勒出面,灭了大贝勒当太子的可能性,永世不得翻身。说不定这废太子的整件事情都是康熙爷自己闹出来的,就是为了警告下面所有蠢蠢欲动的皇子们,别太嚣张了。用十三阿哥胤祥来侧面警告四贝勒恐怕是这些有野心的阿哥中惩戒最轻的了。
胤禔被削了直郡王的爵位,废太子胤礽被释放,仍然暂住东宫,十三阿哥胤祥亦被解除了禁足令。四福晋乌拉纳喇氏听说了这一消息后,马上设宴,宴请十三阿哥和福晋,说是为了十三阿哥压惊,去霉运。酒足饭饱之后,十三福晋兆佳氏留下陪四福晋乌拉纳喇氏聊一些女人间的贴己话儿,男人们则移步书房,谈论他们的公事去了。
一踏进馨晨苑的书房,男人们就看见一个女人在书架前忙碌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 胤禛问,他还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翻书翻这么快的。
“我在找枪打出头鸟,这句成语的典故和出处。”淑兰同学没有转头,仍然专心致志地查阅着书,口中还无意识地问:“你知道哪本书上有吗?”
“枪打出头鸟?”戴岱陷入深思,很深奥的一句话啊!
“是啊,八哥鸟么,那种和鹦鹉一样聪明,会学人说话,但是没有鹦鹉那么漂亮,一身乌黑的那种小鸟,你不知道吗?”淑兰一转身,抬头,脸上一抽,忙放下手里的书,恭恭敬敬地甩帕子,施礼:“贝勒爷吉祥、十三阿哥吉祥、戴先生吉祥。刚刚妾身太过失礼了,妾身未曾注意,还以为是妾身的丫环,小翠。各位爷要议公事,妾身就不打搅了,淑兰告退。”这次佟淑兰没有忘记在离开书房的时候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两本书带走。
在佟佳氏淑兰离开书房后,屋中又沉寂了好一段时间,最后还是胤祥率先开了口:“皇阿玛准备近日会在朝堂上议立储之事,听说阿灵阿、王鸿绪等人准备拥立八哥。”说到这里,他的话语一顿,屋里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刚才佟佳氏淑兰提到的‘枪打出头的八哥鸟’这句话,是巧合,又或是提点?
“这个时候拥立八阿哥,时机不对。”戴岱下了定论。“八阿哥刚刚被夺了贝勒的爵位,皇上可是还在气头上,现在提,无异于火上浇油。”
“那就要看是这只鸟自己蠢得把头伸出去,还是被人掐着脖子拎出去,又或是被骗出去的。”
戴岱想了一下,抱拳:“四贝勒,佟庶福晋……可还提点过些什么?”他有些好奇了。
“复立废太子,而且,可一不可再。”
“言下之意,不会是……”戴岱张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隋炀帝当了十八年的孝子才登上皇位的。”
半晌,戴岱重重点了一下头,虽然对于之前的猜测,他深不以为然,但后面一条建议却是一条好计策:“庶福晋言之有理。”
“鲁泰。”
“在。”
“去趟佟府,要鄂伦岱在朝堂上也附议,拥立八阿哥。”
“喳。”
“佟家支持八哥,不会有人起疑?”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特别是在朝堂这种地方,大家不都是在相互利用么。”
“是。”
“这是佟佳氏淑兰说的。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女人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透了,很悠闲的置身局外,看我们演戏。特别是这次,这种感觉最为强烈。而我,很不喜欢这种掌控不了的感觉。”
“四哥。庶福晋她到现在所做的一切,没有一样是对四哥有损的,是不是四哥想太多了?” 胤祥还是很喜欢这个庶福晋的。
“我知道,在性格上她很懒散,怕麻烦。可是在某些事情的看法和见解上,佟家教育不出这样一个女孩!
“那又如何?四哥喜欢的,欣赏的是眼前的这个佟佳氏淑兰不是吗?也许她在佟家的时候知道要隐藏自己的才华,她不是在四哥府上也默默无闻了近一年。可见她也是个谨慎的人。”
胤禛没有答话。
当晚,用完膳,品茶时间,胤禛突然问佟淑兰:“你从哪儿听到或看到枪打出头八哥鸟这句话的?”
“四爷,不是枪打出头八哥鸟,是枪打出头鸟。妾身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从哪里来的,所以要翻书查找么。”双手捂着茶碗的淑兰,仰头想了一下,“唔,也许福晋知道,赶明儿一早请安的时候,可以顺便问问她看。”淑兰又转过头:“不过爷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突然想到那句话的人是你不是我。”
“是哦。不过爷不觉得这句话很贴切吗?如果真的找不到来源的话,说不定这句成语就是由此而来的。那我不就成了这句成语的原创人?要知道以前是没有火药枪的,除非用的是投掷用的标枪,而这鸟至少也是鸡鸭鹅之类的鸟,甚至可能是鸵鸟,我可不相信,有人能够用标枪把半空中飞的鸽子、麻雀之类的给投掷下来。”淑兰越说越低声,到后来几乎就是在喃喃自语了。
看着陷入空想的某个小女人,胤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又想到了什么?“
“明天我要吃烤鹅,如果没有烤鹅的话,烤鸭、烤鸡也可以。麻雀、鸽子的肉太少了,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骨头。”说着,某兰转过头:“小翠。”
“小姐,小翠记下了,赶明儿个一早就立刻吩咐下去。”
“你还真,说风就是雨。”
“ 不是啊,这不是正好说道‘枪打出头的鸟’么,那鸟打下来不就是为了吃的?不然多浪费?”
一阵哑然,胤禛收回之前的想法,认定了这女人早前提到的“枪打出头的八哥鸟”完全是巧合,说不定她就是因为突然想吃什么鸡鸭鹅之类的才想起那句成语的。
设计花灯
直至来年的新年,康熙祭拜先祖的时候,在太庙昭告天下,复立胤礽为太子,告诫其谨记教训,严以律己,以慰先祖 。至此,纷纷扰扰了大半年的废太子事件就此告一段落。
胤禛从头回想了一下整件事情,不得不承认,佟淑兰,这个小女人分析得不无道理,显然,皇上对他也起了疑心,不然不会牵连上十三,这应该是个警告,看来自己行事要更加谨慎小心了。想到这,他不由联想到了某个女人要自己到乌拉纳喇氏那里去多学学历史的事情。胤禛站起身,步向福晋住的院落。看来以古鉴今,这历史还真的不可小觑了,是该好好学学,就不知道心怡听了这番话,脸上会有什么表情?值得期待,再想到已经会到处爬爬走,活泼好动得不得了的弘晖,胤禛的脸似乎更柔和了。
为了扫除之前废太子的紧张气氛,新年过后的元宵佳节,康熙特命各宫各院,每处至少准备一个花灯,做得好的,皇上重重有赏。而且元宵节当日,各府嫡福晋可以带小阿哥、小格格进宫赏灯,共同参与及点评。
对于这种要标新立异的歪歪点子,十六阿哥第一个想到的谋士就是四哥府里的佟佳氏庶福晋。
以致嫡福晋乌拉纳喇氏踏入馨晨苑客厅的门,看到的情景就是淑兰在圆桌的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汤圆,胤禄在桌子的另一头,半个身子都要趴到桌子上了,垮着一张小脸,可怜兮兮的说着:“庶福晋,你帮人家想想么。”
看到乌拉纳喇氏进门,两人忙站起来行礼。
乌拉纳喇氏摆了摆手:“十六阿哥是捷足先登啊,看来我是来晚了。”
“咦,福晋也要准备花灯吗?爷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情上心了?”佟淑兰对小翠使了个眼色。小翠忙撤下了汤圆的碗,为客厅里的三位主子重新上了茶碗,然后退到一边,候着。
“贝勒爷当然不会把心思用在这种闹着玩儿的事情上,他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是为弘晖求个花灯来着。”
“淑兰惶恐,不过大阿哥那么小,也要准备花灯么?”
“元宵节那天,准备带他进宫,给皇上和德妃娘娘瞧瞧。”
“哦。”理解,淑兰点点头。
“四嫂,你不能跟我抢,庶福晋要先帮我设计花灯。”小十六大为紧张。
“要标新立异,夺人眼球是吧,很简单的。”淑兰一脸你放心的样子,“做一个巨型汤圆,而且还是咬过一口的那种,里面的芝麻糊画得要有往外缓慢流淌的感觉。只要做得够大,画得够逼真,肯定能夺人眼球。”说着,说着,佟淑兰同学的脑海中又回想起以前元宵节时电视里各种品牌的汤圆广告,自己好像又有点饿了。“你们饿不饿,我这儿正好有备着汤圆。”
小十六本来兴致高昂地撑起得半个身体,又慢慢瘫回了桌面,“庶福晋!很幼稚的啦,唔,不如这个灯笼给小弘晖好了。”
淑兰和福晋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那我替弘晖谢过十六阿哥了。”
趴在桌上的胤禄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再次盯向佟淑兰:“庶福晋,你再帮忙想一个啦。”
佟淑兰喝了口茶,润了润嘴皮子,“你那么努力是为了什么?皇上的赏赐中有你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这次胤禄坐直了身子,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我不要赏赐,我希望皇阿玛能够去看看我娘。”
“真是孝顺。”记得谁说过来着,如果有这么一个孝顺儿子,她下辈子当蟑螂都愿意。好像是某本书里的抢钱妖女,抢起钱来十万打底,几十万、百来万的是经常的事情,就算是新台币,也太恐怖了。那个时候,她是怎么也想不通的……
“庶福晋,庶福晋!” 胤禄横跨圆桌,抓住了淑兰的手臂,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干嘛,不是正在帮你想么,刚刚想到关键的地方,被你这么一搅和,灵感又没了。”佟淑兰义正言辞,坚决不让他从自己脸上发现一丝心虚。
果然,胤禄忙松了手,人也缩到了桌子的另一面。
看到十六那副可怜样,乌拉纳喇氏母性泛滥,她进宫的次数多,宫里是什么情况,她自然清楚,“淑兰,别再逗十六阿哥了,如果有什么好的点子,就快点说说。”
“你真的什么赏赐都不要?”淑兰再次确定。
十六阿哥很肯定地点点头。
“娘娘懂诗词吗?”
“当今皇上博学,选进宫的主子都有很不错的文才。” 乌拉纳喇氏在旁解释,“怎么,你想写诗词,要在这上面出彩,可是很不容易呢。还要得到皇上的赞赏……”福晋摇了摇头。
“别的人不行,庶福晋一定可以的。” 胤禄忙拍马屁。
“首先,做一个朴素点的灯笼,五个面的。那天繁花似锦,贵气逼人的花灯肯定少不了。简单朴素的灯笼说不定反而突出显眼。”
忙点头,“然后呢?上面要画些什么,写些什么?” 胤禄有点迫不及待,两手一撑桌子,站了起来,身体前倾,把身体的整个重量都移到了桌面上。
佟淑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好这圆桌是实木的,够重,如果是现在的圆桌面,还不早翻了。“然后,你让人把我写的诗题到灯上,在最上面标上1、2、3、4、5,不然看的人不知道这诗词是打哪儿打头的。最多在灯面的四个角落画一点点小花,小浪的,尽量清新淡雅。要是你运气好,这花灯真的被皇上看中了,你不要任何赏赐,求皇上亲手把这盏花灯送给娘娘,当成是赏赐。”
“你要写哪首诗?”福晋乌拉纳喇氏是真的好奇了。
佟淑兰贴着福晋的耳朵,偷偷嘀咕了一句。然后一转身,“小翠,去帮我把纸和笔哪出来,呵,算了,我还是进书房写,我还要找一本书,你们等我一会儿。”
等淑兰一进书房,十六忙跑近乌拉纳喇氏:“四嫂,刚刚庶福晋跟你说什么?是哪一首诗?”
“她没说,只是给了一点提示。”
“什么提示?”
“保密。”
“这有什么好保密的,等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胤禄不解地皱起眉头,“故作神秘。”
没一会儿,淑兰走出书房,将一张纸交给了十六阿哥,“一段一面,一共五段,正好五个面,如果有人问起这诗的名字,就是第一段的第一句话。”没有反应,淑兰伸手在十六阿哥的脸和纸之间挥了挥,“怎么了?傻啦?你不是要吸引人么,这首诗足够吸引你皇阿玛的眼球了吧?”
胤禄傻傻抬头,傻傻点头,果然,像这种玩的事情,找四哥的这位庶福晋铁定不会有错的。现在他只担心,这首诗会不会把康熙爷也给难倒了。小十六在心中祈祷,皇阿玛,您的才学在大清可是一等一的,千万不要被您自个儿亲封的博学夫人给比下去啊!
元宵佳节
元宵佳节当日,一大清早,各宫各院的宫女太监都已经进进出出忙碌非常了,御花园、各式回廊上都挂上了色彩缤纷的宫灯、花灯。
乌拉纳喇氏早早地带着弘晖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只见穿着大红袄的弘晖,手里抱着有他半个人那么大的汤圆灯笼,摇摇摆摆站不稳,还要后面的嬷嬷扶着的样子,德妃娘娘就笑个不停,直夸可爱。乌拉纳喇氏也是笑脸盈盈地说着是。小弘晖自从得到这个灯笼后,就怎么也不肯松手,还好现在天色也还早,不用点烛火。
聊了一会儿天后,乌拉纳喇氏告辞退出了永和宫来。来到御花园,乌拉纳喇氏吩咐几个嬷嬷们小心伺候着,让弘晖抱着大大的灯笼在御花园里玩,而她自己则带着丫鬟漫步于回廊间,看着各式宫灯、花灯。有的灯上有猜字谜的,有的灯上是元宵节应景的诗句。问了一个正在挂灯笼的小太监,十六阿哥的花灯悬挂处后,乌拉纳喇氏直接略过了其他花灯,经过佟佳氏的提点后,她对十六阿哥的花灯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充满了期待的。
很显然,在这件事情上,胤禄是真的上了心的,看着这样式简单的花灯,周围一圈都是样式繁杂,绚丽多彩的宫灯,反而反衬了小十六的宫灯。想必是十六阿哥故意让小太监这么做的,他把淑兰的话都记在心里了,可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乌拉纳喇氏又转头看了眼远处在玩耍的儿子,眼中充满了温情,自己的弘晖以后也一定会很孝顺的。
当晚上天色渐暗,所有的宫灯、花灯都被点上了烛火,一时间,星星点点,远远望去,煞是好看。只除了小弘晖手中抱着的那个汤圆,没有办法,小阿哥本来就已经不肯放手了,后来进宫的各府的小阿哥、小格格们看到了弘晖怀里的灯笼,也眼馋,要抢,各家嬷嬷、婢女护住自家小主子还来不及,哪还敢再点灯,要是伤到了任何一位小主子一点,她们这些人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给人砍的。
当康熙皇帝被众人簇拥着出现在御花园里时,各府福晋带着小阿哥、小格格们上前请安。而弘晖怀里抱着的汤圆更是显眼。康熙爷看着皇孙可爱的样子,挑了挑眉毛:“这个花灯做得很不错,应景!老四,你准备的呢?”
胤禛忙领着皇阿玛来到自己让人做的宫灯前站定,康熙爷瞄了一眼,没什么新意的宫灯,老套,他忍不住又看了小弘晖手里的汤圆,比较了一下,不由感叹:“老四,无趣啊。看看连小弘晖想出来的点子都比你好上千百倍。”
“请皇阿玛治罪。” 胤禛夫妇下跪请罪。一旁的小弘晖抱着汤圆,眨巴着大眼,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
康熙帝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你的这个太没有新意,不过小弘晖的那个汤圆灯笼做得不错,我不罚也就不赏了。“
“谢皇阿玛。”
众人继续前行,陪着皇上看灯。老三宫灯上的题诗不错,老七的花灯,画功可以。老八的宫灯总算是有了一点新意。全部是用琉璃做的,下面还缀着一串串的玻璃珠子。如果淑兰同学在场的话,肯定会感叹,这不就是电视里,现代豪门大户客厅里最常用的悬顶灯么。
九阿哥的花灯以小巧见长,有点像现在的壁灯,三块直立的琉璃片,三面对着烛火,琉璃片上的图案也是单色,很简单的线条,不是平时常见的鸟语花香图。整体给人一种简约、大方的感觉。康熙爷见了很是喜欢,频频点头,“这个壁灯不错,来人赏。”
胤禟忙出列,跪倒谢恩。
十二的画功有进步,康熙爷一眼就认出了灯纱上的图是十二阿哥的亲笔。十三么,皇上不由自主又看了身后的胤禛一眼,摇头,十三和老四粘得太近,也变得越来越无趣了!看看这两盏宫灯,除了花鸟的图案,造型不同外,其他都一模一样,说不定是老四偷懒,让人直接做了两个,把其中一个给了十三。
无言地走过十三进奉的花灯,康熙皇帝再往后一看,一眼看中了不远处一盏素色的宫灯。他直接略过其他的灯,加快了几步,等看清了灯纱上的字,康熙爷就是一愣,双眼发亮。李德全,很机灵的,忙上前,轻托宫灯,慢慢转着,让皇上能仔细阅读上面的字。
“这是谁的灯?”看完的康熙皇帝,一个转身。
十六阿哥胤禄匆匆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单膝跪倒:“皇阿玛,是儿臣的。”虽然在佟庶福晋那里说得轻松,当真的面对皇阿玛的时候,小十六的心还是忐忑不安的。
康熙围着胤禄转了一圈,转得十六背后的汗都出来了,转得本来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寂静一片。
“好学问,我都不知道,十六的学问都赶上皇阿玛了。”
“儿臣惶恐,不敢欺瞒皇阿玛,这首诗,是儿臣从别处抄来的。”
“哦……抄来的。”康熙爷点了点头。
“皇上息怒,十六阿哥也是出于对密妃娘娘的一片孝心。就臣妾所知,这首诗出自《诗经》,十六阿哥是希望皇上能够亲手将他的这盏宫灯送给密妃娘娘。” 乌拉纳喇氏出列,双膝跪倒,替十六阿哥解释。君心难测,还是尽早解释清楚比较好。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四贝勒府的嫡福晋是出了名的好人,不过她那么清楚十六的宫灯上的诗词的内容,再想到十六阿哥和四阿哥府里某位博学夫人交情很深,看来这首诗是出自这位夫人之手了,那皇上吃惊,大家也就不奇怪了。经过这么前后一连贯,气氛有了些松动。只不过,是什么诗词居然能让当今皇上都吃惊?大家的好奇心也吊了起来。
康熙眼睛一扫,在场大多数人的表情他尽收眼底,:“起来吧。李德全,回头让人把灯上的诗词拓印一份,然后把灯送到密妃那里,吩咐下去,明晚传膳密妃处。”
“喳。”
“谢皇阿玛。” 胤禄一抱拳,站了起来。然后,又谢过了四嫂。
“你们也来瞧瞧吧,谁能猜出诗名,朕另有赏赐。刚刚乌拉纳喇氏可是有提点,是出自《诗经》。”
“喳。”几位阿哥上前,看了第一眼,十阿哥胤誐率先退了出来,到旁边看热闹去,不用看了,这次没他的戏,这佟庶福晋不知道又从哪里抄来这种妖蛾子的诗,皇阿玛正好借机用来考大家的学问。
太子本来是想要小太监把诗词抄录一份,不过三贝勒摇了摇头,这洋文自己抄可是比小太监快多了,还是他来抄吧。
三贝勒又抄了几份,方便其他人看。看到一大群人都在低头研究这诗词的样子,胤禄有些得意。
“这是一首情诗,是一个男子向一个女子表达爱意的诗。”十二阿哥胤祹肯定到。
康熙点了点头,表示肯定。然后,他看了一下在冥思苦想的众人后,招手将十六叫到身边:“十六,佟佳氏在写这首诗的时候是当场默写出来的吗?”
胤禄摇头,“庶福晋是进书房写的,她说要找本书。”
“哦?什么书?”
“儿臣一时兴奋,没有问,请皇阿玛恕罪。”
“看来她的书房有宝啊。”
“皇阿玛说的是,所以四哥也把自己的书房搬到了庶福晋那里。”
“皇阿玛,儿臣猜到了。”三贝勒一脸兴奋。
“说来听听。”
“是《关雎》。第一段就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不错,来人,赏。”
“谢皇阿玛赏。”三贝勒胤祉谢恩,事实上,猜中这诗词对他来说,比任何赏赐都珍贵。
“论洋人这学问,我们兄弟当中,可是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三弟的。”太子笑道。
“非也,非也,能将《关雎》的含义翻译得如此准确的那个人,才学在小弟之上。” 三贝勒胤祉谦虚道。
听了此话后,所有人的脑海中都闪过一个念头,这位佟佳氏庶福晋,在洋文上有如此高的才学吗?然后又很迅速的将这个念头抹去,绝对不可能,这首诗肯定又是她从哪里抄来的,然后给小十六用上了。不要说,这十六阿哥和佟佳氏庶福晋的感情还是真好。
后来,胤禛曾问过佟淑兰,为什么对十六阿哥特别好。
“从手掌看,十六阿哥是个长寿的人,从面像看,他是个有福气的人,再加上他名字里的禄,福禄寿三星全占全了,这样的人不巴着,还巴着谁?就算是多沾点福气也好啊。”而且趁他现在年纪还小,这嫩豆腐不吃白不吃。当然,这句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书房毁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元宵节弘晖穿着红袄,抱着汤圆灯笼,到处玩耍的可爱模样还历历在目,没曾想,过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一场大病就夺去了这个幼小的生命,不由令人感叹,世事无常。整个四贝勒府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就佟淑兰同学的描述就是,四贝勒府的上空黑漆漆的乌云一片,不时有电闪雷鸣,局部地区下有阵雨。
弘晖的死对福晋乌拉纳喇氏的打击是巨大的,据小翠说,福晋变得严厉异常,动不动就责骂下人。淑兰听了,点了点头,可以理解,她需要找一个发泄自己忧伤的渠道。所以,佟庶福晋同时提点自家的小丫头,非常时期,小心做人,千万别在这当口往枪口上撞,碰上了侧福晋,自己或许还可以说上点话,要是犯在福晋或贝勒爷手里,在这当口,无疑于自己找死。小翠连忙点头应着。
直到福晋身边最信任的大丫环翠珠受了伤,前来求救,淑兰才不得不硬着头皮上火线。
次日早晨,给福晋请安,佟淑兰一改过去,早去早回的原则,故意拖拖拉拉,等到其他院子里的主子都走了之后,才姗姗来迟。
“你终于记得我这个福晋,想要来请安了。” 乌拉纳喇氏满含着恨意。
“福晋恕罪。”佟淑兰连忙屈膝。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了我的晖儿短命,所以从不与他亲近,是不是?” 乌拉纳喇氏激动地上前紧走几步,与佟淑兰直面:“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对晖儿的好都及不上对十六阿哥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
呵,真不愧是夫妻,问出的话,一模一样。淑兰没有反驳福晋的话,很直接地回答了一个“是”字。
‘啪’一个巴掌声回响在屋中,屋里所有的丫环、婆子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阿哥在地府不肯喝孟婆汤,为的就是转世时能够认清楚,再来做您的儿子。福晋,您还要他在地府等多久?”佟淑兰与福晋对视,没有退缩。这可是关键时刻。
乌拉纳喇氏的身体晃了晃,“真的吗?他真的还会回来,再投胎做我的儿子?” 看来福晋相信了淑兰的话了。
“他想,可现在看来是福晋,您不愿意呢。不然,您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不知道要好好保重呢?”
乌拉纳喇心怡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淑兰的身子,放声痛哭。能哭出来就代表没事了,佟淑兰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脸上这才感觉到火辣辣得痛,这下手也太狠了,脸肯定是肿了!回头一定不能忘了,要向福晋多请几天伤病假,免了定省,她才不要顶着着半张猪脸在宅子里乱晃,铁定会
被人笑话的!虽然关于她的八卦已经够多了,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么。
让嬷嬷们扶福晋回寝室休息后,翠珠很慎重地向淑兰磕了一个响头,“翠珠叩谢庶福晋大恩。”
“得了,小事儿。你还是先去照顾你家主子是正理儿。我先回去了。”甩甩帕子,淑兰同学恨不得以自己力所能力的速度,窜回自己的院子,她才不要顶着半个猪头被下人笑话,只可惜,这宫盆子的鞋子走不快。
自那次痛哭了一场后,乌拉纳喇氏的情绪开始渐渐恢复,没曾想,半年后,二阿哥弘昀也得了一场急病,走得令所有人措手不及。这下可谓举朝皆惊。四贝勒的子嗣就目前来看是断了!表面上的议论纷纷远不及台面下的波涛汹涌,那些本来附庸四阿哥的墙头草们纷纷开始动摇,没有子嗣就代表完全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性。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枉然。台面下的各派势力又有了重新洗牌的迹象。
当晚,胤禛到馨晨苑,一进门,一脚就踹散了客厅中央的大圆桌,大步进了书房。十三阿哥、戴岱、鲁泰、朱兰泰紧跟在后,个个面色沉重。
被外面响声吵醒的淑兰同学,打了个哈欠,穿好衣服从里屋出来,看了一下,估么了一下位置,可能是桌子挡了贝勒爷去书房的直行路线,刚刚好,成了爷撒气的对象。可怜的桌子,它真是招谁惹谁了。对着桌子的残骸摇了摇头,淑兰同学又上前了几步,打量了一下桌子的裂口,红木的,看来这桌子是真材实料的红木实木桌子,不是什么贴皮的次货。看看这雕工,到了现代,不知道可以卖多少钱?只可惜,自己不懂这是什么红木,如果是紫檀木或是黑木的,单这张桌子的残片,都可以弄个几万块了吧!铁木就不想了,如果这张实木桌子是铁木做的,那散架的就不是桌子,而是贝勒爷的脚脖子了。
当佟淑兰在客厅研究着圆桌残骸的时候,又听到书房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木块落地的声音。她的心跟着重重颤了一下,忙绕过红木残片,快步走向书房。书房门口的两名侍卫伸出了手臂,将淑兰挡在了书房门外,这是第一次,佟淑兰被挡在自己书房外面。当然,她也知道这是门卫们的好意,贝勒爷正在气头上,怕她受到波及。所以,淑兰当然也不会拂了他们的好意,没有再踏进,只是探了一下头,想要确定一下,被毁的是她的书架,还是书桌,如果只是书桌的话,那她就可以安心地去睡回笼觉了。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佟佳氏淑兰看到的就是胤禛身后一个书架塌了,书籍散落了一地,有本书还被四阿哥无意识地踩在了脚底下。戴岱和十三阿哥他们站在书桌一角,并不做声,想必是想等四阿哥发泄完了再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看到这一情景的淑兰同学怒火中烧,他砸了哪个书架不好,偏偏要砸那个书架!那个书架上的书,全部都是最早期,她书源紧张的时候,亲笔抄录的,几乎每本都有她的评述、感言,由小翠亲手装订成册的,可以说,那个书架上的书,每一本都有她的心血之所在。掉到地上的还好,可有的卡在了书架上,有的成套装在盒子里的,被砸破了洞,那里面的书,也肯定完了!再望向被踩在脚底下的书,佟淑兰脑中某根叫‘理智’的神经开始出现裂痕。只见她一把挥开身前虚挡的两只手,一伸手,从门旁的书架上操起御赐的玉如意,使劲儿向四阿哥投掷了过去。
再看这玉如意,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翻着跟头砸向了胤禛。
河东狮吼
看到不明飞行物向自己袭来,胤禛本能反应就是身体一闪,挥手就想把东西挡掉,可在另一边的两个人可是看得清楚明白,吓得脸都白了。看四阿哥要挥手,而不是接住,戴岱吓得大喊:“接住,别松手!那是皇上的玉如意!”
听了戴岱的话,胤禛手腕一转,把玉如意反手操在了手中,定睛一看,果然是上次皇上御赐的玉如意!他背后也出了一身冷汗,还好戴岱喊了一声,还好自己接住了,要是这玉如意被自己随手一挥给砸了,那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胤禛是勃然大怒,狠瞪着佟淑兰,咬牙切齿:“放肆!”
戴岱和十三阿哥胤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一头的汗,都是被吓出来的。胤祥现在是担心庶福晋的安危,四哥已经很不开心了,这佟佳氏还要火上浇油,万一两人真的动起手来,庶福晋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为什么就那么傻呢,挑这个时候惹四哥!自己是帮哪边都不好。戴岱则在想,这是四贝勒的家务事,非礼勿听,非礼勿视,自己还是暂时离开比较好,只可惜这门被佟庶福晋给堵了,爬窗吧,实在是有碍观瞻。但愿四贝勒还没有失去理智,要知道庶福晋背后的可是那个佟家!
“放屁!”佟淑兰两手插腰,完完全全是一泼妇状。
戴岱的眼珠子瞪得好悬没有掉出来,他没有听错吧?!十三阿哥的担忧是完全表露在了脸上。鲁泰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朱兰泰忙低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天哪!还真的有女人敢挑战四贝勒的权威的,跟他面对面的叫板。
“要撒气去练功房,有人陪你玩儿,要劈柴去后院,也算是一举两得帮厨房做贡献,你凭什么糟蹋我的书房,损毁我的书?我的书哪里得罪你了?”
“你!”
“我什么我,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是你自己造成的,种什么因,结什么果。没儿子怪谁,怪不了别人,只能怪你自己。”
“说够了没有?!” 胤禛的脸上黑气缭绕。知道他的人都清楚,这表示四贝勒快要气疯了。
“没有!我说错了吗?当今皇上为什么这么多儿子,到了现在还在生?你想过没有?那是因为他知道什么叫劳逸结合,什么叫养生之道,他每年至少要带大小老婆出去玩一次,放松心情。可想想你自己,一年到头,累得像条哈巴狗一样,别说玩了,一年里面有几天是在府里吃饭的?有几天是正经儿八百好好睡过觉的?想想你的儿子是怎么来的,你还真当我是铁口直断的半仙呢,说福晋什么时候帮你生个儿子,她就什么时候帮你生儿子!你不想想当初那段时间,是你们俩个吃得好,睡得好,养得好,才养出这个儿子的。尽人事听天命,就算你在大事情上把我这个半吊子的当半仙,听了天命,可是你不尽人事,也枉然。平时你把我说的养身之道当歌听,当自个儿是铁人嘛!现在没了儿子就砸我的书房。有种你就砸,把我整个书房都砸了,砸出个儿子来算你有本事!真去他妈的担担面。”说完,脚后跟一转,淑兰冲出了书房,来到院子里:“啊……”放声大喊。
小翠在旁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眼圈都红了。
喊完后,淑兰觉得舒服多了,“小翠,去煮碗面,我饿了。我要化悲愤为食欲,好好大吃一顿。”说完,她一转身进了自己的里屋。
“是,小翠马上去准备。”小翠匆匆跑向小厨房,走时还不忘提点丫头冬梅小心伺候着,有什么事情马上通知她。
在说书房里的胤禛一下子被骂懵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让佟淑兰疯出了书房。看到四贝勒的理智有点被庶福晋骂了回来,戴岱想了一下,踌躇了一下说话的字眼:“四贝勒,其实,庶福晋的话,其中有些不无道理。以属下看来,贝勒爷为国为民的确是操劳了一点,何不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带各位福晋到别苑散个心。而且,想必有些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们何不以静制动,也好心中有个底。”
正这个时候,院外有人喊:“福晋到。”显然是福晋收到了消息,匆匆赶到了馨晨苑,顺带把在路上遇见的,赶去看热闹的各家主子都赶回去睡觉了。
一进客厅,看到圆桌的残骸,再看见低着头,虎着脸,从里屋出来的淑兰,乌拉纳喇氏忙安慰性地拍了拍淑兰的手,迎上了从书房出来的贝勒爷:“爷,这里也是乱七八糟的样子,看来要好好收拾一下了,若要继续议公事,妾身以为还是去前宅比较适宜。不知道爷意下如何?”
“四嫂,不早了,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胤祥正打算告辞。”
戴岱也趁机告辞。乌拉纳喇氏向淑兰使了个眼色之后,就把胤禛拉离了馨晨苑。今晚馨晨苑里的人,谁都别想睡了,人心惶惶,佟庶福晋不但骂了爷,还用御赐的玉如意砸了爷,这可是重罪啊,还不知道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呢,很可能会打回原形,降级回格格,更糟一点,直接降为侍妾。除了小翠,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向佟佳氏淑兰。
吃了几口面,气消了,理智回笼,想想骂了自己衣食父母的后果,佟淑兰搁下了筷子,没有什么胃口,漫步走出里屋。客厅里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没了那张大圆桌放在中间,整间客厅突然显得空荡荡的。书房门口的两名侍卫还在,她慢慢走了进去,这次他们没有阻拦。
小翠见了忙放下手中的活,拿了一盏蜡烛台紧跟在小姐身后,“小姐,这书房小翠让他们先不要收拾,等您的吩咐。”
“谢谢。”看着残破的书,佟淑兰眼圈红了,有些哽咽。
“小姐,您不必跟奴婢说谢谢的。”
吸了吸鼻子,淑兰吩咐道:“你让几人进来,将坏了的书架,木块什么的弄干净就好。这书让他们堆放在一起,我自己来慢慢弄,反正我有时间么。就当,就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说是不是。”虽然这么说,佟淑兰还是感觉胸口堵得慌,她伸手捡起地上的一本书,轻轻拂去上面的木屑。
“小姐,谁说不是呢。如果小姐不嫌弃奴婢字丑,就让小翠帮着抄书,就当给小翠一个机会,多认识些字,多跟小姐学点学问。以后别人说起来,就连博学夫人身边的一个小丫头都是才学广博,您多有面子。”小翠见了,心中也是难过,这一本本书也是她亲手装订的,但她不得不强颜欢笑,小姐已经够难过的了。
虽然这么说,可是两人心中都明白,如果能够退回格格的身份,住回以前的院子,像以前一样继续当米虫,那就是天大的恩典了。不然,这种抄书,看书的安稳日子恐怕不会再有了。
是赏是罚
这些天,四贝勒府里显得出奇的安静,但整体的气氛却不同于前段时间的阴气沉沉。所有人都在引颈以盼,想知道福晋会怎么处置佟庶福晋。
乌拉纳喇氏自己也在犯难,不处置吧,难以服众,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可怎么处罚这以下犯上的罪才适合呢?
听了鲁泰的复述当时佟淑兰的话,乌拉纳喇心怡在心底是非常赞同的,只是贝勒爷那个性子,谁劝都不听的。而这件事情上,最主要的是佟佳氏千不该,万不该,用皇上赏赐的玉如意砸爷!
不过用油腔滑调的朱兰泰的话来说,庶福晋这么做,还对了!用其它东西砸,就完全坐实了庶福晋以下犯上的重罪,可现在用的是御赐之物,那就完全可以看作是庶福晋替皇上训斥贝勒爷,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情了。这就是佟庶福晋的高明之处啊!朱兰泰对佟佳氏淑兰的赞叹之情,看得乌拉纳喇氏直摇头。当然,在朱兰泰说这番话的时候,四贝勒胤禛并不在场。
晚膳时,胤禛忽然对福晋说;“我今儿个早晨已经向皇阿玛请奏,休息一些时日,皇阿玛也同意了。等我手头的事情交接了之后,我们就到热河去住段时间,散散心。你先吩咐下去,让她们收拾准备一下。”
“是。妾身赶明儿一早就吩咐下去,让她们动手准备。” 乌拉纳喇氏大喜。
“你们先去看看,如果真的喜欢,我就让人在那里盖座别苑,免得以后去,住起来麻烦。皇阿玛可是很喜欢那里啊。”
“皇上的眼光错不了。” 乌拉纳喇氏只是担心胤禛的身子骨儿,听说他肯放下公事出游,好好休息一下,早就心花怒放了,对于去哪里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这次爷去了,可要好好散散心,把公事放一边儿。”
“皇阿玛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恩准得很爽快。”
“那,佟佳氏以下犯上的事情,爷看该如何处置?” 乌拉纳喇氏提及的时候,语气中加了一丝小心。
胤禛端着茶碗,吹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佟佳氏是爱书之人,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若非爷失手在先,想必她也不会如此失控。”
“你的意思是……”
“妾身以为,停三个月的月钱,禁足半个月,爷以为如何?毕竟佟佳氏是受皇封的三品夫人,如果降回格格,定然会惊动皇上的。在这种小事情上,惊动当今圣上,似乎不太好。” 乌拉纳喇氏不时察言观色,说得更小心了。
“就照你的意思办吧,不过记得警告那些嘴碎的人,最好把嘴都闭紧点。”
“知道了。”
“还有,佟佳氏的那柄玉如意,你先代为收着,我可不想她动不动就用来砸,砸出事情来。”
“好的。”
等第二天,福晋亲自到馨晨苑宣布了惩戒之后,所有人都有些发愣。难道说是他们把事情想得太过严重了?
乌拉纳喇氏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拉起了跪在地上领罚的淑兰,“你们都把贝勒爷看成什么样的人了?虽然佟佳氏说了贝勒爷,那只是口气不好,但她讲得有理,并非无理取闹,所以贝勒爷并未多加怪罪,而且把那些话都记到脑子里,听到心里去了。昨儿个晚,贝勒爷还跟我说他向皇上告假,带我们去热河,皇上已经恩准了。”说完转头看向淑兰,“所以你也收拾一下,等贝勒爷把公务都交代了,我们就走人。”
“是。”佟淑兰忙又站起来施礼。
“至于说克扣三个月的月钱的惩罚是因为你扔了万岁爷赏赐的玉如意,这要是真的把玉给砸了,或是伤到了贝勒爷,那事情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这钱呐,是惩戒你的冲动!贝勒爷也吩咐了,那柄玉如意就由我暂时保管,至于什么时候还给你,就看爷的意思了。”
“淑兰谨记。谢福晋美言之恩,请福晋代淑兰谢贝勒爷不罪之恩。”心中大石落地,今晚可以睡安稳觉了。
“别急着道谢,还有一项惩戒没有说呢,禁足半个月,不过在我看来,与其说这个惩戒,不如说是奖赏。除了早晚定省,你已经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了,现在是连这一项都可以省了。”
“福晋说哪里的话,淑兰惶恐。”佟淑兰在心里点头,福晋还真了解她,这禁不禁足这条惩罚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不痛不痒的。
“好了。你啊,记着点,下次可千万别那么冲动了。有什么话都得等爷气消了之后好好说。知道没!”
“福晋训斥的是,淑兰记下了。有一点,淑兰斗胆了,因为淑兰以前从来都没有被禁过足,所以,想知道这禁足的范围有多大?”如果说是禁到院落的范围,真的就如福晋说的,成了奖赏,免除了早晚定省;如果说是禁到屋子,那也没什么,最多是半个月不出门晒太阳而已,本来么,这太阳晒多了对皮肤不好,容易得皮肤癌,佟淑兰除了大冷天外,对于这项活动还真的没什么兴趣;如果说是禁到里屋、卧室,那也成,淑兰同学决定让小翠把自己的书桌搬到卧室,然后,把那些书也把里屋填满,只要贝勒爷来她的屋子,不怕没有落脚的地方就成。
“对你有差吗?” 乌拉纳喇氏好笑地问佟淑兰。
“当然有啊。淑兰想知道可不可以去书房?如果不可以的话,就要人把书房里的东西搬到里屋了。虽然不需要淑兰动手,不过总还是有些麻烦的。”
“你呦,还真的是无书不欢,爱书成痴了。下次索性叫你书痴得了。”
“哪有福晋说的那么严重。”对于‘痴’这个字,佟淑兰同学是一向反感的。要知道,什么事情到了‘痴’的地步,那就说明了事态严重,某个人的精神已经达到了病态的地步了。 “是淑兰才疏学浅,太过愚笨,除了看书外,想不出其他什么办法来打发时间。” 已经没有电脑了,再不看书,这日子怎么过?
“得了,你是真笨,还是假笨,大家都心知肚明。” 乌拉纳喇氏甩了甩手里的帕子,想了一下:“我看这禁足的范围就在这院子吧,你已经够懒了,再不给你个院子走走,我看你是更加有借口窝在书房里不出来了。好了,我也累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乌拉纳喇氏站起身来。
“恭送福晋。”
送走福晋后,小翠也是长长出了口气,就像福晋说的,这禁足的惩罚对于小姐来说,还真不能称之为惩罚,而该称为变相的奖赏才对。
“小翠。”
“小姐,有事儿?请小姐吩咐。”
“你知道这月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停三个月的?”
“这个月小姐的月钱,奴婢已经从账房那里领过了,如果要停的话,也应该从下个月开始停。”
“那后面三个月里,谁比较倒霉,过生辰的?”
“嗄?倒霉?”
“是啊,我没了月钱,哪儿来的钱送礼?莫名其妙的少收了一份礼,不是很倒霉么?要知道像我们这类人,要赚钱,一年也就这么一次正大光明敲诈的机会,还要看得不得宠,还要看有没有人缘。对了,贝勒爷的生辰不在那三个月里吗?”
“没有。”小翠对于小姐的不记日子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她可是连自个儿的生辰都不记,更别提别人的了。
淑兰撇撇嘴:“真可惜。”
“难不成连贝勒爷的生辰,小姐都想不送礼?”小翠有些好奇。
“没钱怎么送?”佟佳氏淑兰说得理直气壮。
“没钱拿人抵咯。”小翠答得顺滑溜溜。如果她们家有钱,她也不会签死契为奴。
拿、人、抵!淑兰同学望向卧室的那张大床,彻底哑然。
遇上劫匪
左三年,右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当某阿Q同学放下过往,书既然已经破了,成为了既定的事实,改变不了了,那就只有向前看,再抄一遍,说不定还能温故而知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位伟人这句流传甚广的名言。只是她没有想到,这句勤俭的话居然还能用在这里,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慢慢弄,无须紧赶慢赶的话,还真是要干个两三年也说不定。
大总管科尔克曾经效率很高地让人送来了新的桌子和书架,然后问过庶福晋关于买新书的事情。不过那个时候淑兰还在气头上,一句不劳费心就给顶了回去。
小翠见状,忙把科尔克拉出了书房,赔礼道:“总管大人,对不住,小姐心情不好,所以脾气也不太好,您千万别放心上。关于这书架上的书,总管大人是真的不用费心了。其实也合该说是小姐倒霉。贝勒爷随便砸哪个书架都好过砸那一个。那个书架上的书都是小姐的亲笔手迹,外面没得卖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庶福晋……” 科尔克点头,理解。
“如果总管大人不好向爷交待的话,回头我再问问小姐有什么感兴趣的书想要,给您个单子,这样也算是两全齐美。您看如何?”
“还是小翠姑娘想得周到,科尔克先在这儿谢过了。” 科尔克作了个揖。
“总管大人,您太客气了。”小翠忙回了个礼。
当晚,科尔克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胤禛听,四阿哥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下手,让他退下了。
于是,佟淑兰安安心心地抄书,小翠也以为贝勒爷要交待公务,应该也就两三天的时间,没准儿过个五六天的,府里的主子就都走空了,自家小姐想必是要错过这次热河行的机会了。一天、两天,没曾想十天过去了,府里各家主子还是没有动身的迹象,难道说小姐真的能赶得及?一时间,馨晨苑是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淑兰同学的禁足解除后一天,大部队开拔,时间之巧,让人不得不怀疑四贝勒是专门在等这个小老婆的。当然这些怀疑的人当中不包括佟佳氏淑兰本人。要知道一个打包不用自己动手,连日子都懒得记的人又怎么会去注意四四是不是会等她这种事情,就算听到了谣言,恐怕也会认为是一些人的嫉妒之词,不可作准。她才没兴趣去探讨或挖掘‘自己在四阿哥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这种极其无聊的课题,一点实用性都没有。有这闲工夫她还不如拿本书来翻翻。
因为成为了四阿哥全家热河游的一员,在这风和日丽的天气下,嘴里含着话梅,坐没坐相的佟淑兰同学歪歪斜斜地横躺在去往热河的大马车的锦垫上,偶尔穷极无聊地瞄两眼窗外的风光。坐在对面的小翠认认真真地低头做着绣工,两人之间有一张矮几,大到可以放一张围棋棋盘还绰绰有余。棋类是两个人玩的游戏,而且棋逢对手是最令人兴奋的事情之一,可惜的是,小翠的棋艺臭到让淑兰开口相邀,想要痛宰她的念头都没有。
出了京城后,那一片片的田园风光,说实话和三百年后没什么两样。至多是路面变成了水泥地,路旁多了些电线杆子而已。淑兰暗自评定后,更觉无聊。这路面还算平坦,马车颠簸得不是很厉害,微微摇晃,再加上外面和暖的微风徐徐吹过,让淑兰的眼皮开始打架,周公来访,邀她下棋。小翠见状,忙翻出薄毯盖在小姐身上,怕她着了凉。
突然的急刹车,让小翠的后脑勺吻上了车厢,淑兰的腰撞上了矮几,再听外面是一阵人嘶马鸣地混乱。脑袋混沌的淑兰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半夜在电脑前看美国西部牛仔片,一不小心睡着了。不过,她记得自己好像不怎么喜欢看西部片的呀,怎么会?
一波凉水袭面,佟淑兰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完全清醒了,对上了小翠惭愧的脸,她的右手还拿着一个杯子,“奴婢该死……”
淑兰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你做得很对,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说完,她随意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然后偷偷掀起了窗帘的一角,向外打量情况。
小翠高度戒备,双手更是抓紧了小姐的衣角。
佟淑兰看向外面,自己方的几辆大车已经围成了圈,被亲兵守在中央,自己马车的位子还算不错,可以看到一部分,鲁泰和朱兰泰在胤禛左右,三人并没有下马。他们对面站着的是平民打扮的五男两女,他们身穿的衣服很像电视里演古装戏的庄稼汉,或是打短工的,看手里的家伙也很老土,总之和淑兰以前看的武侠片里的花哨劲装剑袖的武林人物不能相提并论。可惜的是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看到小姐放下帘子,小翠忙问:“小姐,现在外面怎么样?”
“还没打起来。希望是普通的山贼,说不定扔几两银子就可以解决的那种。”
“贝勒爷不会那么干的。”
“我知道啊,打个比方么。我只希望不是哪门子反清复明的,乌合之众我们不怕,怕的是能打的。”说着,淑兰从随车的小箱子里翻出当年从九阿哥那里赌来的短火铳,“知道小姐我明智了吧。”
小翠拼命点头,小姐不愧为先知。
装好子弹,再偷偷掀帘看了看,还是没有开打,看到小翠脸色有些不好,淑兰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要那么害怕,开始陪她聊天:“ 小翠,你猜猜外面的是山贼还是反贼?”
“小翠希望谁都不是。”
“随便猜一个。”
“如果就几个人的话,应该不会是山贼,山贼不都是一大帮,占山为王的吗?”
“如果是反清复明的话,台湾已经收复了,那个什么朱三太子好像前两年也被砍头了,听说那个时候声势还闹得挺大,还挺轰动的。”
“嗯。”小翠点头肯定。
要说野史里和四四最搞不清的人就是吕四娘那帮人,不过文字狱不是在四四当皇帝后闹的么?啊对了,淑兰一拍大腿,还有一个“白莲教。”无论是《还珠格格》,还是古灵讲十六阿哥的系列书里都有提到过。
“白莲教?”小翠的注意力很成功地被转移了。
“嗯,据说白莲教的前身是明教。而前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就是出身明教的。”
“哇。”小翠低声惊叹,小姐知道的好多。
提到明教,佟淑兰同学就不由想起金庸大侠的名著《倚天屠龙记》了。当她刚想兴致勃勃地和小翠复述这一经典名著的时候,外面传来打铁的声音,看来是终于打起来了,也成功地让淑兰同学的一片苦心付诸东流,小翠的神经又处于了高度紧张状态。
小翠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小姐,很是佩服,“小姐,您都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佟淑兰翻翻白眼,只要他们不跑到车上来砍她,就没什么好怕的。谁叫现代的战争游戏、电影都越来越血腥,越来越逼真,淑兰同学早就被熏陶得有些免疫了。当然这不代表她就敢杀人,她唯一敢下刀子的就是无齿的鱼,连鸡都不敢杀。所以那柄短火铳的自身价值会如何体现,现在还暂不可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不会用在杀人上就是了。
被蒙骗的小翠对小姐的认知又上了一个新的档次:“小姐,您好勇敢!”
兵不厌诈
“小姐,现在怎么办?”小翠被外面的打斗声弄得六神无主。
“小心火箭!各就各位!”外面的一个喊声吸引住了淑兰同学全部的注意力。火箭?她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是洲际导弹的那种火箭,想想不太对,要么就是现代战争用的便携式火箭炮或是小钢炮?不过康熙年间,大清的武器设备已经达到了这么先进的水平了吗?那为什么现在她手里的短火铳还这么原始?好奇心扬起了一点点:“小翠,我们要不要下马车看看?”
“下马车?那不是很危险?”小翠很担心。
“在马车里就没有危险了吗?”佟淑兰很不以为然,“这车厢的唯一用途就是让我们看不见,眼不见为净的自欺欺人,然后死不瞑目。你想想,要是有人放火、放箭什么的,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整一个活靶子。万一马惊了,不是摔死,就是重伤。”英雄救美这档子事情,慢慢等吧,四贝勒那么多老婆,怎么轮也轮不到她。
于是,主仆二人,检查了一下全身上下,没有什么累赘,衣服也不是很显眼。然后轻手轻脚像做贼一样,偷偷爬下了马车。淑兰一看外面的情况,还好么,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严重。虽然前面在开打,但她们保护圈的队形还是很整齐的,没有一丝混乱,可见整个部队还算训练有素。
这时,一个顶盔贯甲的人一连严肃地走了过来,好似很不高兴,他一抱拳:“请夫人回马车上,以策安全。”
佟淑兰比较了一下他和旁边小兵卒的装束,可以肯定这人应该算是个军官了,至于他的官有多大,淑兰是完全没有概念,因为她对服饰的研究没有什么兴趣。点了点头,佟淑兰问:“前面还要打多久?”
“请夫人回马车。”有一丝的咬牙切齿。
“小心火箭!”不远处又有人在喊。
淑兰忙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想知道这所谓的火箭到底是啥样子的。只见一道火红闪过半空,在不远处落地,几个士兵一拥而上,很迅速地将火焰扑灭,地上留下一个烧黑了的箭身。原来就是在箭头上包上易燃物,点上火的箭啊!她还以为是什么绝世武器呢!淑兰同学是大大地失望。
“请夫人回马车!”
好奇心被满足了,回马车当然没有问题。不过,安全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要是那个所谓的火箭射到马车上,我呆在马车里岂不是更危险?”
“就目前来看,射箭人的臂力不够,火箭的射程达不到这么远。而且前面有卫队专门负责拦截,请夫人放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要是不小心惊到了马……”
“马与车厢已经脱钩,请夫人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心中大石落地,自身安全无忧。“小翠,回马车,睡觉去。”说着,淑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钻回车厢,拉过薄毯,又躺回了锦垫上。看到小翠坐定,淑兰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兵贵神速啊?干嘛这么拖拖拉拉,劳民伤财的?”
小翠歪头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也许,也许四贝勒想顺便练练兵?”
“嗄?有道理!”淑兰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的确,应付突发事件的实战经验的积累是很重要的。”然后她吩咐小翠:“我再睡一会儿,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用叫醒我了。”
“是。”
当千年难得一次的,某个不良女人做到春梦正当口,又是一杯冷水袭面,当下似有若无的,朦胧的欲火被浇熄,但熊熊怒火被点燃,且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小翠,希望可以给我一个非常、非常合理的理由,不然,你会知道自己将会有什么下场!”某庶福晋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到。
小翠吓得张了两次嘴都没有能够发出声音。
“哑啦,说啊,什么事情?”某兰的脾气非常不好。
“是朱兰泰受伤了!刚刚那位副将带话来说,朱兰泰想见小姐。”小翠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递上毛巾,没办法,小姐被打断睡眠时情绪通常都很不好。
用冷毛巾敷了一下面,头还是有些晕乎乎的,人很难受。佟淑兰闭了一会儿眼睛,定了定神,语气缓和了很多:“我睡了很久了?”
“小姐睡的时间不长。”小翠利落地帮小姐收拾停当之后,主仆二人再次下了马车。
“参将曹瑞儒参见庶福晋,刚刚末将失礼了,请庶福晋见谅。”曹瑞儒抱拳作揖。
“好说。”淑兰挥了挥手里的帕子,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带路吧。”
“是。”
三人匆匆来到伤员聚集地。一阵血腥味扑鼻,佟淑兰扫了一圈,有一丝惊讶,转头问曹瑞儒:“军队的随军大夫那么少么?我怎么都没看见。”
“不是,不过,年侧福晋受惊昏厥,所以去了几位。”
“嗄?我记得府里的大夫有跟着啊,怎么还要随军的大夫去看?”佟淑兰的脑筋有些转不过来。
正说着,三人已经来到了朱兰泰坐着的地方。一位大夫正在帮他治疗肩膀。看见佟淑兰,朱兰泰要站起来行礼:“庶福晋吉祥。”
淑兰忙挥了挥手,“你坐着吧,让大夫先帮你治伤。伤势很严重吗?”
“谢庶福晋关心,还好。”
“还好?”佟淑兰一脸怀疑:“虽然就眼前来看,你是还好啦。不过,要是还好,你怎么会离开战场?不在贝勒爷身边护着?而且连你都受伤了,想必那些匪人很厉害,你放心留贝勒爷一个人在战场?”是她高估了这些人的忠心?
“属下简单治疗一下之后就会回爷身边,属下请庶福晋来是想请庶福晋帮个忙。”
“说。”
“请庶福晋帮忙想个办法脱困。”
“啊?我?”
“这伤已经包扎停当,在下告退。”一旁的大夫转身打算去治疗其他的士卒。
淑兰回头:“小翠,你也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是。”
“谢庶福晋。”曹瑞儒和那位军医向淑兰作揖致谢。
“你继续。”淑兰转头,面对朱兰泰。
“求救的信息已经发出,可是救援什么时候到还是个未知数。”
呃,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情况很不妙的样子,看来自己前面偷瞄的一眼,人数上出入就很多啊:“他们人数很多么?我们这里的卫队人数好像也不差啊,还是说他们当中武林高手很多?”
“能打的都在外面,难缠的是右前方的一片林子,他们埋伏的弓箭手。让人防不胜防。可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而且天黑了之后对我们更为不利。”
“干什么不有样学样,用火箭烧了那片林子?”淑兰有些不解。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弓箭手要出手只有离开一段距离,不然我们的弓箭手一现身就马上被射杀。最主要的是,风向不对。”
那绑炸药不就得了。还是说没有炸药?没想明白。佟淑兰朝天翻了个白眼,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她对这朱兰泰的伤口看了几眼:“你的枪法怎么样?”
“枪法?”
“火铳。”
“庶福晋有带火铳?”朱兰泰的眼睛当下亮了起来。
“我手头的子弹可不多,你省着点用,可千万别浪费了。”
“没问题。”
“还有,你,”淑兰对曹瑞儒说,“拉一个小队来。”说着佟淑兰把自己想的一个大概的计划说给了两个人听,“怎么样?可行吗?”
曹瑞儒想了一下:“暂时可以骗过,不过时间一长,或者说是他们再回头的话,就很可能会穿帮。”
“那就看谁的运气好了。是他们先回头,还是援军先到。又或者我们掉转头回京城,且都等这一仗打完了,看贝勒爷怎么说。”
“庶福晋说的是。”
“那有事情再找我吧。我先在这里帮帮忙。但愿那几个给年侧福晋看病的随军大夫不是贝勒爷手下的,不然他们就惨了。”说着佟淑兰摇着头,混到小翠身边去了。
不久后,前面的混战中,两方人马突然听见胤禛身后盾牌军后面传来一个军官发布命令的声音:“神器营,上弹、举枪、瞄准、射击!”
然后,一声枪响,最早先和胤禛对话的匪首中弹倒下,隔了一会儿,第二个人倒下,场上的格局立刻变了,对方是人心惶惶,四阿哥这一方是大喜过望,他们以为是援军到了,而且还带来了神器营。
“风紧,扯。”林中传出一声刺耳的口哨声,场中有人一喊,几下一蹿,那些武林高手们都进了林子,消失不见。
安全无忧
“援军来了吗?领军的是谁?” 胤禛回到后方后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可目光所及之处并无其他军队的服饰。嗯?不对有两个人没有穿军服,而且还是女人!胤禛的眼微微眯了一下:“佟佳氏淑兰,你不好好的在马车里呆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回爷的话,妾身刚好想到有随身带了短火铳,所以拿来看看,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正准备回马车上。”佟淑兰屈了屈膝。想想也是,四四以前可是当过将军,上过战场打过硬仗得,如果连这种小阵仗都应付不了,他的面子还往哪儿搁,要知道他可是正红旗的统领。想来就不会那么逊,看来九成九是朱兰泰自个儿的主意,想到这里,佟淑兰撇了不远处的朱兰泰一眼,以此表达自个儿的不满。
“那刚才……是谁出的点子?”
“是那位曹参将的点子。妾身只是送火铳来。”佟淑兰知道朱兰泰机灵,不会乱说话,不过那个曹什么儒的就说不准了,所以她忙抢着回答。
“不……”曹瑞儒刚想否认,肩上就被朱兰泰重重一压:“瑞儒,不用太过谦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说这不全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如果没有佟庶福晋的火铳,如果没有我这个神枪手在,这个计策根本不能成行的,是不是?放心吧,贝勒爷心里有数的,不会漏了谁的。”说完他还在曹瑞儒的肩上重重拍了两掌。就朱兰泰看来,呆在佟庶福晋身边,就要随时准备替她分忧解难,这忧就是功劳太多的忧虑,这难就是名气太响之后所造成的灾难。所以为了避免因为功劳太多,而使庶福晋的名气太响,引起不必要的灾难和麻烦,旁边的人就要多担待,不时地帮她分担一点这种或大或小的功劳。
“可是属下……”曹瑞儒还想再作解释。
胤禛看着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情。他一摆手,截断了曹瑞儒的话头,“这以后再说。”他看向佟淑兰主仆,“你先回马车去,好生给我呆着,不准再乱跑。”
“是。”两人忙屈膝。
然后,胤禛又转过头,“你们俩个跟我来。刚刚的计策骗不了多久,必须在天黑前过林子。”
“喳。”
正这时,前面的卫兵来报,年检讨带了二十人的长枪队和三百骑兵赶到。胤禛是又惊又喜,亲自迎了出去,朱兰泰和曹瑞儒忙紧跟其后。
年羹尧一见胤禛忙单膝跪倒,打了下单袖:“参见四贝勒。”
“亮工,你怎么来了?” 胤禛一把把年羹尧拉了起来。
“皇上出巡热河,让十二阿哥先行出发作准备。收到四贝勒的消息后,臣恳请十二阿哥恩准,让臣先行赶来。十二阿哥说他随后就到。”
“亮工辛苦了。”
“属下不敢。”
这头聊得开心,那一头,佟淑兰还在猜这个年检讨是谁。年家,出名的她就知道一家,不过年家,就她记得是出身工部的,也就是现代搞建筑的,手头就算有人,最多也是工兵吧,淑兰摸摸下巴,就算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年大将军,年羹尧,现在好像更不济,是个小文官,手头不可能会有什么长枪队,骑兵的说。这么估算的话,来的人是年家老大,年希尧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不管是老大还是老二,有那个美若天仙的年家小妹作参考,无论来的是哥哥还是弟弟,他的美色都是值得期待一下下的。只可惜,现在时机不对,于情于理,自己还是应该先去看一下福晋,去请个安才对。想到这里,佟淑兰向福晋乌喇那拉氏的马车厢晃了过去。
等淑兰主仆到达车厢外翠珠掀开门帘,她们才发现侧福晋李氏也在车厢里坐着,正陪福晋聊着天。
“福晋吉祥,侧福晋吉祥。”
“淑兰,你来啦,快进来躲躲,前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真是让人担心。” 乌喇那拉氏向佟淑兰招手。
侧福晋李氏也向淑兰点了点头。似乎她给淑兰的感觉和以前的不同,但到底有什么不同,佟淑兰又说不上来。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佟佳氏淑兰一向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她赶紧几步,在丫鬟的搀扶下,踏着小凳也上了马车。
“给福晋、侧福晋报喜,匪人已经被贝勒爷打跑了。年检讨也带来了长枪队和骑兵赶来了。”
“真的?太好了!这年检讨是不是就是年氏的二哥,好像叫年羹尧,听说他现在翰林院,年纪轻轻很受皇上器重呢。”李氏在一旁暴料。同时她也在心里暗叹,如果真的是年家兄弟,那个年氏恐怕又可以借机得宠一段时间了,嗨……自己为什么就没有可以帮衬的兄弟呢!
“这淑兰就不太清楚了。因为听到大家平安,匪人被打跑了,这个好消息就先赶来给福晋请个安,道个喜,免得福晋担心。”
“如果你听到的官衔是‘检讨’没有错的话,那就应该是年氏的二哥,年羹尧了。他现在是翰林院的检讨。” 乌喇那拉氏给了肯定的回答。
“可是,翰林院不是文官任职的地方吗?文官也有兵权,可以指挥兵马?”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摇了摇头,乌喇那拉氏也有一丝疑惑和动摇,难道是她记错了?
“啊呀,不管是不是,现在能肯定大家都平安,这就是大喜事啦。”这种小事情回头让小翠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脑细胞不用枉死在这上面,某阿Q再次将问题撇到了脑后。
“淑兰说的是,大家平安就是大喜事。说到年氏,听说她受惊了?回头去看看她。” 乌喇那拉氏皱起了眉头,这身子骨还真差,这样的身子骨可怎么生养孩子?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老一套,她不受惊我才会奇怪。”李氏有些不屑,“真不明白贝勒爷带着她做什么?就算不出这事儿,单一路上的颠簸辛苦,那年氏到了热河还不定咋样呢,一帮子人又得围着她团团转了。”
“在我这儿说说可以,千万别在爷面前说,你也知道爷不爱听这个。” 乌喇那拉氏警告李氏。
“这我当然知道,所以也只敢在福晋这儿发发牢骚么。她自个儿不安生也就算了,还偏偏要让周围的人也跟着不安生。多少次让奴才半夜三更地各家各院地去砸门,把贝勒爷从床上拖起来,去她那儿。妹妹应该也碰到过很多次了吧?”李氏越说越气,顺带拖淑兰下水。
“好啦,你怎么还越说越来劲儿了。“乌喇那拉氏薄责。
李氏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住了嘴。佟淑兰倒是看得很开,这种事情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四四半夜不去年氏那里,哪怕就一次,而且还把喊话的人训一顿,保证年家小妹妹不会让人半夜三更砸第二次门。既然这种事情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旁人就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反正四四也知趣儿,每次都是轻手轻脚的,没怎么吵醒她。而且和这种水做的女人吵架,输得人肯定是自己,且不说地位不如人家,单单年氏动不动就昏倒的样子,还没开口呢,说不定她就不行,要请大夫了,身体差到连《红楼梦》里的林妹妹都比不上,到最后受罚挨批的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所以对于年家小妹,这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一碰就倒的碎瓷花,佟淑兰都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和高度的礼节的。
这时下人来报,说是年氏的二哥来了,贝勒爷先陪他去看年氏,一会儿会过来给福晋请安。果然是年羹尧!侧福晋李氏深吐了一口气,咽下自己的嫉妒,和淑兰一起起身告辞,回自己的马车。
回到车厢后,小翠才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很高效率地把事情打听清楚了。淑兰点点头,有十二阿哥的大部队护驾,看来这去热河余下的路程,安全问题应该是不用担心了。
初尝挫败
在十二阿哥一行人的护送下,余下的路程可谓是无惊无险。这日,一行人终于到达了这个佟淑兰听到过太多次,却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热河,一个康熙、乾隆出巡,书上必然提及的地方,特别是当今皇上,这两年几乎是年年都要来逛一趟,都不觉得腻味,想必这热河有其独特之处。
由于四贝勒的别府还没有开建,这次的热河行,一大家子就霸占了朝中某位达官贵人的别院。当然其规模和精致程度是远不及京城的府邸的。由于人多房少,佟佳氏淑兰被分到了一个离主屋有些远,靠近花园的小院落。这个院落似乎比她当格格时住得还要小,院子小不是问题,多走两步,出了门就是花园了。淑兰关心的是屋子够不够大,因为不知道四阿哥会在热河呆多久,所以佟淑兰把那些破损的书让人扛来了一半。当然首要的目标是这家屋主的书房,看看他有什么自己感兴趣的收藏,其次才是抄书。
一房一厅,刚踏进客厅,佟淑兰就有了又回到当初刚穿越到四四家当格格时的感觉。一样的桌椅摆设,唯一不同的是墙上挂的书画,不是富贵牡丹,而是稚童篱下游戏图。
外面的喧闹声打断了淑兰的回忆,就见大总管科尔克正指挥人往客厅里搬一个大书架。佟淑兰忙给他们让路。
科尔克看到淑兰,笑容满面,作了个揖:“庶福晋,贝勒爷特意嘱咐小人送个书架过来,说是庶福晋定然用得着。”
“贝勒爷有心了。请总管大人替妾身谢过爷。”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淑兰是一脸的兴奋:“小翠,你先把手头的其他事情搁一搁,让人把我的那两箱书搬过来。”
“是小姐。”
“那小人这就去向贝勒爷复命了。”
“有劳总管大人了,小翠帮我送送。”
有事情做了,太好了。淑兰同学开始拆箱理书。
可当晚四阿哥并没有如他人所料,趁热打铁的出现在淑兰住的小院落里。这多多少少让人有些失望,但接下来发生的两件事情,让那些失望的人找到了一个好借口,四贝勒太忙了,他正忙着处理途中遇匪的善后事宜。
据说,那几个去替年侧福晋治病的军医被以擅离职守的罪名,按军法论处了。真可怜!这是淑兰同学下的定论。有的军医可能会使因为美色或是怕死,可有的很有可能是因为知道年侧福晋是很受四贝勒宠爱的女人,他们不想得罪权贵,怕万一年氏在四阿哥的枕边吹吹风,给自己小鞋穿什么的,不得以才跟着去的。没想到结果……这就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他们在四四手下当过兵,打过仗,想必结果就会大不相同了吧,真是可怜哦!
据说年侧福晋的贴身大丫环夏荷由于军医的事情被福晋大堂会审,当场行刑,命人杖毙。年氏病情加重,卧床不起。各院的奴才丫环们,一下子沉寂了许多,也规矩了许多。可见福晋杀鸡儆猴的举措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可能一样是服侍主子的大丫环,小翠对于夏荷的死有些黯然,做起事情来也少了一些生气。
“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佟淑兰塞了颗樱桃进嘴里。
“奴婢该死。”小翠忙双膝跪地,看来是吓得不轻。
“瞧把你吓得,说吧。出了什么天大地大的事情,居然可以把你吓成那样。”
“夏荷她……”小翠欲言又止。
“她该死。”回答得斩钉截铁。
“是。”小翠低下了头。
“怎么不服气?”淑兰挑了挑眉。
“小翠不敢质疑福晋的决断。”小翠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看着眼前跪着的小丫头,佟淑兰暗自叹了口气,这个小丫头跟了自己这么久了,怎么还那么同情心泛滥!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许你认为当时夏荷这么做是因为担心侧福晋的病情,情有可原。可福晋看到的却是,这个不知轻重的奴才将贝勒爷置身于危险之中。要知道军医的职责是救治伤员,那些受了轻伤的士卒如果得到及时的救治,还可以加入战斗。夏荷带走军医就等同于削弱了部队的战斗力,将贝勒爷置身于危险之中。这是福晋决计不会容许的!府里少个女人没什么,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的女人,少了,说不定不少人会拍手欢呼,佟家说不定还没等过了头七就会派人再来商定,再塞个女人进府,顶替我的位子。”
“小姐千万别这么说!”
“这是事实。所以千万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再说了,不是传那些军医被军法论处了吗?可根源是府里,如果福晋不做处置,爷怎么领军,他怎么在军队里立威?那些受处罚的军医可是个个都瞪大了眼看着呢。”
“可是,侧福晋都没有帮夏荷说一句话。对比小姐在太子府舍命救小翠,外面的人说年侧福晋太……”
“求情?要是我,早一个巴掌上去了。这个‘夏荷’名字还真没取错,没事儿瞎搅合!本来年家二哥这次救援,可谓是大功一件,可被这么一搅合,这么大一件功劳就被这么搅没了不说,侧福晋在你们嘴里也落了一个薄情寡义的恶名不是?这血淋淋的前车之鉴看清楚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先问问我,千万别自作主张,自以为是。”
“小翠知道。”
或许人真的都是健忘的,没过几天,夏荷的事情就从所有人的嘴中消失了,各处新的八卦取而代之。比如现在在淑兰小院子里演出的这出戏势必可以衍生出不少谣言的题材。
在本来就不大的客厅里加了一个大书架,现在再加进几个男人,整个客厅就越显得拥挤不堪。胤禛坐在大圆桌旁,鲁泰和大总管科尔克站在四贝勒身后,朱兰泰站在一旁,手捧个盒子。
等淑兰带丫环行完礼后,朱兰泰笑着上前,递上盒子:“多谢庶福晋出借火铳相助。”
“应该的。”淑兰往后看了一眼,小翠忙上前接过盒子。掀开盒盖儿,看了一下,佟淑兰撇了一下嘴:“朱兰泰,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
“呃,知道,庶福晋。”朱兰泰收起笑脸,低头回答。
“我可是给了你二十发子弹,你自己说,你还给了我几发?”这个朱兰泰,胆敢挖陷阱让自己跳,不让他知道一点厉害怎么成。
“二十发。”
“贝勒爷……”佟淑兰自己先寒了一下,好像感觉到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还好穿的是长袖,看不出来。科尔克的脸皮抽了抽,几不可闻地抖了两下。
胤禛手中的茶碗抖了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佟淑兰,这个声音不可能是从眼前这个女子的嘴巴里发出的吧!
看到所有人都那么不赏脸,淑兰有些泄气,算了撒娇这种事情果然是要看人的,不是人人都能干的,那她也就不要为难自个儿了!淑兰的语调变回正常,对着朱兰泰说:“要知道有借有还,固然没错,但也要意思意思给点利息啊,不然以后谁会再借你东西。”
“可是庶福晋,这火铳不经常使用,可是很容易生锈的,属下这不也算是帮了您的忙么。”
脑子转得还满快的嘛,佟淑兰的食指敲着自个儿的手臂,“所以啊,本来我是要五十发子弹的,就是因为考虑到维护这一点,所以现在只要四十五发子弹。扣除这里的二十发,你再给我送二十五发子弹就可以了。”
“二十还四十五,那不是利息,应该算是高利贷了!”朱兰泰看向自家贝勒爷。
“哪有?不过我也是很好说话的。如果你没有子弹,可以折成现银,如果没有银子,拿我感兴趣的书来抵,本庶福晋也是不介意的。”
“科尔克明天去府库提二十五发子弹给庶福晋。” 胤禛拍板。
“喳。”科尔克应到。
“谢贝勒爷。”佟淑兰向胤禛屈了屈膝,然后又转向朱兰泰:“看到没,只有像爷这样,那以后人家才会乐意借东西给你。”
“淑兰。”胤禛开口。
“妾身在。爷有什么吩咐?”佟淑兰忙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四四身上。
“这次你借枪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咦,爷第一天就特意让总管大人送来这么大一个书架,不就是赏赐吗?”佟淑兰有些疑惑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科尔克不敢看四阿哥的眼,低头暗叹,这明明表示爷将庶福晋放在心上了,注意庶福晋生活上的一些细节了。 庶福晋怎么会那么不识趣,认为是借火铳的赏赐呢?难道说是自己当时没有说清楚?要知道这可是第一次,贝勒爷主动问起这种琐事啊,就算是两位侧福晋,每次都是她们开口,然后爷才吩咐人去办的。
“你说算就算。”四阿哥的音调没有什么变化。
可在四贝勒手下做事好些年的科尔克还是听出了一丝挫败,他的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看来送书架这件事情被他搞砸了!
而站在胤禛跟前的佟淑兰也在懊恼,好像自己又说错话了,平白浪费了一个要赏赐的机会。不过,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想要的东西,每次要死很多脑细胞在这种赏赐上,真的,真的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或者下次直接跟贝勒爷说,直接赏银子,按功劳大小让他看着给,又或者是自己列张书单,让他把自己想要的书赏给自己?
平原赛马
承德避暑山庄,这个在当代的旅游胜地,在康熙年间可是禁区。它位于武烈河的西岸,占地五百六十公顷,四周环以围墙,长达十公里。这是佟淑兰听说的一个大致信息。其中又分为四大区,宫廷区,这里面,淑兰同学可以放弃旅游参观的希望了,也许等四四当上皇上之后,或许还有可能,不过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会是什么一种情况,对于一个得过且过的懒女人来说,是从不会去考虑的。所以对于能进宫廷区去玩,某兰是不敢奢望的。这样也好,三缺一,有缺陷就会有遗憾,有遗憾就会被牢记,所以这也可以成为这次热河游历的缺陷美,某阿Q一向看得开。至于说剩下的三大区,湖沼区、平原区和山峦区,有身为皇子的老公陪着,去那些地方应该还不是问题。
果然,等一些琐碎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福晋乌拉纳喇氏就宣布次日贝勒爷会带一家大小进山庄游玩,第一站是平原区。平原,佟淑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天苍苍,野茫茫,遍地是牛羊的北国草莽风光。这也就意味着要骑马!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到门口集合的时候,一大群的丫环婆子围绕中的各家主子,不约而同的都穿上了骑装,各个英姿勃发,争奇斗艳。年氏的那套银色的骑马装更是耀眼,愣是把她平时那若不经风的柔弱之姿穿出了一丝英气。那叽叽喳喳的一大群,忽然让淑兰有回到现代,到了成龙举办的美女赛车的现场的感觉。
大家看到佟佳氏浑身上下简单的服饰,认出这绝不是骑装,不由一片安静。
“佟佳氏,你……不打算和大家一起去吗?”福晋有些诧异。
“回福晋的话,这么难得的机会,淑兰又怎么会错过。只不过淑兰的骑术太过糟糕,怕耽搁了大伙儿的行程,扫了大家的游兴,所以淑兰打算坐马车。”骑马多累人啊,特别是那个屁股,上次学骑马的时候已经印象深刻了。更何况这日头,虽然说不是很毒,可也晒人,虽说现在的臭氧层破坏得不算严重,可万一把皮肤晒伤了,或是晒黑、晒蜕皮了,也是很疼,很麻烦的。哪及得上坐马车舒服,有吃有喝,看看风景,吹吹凉风。
乌拉纳喇氏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了:“那你就坐马车在后面慢慢跟着。”
“谢福晋。”
没多久男人们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除了四爷外还有十二阿哥和贵胄气很浓的青年男子,年氏一脸高兴地迎了上去,还小鸟依人般的在那个年轻人怀里蹭了蹭。四贝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十二阿哥好像打趣地说了两句,年氏不依地跺了跺小蛮靴。看到这时,淑兰也猜出那个年轻人应该是大名鼎鼎的年羹尧,年大将军了。以前在书中看到的描述,对此人的印象并不好,少年得志,一帆风顺,以至于造成了他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性格,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很多人说是因为他功高震主,兔死狗烹,可淑兰认为这种原因一般都是双向的,如果他不是那么嚣张,以他的才能,皇帝又怎么会舍得杀他,这个人可是文武全才啊!一个上位者最简单的准则就是能为我所用者,用之,不能为我所用者,杀之。可见过早成功,没有受到过挫折未必是件好事情。或许是由于书上的反面描述太过印象深刻,再加上年家小妹站在一旁,对于年家二哥的美貌在一定程度上起了缓冲作用。佟淑兰养了两眼之后,对这位年家二哥就没有什么兴趣了,转头看看,还是站在一旁的四四有味道,那种内敛的,成熟的味道。两者一相比较,淑兰只有感叹,年大将军,你现在真得还太嫩,太嫩了!
看看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四四一声令下,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向承德山庄的平原区进发。
平原区位于湖沼区之北。包括有万树园、永佑寺诸景,以及西部山脚下的宁静斋、千尺雪、玉琴轩、文津阁诸建筑。其中以万树园最具特色,在数百亩草地间,苍松翠柏,郁郁葱葱,独具北国风情。
一开始,大家的速度并不快,十二阿哥由于陪皇上来过热河几次,所以对山庄内的各处景点比较熟悉,因此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导游。后来看到那大片的草原,不知道是谁提议赛马,得到附议后,呼啦啦一下子,淑兰的马车就被抛得没了影儿了。
小翠见了有些着急:“小姐,要不要让人加几鞭子,赶上前面?”
“赶上去干嘛?”淑兰有些奇怪。“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没有,不过……”
“这是山庄里面,安全应该不成问题。我们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又不是来参加竞技比赛的。这看山看水当然是要慢慢地看,下次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错过了多可惜。我们这样也不枉费贝勒爷的一片心意不是?”
“小姐说的是,奴婢受教。”小翠也安下了心,不急着赶路了,在矮几上泡上香茗,放上几碟零嘴。
淑兰就靠在车厢前的门沿上,一边看风景,一边慢慢品茗。十二阿哥找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香车美人的悠闲画面。
“庶福晋。” 胤祹勒住坐骑,在马上一抱拳。
“十二阿哥,有礼了。”淑兰在车上弯了弯腰。
“大家已经到了西山脚下的宁静斋,没见着庶福晋,有些担心。”
“十二阿哥太客气了,让您亲自来找,淑兰愧不敢当。”说着,佟淑兰让小翠忙拿了一个新茶碗,将茶递给十二阿哥:“这日头晒,十二阿哥想必也有些口渴,这杯茶全当是淑兰的谢意,您歇一会儿,解解乏,我们这就快马加鞭地赶过去。”
“胤祹谢过。”十二阿哥也没有客气,一口干了,“好茶!”
“十二阿哥夸奖了。”
趁这当口,小翠快手快脚地将矮几上的茶碟零嘴都收了起来,怕等一会儿马车颠簸弄脏了车厢。
当马车紧赶慢赶到了宁静斋时,一行人已经等在那里有一会儿了。看到淑兰进门,乌拉纳喇氏不由薄责:“你怎么这么迟,让所有人等你不说,还要惊动十二阿哥去找。”
“福晋责备的是,是淑兰贪看风景疏忽了。”佟淑兰忙低头认错。
“我倒觉得妹妹聪明得紧。”侧福晋李氏在一旁摇着小扇,“这出门看的是风景,更难得的是,还有十二阿哥屈尊作讲解,赛什么马呀,要跑马什么时候不能跑?现在沿途的风景都没看成。”
看到胤禛的脸色有些难看,年氏难过得低下了头,年羹尧皱起眉头,表示不满,“之前提议赛马的时候,侧福晋也没有反对啊。”
乌拉纳喇氏不得不开口:“李氏,少说两句。”
“是。”李氏心有不甘,转头靠向佟淑兰,故意大声说:“妹妹啊,要是待会儿还赛马,我就到你的马车上蹭个座儿,你看成不?”
“侧福晋客气。”佟淑兰连忙弯腰:“我正嫌一个人坐马车,闷得慌,有侧福晋和我唠闲嗑儿,淑兰还求之不得呢。”
胤祹注意到房间里有一股似有若无的低气压,忙岔开话题,想要轻松一下气氛:“庶福晋,刚刚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茶?茶香味很浓郁,喝下去之后只觉一股清新之气从丹田冒上来。”
话一说完,十二阿哥就觉得,好像说错话,挑错头了,屋子里的气压很明显地一下子降低了很多。
“十二阿哥中意妾身的茶,那是妾身的荣幸,回头妾身让人多准备两包,给您送过去。”神经粗的人的好处就是对周围的气温变化没有什么敏感。
“休息够了,走吧。” 胤禛突然站了起来,熟悉他的人都可以感觉出他语气中压抑的一丝烦躁。
这股莫名其妙的烦躁让一些聪明的人陷入了沉思。
之后各处景点的游历再也没有出现赛马的情况,可队伍中真正听十二阿哥讲解、观赏风景的人并不多。有的认为是四阿哥在意佟佳氏,有的认为四阿哥生气佟佳氏给十二阿哥递茶,没有避瓜田李下之嫌,有的则单纯认为是李氏在屋中说的话惹恼了贝勒爷。各式版本在不同人的肚中演绎。
再看李侧福晋还就直接窝到佟庶福晋的马车上,两人一人一边,靠在马车车厢的门沿上,一边看风景,一边聊天,喝喝茶,吃吃零嘴儿,自成一方天地,让人看得实在是眼馋。不久,不少马匹都渐渐向马车靠拢,佟淑兰也不时递个枣儿,给个苹果的。这情景看得乌拉纳喇氏哭笑不得,不想摇头都不行。
十二阿哥胤祹其实也想过去,要知道,介绍各处景点,其实他是说话最多的一个人,当然更想不时能有杯解渴的清茶。可感觉到身边的气压有些低,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那都是四哥的人,该避的嫌疑还是要避一避的。
无妄之灾
骑了一整天的马后,考虑到众弱女子的体力问题,第二日,四贝勒并没有安排任何出游活动,让各家夫人们在自己的院子里修身养性。这对于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马车上吃吃喝喝,偶尔下车走两步的淑兰来说,就是多出来的空闲时间。她根本就不累嘛,于是某只吃书的小虫子决定到院子主人的书房去探险,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宝藏可寻,只是,出门前她应该让小翠看一下黄历的!黄历上肯定标示了今天是出门不宜日。可惜的是,她没有!
当佟淑兰带着小翠走出自己的院落,在穿过花园的半路上被一个柔柔的声音喊停了佟淑兰的脚步,“佟庶福晋。”,她们主仆转头一看,一个穿着粉蓝色仙女被身后的丫环从躺椅上慢慢扶起。弱不禁风的样子,真的像似被风一吹就会倒一样。
佟淑兰唯一的感觉就是倒霉,出门怎么会没有让小翠看一下黄历,虽然以前也没有这个习惯,但今天就绝对有这个必要。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太过灿烂了,如果小十六在场的话,一定会吐糟,太假了!淑兰也没有走近,只是在原地,甩了一下帕子,屈了屈膝:“侧福晋吉祥。”她的身体这么好吗?昨儿个刚刚骑了一天的马,当中还和人比赛过一程,今儿个不用躺在自个儿屋里休息,可以跑花园来晒太阳了?
“庶福晋,我们好像从未聊过天,今儿个有缘,陪我坐坐如何?”声如其人,柔弱无骨,男人听了想必会保护欲膨胀。
女人么,就佟庶福晋听来是浑身不舒服,只想快点离开。所以她并没有挪动自己的脚步,再次屈了屈膝:“回侧福晋的话,淑兰有点事儿急着去办,不如下次……”
“就连陪我坐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吗?”虽然是一付泫然欲泣的样子,但口中不无警告的意味,毕竟她是侧福晋,淑兰是庶福晋,在等级上低一个档次。
“淑兰不敢。”年侧福晋都这么说了,再不过去就要落人话柄了。佟书虫再次懊恼为什么不乖乖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抄书,跑什么书房!
佟淑兰规规矩矩地坐在了离躺椅不远的一块大石头上,年氏又躺了回去。微风徐徐,却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也许事实上时间并不长,但对于度日如年的佟淑兰来说,感觉上是一秒被延长成了一分,长到她有些昏昏欲睡了,所以当年侧福晋突然开口时,吓了佟庶福晋一大跳。
“我爱他!”年氏看着蓝蓝的天空。
“哈?”佟淑兰一连莫名其妙。这没头没尾的,猜测的难度很高的。
“我爱他!”侧福晋一脸慎重地重复了一遍,这次她的双眼看向了淑兰的。
“哦。”你爱谁管我屁事。佟佳氏淑兰的心中有些不爽。这种事情她找谁说不好,找她,难不成她还指望自己开导她?看来这个女人是真的有病,不是装的,而且病的是脑子,病得很严重。
“你知道吗?最初我听说要给贝勒爷作小的时候,我居然傻地离家出走,宁可出家为尼。现在想来真的是很傻。”年氏的双眼再次调离淑兰的身上,转望天空,陷入回忆。
原来是温室的小花啊!那就难怪了。要是在佟家,她这样单纯的女孩不是被毁容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单单要她面对佟家那些女人的明嘲暗讽一天,恐怕这个女人就会直接回屋吞金了。她嫁进四贝勒府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不然,无论是进哪家阿哥府,她的日子决计没那么风光。
“可当他亲自来寺里接我的时候,我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他是我命定的良人。”
嗳!这就有点意思了。没想到,没想到,还真没想到居然让她见到了一个‘一见钟情’的真实案例。要知道淑兰同学对于书中描述的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一向是嗤之以鼻的。要是写成一本言情小说的话,而且男女主角还是大清雍正皇帝和他的爱妃年氏皇贵妃,那这本书应该会比《红楼梦》红上许多吧!取个什么名字比较好听呢?《皇宫遗恨》?似乎悲了点,大家一看就知道是悲剧了,这悲剧的女主在皇宫里还少吗?不稀奇了,现在稀奇的是皇宫里出个灰姑娘。于是在年侧福晋回忆自己的罗曼史的时候,佟庶福晋已经完全开始异想天开了。
“你爱他吗?”
佟淑兰完全没有听年氏在讲些什么,还在天马行空地构思这书的框架、内容,然后憧憬出版后妇人们疯抢的盛况。小翠看到侧福晋没有听到回答,已经向这边看了过来,忙伸出手指,在背后捅了捅自家小姐。淑兰惊醒过来,看到年氏看向自己的眼睛,忙回了一个安慰性的笑容。
果然被糊弄过去了,也许侧福晋根本就没有想要听淑兰的答案,“你不如我爱他。如果你爱他,你就会像我一样,时时刻刻都希望陪在他身旁,分分秒秒都能看到他。”说着,年氏那双盈盈大眼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可只有我生病的时候他才会来看我,只有我让人告诉他,我身体不好的时候,他才会给我关注的眼光,他变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听了这话,佟淑兰的后脑勺形成了一滴巨大的汗珠子。我的天呐,修正之前的医疗判断,这位的脑子是没有问题,不过在爱情方面还处于幼稚园阶段。就是那种小男生为了引起自己喜欢的小女生的注意,就故意拉她的小辫子,找她的麻烦。这位年氏居然用这种低档次手段,用糟蹋自己的身子骨来吸引四四的目光,偶的神啊!连小十六都不屑用这种伎俩了。看来环境的教育和熏陶果然是很重要的!
朦胧了一会儿,年氏伸出了手,旁边的丫环忙上前,搀起。可年氏在躺椅上并没有坐稳,身子晃了晃,她的一只手扶上了额头。佟淑兰在旁边坐着,并没有伸手的意思,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蹦出一个人来……
“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淑兰背后传来一声叱喝,果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某兰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然后,身后一阵风刮过,把淑兰推向了一边,小翠忙扶住小姐,对来人怒目而视。
“请问你看到我对侧福晋做了什么吗?”印象分再打折扣,没想到年羹尧是个鲁莽的人。不过看他紧张自己妹妹的样子,可能不是莽撞,而是妹控也说不定。要不然,等他积累军功,当上大将军,这个性子,要死多少人啊!
“那你一定说了什么,不然我妹妹不会这样。”
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还以为只是个瞎子,没想到居然还是个聋子,这样又聋又瞎的人还能进人才济济的翰林院,也算是个奇才了。不容易啊!”说完,淑兰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用手中的帕子扫了扫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屈了屈膝:“既然侧福晋的兄长到了,妾身就不奉陪了,妾身告退。”
说完,佟淑兰带着小翠转身就走,是人都是有脾气的。“小翠,以后出门前先让人探探路,要是年侧福晋在花园的话,咱们就绕道,再远也没关系,免得浪费更多的时间不说,还招来这种无妄之灾。”
“是,小姐。”小翠回答得很大声。
这让看到佟淑兰如此无礼的年羹尧本来就难看的脸色更黑了一层。
胸襟广阔
在经历了花园的无妄之灾后,淑兰主仆自然也就没有了再去书房的兴致,直接打道回府,回了自个儿的小院。
“小姐……”小翠欲言又止。
“什么事儿?说吧。”
“侧福晋说,她爱贝勒爷,希望时时刻刻都能在他身旁,小姐似乎不以为然。难道说小姐不希望能够常常见到贝勒爷?”
“小妮子春心动了?开始研究起这么深奥的问题了。”佟淑兰有些好笑。
“小姐……才没有。”小翠的脸一下子红了。
“上茶。”
“哦。”小翠匆匆跑了出去,又匆匆跑进了门。
两人窝到寝室,将其他人都轰到了外面。
“中华的文字艺术是非常博大精深的。”淑兰老师开始替小翠同学解惑,“同一件事情,可以正着说,也可以反着说,可以是褒义的,也可以是贬义的。”
小翠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这和自己提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她不由感叹,果然是好深奥的问题,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爱或喜欢一个人或一样事物也可以理解成对这个人或这样东西的占有欲,重视程度的深浅不同。而不同的人所表现的方式也是不同的。”
还是不懂。
“举例说明,刚刚你说侧福晋希望贝勒爷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事实上,这只是她表述自己对贝勒爷的喜欢或占有欲的一个程度,她爱贝勒爷到底有多深,深到希望时时刻刻呆在爷身旁。”
“然后?”小翠来了兴趣。
“事实上,这既不现实,也不真实。”
“不现实,小翠明白,因为贝勒爷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年侧福晋。可不真实又为什么?整个府里的人都看得出她有多粘着贝勒爷。”
“怎么不可能。她之所以粘着贝勒爷,是因为现在爷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陪着她。”看到小翠还是不太相信的目光,淑兰叹了一口气,这算是时代的代沟吗?够宽,有三百多年。“你最喜欢吃哪道菜?”
“红烧鱼。”
“无论你怎么喜欢吃着红烧鱼,如果让你天天吃,顿顿吃,不出一个月,别说吃了,你就算在餐桌上看到这盘菜,恐怕都会想吐。这道理是相通的。所以我对贝勒爷与我之间现状很满意,你就不需要瞎操心了。”看到自家小丫头有些不甘的小脸,佟淑兰真不明白她是哪根经搭错线了,
“你倒说说,我和贝勒爷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双方可以保持高度的新鲜感,他呢,在不同性格的女人间转悠,不会腻味。小姐我呢,也不会爬墙,因为那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所以看看书就好。怕一直看书,看腻了,就有一些其他的娱乐来调剂一下,比如下下棋,吃吃东西,做做面膜,偶尔小十六,十七阿哥来调剂一下气氛,贝勒爷来做做运动,这样穿插着看看书,生活也不会乏味。”
“听小姐这样说,贝勒爷岂不是很可怜,很吃亏?”
“他哪里可怜,哪里吃亏拉?这是双赢,大家相对不会互相看烦眼。”
“可是,贝勒爷不但供小姐吃穿用度一切开销,刚刚听小姐话里的意思,爷还要负责小姐看书之外的一项娱乐活动,使小姐不至于因为一直看书而对书产生厌烦情绪。可奴婢没有听出爷有什么好处啊,难道说是奴婢漏听了?”
“小翠!”佟淑兰将手重重地拍在了小翠的肩上。“你要记住,同情心这种东西要用在该用的地方,千万别乱用,它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万一使用不当,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
“小翠知道,小姐说过很多次了。”小翠有些闷,小姐的跳跃思维自己根本就跟不上,不明白刚刚的话题为什么又扯上了同情心。
“所以,你刚刚对贝勒爷同情的这些话,一定不能被他知道。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你思维上的错误,我必须纠正,那就是,对于贝勒爷来说,有我这样的老婆,他才省心,要是人人都像年侧福晋,那四贝勒府能这么太平吗?爷可以不用睡觉了。”
“小姐说得有理。”
正这时,外面传来重重的咳嗽声,小翠掀帘一看,是朱兰泰和鲁泰。鲁泰一脸沉静,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是越来越有冰山的味道了。朱兰泰则是强忍笑意,脸上是写明了‘我在偷听,刚刚的话我都听见了。’
“谁啊?”佟淑兰慢悠悠走出了里屋。
“参见庶福晋。贝勒爷有请。”鲁泰一抱拳。
“哦,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不清楚,不过福晋、十二阿哥与年检讨都在书房等候庶福晋。”鲁泰答道。
主仆二人对望了一眼:“这速度还真快啊。”
“庶福晋放心,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朱兰泰依旧笑意盎然,他对佟庶福晋可是有着绝对的信心。
“不会有什么事儿?需要两位一等一的侍卫大人亲自跑一趟,来请我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庶福晋?朱兰泰,你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啊。”淑兰有一丝嘲讽。
“庶福晋过虑了,朱兰泰是自己要求跟来的。”
“得了,走吧。你们这阵仗吓着小翠了。”
“朱兰泰,十二阿哥怎么会在书房?他找爷有事儿吗?”
“十二阿哥刚巧和爷商讨明儿个带各位福晋、格格去游湖的事情。听说了园子里的事情,就留了下来。”
“和你一样,看戏?”佟淑兰横了朱兰泰一眼。
聊着,四人来到书房,佟淑兰很恭敬地向上位的胤禛和福晋还有十二阿哥胤祹施了礼。年羹尧上前一步,抱拳:“下官参见庶福晋。”
“年检讨有礼了。”淑兰扯了扯嘴皮。
“之前在花园中,年某担心家妹的情况,一时情急,失礼之处,请庶福晋见谅。下官在此向庶福晋赔罪。”说着年羹尧深深作了个揖。
“哦。”佟淑兰点了一下头。
其他人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淑兰接下去的话,才了解,她根本什么都没打算说。场面有些冷,可胤禛和福晋都没有想要就场解围的意思。
“今儿个是下官失礼在先,不过庶福晋似乎没有救人于危难的品性。”年羹尧开始发难。
“原来赔罪是假的,问罪才是真的。”佟淑兰向福晋弯了弯腰:“福晋,妾身敢问一声,这府里有没有一条侧福晋不适,一定要庶福晋搀扶的规矩?”
“没有。”乌拉纳喇氏肯定的回答。
“谢福晋。”问完,淑兰转过身,看向年羹尧:“年大人听清楚了?没这条规矩呢。各府有各府的规矩,年大人若不清楚,还是先问个清楚明白再发难比较好,不然可是会令令妹为难的。你也知道四阿哥府里可是最讲究规矩的地方,各司其职,我没有抢丫环工作的嗜好。”
“你!”
“好了,年检讨,虽然你满腹经纶,但是要和佟庶福晋斗嘴,必输无疑。”十二阿哥笑着解围。
“我不与女人一般见识。”年羹尧头一撇。
“我看是女人不跟你一般见识吧,单论胸襟广阔,你拿什么跟女人比啊!”佟淑兰翻翻白眼儿。
‘噗……’胤祹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胤禛端茶碗的手不明显地抖了抖,朱兰泰紧抿着嘴,双手握拳,不让自己爆笑出声。
年羹尧的脸涨得通红,结巴了半天:“你,你有辱斯文。”
“有吗?哪句话,哪个词儿有辱斯文?妾身才疏学浅,还请年进士不吝赐教。”
“淑兰,少说两句。”坐在一旁的福晋乌拉纳喇氏终于开口制止,然后又很和气地对年羹尧说:
“年大人,不如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令妹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成的话,明儿个的游湖,她就不必参加了。”
“是,谢福晋对舍妹的关心,福晋请。”
等两人离开,胤禛开口了:“听说年羹尧会先迁内阁学士,年底到四川出任巡抚。皇阿玛很少这么赏识一个人,升迁速度之快,很少见。”
“四哥的意思……”
“爷的意思是,妾身下次遇见他,要对他客气一点。”
“既然你心里明白,那就不用我再多言了。”
“妾身明白。妾身告退。”佟淑兰恭恭敬敬地向两位阿哥施礼告退。
“四哥,庶福晋经常语出惊人吗?” 胤祹笑着问。
“不是。”胤禛无意多言。
显然十二阿哥也看出了这一点,话题再次转回第二天承德山庄的游湖上。
承德游湖
热河的湖沼区有许多的景点都是仿造江南的园林建筑,对于佟淑兰这个去过苏杭多次,小时候还亲身对西湖湖水做过测试(小时候,坐船游湖的时候,不小心掉湖里了。)的人来说,这些冒牌货还真的没什么可以吸引她的眼球的。不过对于十二阿哥的解说,淑兰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很入神,偶尔还插上两句。看来康熙的儿子没有庸才是真的。据说这个十二阿哥是以丹青见长,三贝勒才是以学识著称,可现在一听,这十二也博学得很,让她知道了许多自己以前不曾了解的知识。
李氏等一干众女眷也不是笨肠子,与其看年氏缠着爷,这个头晕,那个不舒服的,看得自己的肠胃泛酸,还不如挤到佟佳氏和十二阿哥那里闲磕牙呢。于是这个四贝勒家庭旅行团两极分化,前端是四阿哥的众老婆们围着十二阿哥,津津有味地听着他讲解各处景点,顺带还有一些相关的传说故事。后端是胤禛、福晋、年氏和年羹尧等人慢慢前行。只不过四阿哥的脸色实在是说不上好看就是了。
福晋乌拉纳喇氏见状,心中对年氏也很是不满。昨儿个已经说了,如果身子骨不行,就不要勉强。可就年氏的脾气,她也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年侧福晋怎么会放过可以当众向人炫耀贝勒爷宠她的机会。只是现在这个样子,四阿哥的女眷都围着十二阿哥,这成何体统!但若说把年氏丢一边,又似当众打了年羹尧一个耳光,让他很没面子,可若是让爷送年氏回院子,让十二阿哥陪着继续游湖,这要是传扬出去,实在是……
十二阿哥在另一头也是暗自叫苦,他已经是竭尽所能得放慢步伐,搜肠刮肚的将一个景点的自己所知道的东西都讲了出来,才移步到下一个,可看看后半段的人影,为什么还是越拉越远呢?
看到胤祹频频向后张望的可怜样,佟淑兰终于开口拉了他一把。
“侧福晋,走了这一大段路,淑兰的腿有些发酸,不如我们到前面的亭子歇歇脚,吃点东西再走,不知侧福晋意下如何?”她问李氏。乌拉纳喇氏不在,李氏就是众女眷中品级最高的人了。
“就依了妹妹,有劳十二阿哥了。”李氏也明白,难道还真把后面的人给甩了不成。还是要等等的。
“哪里,哪里。”十二阿哥忙点头答应。
奴才们先跑进亭子里打扫,拿出食盒里的水果、点心。
“要不要留点给四哥他们?” 胤祹端着茶碗站在亭子外面。
“有道是秀食可餐,美色当前,贝勒爷还会饿着吗?十二阿哥过虑了。”李氏泛酸地回答。
只见桌上的食物呼啦一下子少了一半。胤祹咽下一口唾沫,女人的嫉妒心果然强悍,不敢多言,他转身看着湖上风光。
当胤禛他们到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十二阿哥胤祹在亭子外,面湖面而坐,翻着一本书,身后有个奴才撑着伞,替他遮挡阳光。亭子里众女眷们是围着石桌,大呼小叫地玩着纸牌。
胤禛和福晋两人对视了一眼,显然对方与自己想的一样,这佟淑兰准备得也太周全了,连书和纸牌都带上了。
“庶福晋还真是准备充分呢。”年氏感叹。
“岂敢,只是习惯在出门的时候在身边放本书,放付牌而已,倒是十二阿哥可惜了,这么好的湖色风光,若有笔墨在侧,必可留下传世丹青。”佟淑兰淡淡地回答
“庶福晋缪赞。”十二阿哥递回书,还好佟佳氏有带书给他解闷,不然看着四哥的女眷们玩纸牌,玩得兴高采烈,而自己在一旁无事可做,真的会心痒难耐的。
佟淑兰暗讽他们速度太慢的意思,聪明的人都听得出来,所以胤祹见人齐了,忙道:“那我们继续去下一个青莲岛烟雨楼吧。”
可偏偏有人要挑战众人的底线:“贝勒爷,妾身的腿有些酸,不如我们在亭子里坐一会儿?”说着还作势用自己的小粉拳捶了捶腿。
佟淑兰看向福晋,一脸钦佩,福晋刚刚可是一直都陪着贝勒爷他们在龟速,到现在都没有爆发,其忍耐的功力可见一般,真正的强人!
“既然你身子骨乏了,就让年大人送你回去歇着吧。”忍无可忍的乌拉纳喇氏终于爆发,获得众女眷们一致拥护的目光,福晋说得太好了。
“不,不,妾身不累,妾身可以走的。”年氏柔弱无骨的双手挽紧了四阿哥的胳膊,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或许是靠四四近,年氏也察觉了贝勒爷的不悦,所以后面的行程她都不敢叫累,怕一喊累,福晋就会送自己回去。幸灾乐祸的自然是大有人在。
改变策略,年氏开始和十二阿哥搭话,展现自己文学上的造诣,到一处景点就不时吟诗,来上两句,十二阿哥自然是应景地附和两句,胤禛和福晋并不插话其中。
年羹尧当然是要撑自己的妹妹的。上一次朝鲜公主的比试,自己的妹妹生病,没有参加后,外面传得可不怎么好听,说自己的妹妹是没有真才实学,是靠美貌被人捧出来的,所以心虚,称病不敢与朝鲜公主比试,让那个佟佳氏大大出了一次风头。听听昨天那个佟佳氏说的话,那么粗俗,简直斯文扫地,哪能和自己的妹妹相提并论。有了为自己的妹妹争回一点面子的想法,年羹尧开口了,“不知佟庶福晋对舍妹的诗句有何指教?”
胤祹笑开了,天哪,这个年羹尧是不懂知难而退阿,看来昨天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又有戏看了,不知道今儿个庶福晋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回头说给兄弟们听听,让大家伙也笑笑,要知道四哥的笑话事可是少见的很。最近这两年因为这个佟佳氏才多起来的。
其他人见状自然是高兴,鱼蚌相争,又有好戏了。不过相比之下,所有人还是希望佟庶福晋能赢,打压一下年氏的气焰。
“佟庶福晋?”年羹尧的声音拔高。
大家伙转身一看,某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听他们谈论,而是很专注的在研究湖水。胤祹一伸头,发现她关注的是湖中的锦鲤,“庶福晋喜欢锦鲤吗?回头我让人送两条给你。”
淑兰一抬头,两眼星星:“真的?那么说,十二阿哥你吃过这种鱼?味道怎么样?哪种烧法最好吃?”看到这么大个的锦鲤,佟淑兰突然非常想吃生鱼片,有多少年没吃了?想想口水就流出来了。
听的人集体黑线,吃锦鲤?看着淑兰的星星眼,胤祹实在是不想扫她的兴,可是……“这是观赏鱼,所以……”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年羹尧是一脸鄙视,在这么诗情画意的地方,居然想到的是吃,果然俗气,怎么跟自己的妹妹比,真不明白这样一个人,皇上怎么会封她博学夫人?
“那十二阿哥,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钓鱼的地方?”想到生鱼片,淑兰同学就有了那么一股子冲动,好想,好想吃哦。
“庶福晋,在这么诗情画意的环境中讨论吃,似乎不合时宜吧?”年羹尧忍不住开口了。
“哦,对不起。请继续。”淑兰说完,转过身,继续研究湖里的锦鲤,幻想着自己的生鱼片,那嘴馋的样子,就差没有把口水滴到湖里喂鲤鱼了。要知道这种事情没什么争论的必要,虽然自己的胜率是百分百,不过昨儿个四四不是已经提点过了么,要给那个年羹尧留点面子,要是真个儿的把他气吐血了,也是轰动朝野的大事情。算了一下,得失利益,佟淑兰毫不犹豫地决定放这个年羹尧一马。
“听闻皇上封庶福晋为博学夫人,必定是满腹经纶,舍妹刚刚的诗句想请庶福晋指点一二。”
对于这种没有什么好处的挑衅,淑兰是一点迎战的意思都没有:“侧福晋的诗句哪轮得到妾身来指点,年大人这不是在故意为难妾身?再说,这博学夫人是圣上亲封的,如果年大人对圣上此举有任何质疑的话,应该找皇上申述,找妾身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庶福晋的推脱之词太过牵强了吧,只是诗词的交流,应该没有那么严重。”
佟淑兰看向四阿哥,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白,接下来请爷自行解决,如果让她继续,其结果她不做保证。随着佟淑兰的眼光,其他的人也看向四贝勒,等着胤禛下决定。
咀嚼年糕
当四四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个侍卫匆匆赶来,说是皇上准备提前两个月到热河,作为先行官的十二阿哥和年羹尧自然是要回去加紧准备。两人向四贝勒和福晋告辞后就离开了,这挑衅自然就不了了之了。余下的行程则是在一片沉闷中度过,要四阿哥当她们的向导,做讲解,这些女人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当晚,胤禛问了一个出乎淑兰意料之外的话题:“你想去钓鱼?”因为就四四看来,这个小老婆除了书,平时几乎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标准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对于她今儿个问十二关于钓鱼的事情,四阿哥还是有些意外的。
佟淑兰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其实她的目的不是钓鱼,而是吃鱼,要吃生鱼片当然是要新鲜的鱼,而最新鲜的鱼就是直接从河里钓上来,然后直接在河边开吃。
“你会?”
“不会。”某个女人非常老实。她上辈子唯一的钓鱼经验就是当人形钓鱼竿放置器,还带示警功能。就是,她的朋友将鱼饵上好,再将鱼线甩出去之后,将钓鱼竿交到她手里,当鱼上钩的时候,咱们淑兰同学喊人,让别人收线,把鱼从鱼钩上拿下来。
胤禛想了一下,“等过两天,天气再暖和一些,我带你去钓鱼。”
“不带年侧福晋?”佟淑兰猛然抬头。
胤禛闭口不言,不过两具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使佟淑兰很轻易地感觉到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谈论这个人。
淑兰耸耸肩,从四四的身上翻了下来,昂躺在床上:“不是妾身气量狭窄,想想今儿个侧福晋一个人耽搁了多少时间,害大家伙少逛了多少地方,而且一点愧疚都没有。惹得所有人都不开心,还没有自觉。其他人妾身没意见,要是她去,妾身宁可呆在屋子里抄书呢。”说着她打了一个哈欠。
“知道你心胸宽广。” 胤禛一翻身,伏到了淑兰的身上,还别有深意地捏了捏她□的丰满两下。一想到年羹尧当时落荒而逃的样子,胤禛就想笑,还第一次见他那么狼狈呢。
“我的心胸宽不宽广其实并不重要。爷心里应该很清楚,妾身与侧福晋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对您才是最有利的。要知道,虽然年羹尧有才学,但此人目空一切,跟侧福晋的感情又好,见不得她落下风。今儿个爷也看见了,妾身都已经把皇上抬出来了,他还不依不饶的。如果我踩了他,双方斗起来,事情闹大了,对爷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如果今儿个妾身故意输给他,那就是削了皇上的面子,佟家也会出面要贝勒爷表态吧,这种事情根本无需妾身开口。无论谁输谁赢,对爷您可都是有害无益的。所以妾身才会认为,我和侧福晋还是越少接触越好。这里面有多少学问,其实爷心里比妾身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