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书虫在清朝的米虫生活》》 · 千本樱景严 · 2026-07-25
财政危机
过了新年的头两天,求见四贝勒府佟庶福晋的人未见减少,而且送的书越来越合淑兰的心意,这让迟钝的某兰终于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头,于是,闭门谢客一天,让小翠出去打探一番。
小翠一圈回来,哭笑不得:“原来外面在传小姐您手里有治疗不孕的秘方。这些天上门的,都是来探虚实的。可是看到小姐不为所动,嘴巴又紧,以为他们送的东西不合小姐的意,所以才更上了心。”小翠其实知道,什么嘴巴紧,是小姐根本就听不懂她们那些话中话,言中意。
“不孕秘方?”佟淑兰黑线,他们还真好胆,居然猜测未来的皇帝是个没‘种’的男人!不过倒也是,如果没有继承人,这四阿哥眼巴巴的去抢什么皇位啊,为他人做嫁?可是,眼前这种情况一定要改,算算四贝勒和福晋两个人生小孩,关她什么事啊?就算是为了一把火铳,自己也贡献出了一套《马可波罗游记》了,而且进了宫,要不要得回来还是个问题。这年也过了,既然访客的来意是不孕秘方,那么谁是经手人,找谁问去,还自己一个太平空间。想到这里,淑兰擦了擦吃桔子弄脏的手:“小翠,给我放风出去,就说,这不孕的秘方在四贝勒爷手里。让他们想想,如果我手里有那个什么秘方,干嘛不自己试,只要怀孕,就府里的状况,四贝勒会在乎是不是嫡子嘛。”
小翠这几天也累坏了,从来没有接连接待过那么多访客呢。一听到小姐的说辞,小翠想起四贝勒整天冷着脸的样子,也是满脸笑意:“就不知道那些人敢不敢向四爷提这事儿。”
“他们有没有这种胆量,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不过,你这风放得小心点,被逮着了,也是不小的麻烦。四爷可是最痛恨乱规矩的人的。”
“奴婢一定会小心的。”
果然,几天下来卓见成效,前宅的访客不见少,可特意要求见佟庶福晋减少了很多。终于结束了这场闹剧,就等着十个月后接收那个短火铳了。还没等淑兰满意地翻开书,准备新的宁静的一天的开始,小翠收拾好屋子后,一反常态地站在书桌旁,没有出屋去做自己的事情。一看这种情况,淑兰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小翠解决不了的了,“说吧,什么事儿解决不了,用不着吞吞吐吐的。”
“小姐,这次一闹,再加上各个回礼,您几乎没有存银了?”
“没有存银?”淑兰嘴巴微张,自己有出门花过月银吗?唯一记得的一次就是那套《马可波罗游记》了,好像自己还为此向九阿哥炫耀来着,这才过了多久,怎么这就闹财政危机了?
小翠一看小姐那样,不由叹了口气:“小姐,其实小姐平时花在自己身上的钱并不多,这逢年过节的,必须做件上台面的衣服都是拿现存的布料,可是,这您这钱也没少借出去过,这院子里,老老少少的,多多少少都向您借过钱。其他院子里的人听说您好说话,也暗地里拉线的。您就是心软,查了确有其事,能借多少就借多少,不但不算利钱,还让他们等发月钱的时候,看着给。”
努努嘴:“我这也不是乱给的,不都是要你查实了,他们是真的需要救急,才给的吗?”
“是,可您的月钱也就那么一点,去得快,回得慢,以前是不觉得,可这次回礼,一下子花了一大笔,就明显的捉襟见肘了。”
“咦,你也会用捉襟见肘这个词儿拉,不错,不错。”
“小姐……”
“好好,不开玩笑了。我的首饰有些什么平时用不着的?拿去当了吧。”
“小姐!那些可是当初您嫁进府时,您的额娘特意留给您的。”
“那又怎样?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更何况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活着,这种东西还不是有去有回的。干嘛那么想不开?”
“……奴婢明白了。”
看到小翠有些不情不愿的,淑兰一笑:“我只是不想惹麻烦。当首饰是最干脆的,不然我找九阿哥,给他几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拍卖,也够我们下半辈子吃喝用度的了,可是,麻烦也就跟着来了。这次小姐我也只不过小小出了个头,就惹了一身臊。对了,正好提醒我,这两天把她们送的书整理一下,不合用的,你也帮我放到书局去问问可不可以寄卖,我这可不是垃圾场,什么书都收的。”
“小姐为什么找九阿哥?他不是和您不对盘么?”
“有钱赚,谁不想要。我选九阿哥只不过是他做生意,门路多罢了。”
“可爷也有生意啊,不然单凭当官的那点俸禄哪够养这么大一宅子的人。如果您和九阿哥合伙,外面可是会说得很难听!”
“如果四贝勒也有生意,当然是要照顾自己人先,不过,先不说这个,你先把首饰当了,卖东西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能不走那步,就不走那步。你要知道,有人把你当宝的同时,也就会有人把你当眼中钉。”
“是,奴婢这就去清理首饰,等会儿给您过目。”
“去吧。”
没想到的是,隔了两天,胤禛踏入了馨晨院。
“贝勒爷吉祥。”
“鲁泰。”胤禛一甩褂子,坐到了客厅的椅子上。
鲁泰打开手里拿的一个小布包,摊在了客厅中央的红木大圆桌上。
“咦?这首饰……”
“你仔细认认,是不是你的。”胤禛开口。
“哦,小翠,你看看是不是我的首饰?”淑兰叫过刚刚递上茶,退到一旁候着的小翠。
“是。”小翠小心翼翼走上前,一点都不敢看四贝勒的脸,“是小姐的首饰,不过这首饰不是已经……”
“月钱给少了吗?”胤禛直接打断了小翠接下去的话。
“回贝勒爷的话,月钱当然没有给少,不过您也知道前段日子特殊么,所以手头紧了。”佟庶福晋一脸坦荡。
“……我本来没想好赏你些什么,这首饰你就留下吧,就当……”
佟淑兰张了张嘴,没说出口,只在心中腹诽,我又没要你赎回来,就这点钱就想换我这段时间的辛劳?真是的,本小姐的劳力也太不值钱了。
“怎么?不满意?”
“嗯……嗯……这首饰妾身可以不要,能不能换成其他的恩典?。”上次胤禛生气的样子,淑兰可是还记得的,所以这次是问的特别小心,不时用眼瞄四阿哥的面瘫脸。
“说。”
“上次贝勒爷说的骊山脚下的庄子……不知道爷说的还算不算数?”
胤禛端着茶碗喝茶的动作顿住,然后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走到佟淑兰面前,微微弯了弯身,把脸凑到淑兰的脸前。
佟淑兰不得不往后仰了下,拉开两张脸的距离。
“本来我还想给你一个恩典的,就是你以后可以随便借阅前宅我书房里的书,既然你不稀罕,那就算了。骊山的庄子你暂时就别想了。”说着,一甩袖子,胤禛直接踏出了屋子,鲁泰发现爷的嘴角几不可闻地向上翘了翘,虽然还是寒冬,但周围的温度却是舒适宜人,看来贝勒爷的心情很好呢。
等佟淑兰反应过来四贝勒话里的意思的时候,胤禛已经走出了院子。于是,某书虫彻夜难眠,一心在思考第二天该如何说才能让自家爷回心转意,让自己进他的书房。
鱼没上钩
第二天一早,佟淑兰的熊猫眼,愣是把小翠给吓得不轻,要知道自从小姐撞了头以后,除了贝勒爷来住过的那晚,自家小姐每天可都是吃得好,睡得好,她总说身体是本钱,是要跟自己一辈子的,一定要好好保护,健康第一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严重,居然可以造成小姐失眠?
“小姐?是昨儿个天太冷了,您没睡好?”
“不是。”佟淑兰鼓了鼓脸,抿了抿嘴:“四贝勒昨天说的话你也听见啦,你说,我要不要去争取一下……”
“小姐要争取什么?”
“昨儿个你没听见贝勒爷说本来他要给我一个恩典的?”
“是啊,不就是帮小姐把首饰都赎回来了?”
淑兰闭了闭眼:“不是指这个,说的是我可以随便出入他的书房,借阅书看。”
“可是,这有差吗?之前小姐不是已经可以借阅贝勒爷书房的书了?不过是多福晋陪着而已,而且小姐,有福晋陪着,其他院子的人,说闲话的也少,要不然,万一书房里少了什么,小姐可是说不清呢。”
“对哦,还是你提醒我了。听你这么一说,贝勒爷的这个恩典还真的没有什么吸引力。虽然说现在是福晋的非常时期,让她带我去书房不太可能,可她总会生完小孩的么。而且现在我书房里的书也够我看的了。再加上还有书局可以买书……”经过深思熟虑,淑兰小姐决定不去卑躬屈膝,奴颜媚主,就为了那么一点点的,都算不上好处的恩典,不值得,不过有个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因此,小翠的提点无意中破坏了胤禛的期望。差点儿上钩的鱼还是溜了。
在四贝勒带着十三弟回到自己府中,才在书房坐定,门口的人就通报,说是佟庶福晋有事求见。胤禛想当然的认为,肯定是为了昨天自己说的让她可以自由出入,借阅自己书房里的书的事情。于是,胤禛的目光看向了自家小弟,希望他能回避。只可惜,胤祥装作没看见,直接坐到了一旁的雕花木椅上,摆明了就是想看戏。想这个庶福晋可真的很具娱乐性啊,没有一次让自己失望的,胤祥这么想着,笑得更开怀了。
“四爷吉祥,十三阿哥吉祥。”
“佟庶福晋好。” 胤祥屁股微微离座,弯了弯腰。
“何事?”
“昨儿个匆忙,忘了问贝勒爷一件事情。”
“嗯。”
“是想问四爷,关于那套《马可波罗游记》……”
胤禛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就贝勒爷来看,这赌局结束后,奴婢是不是能拿回这套书?”
胤禛一愣,胤祥也微张着嘴,他们都没有想到佟淑兰会问这个问题。“放肆!你以为皇阿玛是什么人了?”
“不,不,四爷误会了。”佟淑兰双膝跪地,双手乱摇,“妾身的意思是,如果圣上喜欢,这书就送给皇上也没关系,那淑兰再到神父那里去买一套。因为弄一套也不容易,不但费钱,而且费时。如果皇上喜欢,那妾身现在就可以去预订了,省下点时间。如果皇上不喜欢,到时候能够把书还给淑兰,这当然是最好的。所以,淑兰才斗胆……”
“佟庶福晋,你对自己还真有信心啊!你就肯定这赌局,你一定赢?” 胤祥感叹。
“十三阿哥,难道您不希望四贝勒府添个小阿哥?”反将十三一军。
“当然希望,不过现在的机率才一半一半吧。”
“之前在十三爷心中,恐怕连一半的信心都没有吧。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妾身的运气就是好,挡也挡不住啊。”
胤祥嘿嘿一笑,求救的目光看向自家四哥,这个女人的嘴巴太利,我不行了,四哥救命。
“好了。你就去买一套吧。”
“可是……如果,万一皇上把书还给妾身,淑兰要两套书也没用啊。”
“好像三哥对这套书挺感兴趣的,到时候把书送一套给他就是了。”
“谢贝勒爷,那贝勒爷跟账房说一声,妾身让小翠去领十两银子买书。”
“等等,庶福晋,这就不对了。你有月钱,你买书的钱当然是用你自己的,怎么问四哥拿呢?上一套书花的也是你自己的私房钱吧。”
“是啊。”佟淑兰认为很正确地点头,“所以这十两银子就是贝勒向妾身买书的钱。无论是父慈子孝也好,兄亲弟恭也好,都该是用爷的名义送书,如果说是妾身送的,给宫里的娘娘,或是各府的福晋这都说得过去,送给圣上或是阿哥们,都不合适。如果说贝勒爷拿妾身的东西送人,那就更加好说不好听了,十三阿哥,您说是不是。”
这倒是,胤祥赞同地点点头。
“你就这点事儿?没有别的了?” 胤禛开口。
“是,就这点儿小事,淑兰告退,不打扰二位办公了。”佟淑兰甩了帕子,退出了书房。
等佟淑兰走远,书房有片刻安静。胤祥看了四哥一眼,想了一会儿:“四哥,你说佟佳氏为什么一定要那套书?难道说这书里有什么?再说那是英文译本,她难不成还看得懂洋文?” 胤祥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摇了摇头,“还是说佟佳氏她身边有人懂洋文?原来我以为她弄这套书,就是为了一个冰奶的秘方,可现在看来,这套书另有古怪。”
“嗯。”胤禛听了十三弟的话,心中也是一动,看来关于这洋文也有必要查一查,如果佟淑兰身边有此人才,说什么也要挖出来为我所用。
“要不要我回头问问三哥,关于这套书,看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也好。不过,如果大清没有汉文译本的话,可能三哥也未必知道多少,问问那些洋人神父或许更有效。”
“四哥说的是。”
不过这次两个人都想岔了,佟淑兰之所以要书,完全是因为她还没看完!那是全英文的,而且一共有四卷,虽然淑兰上辈子到外国晃了一圈,镀了层金,可她毕竟是中国人,而且算上上辈子回国后当猪的日子,再加上穿过来后没有条件,英文也有一定程度的荒废。所以,看这游记的速度就比看其他书慢了很多,更不时夹杂其他的书看,一直盯着原文书看,也会产生视觉疲劳的。所以,那套《马可波罗游记》淑兰同学只看了两卷,还有一半没有看呢。
阿哥诞生
等淑兰同学拿到书之后,胤禛曾派人暗中调查,发现这位庶福晋的生活真的很单调,除了看书,还是看书,和府里其他院子的福晋、格格都没什么来往,更不用说是谈得来的人了。至于说,府外的书信来往,也一概没有。她身边的小翠,据调查跟着佟佳氏嫁进四贝勒府之前,根本不识字,是后来,佟淑兰看书的同时,慢慢教了一点,才认得几个字的。卖书给佟淑兰的神父又保证说,没有翻译过任何书的内容、章节。在根本没有考虑淑兰同学认识洋文这一可能性之后,调查陷入了僵局。
一晃大半年过去了,越近临产期,方方面面关注的目光越热烈。也许是九阿哥明的赌局,加上不少暗地里的小赌局的关系,当乌拉纳喇氏临盆的时候,其盛况赶超了太子大阿哥的诞生时场面。虽然胤禛并不乐见如此出风头的情况,但对于大阿哥的期盼还是让他纵容了这一事态的发展。
康熙为了慎重起见,甚至派了李太医常驻四贝勒府,时刻关注着。当半夜,福晋开始阵痛时,立刻,各院灯火通明,各家主子都涌到了乌拉纳喇氏的院落门口听消息。胤禛在屋外来回走了几个圈之后,还是不放心,让人去请了三福晋,三福晋有经验。管家见状,又派人去请了十三阿哥,想四爷难得心神不宁,也许十三阿哥陪着会好点。 没多久,三贝勒携福晋一起来了,十三阿哥也骑马到了。胤祉看到四弟难得的不安的样子,摇了摇头,让董鄂氏直接进屋看看情况,然后命总管就在院子里放上圆桌,并沏上壶茶,一把把胤禛摁到椅子上,“老四,三哥我有多久没有看见过你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了?”
胤禛脸上一红,没有答话,一甩褂子,坐下喝了口茶定了定心神。
胤祉拍了拍四弟的肩:“头一胎都是这样的,我当初比你还糟呢,等生第二个的时候就好了。”
十三朝院外看了一圈:“四哥,那个佟佳氏还真淡定啊,人都没来,看看年侧福晋都让人搀扶着来了。想想,她就算是为了九哥的那支火铳,也该来瞧瞧。”
正说着,乌拉纳喇氏的大丫环翠珠匆匆跑了出来:“爷,福晋要见佟庶福晋。”
“现在?”
“现在。”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 胤禛对着旁边的总管大吼。
胤祉忙阻止:“老四,我看还是你去一趟吧,你会功夫,跑得快,而且拎个人过来也不会太失礼。现在非常时刻,也顾不了什么礼仪了。”
“嗯。”胤禛没有犹豫,一闪身,真的用起了轻功,跑向馨晨院。
十三有点傻眼:“三哥,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四哥呢!他一向都是那么沉稳。”
“你说这个佟佳氏被老四这样拎来,会有什么反应?”
“三哥,你这是报复,还是见不得她清闲?”
“清闲?你就那么肯定她没有派人来打听,在自己屋里等消息?”
胤祥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如果是以前,我会。可现在……”他摇了摇头,“她应该已经买了一套新的《马可波罗游记》的译本了。”
“哦?有这事?”
“嗯,她当时可是很自信的,等赌局结束,这套译本如果皇阿玛喜欢就自己留下,不喜欢就送给三哥,所以要用四哥的名义,不能用她的,因为不合礼数,因此,这买书的钱要四哥出。”
“她还真……”
“所以我猜这会儿,这个庶福晋应该在睡觉。”
正说着,胤禛还真就把人给拎来了,胤祥一看她那睡眼朦胧的样子,头还在一点一点的,再加上衣衫不整,就可以肯定,这女人一定是被四哥从被窝里挖出来的!她那个样,看得胤禛怒气暴涨,十三忙过来灭火,递上两个茶碗,一个给四哥,压压火气,一个给佟淑兰,醒醒脑子。
“谢谢。”淑兰张大嘴,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叫我来干嘛?我既不是大夫也不是产婆,能帮什么忙?”
“既然是四嫂找你,那你肯定是有用的。”
“哦,再来一碗,谢谢。”说着,还没清醒的佟大小姐很自然的将茶碗递回给了十三。
看到四哥要发火,胤祥忙向三哥使了个眼色,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帮佟淑兰添满:“庶福晋,你还是快进去看看吧。有什么需要的让丫环喊一声就好,我们都在外面等着呢。”
“哦,知道了,那让人送一壶浓茶进去吧,我要在里面喝。”
“没问题。总管,去准备茶。”
再看佟淑兰不时打着哈欠,走进了屋。一掀开内屋的厚帘,就是一阵热浪扑面,这让淑兰更觉困倦。董鄂氏一见她这样萎靡不振,就来气,“还不快进来,要是弟妹受了寒,这还了得。”
“是。”穿越后,按时睡觉的乖宝宝,还没有被人半夜叫起来的记录,而且还要呆在这空气不流通的地方,不知道要多久,淑兰的头就更痛了。三福晋让出自己床头的位子,淑兰走近,看到乌拉纳喇氏满头是汗,脸色应该是苍白的(因为是烛火反光的缘故,看不真切)。
看到佟淑兰,乌拉纳喇氏脸上溢出了一丝笑容,“你来了。”
“是,福晋觉得如何,淑兰就在这陪着您。”
“你说,这孩子,这孩子……”
“福晋放心,淑兰保证母子平安。要是还是不放心,福晋就握着我的手,一直到福晋把小阿哥生出来为止,您看如何?”佟庶福晋就差没有拍胸脯保证,再来句信我者永生了。
“好,好。” 乌拉纳喇氏眼圈湿润了。
看着在这种时刻还如此镇定自若的佟佳氏,三福晋有些明白,为什么四弟妹在这种时刻坚持要见这个人了,同时,对这个女人有那么一点点改观。
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右手可是要写字、吃饭的,今晚一过,可以肯定自己的左手非受伤不可,据说,女人生孩子的痛可是十级的。果然,福晋的手劲可真大,淑兰一开始还可以在脸上撑着‘七’字,到后来,自己都不由开始冒冷汗,乌拉纳喇氏手指的指甲都划破了皮,刺到了肉里。
还好小家伙在母亲的肚子里折腾的时间不长,不然,淑兰都怕自己的手要残废了!当小肉球出母体,听到孩子哇哇的哭声,乌拉纳喇氏松开手,昏睡过去。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集中到了这个注定将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阿哥身上。屋里屋外一下子喜气洋洋,热闹非常。
佟淑兰就这样被冷落了,都没有人来过问一下她的手伤。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她,悄然回到自己的院落,倒是焦急地在院门口来回转悠的小翠,一见小姐回来,忙迎了上去:“小姐,都还好吧,您一定很累了,奴婢准备了一些小米粥,吃完了,您歇一会儿。”
眼泪汪汪的淑兰,抬起自己伤痕累累的左手,很有效地阻止了小翠话头:“找个大夫帮我包扎一下,还有我饿了,有什么吃什么,再烧点热水,我要洗个澡,睡一下,谁都不见,不要再有人打搅了我的睡眠!不然本小姐就真的要砍人了。”
“小翠马上去办,小姐,您先靠床歇一会儿,奴婢把吃的端到里屋去。”
吃完,洗完澡,佟淑兰沉沉睡去,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听小翠说,四贝勒一清早就进宫了,皇上也赐了名,弘晖,果然,历史没有改变,如果是这样,那这个阿哥只有八年的寿命,是最可爱、最讨人喜欢的年纪走的。好像四贝勒很疼这个儿子的,若他活着,那皇位必定是这位阿哥的,而四四的三子弘时也不必承受那无法承受之重压。感叹了历史一番,顺便又感叹了一番那些一心要拼死生孩子的女人们,那么疼,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绑住男人的心吗?笑话吧。
某书虫抬手看了看自己的粽子手,点了点头,当时自己真的是太明智了,要是伸的是右手,那自己这些天,真的就可以当残疾人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看书要人翻页,写字要人代劳了。问题是,前几样小翠可以做,这最后一样谁来干?难不成让冰山四四来干?异想天开,苦中作乐,幻想了一下自己说,冰山四四当抄录员的样子,淑兰同学抖擞了一下精神,步入书房,看书去了,一点也没有到前宅凑热闹的意愿。
物尽其用
且不说淑兰在自己的屋子里养伤,三福晋董鄂氏是天天过来看看,有什么好帮忙的。可是几次过来都没有看见佟佳氏,不由有些奇怪。对于佟佳氏左手的伤,她当时在场,当然是看得一清二楚。当时,这个佟淑兰没有大呼小叫地博取四阿哥的同情,而是悄然无息地离开,本已不合情理。现在连着几天,她也没有包着粽子手在前宅招摇,这更让三福晋想不透。各府女人间的争宠,耍的各种手段,身为三贝勒的嫡福晋,自己也见了不少了。难道说她是以退为进?那她退得似乎太过了一点。
胤祉看到自家福晋秀眉微蹙,便低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吗?”
董鄂氏忙扬起笑脸:“没事,没事。我只是想起了四贝勒的那个佟佳氏。”
“哦?”胤祉双眉微挑:“她怎么了?”
“她不简单。也许比太子府里的那个妹妹城府更深也说不定。”
“是吗?”
“佟佳氏的左手在四弟妹生小阿哥的时候伤了。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会博取四贝勒同情和四弟妹的好感,不是吗?”
“她没有吗?” 胤祉终于来了点兴趣。
“三爷有看到人吗?刚刚问了翠珠,那个佟庶福晋这两天根本就没露面。”
“也许是她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场面也说不定啊,你啊,别把所有的女人都看作只会争风吃醋。”
“我的好三爷,你以为所有人都向你一样,只喜欢钻书堆啊!女人嫁了人,当然争着多些宠爱,有了子息,老来有个依靠的。所以我才想不通,那么好的机会,那个佟佳氏怎么会放弃?”
正说着,门口来通报,皇上命人拿来了赌金和赏赐,要佟庶福晋接旨。所有人自然一窝蜂地涌向门口,当然,也有下人飞奔往馨晨院通知庶福晋,到门口接旨。
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佟淑兰带着小翠匆匆赶到了四贝勒府的前宅。宣旨的是太子胤礽,八、九、十等阿哥相陪,圣旨的大意就是,九阿哥胤禟和四贝勒府庶福晋佟佳氏的赌局已经有了结果,按照赌约,康熙将保存在他那里的短火铳给了佟佳氏,至于佟佳氏的那套《马可波罗游记》的译本,老康自己很有兴趣,所以暂时不还了,他借阅,等看完了再还。另外,康熙爷赏赐了金锭十个,玉如意一个。
宣完旨,胤礽笑容满面地向四弟道喜。佟淑兰叩头谢恩后,望向四贝勒,意思就是,关于书的事情,还是爷您来说吧。
胤禛叩头谢完恩后,站起来,向胤礽一抱拳:“太子,关于那套译本,请太子回禀皇阿玛,既然皇阿玛喜欢,这书就送给皇阿玛了,就算是儿臣的一点孝心。儿臣知道,皇阿玛一定会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所以儿臣已经另购一套给了佟佳氏,请皇阿玛放心。”
“对了,皇上手里的那套,上两卷已有翻阅,奴婢特意留了新的,回头,四贝勒会上陈两卷新的,换回旧的。”佟淑兰也在旁补充。哪能给皇上自己用过的东西,除非那是古董或是绝版!
九阿哥胤禟在旁边听了,脸色有些难看。他发现八哥眼里闪现一丝笑意,看来是和自己想的一样。这个佟佳氏,也太滑头了!听他们这么一说,敢情这佟佳氏在赌局一开始,用十两银子的一套译本,赌自己的一支短火铳,她还觉得太贵,等四嫂怀孕后,连赌本都收回了!如果万一四嫂生的是格格,也只不过是,把送书给皇阿玛的人的名字由四哥改成自己,她是一点损失都没有!这,这也太过分了吧,四哥怎么会同意?还是说因为四嫂怀孕,四哥高兴过头了,难得四哥也有不理智的时候呢。
看到老九面色不愉,胤祉以为他是因为输了赌注而不高兴,不由好笑:“老九,不过就支火铳,你什么时候那么小气了?”
“三哥,我是那种人吗?一支短火铳,九弟我还输得起,我只不过,算了,算了,不说了。”
“他只不过因为被个女人摆了一道,面子上有点下不来。” 胤誐哈哈一笑。
这时,翠珠来报,说是小阿哥醒了,问爷要不要见见。众人又一窝蜂地涌到福晋乌拉纳喇氏住的院落。
当晚,小翠收好了十个金锭,问佟淑兰玉如意放哪里合适。本来呢,淑兰是想玉如意连十个金锭一起交给四四,放到他的金库去的。要知道,这可是皇上赏赐的东西,只能三炷香供着,或者是扔到金库去占地方,根本不可能换成流通货币。就算有人有胆子暗地里变卖,查起来也是很容易的,内务府的章每样东西上都有啊,一看就知道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可她又转念一想,这各府的金库,不是都是什么一支梅、一朵花或者叫什么空空儿、司空摘星最喜欢光顾的地方?要说护院的,不是没有,不过真正的高手,肯定都被自家主子派去干特别的任务了,不会沦落到当看院子的。还不如来个,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呢。而且,那些偷儿,进府前一定会踩好点,打听清楚的。
想到这里,佟淑兰打量了一下客厅,然后,盯住了书房的门口发呆。
小翠有些不确定:“小姐,难道说,您想把玉如意放到书房?”
“嗯。放到离门口最近的一个架子上。”
“为什么?”
“要物尽其用么。”
“嗄?奴婢不明白。”
“这如意的意思就是吉祥、顺心,小姐我现在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这一屋子书了,当然要放到书房,让书都沾沾福气,再说,这还是皇上赏赐的,更要沾沾皇上的贵气。”
“就因为这?”小翠有些不信。
真是的,淑兰有些无奈,也有些成就感,看小翠被自己训练的,成熟了好多哦,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都骗不了她了。“当然不是,事实上是,它可以保护书房。”
“啊?!”
“你想啊,万一有人到书房捣乱,我只要拿这玉如意一挡,你说结果会如何?”
“当然是玉如意坏啦!”
“损毁御赐圣物,该当何罪?”
“死罪。”
“就算是太子,也要吃不了兜着走。更不提其他人了,你说是不是。”
“小姐……你真的是太聪明了!”御赐的玉如意不小心收藏,拿来当书房的门神,也只有小姐想得出来!还真的是物尽其用啊,小翠满头黑线,无言以对,要是皇上听到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鸠占鹊巢
弘晖的满月并没有如外界预期般,大肆铺张。先不说四贝勒不是个喜欢张扬的人,更重要的一点是,从四月开始,因为河间水灾,大批河南、山东的灾民涌入京城。康熙帝命八旗大臣各按旗分在城外三处煮粥赈济,派佟国维、明珠等监赈。汉大臣、内务府也各分三处赈济。后来,康熙帝遣各部司将在京山东饥民分送回籍,河间等处饥民由李光地设法领回。只可惜,走了一批,又来一批,米价上扬,京城的治安也岌岌可危,人心浮动。为了这些事情,胤禛是忙得焦头烂额,自然,这种时刻,弘晖的满月也不便铺张。
一日,康熙和几位大臣对于各地灾情的所要采取的一系列政策,告了一个段落,准备第二天就在朝堂上宣布。轻舒了一口气的康熙,留下了四子,让其他人都退下了。
“老四啊,弘晖还好吧?”
“托皇阿玛的洪福,一切安康。”
“嗯,这就好。”连带着的老康也同时想起了那个拿弘晖打赌的,胆大包天的女人,四阿哥府的佟佳氏淑兰。“现在天色还早,你说,你的那个佟佳氏在做什么?应该还没睡吧?”
“呃……”胤禛就是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朕想起那个佟佳氏说的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闲来看看书,逍遥自在,有的时候,真的有点羡慕,也有点嫉妒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
“皇阿玛!”
康熙挥挥手:“没什么,朕明白,朕是大清的皇帝,这大清子民安居乐业是朕的责任。朕会这么想,也只说明朕累了。”
“还请皇阿玛为大清保重身体才是。”
“你今儿个也早些回去吧,这些天也够你累的了。”
“喳。”
胤禛离宫回府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到乌拉纳喇氏那里看小阿哥,这已经成了这一个多月来的习惯了。
福晋一见四贝勒来了,忙迎了上去:“爷,今儿个回来的早。”
“啊,弘晖怎样?还乖吧?”
“乖,都不哭不闹的,五弟妹说呀,像爷的性子。”
“我瞧瞧去。”
“轻声点,刚喝了奶,才睡着。”
胤禛进内室,看了一会儿儿子,走出了里屋,“让人现在就传膳吧,我等会儿还要到书房去,皇阿玛布置下来的任务,还有些细节上的要斟酌,明儿个早朝,可能会提到。”
“是,翠珠,马上传膳。四爷,您也要注意自个儿的身子,早些歇着才是。”
“嗯,知道了。”
胤禛从福晋的院落出来,本来是走向自己的书房的,可是突然想起了康熙今天说的话,脚步一转,走向的馨晨院。
这时,佟淑兰同学正好是,饭后,睡前的小翠八卦时间。听了小翠从其他采买的下人口中绘声绘色的传闻,淑兰也叮嘱小翠,这些日子就别出门了,有什么要买的东西,让院子里的男生去买,而且告诉他们,不要单独出门,最好两三个结伴,以防万一。
“小姐,小柱子的亲戚从河间来投奔他,可是府里有规定,不能收外人的,他想,能不能请小姐跟福晋说说,通融通融。”
“怎么通融?收了一家,就会来十家。”
“不会的,小柱子跟我保证过的。”
“小翠,做事情要量力而为。我知道你同情心强,心肠软。可是,就算我们想收,也不敢收,皇上刚刚颁了令,遣送那些灾民回原籍,有多少人会愿意在这风口上被参一本?而且你也是知道的,贝勒爷是个最讲究规矩、原则的人。你问问小柱子,是愿意留在贝勒府,还是想被一起遣回原籍去?”
“可是小姐聪明啊,一定有办法的。”
这个时候,四四也踏进了客厅,和卧室就一帘之隔。这次,又没让人通报,或许是潜意识里,他并不想看见佟淑兰面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样子,他希望什么呢?也许他希望她也能像对小翠一样,对自己侃侃而谈,没有什么顾忌吧。
“我是有办法,这个办法甚至可以解决一大批的灾民问题,皇上也不用强制送他们回原籍,他们会自动离开。可是我说有什么用?我算什么?”
“那,小姐可以和贝勒爷说说。”
“说容易,可做起来难,小傻瓜。大唐有狄仁杰,大宋有包龙图,我们大清有谁?”好像《天下粮仓》里那个刘罗锅的父亲,刘统勋,身后老是抬口棺材的,是四四当皇帝后入仕途的,现在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奴婢不明白。”
可在外屋的胤禛一下子明白了,她指的是贪官污吏。
“我在书上看到过,在唐朝武则天年间,就曾发生过关于河流治理的一个案子。好像每年朝廷都会派下十几万两的银子,让河工维护河道,可为什么还是年年都会江河决堤?有道是天作孽有可谓,人作孽不可活。在那个案子里,朝廷每年派下十五万两银子,你猜,到一个河工手里的有多少?”
“小翠不知。”小翠摇头。
“还不到十文钱。”。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活?”
“怎么不可能。这层层剥皮,巧立名目,多着呢。什么出工税,人头税,还有什么打点费、照应费、招呼费、斡旋费,好像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养廉银。”
“养,养廉银?”小翠张大了嘴。
“形象,形象!”
“小姐,你说的太夸张了。”
“夸张?哼,你以为,小姐我又不做官,怎么可能想得出这种匪夷所思的税收名目的?你太抬举小姐我了。”
“小姐,你的意思,不会是怀疑各地的地方官员都贪赃枉法,才致使京城这么多流民?”
“这还需要怀疑吗?不过也只是在屋里说说。”
“这小翠当然明白。”
“你想想,如果说皇上每年的护渠银用到了实处,单单河工,就有一大批,有饭吃,有活干,又怎会轻易远离,跑到京城。如果现在皇上能够派个干实事的,带银子去修河堤,我保证京城的难民会少一大批,他们会自愿跟那位大人走的,根本无须强迫。若非没有活路可走,又有多少人愿意轻易背井离乡的?小翠,你说是不是?”
“唔。”
“所以,治标不治本,朝廷给再多的银子都是空的。南边儿涝,北边儿就是旱;东边儿涝,西边儿就旱。这国库的银子就拿来补东、补西,那国库的银子哪儿来?加赋税,这钱呐,就全跑到当官儿的腰包里了。这就是恶性循环,”
“那皇上岂不是很可怜?”
“当今皇上远远比我们要聪明,你以为他不知道?他只不过不办而已。好了,点到为止,当今圣上不是我们能议论的。你把难处跟小柱子挑明了,人我们不能收,让他自己看着办。告诉他,能帮的我们一定想办法,可现在实在是无能为力。”
“知道了,小姐。”
听了这些话,胤禛陷入沉思,匆匆站了起来,赶回自己的书房,对于明天的奏折,他有新的想法。一边写,四四一边交待鲁泰:“把必需的东西让人收拾一下,通知馨晨苑,我以后要在那里办公。”
“喳。”
寸土必争
四爷要暂时在馨晨苑的书房办公,这事在第二天一大早,四四上朝之后,在四贝勒府引起了小小的轰动。这表示什么,佟佳氏在真正意义上的得宠了?乌拉纳喇氏很欣慰,她本来就觉得这个佟佳氏很乖巧,现在又知道她会看相,之前那五个月的专宠,怎么说也该好好谢谢她的。只是,一开始,爷就对她有偏见,自己也插不上话,现在好了,雨过天晴了。
佟淑兰完全一头水雾,摸不着头脑,“福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啊?今儿个一大早,总管就派人来通知,要奴婢收拾一下书房,说贝勒爷要用。是贝勒爷原来的书房有什么问题,暂时不能用吗?”
听了淑兰的话,乌拉纳喇氏闪过一丝疑惑:“怎么昨儿个晚,四爷没跟你提过?”
“昨晚?淑兰没有见过贝勒爷啊?”
“没见过?怎么可能呢,听下人说,昨儿晚贝勒爷从我这用了晚膳后,就直接去你院儿了。”
“可是,可是,奴婢昨晚是没见过爷啊?”佟小姐寻求支持的眼光看向自家的丫环。
倒是福晋房里的大丫环翠珠佐证,她低声在乌拉纳喇氏耳边轻语:“贝勒爷昨晚是在兰亭阁歇的。”
“兰亭阁?”淑兰好奇的眼光瞄向了自己的丫环。
“年侧福晋。”小翠无声地用嘴形表示。
“哦。”佟庶福晋无声地做恍然大悟装。然后,屋里四人陷入郁闷,这贝勒爷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下人传错话了?”佟淑兰想一个可能。
“不会。这种事情,他们没那个胆。”说这话时,身为嫡福晋的气势尽显。
“哦。”唯一的可能性消除。
乌拉纳喇氏想了一下,“你还是先回去,等一会儿,总管要搬些爷用惯了的东西过去,你去看着点,也顺便了解一下爷平时的习惯,别犯了他的忌讳。”
“紧遵福晋教诲,淑兰告辞。”
主仆二人回到馨晨苑没多久,府里的大总管就带着几个人来了。对于这种掌握实权的人物,上辈子出入过社会的佟庶福晋还是很客气的,“总管,辛苦了。”
“庶福晋客气,都是奴才份内的事,说不上辛苦。”
“嗯……能不能问总管一件事儿?”佟淑兰装出一付很八卦的样子。
“庶福晋尽管请问,只要是奴才能说的,一定知无不言。”
“那是当然。我就是想知道,怎么贝勒爷突然想到,要到这馨晨苑的书房来办公啊?太突然了,一点先兆都没有。”
“庶福晋还真说对了,奴才也吓了一大跳呢。今儿个早晨,贝勒爷出门上早朝前,命奴才收拾些惯用的东西,说是放到您的书房来。奴才看,还是等今晚贝勒爷回府后,您亲自问他吧。”
“可,可是,等他回府的时候,很可能我都已经睡着了,他出门上朝的时候,我还没起来,什么时候问啊?”佟同学喃喃自语,陷入苦恼。
总管大人很聪明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吩咐人把贝勒爷的东西送入书房。不愧是贝勒爷身边做事的,的确是有效率,有效率得让淑兰同学牙根疼!只见他们迅速地收拾了书房唯一一张书桌上,淑兰的私人用品,放上贝勒爷的,同时将本就已经一尘不染的桌子方方角角都擦了一遍。
“庶福晋,您看,您的东西放哪里比较合适?”总管面露笑容。
“先放到外屋的圆桌上吧,等一下我自己收拾。”不爽,这种好似被从自己房间硬生生赶出来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是,是。”总管微微撇了下头,让人马上将淑兰的羽毛笔、砚台等物放到客厅里的红木大圆桌上。“庶福晋,您还有什么吩咐?”
“就这些?没有其他的了?”佟淑兰朝自己的书房里望了望,自己原来的书桌已经被很整齐地放置了文房四宝,桌子的正前沿是一个笔架,挂着一排毛笔,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山丘型的笔搁,毛笔的右边是一方端砚,应该是端砚吧,淑兰想,以四四皇子的身份,用的应该都是顶级的,再旁边应该是印泥。笔的左面是一盏朴素的气死风灯,灯罩上没有什么花鸟等富贵的图样。靠左手边是一叠裁减整齐的宣纸,右手边是一方长长的纸镇。
“是,其他的东西,贝勒爷说仍然留在他的书房里。”
“那怎么没把贝勒爷平时用的桌子也搬来?他用这张书桌会习惯吗?”
“啊,这……贝勒爷不讲究这个。”总管答得更小心了,很明白地知道了,眼前的庶福晋现在很不高兴。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是其他院子里的福晋或格格,知道贝勒爷要用自己的书房,想必是会乐疯了。可眼前这位,脸上的不爽已经挡也挡不住了。她身边的丫环盯着圆桌上的东西,噘着嘴。
“唔,那,我的书桌被贝勒爷用了。总管,府里应该有一般大小的书桌吧?能不能帮我找张来?”
“当然,当然。奴才马上叫人搬一张过来。庶福晋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了,你去忙吧。”
“喳。”
“小姐!现在怎么办?您要在哪里看书写字啊?在这客厅可不成样子啊!真想不明白,贝勒爷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是我的书房!我为什么不能用?”
“可是, 书桌都给占了……”
“我不是让总管再搬了一张来么。”
“可放哪儿?”
“书桌么,当然是放书房,不然放哪里?”
“书房?还有地方放吗?就中间一个空地方了,可放了桌子,怎么走路啊?”小翠探头,打量着书房的格局。
“等桌子来了,你看着好了。”淑兰胸有成竹,坚决捍卫自己的权益。
没多久,两个下人果然抬来了桌子,询问放哪里。淑兰就让他们先随便放客厅的空地上,然后让小翠直接打赏,赶人,顺便让他们带话,谢过总管大人。然后,她喊了自己院子里的两个奴才。
小翠一脸兴奋:“小姐,接下来怎么做?”
“先进书房。”淑兰让两个奴才将靠窗的书桌直放,右手边靠窗沿的墙,然后将另一张桌子贴着书桌靠窗沿放好。“这就可以了。小翠,把我的东西拿进来,放好。”
“是,小姐。”回答声响亮。等放好小姐的羽毛笔等文具用品,小翠疑惑地问:“小姐,为什么不选那一头?”
“笨,小姐我是用右手写字的,那头背光。反正贝勒爷有灯么,不怕背光的。”
“小姐说的有理。”
两张长方形的书桌背靠背放在窗沿下,中间两排挂着的毛笔当三八线,一边是很传统的中国文房四宝,另一面则是不伦不类的中西合璧。
当晚,淑兰和贝勒府大总管陪着四爷参观他的新书房的时候,看到书房里的书桌放置, 总管大人有昏倒的感觉,冷汗直冒。佟淑兰则是一付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样子,反正自己也没有动他桌上的东西,那些摆设,放置都是他身边的奴才弄的,要怪也怪不到她的头上。胤禛倒是只挑了挑眉,并没有多说什么。
水利问题(上)
康熙在年头就已经派遣侍卫探测黄河的源头,想要从根本上治理黄河。对于胤禛在奏章上提出的拨款让灾民修筑河堤,清理河道提议,康熙也是赞同的,只是如何去做?他要具体的方案,这国库的银两也不充裕,更何况,每年都户部都有一笔专款,就是用在河道疏通和维护上,可长江、黄河两岸还是照样年年决堤、泛滥。因此,老康搁置了四贝勒的奏章,要求他三天内给出具体、有效的治理黄河的方案。有道是,时间不等人,这就快年底了,来年春又是雨季,这黄河又要泛滥啊!而且越到后面,天气越热,若是来场瘟疫,那就不可收拾了!
三天,只有三天时间,胤祥真的替四哥着急,让户部马上整理了历年各地上奏的黄河泛滥的情况的奏章,送进四贝勒府,自己也搜罗了一大摞黄河沿岸的地形地貌的情况,匆匆赶到四哥的府里,想要帮忙。
可是,当他走入四哥的书房,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同了,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胤禛虽然将自己惯用的文房四宝等物放到了馨晨苑的书房,可他还是要求总管,照样在自己的书房放一套一模一样的。自己这个书房,四四是准备见客、谈公务用的,若非必要,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佟淑兰的过人之处。就算是后院传的八卦,一般人也会认为是佟佳氏专宠,四贝勒为图方便才在她书房放一套自己平时办公用的物品,毕竟四阿哥的勤勉是众阿哥中出了名的,而且这一点也正是康熙所看重的。如果不是十三阿哥和四贝勒交情太铁,来这书房的次数太多,他还真感觉不出书房和原来的有什么不同。
“四哥,有关于黄河的资料,能拿来的我都拿来了,还有些河流治理的书籍,是三哥建议的,我也搬来了,他还说,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四哥,这些年,黄河治理的银子是拨下一批又一批,可都不见成效,皇阿玛要你三天内给他有效的方案,这不是为难人么!”
“有时间耍嘴皮子,还不如帮我看看那些奏折,历年哪一段、哪一县的灾情最为严重,原因是什么。”
“可是那么多,就算三天三夜不睡,也不一定看得完,更何况还要想方案。要不要再叫几个人一起看?”
胤禛微蹙双眉,想了一下:“来人,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搬去馨晨苑。”说完他大步走出了自己的书房,十三阿哥紧随其后。
“四哥听说你把处理公务的地方移到了馨晨苑,开始我还不信,你,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十三,有些事情,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够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要他不要多嘴!胤祥大为吃惊,这还是第一次,四哥为了一个女人对自己说这样重的话。
这次,佟淑兰守在客厅,向两位阿哥请安,心中叹气,这两天,自己这里又成了府中各门各院的观光景点,还好这书房由于四爷的入驻,其规格也上升到了贝勒爷的等级,书房门口有两人把守,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出,当然淑兰是不在这闲杂人等之列的,小翠也因为淑兰同学的强烈要求,而破格。只是这人潮,让她怎么静下心来看书啊!但愿四贝勒爷的作息习惯不要再有更改,多到各房各院去串串门子,不然,自己这里就真的没有太平日子可过了,那些太过无聊的女人们还不知道要闹腾成什么样子!
“四爷吉祥!十三阿哥吉祥!”一个惊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只见李侧福晋水蛇腰一扭一扭的,上前几步,给两位阿哥施礼。
“嗯。我和十三阿哥有事情要商量,你跪安吧。 胤禛看也没看她一眼,大步走向书房。
“是。”李氏有些不甘心的绞了绞手里的帕子,跪安了。
走到书房门口,十三往里一看,噗嗤一下没有忍住,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书房,看那书桌摆得,可真有创意!而且,与其称其为书房,还不如称之为藏书阁更为贴切。在并排的两张书桌前有一个空的大篮子,篮子上端,靠左面的桌沿旁飘着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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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借阅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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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合作
佟佳氏淑兰
康熙四十三年十一月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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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这借阅须知,胤祥又是一阵笑意:“不愧是四哥的人,什么都讲究规矩。”
四阿哥的回答就是直接命人搬了一套桌椅,放在房间中央空地上,然后,让人将那些奏折和书籍把这张桌子堆满。
摸摸鼻子,十三很认命地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奏折,开始翻阅。胤禛并没有急着看三哥推荐的几本关于河流治理的书籍,他看到对面的佟淑兰并没有拿本书看,而是放了张棋盘,一个人,自己对自己的下着棋。
“你,不看书?”
“晚上妾身从不看书,光线太暗,对眼睛不好。”
“你这在玩什么?”看了一会儿,胤禛有些迷糊,这不像是围棋。
“这是五子连珠,很简单的,要妾身教贝勒爷吗?”佟淑兰抬起头,看向四爷,眼神里的意思却是,你不忙吗?同时,他们两人接收到十三阿哥哀怨的眼神。
四爷还是决定不再绕圈子,直切主题,的确,他的时间不多:“你对河流治理知道些什么?”
“河流治理?就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基本常识。因为 可以肯定,一,妾身不是大禹的后人,二,与两千多年前的李冰也没有任何的亲戚关系,所以没有继承到一点相关的才华,对这方面没有研究。”
“什么基本常识?说来听听。”
十三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奏章,兴致勃勃地听着。
“按照大禹治理河流的理论是疏通、分流,胜过围追堵截。”
“关于这一点,皇阿玛已经想到了,他已经派人去探测黄河上游的源头,看看能不能分流。” 胤祥抢答。
“还有可以在不同的地段建一些水库。”
“水库?”
“就是像水坝一样的东西,如果是雨季,水库存满水,然后水闸门打开,让水流通过,这样一层层的,到下游,这水就少了么。然后,到了旱季,水库里存放的水就可以灌溉周边地区的农田。”
“具体这水库怎么弄?” 胤禛拿过左手边的宣纸,提笔要记,旁边的小厮忙磨墨,只是,现在书桌的一头靠墙,磨墨倒还真成了一个麻烦。
“妾身刚刚提过,妾身娘家姓佟,不姓李,和李冰没有一点点地亲戚关系。妾身也看过有关于蜀中都江堰的书,不过对于鱼嘴什么的还是没有弄懂,而且,也没有要去治水,这么伟大的志愿,所以就没有深入研究,如果当时知道,有一天,四爷用得上的话,妾身一定会详加钻研的。”淑兰同学一脸诚恳。
胤祥有些泄气,胤禛倒是提笔,刷刷点点地写了一些要点,并记下了自己的一些问题,打算明日去问有关的水利专家。
这时,小翠快步进来,低声在淑兰的耳边说:“小姐,晚膳的时间到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水利问题(下)
小翠的话虽然很低,但还是被胤禛听到了,他搁下笔,微露不满:“什么时候了?”
小翠扑通一声跪下,“奴婢该死,打扰了贝勒爷的议事,现在刚过酉时。”
“刚过酉时?还很早么。” 胤祥接口。
“回十三贝勒的话,因为淑兰歇得早,所以也就吃得早。两位爷是一起吃,还是等会儿再传?”
胤禛想了一下,“还是一起传了吧。”
“是。”
一行人步出书房,坐到了客厅。用膳的时候,整个厅里保持高度的‘食不言’礼仪,只有丫环进进出出的声音。
饭后一盏茶,逍遥似神仙。在饭后茶休息的时候,十三有了和淑兰聊天的兴致:“庶福晋,你每天都那么守时吃饭吗?”
“是啊,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保证睡眠,这是最基本的养身之道。有人说,身体是你自己的,要跟你一辈子的,多少钱也买不回来的。所以,别以为自己年轻,可以随意糟蹋。”
“佟庶福晋,你的语气可真不符合你的年龄。”
“朋友可以分,老婆可以休,身子骨毁了,人也就毁了。算了,知道爷不爱听,就当妾身没提过。”
“哪里,十三知道庶福晋是好意。”
看着桌上正在收拾得鱼骨头,淑兰突然想到了,上辈子看到过的一条新闻,说是中国的大闸蟹危害塞纳河河堤,因为老外不吃蟹的,所以河里的蟹越来越多,造成河堤的一大危害。
“那鱼骨头有什么问题吗?”十三发现佟淑兰盯着桌上的鱼骨发呆,有些好奇。
“嗄?哦,妾身刚刚想到了,有一件事情妾身可以做得到,可以为大清的河流治理尽一份微不足道的绵薄之力。”
“哦?说来听听。” 胤禛也搁下了自己手中的茶碗。
“多吃河蟹。”看到四贝勒的眼睛有些微眯,不知道是不是生气的征兆,不过,为了不冒险,佟淑兰同学还是加快了自己说话的速度,“因为河蟹喜欢沿河,挖河堤的泥土筑巢,致使河堤泥土松动奇Qisuu.сom书,有坍塌的危害。所以,对于沿河两岸河堤的整修工作中,这河蟹的清理也是至关重要的。”不敢看四爷的眼神,佟淑兰又身体微微前倾,略微放低音量:“十三阿哥,要是清理到阳澄湖那里,请务必通知淑兰。为了我们大清的江山,小女子我一定尽我所能地,消灭它们!”
胤祥看了四哥一眼,忍住笑,没有作回应。
玩笑开够了,休息结束。佟淑兰很自然地带着小翠向卧室走。
“你去哪儿?”
“回爷的话,回房间,和小翠聊一会儿天,就准备就寝。”
胤禛扬了扬眉,“你不是想吃阳澄湖的大闸蟹?那还不来帮忙?”
“可,可是,淑兰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其他的,关于河流治理的方面的,真的就不知道什么了。妾身还能帮什么忙?”淑兰同学眨巴了两下眼睛,大闸蟹是很诱人,可也要有本事吃,自己在治河方面真的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那就帮十三爷整理材料。”四爷就是不想放她清闲,听听这女人刚刚说什么?吃完了,就准备睡觉了,现在才什么时候?现在胤禛才真正体会到皇阿玛前两天提到的,对这个女人的嫉妒之情,他现在心里也涌起了一股不爽,自己这里是焦头烂额,这个女人居然还堂而皇之地说准备睡觉!
“帮多久?”佟淑兰看到四贝勒慢慢转回头看她,忙很识相地改口:“帮就帮么。”磨磨蹭蹭跟进了书房。之前自己说的养身之道真的是白说了,白白浪费一大堆口水!
一进书房,胤禛就坐到自己位子上,翻阅三哥推荐的几本书,他对于佟淑兰刚刚说的水库很感兴趣,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
胤祥却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实在赶不及,四哥也不会要庶福晋帮忙的。”
看着一摞摞的资料,佟淑兰真的有点同情十三了,摊上这么一个勤奋的四哥,记得他这个贤王可是四十几岁,累死在任上的啊!“十三爷,您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彻查一下,近几年哪几个县受灾最严重,再比较一下拨款的分配,就知道问题是天灾还是人为了。天灾,可以用天灾的处理方法,人为的话,也该有人为的处理方式。这样来年的灾情应该会好很多。”
“难道说朝廷没有相关的总结性资料?”
“有,但不全。而且,我怕有误差。”
“那这些您想三天里面都看完,而且还要得出结论?”
“这……只有尽量了。庶福晋……”
为啥自己的心肠这么软呢?还是说为了自己能够早点睡觉?想到后面一个答案,佟淑兰同学的心里舒服了一点。
“十三阿哥。”
“是,庶福晋有什么问题吗?” 胤祥应着。
“能不能请您把您要的项目列个清单。我们分开看,或许可以快一点。”
“没问题。”
然后,佟淑兰又一脸媚笑地望向四阿哥,没办法,自己手头识字的人不多,“四爷,能不能借几个识字的下人给妾身?”
“要几个?”现在胤禛可不会认为,眼前这个女人只识得几个字。
“嗯……当然是越多越好,就看……啊,十三阿哥已经写好了?就这些?”佟淑兰回头向十三阿哥确定。
“就这些。”
“哦。”淑兰清点了一下,主要的其实就四条,受灾河段,受灾县,每县死亡人数、受灾人数,还有每县的损失。“不多,就两个可以了。”
点了一下头,胤禛将身边帮自己磨墨的伺童和另一个下人,给了佟淑兰。
淑兰谢过之后,就让人搬了一年的奏章到客厅,说是客厅地方大,等这些奏章看完了,再搬。十三阿哥自然不会反对。
一出书房,佟庶福晋就很有气势地开始指手画脚:“你,去多拿几盏灯来,放到厅里。还有你,去,拿几张大的纸来。你,去拿块木板来。再叫几个人进来候着。”
“庶福晋,你打算干什么?”听到声音,十三阿哥从书房出来,有些懵了。
“十三阿哥,每个人的做事方法不同,您就别管了,到时候,我把资料给您就是了。小翠,把我的羽毛笔和直尺都拿到客厅去。”
“是,小姐。”
佟淑兰就在客厅的大圆桌上画表格,手工建数据库,一年一张纸,受灾河段,受灾县名,死亡人数,受灾人数、损失(财产、田地),她又另加了两项,一格是拨款,还有就是优惠政策。这些都是某人前是电脑建数据库的经验,可怜哦,这时候的她心在滴血,我亲爱的电脑,你在哪里?!画完一张表格后,她就不动手了,让识字的下人照样子多画几张。然后,贴了一张在木板上,竖起,让两个小厮扶住木板,方便写字,另两个等在一旁,随时替换。两个识字的各负责第一、第二项,后面的全归了小翠,没办法,会阿拉伯数字计算的只有小翠一个人,她的担子只有重一点了。
佟某人看到一切就绪,活动了一下筋骨,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让人把所有的奏章都放到左面,让一个下人递给她,右面也站着一个,接她看完的奏折,还有一个是专门负责添茶的。前序工作完成,正式开工,摊开左手,立刻一本奏章放到她手心,展开,某兰一目十行地扫射,将上辈子从小学五年学英语开始,培养的抓关键词的考试阅读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
再看木板前的三个人先是手忙脚乱,不时喊停,渐渐熟悉了之后,效率立刻就显现了。
闻声而出的胤祥完完全全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是怎样一个女人,她是怎么想出这么快捷的方法的?似乎有些明白四哥为什么要警告他了,如果是他,他也会把这么聪明的女人偷偷藏起来,不让人知道这女人真正的价值。
看书有些累的胤禛发现十三不在书房,他也站了起来,步出书房,站到了十三的身旁。
“怎么了?”
“四哥,你到底娶了一个怎样的女人?”
“我也不知道。不过,说实话,我现在的确非常感激当年太子的夺妻之举。”
兄弟俩相视,互相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吃定十三
一个晚上,某人以前再怎么嘹亮的嗓音也变成了鸭公,哑得够可以,茶到了后半夜,变成了蜂蜜水。这次,佟同学也不用化烟熏妆了,两个大大的眼袋直接挂到了脸上。小翠的手也抖个不停,因为没有人可以替换她,其他两个识字的,后来由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接替了一会儿。所以,一个晚上下来,最凄惨的反而是馨晨苑主仆二人。当然,成绩也是很丰硕的,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所有的奏折都归档完毕,这是十三阿哥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
胤禛一大早,派了总管去三贝勒府请三贝勒,还有几个水利的专家,到自己的书房,他就去自己的书房去研讨关于黄河分流和建造水库的可行性。十三就留在了馨晨苑整理资料。所以当所有的资料整理完毕之后,佟淑兰很理所当然地带着小翠,回房补眠去了。她也怕,怕万一贝勒爷回来又要折腾她,趁他在自己的书房议事,馨晨苑自己就是老大,且不说十三是个绝对的老好人,不好意思再让自己帮忙,单单一句长嫂如母也够噎死他了。
果然,胤祥非但未加阻拦,反而一脸惭愧,外带一点崇拜地让她快去休息。这些资料的归档本来是他的工作,可到后来几乎可以说都让佟佳氏庶福晋给包圆了。当然,十三也是很聪明的,看了一次就学会了。他也有样学样,画了一张总表格,让两个识字的伺童,各拿一张统计表,帮他查数据,哪个县一年遭灾的损失最为严重,哪个县死亡人数最多等等。这样一来,效率提高了很多,最主要的是,省了很多的力气,看表格也是一目了然。当然,怕影响了里屋佟佳氏的休息,十三特意要那两个人压低了音量。
拿着自己的成果,胤祥带着所有人匆匆赶往四阿哥的书房,这时候佟同学仍然在找周公下棋。挑灯夜战的战场由馨晨苑的书房转战到了四阿哥自己的书房。
看到十三手里的表格,三贝勒胤祉是又惊又喜,一把握住胤祥的双肩,“十三弟,这列表的方法是你想出来的?真的是太聪明了!”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认出了最上面一张总表上的字迹是胤祥的。
“当然……”才说了两个字,胤祥就感到来自左前方的两道寒冰射线,他微不可查地缩了缩肩头,好强的气势,好大的压力!于是,胤祥很明智地舌头一转:“是三哥太夸奖了。我这也是被逼出来的,要不然,十三还想不到这个方法呢。”说完,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书桌后面的四哥一眼,果然,大气压恢复正常状态。
对于书房内突然出现的一股寒流,来得突然,去得也奇怪。除了注意力集中在统计表格上的三贝勒之外,其他人都感觉到了,这股寒流不像是从窗口或大门进来的,那就是……不少人不由自主地往向书桌后面低头看书的四贝勒,保持静默。
“聪明,真的是太聪明了。” 胤祉重重地拍了胤祥肩头两下,“老四,我一定要上报皇阿玛,大大地记十三弟一大功!这种统计表格完全可以在各部推广,文书工作也能条理清晰很多。”
“三哥说的是,十三弟的确该记一大功!” 胤禛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恭敬地回答三阿哥的话,然后也露出一副很欣慰的样子,看向胤祥。
周围的几个臣子见状,当然上前恭维几句,这个时候不拍马屁,更待何时?胤祥倒是被他们说得脸色微红,很是惭愧,这功劳明明不该属于他的。不过在其他人看来,以为是十三阿哥被夸奖得不好意思了。
果然,三阿哥专门写了折子,上奏康熙帝,要求对十三阿哥进行嘉奖。皇上大喜,在朝堂之上,当堂封赏的胤祥。在心中有愧的状态下,十三还是接受了封赏。看到十三并未面露喜色或得意之容,就近的八阿哥与九阿哥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看来有问题啊!
康熙还特意把十三叫到书房,问他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胤祥期期艾艾,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他回想起,事后,自己也曾问过佟四嫂同样的问题,当时她是如何回答的?
“这有什么想不想得到的?”佟淑兰当时一脸问号,“本来就应该这么处理的么,难道说你们资料归档都不是这么干?那以后怎么查要用的资料?”
“庶福晋的这个方法的确是便捷很多。”
“那就行了。哪种方法方便用哪种,哪种方法有效就用哪种,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学会了,东西就是你自己的了。”事实上,淑兰同学心里的小算盘也是打得噼里啪啦响的。她看准了十三是个老好人,就像自己身边的小翠一样。四四应该也是看中了他这一点,要十三为自己做牛做马,现在再加上一个自己,应该也不过分。趁这次难得的机会,让十三觉得欠自己一个人情,以后要榨压起来,岂不是更容易?记得以前社会上很流行的一句话就是老实人越来越少了,再不欺负就没有了。既然十三自己送上门来,哪有放过的道理。
回想结束,胤祥只有自己组织了一下自己看到表格时的感想:“回皇阿玛,儿臣是觉得画表格更加一目了然,更直观。”
对于胤祥一开始的迟疑,康熙虽然心存疑问,但并没有深究。
事实上,不出某人的预料,十三阿哥对于这个佟佳氏四嫂的崇敬之情飞升,已经赶超嫡福晋乌拉纳喇氏,仅次于四哥胤禛。
没多久,四贝勒就被康熙派出京,带着几个水利专家到黄河沿岸作实地考察。一去就是好几个月,连新年都没能回京过。不过他却命人特意带了阳澄湖大闸蟹给佟淑兰。对于这一点,淑兰并没有很意外,她知道胤禛这个人,最痛恨有人不守规矩的,所以他自己必定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四贝勒答应了自己帮十三阿哥整理材料的条件是大闸蟹,那他就一定会做到。不过,就算再不会交际,佟庶福晋也知道,这大闸蟹是不能独吞的,她请示了福晋,以福晋的名义,请府里各院的主子们,一起到花园吃蟹赏梅,随意附庸了风雅一番,让几位侧福晋和格格,斗了斗各自的文采,以此转移一些她们的注意力,降低一些她们的闺房怨气。至少表面上,这顿蟹吃得还算皆大欢喜,和乐融融。
心理辅导
直到来年的开春,四阿哥才风尘仆仆地回到京城,自然又是一番洗尘宴,东家请,西家宴的流水席,都想从四贝勒口中打听黄河沿岸现在的情景。
在自家的洗尘宴上,相隔五个月,再一次见到胤禛,佟淑兰发现,四四的脸颊削下去了不少,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回头想想,也是,四爷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是去治河的,吃不好,睡不好,脸色能好看才怪,不像自己,吃得好,睡得好,无忧无虑的,呃,这么想似乎有点没心没肺?左手轻捏了一下右手,转移注意力,转掉刚刚从心头扬起的罪恶感的苗头。
筵席散了之后,回到馨晨苑,小翠就急不可待地宣传,她从其它地方听来的,四爷这次去河间的丰功伟绩,据说,黄河河道的疏通已经展开,不少聚集在城市里灾民,已经开始自动回归乡里。而且,黄河道的探测工作,四贝勒很多时候都亲力亲为,亲自督导。由小翠越说越高的声线,越说越亮的眼眸中可以看出,四贝勒在她的心目中,被崇拜的地位受到大幅度的提高。当然,佟淑兰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在小翠的心目中的位子会受到一丁儿点的威胁。据说,只要对一个精神空虚的人多多灌输某个意念,听多了自然就会不自觉的按照别人说的做了。也就是一种潜意识的催眠。所以,对于小翠,平时只要一有机会,淑兰小姐就会时不时地对小翠洗脑,说些有的没的,当然说的全是对自己有利的方面。
听完小翠的歌功颂德,胤禛这种认真的精神和淑兰上辈子看的《网球王子》里,她最喜欢的冰山部长越来越像了,一样的一丝不苟,办事太过认真。对于老百姓来说,有这种上位者是种福气。不过,崇拜是一回事,淑兰同学可是一点也没有要伸手帮忙的意思。古人不是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失德可是重罪,若丈夫给休书一张,没有二话可讲的。想到这里,佟同学伸手优雅地掩嘴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五月,康熙又有了塞外避暑的兴致,这次打算去热河。本来,看到年初四贝勒为了治理黄河,如此辛苦,想让他一起跟着,休息休息,让三贝勒留守监国。没想到的是,四贝勒府的李侧福晋有孕了,这可是大事,现在四阿哥才弘晖这独根苗,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李氏当然就成了重点保护对象。所以,四贝勒被留下监国,三贝勒侍驾同行。可很奇怪的是,这次热河,众家阿哥中,偏偏没有十六阿哥,十五阿哥也去,十七阿哥也去,唯独缺十六阿哥。虽然,佟淑兰不解,但也不会主动去问这种伤人的问题。或许是四贝勒和十六阿哥同病相怜吧,当康熙带着大大小小,一大家子去热河的时候,四贝勒常常带十六阿哥到自己府里去用膳,就算自己公务缠身,走不脱,也会命人送十六阿哥去。
有鉴于之前以物易书的交情,小十六也喜欢窝到佟佳氏的馨晨苑玩,或者是做太傅布置下来的作业。胤禄渐渐发现,这个佟佳氏庶福晋真的很与众不同。她既不会像其他奴才一样对他小心翼翼,也不会像众家哥哥嫂嫂一样,把他当成小孩,欢迎他,却不把他说的话当回事儿。本来他也以为,这个佟佳氏接近自己是为了引起四哥的注意,不过,自己当时也是有利可图的,在互惠互利的情况下,做个顺水人情,又何乐而不为?像前年从她那里拿来的那盆水仙花,后来送给了爱养花弄草的储秀宫的良妃娘娘,那段时间,八哥见了自己可是一下子亲切了不少,连过年的红包,又借八嫂郭络罗氏的名义加送了一个大的,一下子把四哥的那一份给补了回来,而且还只多不少。
现在,听说这个女人很得四哥的宠,自己现在做功课的地方就是四哥放置在馨晨苑书房的办公桌。对面就是那个女人,她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书,不时地用羽毛笔做着笔记。她对自己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既没有更加亲热,也没有那种把人利用完后,翻脸不认人的冷淡。当然,当他带书去的时候,这个女人的眼睛是特别亮的,印象最深刻的还是第一次,那个女人看到那套《本草纲目》的眼神,就像是一个已经饿了很久的人,自己突然在她面前放了一盘红烧肉一样。
不过,就自己知道,除了那些传教士,还真的很少有人喜欢用羽毛笔写字的,偶尔有见皇阿玛用过。胤禄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自己的作业上了,他慢慢伸长了脖子,想看对面的人写些什么。恩,这字写得不错。十六阿哥心中暗自评定。
“你作业做完了?”淑兰仰起头。
反倒把小十六给吓了一大跳,有些被抓住的心虚:“没有。有一道题不会做,想等四哥回来问问他。”
“哦,那你把会的先做完,这题先跳过就好了。”
“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题目,先休息一下。庶福晋。”
“嗯?”
“你为什么用羽毛笔,而不用毛笔写字?”
“我的毛笔字太难看。”
“难看可以练啊,四哥是个很严谨的人,难道他都不说你?不要你练字吗?”
“我需要练什么字?我又用不着去考状元,也不用入仕写折子。而且这套羽毛笔是你四哥送的,放着也是浪费么,当然要拿出来用用,才不枉你四哥的一番情意啊。”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佟淑兰特意露出一副情深意重的表情。
太假了!这三个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十六阿哥脸上嫌弃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理由不错啊,也说得通,但是你不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胤禄低下头,突然有些闷闷不乐。
见惯了叽叽喳喳的小十六,似乎有些不习惯他有些焉了的样子,不过既然他不想说,淑兰也不勉强,低下头,继续看她的书。
“庶福晋,你也觉得背那些诗词歌赋没有用吧?那为什么皇阿玛还一定要我们学?我想练好武功之后,当大将军,像其他阿哥一样,为我大清开疆拓土!”
“很好的理想。”淑兰搁下了手中的羽毛笔,点头同意。
“所以我没有背太傅布置的《颜渊》、《雍也》和《学而》,被太傅一状告到了皇阿玛那里。”
“所以,皇上就罚你不准去热河?太冤点了吧!而且看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怎么会在这当口犯傻?”直接跳过小十六报的文章名称,太过陌生,佟淑兰是一篇都不知道。
“是我一时口快,顶撞了太傅,他就说我顽劣。”
“所以皇上要你留京反省?”
“嗯。”
“那个太傅,是个老头?”
“你怎么知道?”
“猜的,只有这种老八股的,才会那么古板,而你皇阿玛为了面子,也不好不作处理,驳了他的面子。因为这种人最喜欢拥才自傲,自命清高,动不动就喜欢请辞。而你皇阿玛也不能为了这种小事而污了自己礼贤下士的美名么。”
“你倒清楚皇阿玛的性格。你就好了,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
“你也可以啊,当今圣上多才多艺,儿子又多,他怎么清楚每个儿子从他那里继承到了哪些方面,自然是让你们全都学。只有尝试过了,才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是吗?”
“那么说,我想我想学好武艺,当大将军,这没有错?” 胤禄的胸挺了起来。
“当然没有错,很好的理想,不过,学好武艺,只能成为一个武功不错的武夫,成不了大将军。要知道,成为一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要学的东西是很多的。”
“我知道,兵书战策,我现在就有在看孙子兵法。”
“你读孙子兵法,别人也读,你有什么优势了?”
“那你说,还要学什么?”胤禄一脸怀疑,不相信对面的人能真的说出什么道道来。
“简单点说吧,天时、地利、人和是打仗取胜的关键。”
“这我早知道。”
“天时,便包括很多,气候,一年的气候,一天的气候。比如,冬季大雪,不适合行军打仗, 但灌水结冰,可以破石,你可以用在攻城上,酷暑对士兵身体上影响的大小,相关的,你就要懂医理;地利,河的流向,潮汐的涨跌,还有地域天险等等。丈量城墙高度,护城河宽度,排兵布阵,都需要用到算数、几何。至于说到人和,那是最关键的,就是人的心理,像孔明的空城计,那么经典的战术,你不会不知道吧。”看到十六阿哥一点点暗下来的小脸,淑兰摇摇头:“十六阿哥,当个将军容易,但要当个常胜将军,难上难。慢慢学,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庶福晋,你知道的好多!” 胤禄一脸惊讶。
“还好,我只是纸上谈兵,说说而已。你也知道,我杂七杂八的书,看得多了,自然知道的也就多了。”
“可是,你又为什么看这些书?你又不用行军打仗?”
“是不用啊,可我总要找点喜欢的事做啊,不然,一天怎么过?更何况有人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每本书都有其价值之所在,就算不喜欢诗词歌赋,我也有两本唐诗宋词留在书架上的,万一睡不着,可以翻翻,用来催眠。”
“太傅听见了,肯定会昏过去的。”十六阿哥再次展颜。
“孔子不是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既然我是女子,而你是年龄幼小之人,都属于难养的范围,所以,正常得很,没必要大惊小怪。”
“咳,咳。”两声假意的咳嗽声从书房门口传来。
女人与小人转头一看,四阿哥已经站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
“看来你还有自知之明啊。也知道自己难养?”
“有吗?妾身自认很好养的,除了爱看书了一点,其它的,对山珍海味或者是绫罗绸缎都没有要求,很安分的。”佟淑兰忙站了起来,低下头,很恭敬地回答。
“安分,好像我刚刚才听见有人教唆十六弟,拿唐诗宋词来催眠,不知道是谁?”
“有吗?妾身只说,唐诗宋词对妾身有催眠的作用,可不一定对十六阿哥有效啊,要试过了才知道么,对不对,十六阿哥?”淑兰转头看向十六阿哥,希望他能救救自己,帮忙说点好话。
“啊?这……”看见四哥,胤禄不由自主地拘束了起来,不像面对佟淑兰,还有那么一点阿哥的优越感。
“好了,福晋在她的院子准备了晚膳,走吧。” 胤禛又看了佟淑兰一眼,“还呆着做什么,还不快走?难不成,你还打算让福晋等你?”说着,四阿哥一转身,率先走出了书房。淑兰愣了一下,忙跟了上去。她暗自松了口气,逃过一劫,可是又有些奇怪,如果说是福晋传膳,让下人来通知一声就可以了,何必要劳动贝勒爷亲自跑一趟?
代数问题
虽然佟淑兰的博学论,有点打击到了小胤禄的雄心壮志,但身为大清皇子傲气,还是让他更加努力,发奋图强,不想被瞧不起。在他幼小的心灵里,还是渴望被表扬的,特别是被皇阿玛夸奖。在确实的知道四哥的这个佟佳氏是真的博学后,胤禄就更喜欢往四贝勒府跑了,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因为皇上和几位小阿哥都不在京城,太傅的授课的课时也就排得没有那么紧凑,怕小阿哥回京后跟不上进度。
不过,小十六太过频繁的造访,引起了佟佳氏淑兰的强烈抗议,因为,他会抢自己的冰淇淋!对于冰淇淋这种东西,淑兰是从来不会嫌多的,胤禄一来,就更不够分了。还有,自从去年冰淇淋热销之后,今年,各府没有去热河避暑的福晋格格们都通过乌拉纳喇氏来讨要,谁叫四贝勒府的嫡福晋是出了名的人缘好!
所以某天,当淑兰福晋在自己的客厅吃着冰淇淋,后面另一个叫冬梅的小丫环在帮她扇扇子,可怜的小翠还在小厨房奋斗中。看到胤禄,佟淑兰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恭敬了,虽说必要的礼节不能废,不然,自家四爷要变脸的。
“十六阿哥吉祥。”
“庶福晋吉祥。”看到桌上的冰淇淋,胤禄眼睛一亮,一屁股坐了下来,“小翠……”
“小翠没空。”
“呃,我也要吃。”当堂小十六垮下一张脸。
“没了。前宅的福晋要了不少。”
“庶……福……晋……”
“你很空闲啊,几乎天天来串门子。而且是越来越早,你不用上课吗?”
“上啊。像骑马、射箭、武术之类的我都去,讲兵书战策的,我也有听。”
“那其它的呢?”
“其它的,我跟太傅说好了,让他直接布置作业,我完成了,就可以不听课。”
“你四哥同意?”
“他?”胤禄的眼神有些虚,“反正太傅也同意了么。太傅说了,只要他布置的作业我都能完成,而且全对,到时候,四哥或皇阿玛怪罪下来,由他们担着。”
“既然有时间,你不多练习练习武功,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我担心作业有错,想找人帮我瞧瞧。四哥太忙。”
“其它人呢,为什么找我?”
“你这不是闲着么……”见到佟淑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小十六连忙改口,一顶高帽送上。
“因为庶福晋博学多才啊,我觉得你比太傅还厉害。”当然,小翠的冰淇淋也是功不可没的,这句被胤禄咽进了自己的肚子。
“你这是嘲笑淑兰是吧,知道庶福晋,我是琴棋书画九窍全通,就一窍不通。还敢说我多才,恩看来这冰淇淋是真的不想吃了。”
“怎么说琴棋书画都不行呢,佟庶福晋,至少你的羽毛笔字就写得很好啊!这‘书’绝对称得上的拉。整个大清应该没有多少人比你写得漂亮。”
佟淑兰的脸就是一抽,废话,之前自己抄了多少书啊!这羽毛笔字再写得不好看,就真的无颜见江东父老了,“几天不见,拍马屁的功力长进了。”
“庶福晋!你自己也说过,如果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你的么,难道说,你打算说话不算?”
“数理我可以帮你看看,诗歌,史记、礼仪这方面的你让福晋帮你看看,记得她以前好像当过女史,年侧福晋的诗词功力也是很强的。这四贝勒府的才女可是很多的,知道不。”
“哇,四哥的眼光真厉害。”
“你的作业。”
“哦。”胤禄忙双手递上。这时,小翠亲自递上刚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小碗冰淇淋,获得了小十六感激的星星眼两枚。
先翻了翻数学,其中有一题是二元的应用题,看到密密麻麻的两张解题纸,淑兰就没有看下去的欲望了。这让某兰回想起了以前一个很不好的记忆,当初留学的时候,给一个六年级小学生当家教,就是这二元一次的应用题,这小男孩和现在的十六用的是一模一样的死算的方法,记得当时自己很好心地教他用简单的代数,那个男孩还不肯学,说是老师是那么教的,吐血啊。
看到佟淑兰停住了翻阅的手,胤禄紧张起来:“有哪道题错了吗?”
“没有,你解题解得太复杂了,我要书房用笔算一下。”
“哦,”胤禄两三口消灭了自己碗里的冰淇淋跟着淑兰进了书房。
可当他老实地站在书桌旁看淑兰解题,眼睛越睁越大:“这是什么意思?”他指着X,Y问。
“简单的符号而已。你可以根据自己的习惯改成甲乙丙丁都行,看你喜欢了。就这道题,既然这个数未知,你就先给它起个名字,路人甲,另一个未知数,路人乙,然后,排公式,两个甲,三个乙,这么加加减减的,就知道甲和乙的数值了。”
“哇,比太傅教的简单太多了!你是怎么会的?”
“皇上应该会。”记得以前百度里有提过,康熙亲自教四四代数,教三三几何的。“四爷也会,好像还是皇上教的。”佟淑兰有意模糊问题,让胤禄很自然地以为,她的代数是四四教的。
果然,十六没有再问下去。
当晚,当胤禛亲自送小十六回宫之后,踏进了馨晨苑的卧室。四爷的运气不错,某人还没有赴周公的约会。
“看来十六弟很喜欢你。”
“那是妾身的荣幸。”某兰在心中哀号,完了,今天又不知道要几点睡了。
屋内一阵冷场。看着拿头顶对着他的佟淑兰,胤禛有些郁闷,以前不觉得,认为两个人,这么对话很理所当然,该守的礼仪。可是自从看到她对十六的自然,看到那晚帮十三弟整理资料时的张扬,那个时候的佟佳氏是那样的神采飞扬,光彩照人。他想看到那样的佟佳氏淑兰!可是,四阿哥也不是个善于找聊天话题的人,只有放弃。
“如果累了,你先睡吧,我还要在书房看些折子。”
“是。”有些意外,就这么放过自己了?可是看到四四在房门口停住的脚步,淑兰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对了,上次治理河流的建议都不错,而且制表的方法也该记一大功。想要一样什么东西,好好想一想,明天告诉我。”
淑兰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河流?制表?不是已经吃过大闸蟹了么?”话一出口,某人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送上门的不要,蠢透了!
“不是季节,蟹已经空壳了。我已经吩咐了,等今年的九、十月份,让人再送些过来。那只是奖赏你帮十三整理资料。制表的方法,很实用。是你想出来的,我却让十三顶了,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苦心。”
“当然,妾身非常感激四爷的这个安排。”这倒是淑兰的真心话。十三阿哥得了一个虚名,还有一堆麻烦,外带心地善良的他,自认欠了淑兰一个人情,更进一步,他说不定还会认为欠了四哥一个人情,因为是四哥把这份功劳双手送给他的。就佟淑兰同学看来,这笔买卖四贝勒和自己都已经赚了。
“那就好好想想。”说完,胤禛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在屋里一直当人形雕像的小翠终于长长出了口气,然后双眼发亮:“哇,四贝勒真的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小姐,您想问四爷要什么?”
“我们缺什么东西吗?”
“暂时好像不缺什么。小姐既然喜欢书,那么就要书好了。”
“太浪费了,那么难得的机会。”
“这倒是。可是,珠宝首饰,小姐都不喜欢。小孩子么……”看到淑兰的怒视,小翠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奴婢什么都没说。”
这时墙边的烛火爆了个星子,闪了一下淑兰的眼,她的眼光一闪,一下子跳了起来:“我想到要什么了!”
铁汉柔情
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脸兴奋地匆匆赶到书房门口。这么说其实有点夸张,因为书房的门就斜对着卧室的门,只要穿过客厅就可以了。可是,跑到书房门口,淑兰又有些犹豫了,四四在办公,自己用这点小事打断他,似乎不太好。自己看书性正浓的时候,也很讨厌被人打扰的。
书房门口的侍卫看见庶福晋在冲出卧室,然后又在自己的面前急刹车,不进去,在门口转圈圈,有一丝好笑,“庶福晋是有什么事情找贝勒爷吗?”
“嗯,不过是小事,不知道会不会……”
这时屋里走出一个侍童,佟淑兰一见,是跟在四贝勒身旁的小书童,自己跟他脸已经混得很熟了,不过好像一直忘了问他叫什么。
“庶福晋,爷让您进去回话。”
“谢谢。”扬起一张笑脸。
“淑兰拜见贝勒爷。”
“有事?还是说你已经想好要什么了?” 胤禛眼睛并没有离开桌上折子,只是抬起左手,示意淑兰免礼。
“淑兰想问四爷一件事儿,淑兰想自己画个图样,贝勒爷能不能让玻璃厂的师傅替妾烧制出来,就当是贝勒爷的赏赐?”
“可以,你画好的把图纸给我,还有你的要求也写清楚,我先拿去问问,他们是否能烧制。”
“绝对可以的,淑兰要的东西很简单的。这就不打扰爷看折子了,淑兰告退。”佟淑兰甩了甩帕子,兴奋地快步走出了书房,等冲进卧室之后,站定,双拳紧握,双眼紧闭,牙齿紧咬,暗叫了一声“yes”。
看到小姐这样,小翠也忍不住笑了:“小姐,您问贝勒爷要了什么?看你兴奋得跟什么似的。”
“玻璃灯罩。”
“玻璃灯罩?小姐要那种东西干什么?您晚上又不看书。”
“我是不看书,可看看上次!看了一晚上的折子,还是说你忘了你的手了?谁知道这种事情以后还会有多少次,他们这些爷儿们不要自己的眼睛,本小姐还是很爱惜的。算了,反正我也睡不着,小翠,你多拿几个蜡烛台放到客厅的桌上,我就在那里画草图,越早完成越安全。”
“是。”小翠也兴致勃勃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淑兰画了一个六边形的灯罩,上下都有一圆洞。然后再把这六边形分成两半,一半是透明的玻璃,并且注明,每一个直面都要有放大镜的效果。然后,重点是另一半。本来不用那么麻烦的,淑兰最初的设想是一整个六边形玻璃灯罩,三面透明的放大镜,三面是涂水银的玻璃。只不过,这个镜子的制作方法,某人不知道,而且,好像威尼斯才刚刚发明出来,水银又是高浓度剧毒物质,为了一个灯罩,死人就不好了。所以,退而求其次,用现有的铜镜。对于中国的冶金技术,某兰可是拥有绝对的信心的,要知道以前去博物馆,看到的各种兵器,据管藏人员介绍,就连20世纪当今技术都达不到当时的水平。不过,某人完全忽略了几个关键字,比如那些冶金技术是两三千年前的,而且已经失传了!
本着对大清冶金技术的绝对信心,淑兰同学将灯罩的另半面设计成铜镜,现代的三位一体,在边缘多加两个凹巢,这样,另半边的玻璃灯罩就可以从上插入,形成一个完整的六边形灯罩,罩到烛台上,一根蜡烛,就有三个影,也就等同于四根烛火,而且前面再有放大镜,那四个火苗也就被放大,这光亮……理论是很美好的,就是不知道做出来后的结果如何。
因为重量的平衡问题,淑兰要求先做玻璃的,然后按照玻璃部分的重量定制铜镜的部分。
所以当淑兰将玻璃部分交给胤禛时,他拿着图纸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明白,这像拱桥一样的设计到底有什么用,“你就要做这个?”
“对,有劳贝勒爷了。”很肯定的语气。
四爷也没有多问,将图纸交给了总管,让他派人跑一趟宫廷造办处的玻璃厂。这效率是惊人的,没两天,玻璃厂就派人把东西送进了府。老康不在,四四当家,还听说那个古怪的东西是四贝勒送给自己正当宠的夫人的,他们能不积极!
而且坊间也有新的八卦,四贝勒的品味就是不同啊,送女人东西不是平常的珠宝首饰,而是个透明的玻璃拱桥。这,正值近七夕,牛郎织女鹊桥会,这桥的意义不言而喻,再有那么宽的桥面,而且还是玻璃做的,暗喻他们有着光明平坦的未来!谁说四贝勒呆板严肃了?谁说他不懂浪漫了?看看人家送给自家宠妾的东西,多有品味!多浪漫!至于说那个放大的功能,直接无视就好了。首次,胤禛成为了七夕节期间的风云人物,硬是把京城的一些风流才子给比了下去。
小翠是一边笑,一边说着外面的传闻,淑兰则早已经笑得倒在了床上,创意,真是太有创意了!肚子好痛,虽说饭后笑一笑,有助消化,不过这也太好笑点了。
“那如果现在我把另半边拿到铜镜厂订做,会不会传我们的爱情如铜似铁般的坚固?”难怪这两天大总管看到自己的眼神都充满笑意,八成这个月,大厨房的醋又可以省下不少了。
“很有可能!”小翠赞同地点头。
不过,这铜镜可不敢再借四爷的手了,怕他真的翻脸。淑兰在图纸上写清楚了铜镜的规格、尺寸、还有重量,让一个下人到铜镜厂去直接订做。自从谣言传出后,自己可是有好些天没见到四贝勒的面儿了,听送玻璃罩的下人说,四爷的脸黑得够可以,连小阿哥都不肯让他抱。在淑兰给福晋请安的时候,乌拉纳喇氏也笑骂她调皮,敢这么整爷。
在热河避暑的康熙听到了这件事,把折子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自己能不知道?老四从来就没有这种浪漫的细胞,如果说是老九,说不定他还相信些,不过,老九这次跟在自己身边,没留在京城。他特意将折子拿给德妃看,德妃也掩嘴轻笑:“皇上,老四是什么性子,您还能不知道,这怎么可能么。”
“皇阿玛,是四哥的消息吗?” 胤祯好奇。
“李德全。”
李德全忙把奏折递给了十四阿哥,胤祯看了,假意咳嗽了好几次,想要压下自己爆笑的冲动。“皇阿玛,不知收到四哥玻璃拱桥的是那位奇女子?回京后,我一定要到四哥的府上好好拜会,拜会。”
“会不会是李氏?她不是正当有孕?”德妃猜测。
康熙笑着说:“不管是谁,我看呐,说不定是你们女人自己动的心思,老四也没深究,让人做了,直接赏赐了。”
“这七夕节的,能想到,也说明这女子心思巧啊。不但想得出来,还能让从来不会讨女人欢心的老四肯让人做出来。” 德妃笑意盎然。
凭借十四阿哥的卖力宣传,四贝勒铁汉柔情,这一崭新的形象被进一步确立。
七夕物语(上)
另半边铜镜的灯罩居然在七夕前,被厂里的人赶制了出来。由于这次也是四贝勒府里付的银子,让那些谣传四阿哥在外面有个美若天仙更胜年福晋,多才多艺力压佟佳氏,的神秘红颜知己的声音小了不少。不管怎么看,既然玻璃拱桥是男送女的礼物,那么这铜制拱桥想当然的就是女送男的回礼。现在这份银子也是出自四贝勒府,那就很明显, 四爷送东西的对象是自家后院的,只可惜,那些下人们的嘴太紧,不肯说说四贝勒府的事情,所以外界并不知道这个女主是谁。
扳着手指头细数,四阿哥府里,正当宠的莫过于李侧福晋,人家现在正当有孕在身,是全府的宝,上次嫡福晋怀孕,闹腾得那么大,连皇上都有封赏,这次的声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赶上上次的风头了,说不定贝勒爷先要安抚这位宠妾;同理,嫡福晋已经有个阿哥了,李氏也怀上了,年福晋看在眼里能不难过?也说不定是四爷为了安抚年氏的;当然,那个后来居上的佟佳氏也不能小瞧了!想想,四贝勒是众所周知的严于律己的人,从来都没有花边新闻可以让人饭后茶余的说说,可这两年,四贝勒府出新闻,有哪一条逃地开这位佟佳氏庶福晋的?据说,现在四阿哥连办公都搬到那个爱书福晋的书房了,说不准,这次又是这位搞得鬼,让四阿哥着了什么道。远在热河的众家阿哥经过热烈讨论后,也倾向于最后一条。
且不管外面如何议论,这次半面铜镜灯罩还是大总管亲自送来的,他也好奇,要知道,虽然四爷对外管得严,不准任何人外传府里各个主子的私事,但对内,大家私底下的议论也不少,只要不闹出事儿来,主子们也大都睁只眼闭只眼。
佟淑兰一见东西都齐了,便急不可待地跃跃欲试起来,谢过大总管后,就直接把人晒在那里不管了。先将两半灯罩都放到大圆桌上,客厅地方大,施展的开。让小翠扶住铜镜,她轻手轻脚地捧起玻璃的那半边小心翼翼地插入,刚刚好,紧丝合缝的,令佟庶福晋非常满意。小翠看看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好难看!这三面铜镜的外围都没有让人雕一些花草图案装饰一下,不过看到小姐兴奋的脸庞,她也不好意思扫了小姐的兴致。
“冬梅去拿两个蜡烛台来。”
“是,庶福晋。”
当两根长蜡烛点上,淑兰和小翠两个人小心的在一个烛台上罩上罩子,比较了一下,是亮了一点,不过,这点亮光并没有达到淑兰当初心中设想的预期效果。嘟嘟嘴,某人有些泄气。
“小姐,也许是因为现在是大白天的,看不出来,晚上的效果一定好呢。”小翠在旁边忙安慰。
“是啊,庶福晋,单单就您为爷的一片心意也胜过其他,您不用担心,贝勒爷见了一定会高兴的。”
主仆二人对望了一眼,都有些黑线。好像大家都误会了。不过,没必要解释,误会就误会吧,本来也在想,如果试验成功的话,就借给他用用,反正自己平时晚上都不看书,用不着的。趁总管没看见,淑兰朝着小翠悄悄伸了下舌头,看来现在无论试验成不成功,都要给贝勒爷瞧瞧,用上那么一次了。
七夕当晚的月色是特别得明亮,虽然,宫里的太监有些微的暗示,今天是七夕,以为依照外界的最新八卦,四贝勒今天无论如何都会早归的,没想到,这位勤奋的爷硬是工作到半夜!
等胤禛骑马回到府里,大总管等在门口,他也命苦,只有这个时候,才有空向贝勒爷汇报一些府里的大小事务。四阿哥一边走向李氏的紫香院,现在胤禛回府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去看看李氏,再来就是去福晋那里看弘晖。
果然,紫香苑的灯还亮着,李氏一见贝勒爷来了,忙迎了上去。胤禛几步上前扶住,那三个多月,已经有些微凸的肚子,“小心,身子还好吧?怎么这么晚了还不歇着?”
“妾午间已经歇过一回了,现在不乏。”
“哦,身子骨还好吧,小家伙没太闹腾?”
“小阿哥乖着呢。爷,今晚能不能多留一会儿?”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胤禛问。
李氏暗骂了一声佟佳氏,都是她,现在七夕这个词儿在四贝勒府成了忌讳,没人敢在四爷面前提及,要不然四贝勒准保给你脸色看。“没什么,就想和爷多聊聊。不过,爷一天下来,想必很累了,不如……”
“啊,那我走了,你也多歇歇,我明儿个的空再来看你。”说完,胤禛起身就走,都没有留给李氏一个答话的机会。
来到福晋的琼花苑,乌拉纳喇氏也掌着灯等着他,一见他进屋,也忙招呼翠珠上茶,上帕子,让他醒醒脸。
“弘晖睡了 ?”
“那可不,都这么晚了。他呀,你来呢,怕了你这张黑脸,不肯让你抱,要是你不来看他呢,又折腾着不肯睡。”
“我去瞧瞧。”
“轻声点,别吵着孩子。”福晋现在是有子万事足。
从福晋那里出来,回到自己的书房,大总管继续自己的报告。
“今天铜镜厂派人把庶福晋预定的货送来了。”大总管小心翼翼地边说边观测四爷的脸色。
“设计也和那个玻璃的一样?”
“是。”看到四贝勒的脸色不对,大总管忙加快自己的语速,“爷误会庶福晋了,奴才今儿个见了,原来,庶福晋是把两样东西拼一块儿,做成一个蜡烛台的罩子。还真别说,用了这罩子,那个灯还真亮堂了不少。想必是庶福晋平时见爷经常看折子,黑灯瞎火的太伤眼,才想出这么个巧法子。庶福晋的好意,爷千万别误会了,明儿个要是有新的流言传出,爷千万别放在心上才好。”
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之重。现在还是大热天的,四爷这两天周围的低气压,让人一冷一热的,这可是很容易生病的啊!几个负责其他事务的总管都纷纷推托有病,将要上报的事情都堆到自己这儿来了。
“还有一件小事,就是庶福晋要求她的院子里再给俩个看门的,如果不合规矩,她可以换两个下人出来。”
“理由。”
“因为爷去馨晨苑的时间不定,庶福晋怕看门的人精神不济,想换成通宵两班。庶福晋她这也是体恤下人。”大总管还隐瞒了另一点,就是佟淑兰认为,四阿哥若来馨晨苑的书房,那时间还早,没什么,可用完书房,他还要到各处院子乱晃呢,还要有看门的帮他开门,让他走啊,总不可能让爷翻墙,谁有那个胆子?就算有不怕死的,也要爷肯不华丽地干那事儿。这事儿说到福晋那里,是这位佟佳氏心胸宽广,没有想着要独占爷一个。不过,要是说到爷这里,同为男人,那就有点难堪啊!
“福晋同意了?”
“是,福晋还称赞庶福晋体恤下人。”
“那就照办吧。”
“喳。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事儿了,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胤禛挥了挥手,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借着明亮的月光向馨晨苑走去。
七夕物语(下)
馨晨苑一如既往般的寂静,几只知了在枝头叫嚣着夏日的炎热,在秋后明亮的月光下,传来阵阵淡远而温和的冷香,它不像茉莉的清淡,也不像夜来香那样的浓郁。
“这是什么香?”难得在月光下悠闲散步的胤禛有些好奇。平日里匆匆忙忙的,都忽略了这些。
“是薰衣草的香气。”鲁泰在旁恭敬地回答。
“薰衣草?”
“据说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 胤禛的另一个近侍,朱兰泰话中隐含笑意。
“你对娘们儿的事情倒是知道的不少,”鲁泰嘲讽道。
“花前月下,红楼楚馆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我这也是为爷尽心啊。”
“还好庶福晋没有你这么无聊。”
“哦?她种这花不是因为喜欢?”四阿哥来了一点兴趣。
“不是。据阿玛说庶福晋种这薰衣草,还有七里香是为了夏日驱虫,听说还可以防疟疾,所以庶福晋让小翠作了一些干花的香包,让院子的小孩子都带着。”
“此话当真?”
“是,虽然不知道成效为何,但大家都知道庶福晋是一片好意。更何况庶福晋就福晋生大阿哥这一赌局中可是赌赢了的,大伙自然更信了几分。”
“天色也不早了,你们都退下吧。”走到屋外,毫不意外地看到屋内一片漆黑,胤禛挥挥手,让两个侍卫退下休息,自己让小童提着灯笼,踏进了客厅。书房门口的两个侍卫悄无声息地向四贝勒施礼。其中一个侍卫低声汇报:“爷,庶福晋有交待,若爷晚上要看折子,她桌上的蜡烛台尽管借用便是。”
嗯了一声,胤禛回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卧室,一片漆黑,显然某个女人将养生之道贯彻得很彻底。踏入书房,侍童很机灵地点上了那个六角形的蜡烛台,并且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四爷的桌上,的确是比普通的蜡烛台亮了不少,胤禛不得不承认。打开折子,似乎有些心神不定,四阿哥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那个奇特的蜡烛台,不再作挣扎,他合上了折子,走出了书房,步入了斜对面的里屋。
侍童跟上,帮四爷宽衣打点了一切后,悄然无息地退出了房间。胤禛掀开床幔,某女人大肆肆地睡在床的正中间,锦被在肚子上搭了一角,凉薄布料的亵衣亵裤包裹的身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既然非陈传转世,佟淑兰被四阿哥百来斤的体重压在身上的时候,还是有感觉的,她睡眼朦胧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鬼压身。勉勉强强睁开眼睛,一团黑影在脸前晃,想都没有多想,右手花拳挥手而上,要给对方留下一只熊猫眼,被对方半路拦截,把手扳过头顶;再来左膝微屈,绣腿出,要攻击男人两腿间的重点要害,被一条强壮的腿压制,动弹不得;张嘴要喊,被另一只手掌捂住,淑兰很不客气地就是一口,然后,没有受制的左手,对准那人的右腰侧,就是一拳,好硬,自己的手指有些疼,这个梦好真实!连痛都能感觉得到!
胤禛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还是只小野猫,会咬人!更好笑的是,咬了人,还没醒,有些报复性的,四阿哥对准淑兰的锁骨也小小的来了一口。这下身下女人的眼神终于清明了,嗯,还带有一些不甘的小火苗:“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吗?”
“可你已经醒了。”他低笑着。冰山融化的奇景,一时把某个冰山控给迷住了,秀嘴微张,似在邀请。看到淑兰的傻样,胤禛喉咙发出笑声,肺部震动,伸手盖住了那双睁得特大的眼睛,用嘴堵上了那诱人的小嘴,与其丁香小舌缠绕。
感觉四四今儿个晚上似乎有些热情,上下其手的力道捏得她有些疼,这也让佟淑兰产生了一些兴奋感。也许自己可以放开一点点,再开放一点点。试探性的用贝齿轻咬他的舌尖,得到了一个报复性的挺身,让某色女差点惊叫出口,不敢在其脖子上留草莓(男人是很要面子的,特别是这种爱装酷的男人。),只能恨恨地在其肩头咬上一口,被四四在她嫩嫩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双方报复的频率也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比起上一次,两个人的心不在焉,这次双方都投入了不少的热情,在滚床单这方面也感觉契合了很多。
月亮踏着沉稳的步伐开始离开,两人床上的战斗方兴未艾。直到门外站满了人,提醒四贝勒该起了。
看到精神焕发在换朝服的四阿哥, 趴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佟佳氏淑兰一脸惨然:“这还是人吗?他都不用睡觉吗?”完全忘记了,身为妻子应该起身为丈夫更衣的规矩。
这话换得小翠一个嘲笑的眼神:“小姐,您还是算了吧,四爷怎么说也是练武的身子底,您怎么比得上。据说当年在行军打仗的时候,四爷可是有整整五天不睡觉的记录呢。”
洗了脸,漱了口的胤禛回身发现,佟淑兰很好笑地用两手紧紧抓住床幔的两边,只从中伸出个脑袋,他心情很好地拍了拍她的头,像是在拍小狗,“你今儿个就好好休息吧。”说完,转身上朝去了。引得小翠在一旁偷笑。
对着他的背影,某兰做了个鬼脸,心中暗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休息的!谁会像你们这种人,仗着年轻搏命,老来吃苦。
“小姐,那,福晋那儿要不要奴婢回了?”
“不用,我洗个澡,去请个安,回来再休息,不然别人会说闲话的。”
“是。”
“不过你今天受点累,扶着我点儿。我现在是腰发酸,腿发软,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
“小姐,我看您那,就是缺少锻炼。”这句话让小翠很成功地获得白眼一枚。
“去,还不快给本小姐放洗澡水去。”只不过,就现在这样,窝在床上的佟淑兰说出这种话,是一点庶福晋的气势都没有。
由于四阿哥的努力,七夕节的第二天,某个在四贝勒府角落当米虫的书虫很难得的又没有去书房,浪费了整整一个白天的大好光阴,窝在自己的床上先是夏令进补,再来周公对弈。
武试科举
为了十月份的武试,康熙不得不从热河赶回京城主持大典。据说,这是自康熙登基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武场科考,有马上、步下、兵器、射箭、排兵布阵等五大类。八大旗的旗主都会到场观看,这不但是各旗招收人才的机会,也是他们亮相各自实力的一次机会。为了弘扬国威,康熙不但让所有的阿哥列席,甚至邀请了在京的一些西洋人,朝鲜送金华公主来和亲的一干官员也在受邀之列。
佟淑兰之所以知道得那么清楚,当然都是叽叽喳喳的小十六大力宣传的结果。他现在是更粘着这个佟庶福晋了,这次康熙回京后,考各家阿哥的功课,胤禄的数学被皇阿玛当众大大地表扬了一番,尝到甜头的十六当然是有什么都爱问这个佟佳氏,不过对于功课的辅导这件事情,事先和佟佳氏淑兰达成过协议,对外全部推到四哥的头上,找庶福晋就是为了玩的。按照佟佳氏淑兰的说法就是,她没兴趣教小孩子,之所以教他,只是顺便,而且他是这书房建立的最大功臣(直接的或间接的贡献的书最多的人),更何况,她要是教会了其他人,自己也就没有优势可言了。胤禄乐得有个高手在自己背后,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听说那个朝鲜公主是不但长得漂亮,而且被称作为朝鲜难得一见的文武双全的才女,不过此女有些心高气傲,说是要在才学上胜过自己的阿哥,她才肯嫁。各家福晋格格们听了,倒是左右为难,即不想自家的爷被比下去,失了面子,又不想这样一个女人入家门,给自己多树立一个强大的对手。这些八卦消息当然是来自小翠的口中。就淑兰同学听来,这女人好像不太可爱,像《环珠格格》里那个塞雅公主虽然爱玩鞭子,但性子可是很单纯可爱的,塞在府里也没什么。只希望前宅的嫡福晋能够挡住这股恶势力,不会波及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知道,这个朝鲜公主对四四当皇帝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为了四贝勒府安定的大环境,福晋您也一定要顶住!佟淑兰听了小翠的八卦之后,为乌拉纳喇氏祈祷了三秒钟,掀被子睡觉了。
至于说那个“鹊桥”的灯罩,在七夕过后没两天,胤禛就让人把两张图纸都拿了去,据可靠消息,他命人作精加工,在灯罩的上下边缘添上云浪的镂空,在铜镜的背面雕刻上花鸟的图案,又做了一个新的灯罩。至于用途,自然不言而喻,是准备给宫里那位了。果然,一等康熙回到京城,还没开口询问七夕鹊桥的事情,胤禛已经把灯罩上承,让李德全放到了老康平时批阅奏章的书桌上了。康熙拿过,把玩了一会儿,又把灯罩放回桌上,点了点头,“还真用了点心思。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心思还用在了正途上。”
“皇阿玛说的是。”
“这次的武试的安全,我交给了老八全权负责,比试日程上的安排,则让索额图负责。至于说那个金华公主,先放一边,等武试科考结束后再说。你要关注的是那几个传教士,他们是罗马教廷派来的特使,不能出岔子,丢了我大清的面子。”
“喳。”
回到府里,胤禛想到那些传教士,突然想到了佟淑兰的那套《马可波罗游记》的英文译本,开始设想一个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可能性。当晚,他看到书桌对面正在玩五子连珠的佟佳氏,试探性地问:“淑兰,你看得懂英语吗?”
“妾身认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而英语所有的单词都是由这二十六个单词组成的,所以,这么说,完全可以理解为佟淑兰同学懂英语的。
不过,如果胤禛认为淑兰只懂二十六个英语字母,不懂其他,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淑兰不会读心术,自然也就不会帮四阿哥纠正错误。就算以后要翻旧帐,也是四贝勒自己理解错误,怪不到小佟同学身上。
似乎有些失望,胤禛淡淡地说:“皇阿玛这次让我接待罗马教廷来的几个传教士,本来还想,如果你懂洋文,倒可以带你去见见世面。”
“谢爷抬爱,不过,这不合礼数吧?”提议很吸引人,真的非常吸引人。以前知道那些神职人员,人都是非常好的,只是动不动就把上帝挂在嘴边,有点让人受不了。现在想受不了都没机会了!自己的听力和口语都不知道降到哪个等级了。肚子里的蛔虫痒了又痒,还是没有忍住, 淑兰双掌合十,有一丝丝讨好:“爷,您应该也为他们请了一些翻译吧?”
“想去?”
点头。
“只能装扮成我的侍童,必须时刻跟在我的身边,不能随便和任何人交谈?”
“没有问题。爷借你的侍童给淑兰,就一天,妾身学学他走路的样子,还有进退礼仪,保证不露馅儿。”佟淑兰扑上桌子,就差没有扑到对面的桌子上,握住四四的手保证。
“你会骑马吗?”四阿哥扬了一下眉毛,当场戳中某兰的要害。
“骑马?这……京城里那么拥挤,这骑马很容易伤到人的。”某兰两眼汪汪,一脸可怜相:“一定要骑马吗?”
“不会骑马就不能去。你自己想想吧。”
“那,有几天时间可以学?”
“正式的武试是十天,前前后后总共算起来也就十五天的时间,你自己看着办,什么时候学会骑马,我什么时候带你去。如果到典礼结束的时候,你还没有学会骑马……”四阿哥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了。
可怜的小狗耷拉下脑袋:“知道了。不知道爷,您有没有什么好的骑师介绍?”
“福晋可以教你,要是她没空,你找年氏也行。”
佟淑兰有些吃惊:“年侧福晋?我以为她身体不太好……”
“她就算身体不好,但骑术肯定比你好百倍!”
“那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居然还会骑马!”淑兰感叹。
胤禛开始低头看折子不理对面的人了。
考虑再三,佟淑兰还是决定找上福晋乌拉纳喇氏,想想年福晋那若不经风的样子,要是不小心被马碰着、伤着,挨批的肯定是自己,而且她们属于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保不准她身边忠心的丫环在马身上动什么手脚,自己还是小心点比较好,福晋么,明眼人看来,她的心还是向着自己的,相对比较安全。
佟淑兰将这些将要见到的传教士都想象成为以前看过的日本动漫里面的顶级帅哥,这也是她努力学骑马的原动力。所以说,为了金发碧眼的帅哥,第一次,四体不勤的米虫,换上了骑马装,踏上了马场。
扮成侍童
因为这次武试规模宏大,武科场的地点就定在了近郊。士兵盔明甲亮,万丈旌旗飘扬,一望无际,其声势非《还珠格格》里的小儿科擂台比武可以比拟的。似乎是为了显示大清的声威,在武试开始前,康熙还让红衣大炮鸣炮三声,一时山摇地动,响彻京城半空。
不幸的是,某私人马场,佟佳氏淑兰刚刚爬上一匹据说是很乖,很温顺的中型母马,还没有坐稳,礼炮声响,惊了马,差点把她甩下去,吓得这只小菜鸟一把死死搂住马脖子不放。幸运的是,牵马的马夫还没来得及把马的缰绳交给马上之人,所以一当马受惊,他还可以死死拉住缰绳,不让马乱动。经此有惊无险的开头后,连福晋都有些后怕,于是,交待马夫,今天早上的任务就是让淑兰熟悉,当马前进的时候,她稳当地坐在马上,这缰绳么,还是在马夫的手里握着比较安全。于是,整个早上,佟淑兰就坐在马上,让马夫牵着在马场溜达。
到了下午,在马夫的指导下,淑兰同学认真学习,福晋乌拉纳喇氏不时在旁边指正淑兰的坐姿、拉缰绳的手势等等。这骑马和学开车一样,都是对自己,也是对别人负责,所以,知道严重性的佟同学一点也不敢马虎,更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耐着性子,按部就班的一步步来。
三天,潜力无穷的佟淑兰已经可以独立坐在马上,让马快步前行了。就乌拉纳喇氏看来,这个佟佳氏在骑马方面已经很有悟性了,只需要时间多骑骑马,熟悉熟悉就可以了。反正,她既不用上战场打仗,也不用当八百里加急的送信员,皇家围猎更轮不到她这个小小的庶福晋,人家最低级别的也要是个侧福晋。所以,三天后,四贝勒的最低骑马要求达到了!当然,这三天的代价也是有的,就是每天回自己的院子后,佟庶福晋就趴到了床上,不敢坐着,就算是椅子上垫上再软的垫子也是一样。洗过澡后的按摩也成了小翠新增加的一项工作。
第四天,胤禛将自己的侍童借给淑兰,让他教导淑兰进退礼仪,见什么人行什么礼,怎么走,怎么应对等等。要知道任何细微的差错都有可能掉脑袋的,而且四阿哥也会受到牵连。这时一心要去见世面的佟淑兰并没有想想为什么像胤禛这样四平八稳的人会无缘无故,愿意冒如此大风险地带她参加,这不像四阿哥平时的为人处世。
第五天一大清早,淑兰很早就醒了,穿上特意准备的男装,然后又让小翠帮自己化了妆,把眉毛画粗,脸色打上暗底色,看上去皮肤没那么细洁润滑,耳洞也用粉饼遮掩住,就怕那些阿哥们的火眼金睛。最后贴上一个小小的,并不很凸出的假喉结,让人感觉就像是一个小男生正在成长,开始有些男性特征出现了。对着铜镜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没有什么破绽了,佟淑兰匆匆起身,跑向前宅,她可是记得四爷说过不等人的!乌拉纳喇氏看到淑兰的样子,掩着嘴直笑,直说她这身打扮地道,像个十来岁的侍童,自己要是事先不知道,面对面碰着了,还真就不敢认。
胤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之后,总算是点了一下头,让淑兰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一个叫岱儿格,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
“就取淑兰名字的前两个字,佟述,叙述的述,爷可以叫奴才小述子,”
“嗯,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是佟佳氏庶福晋的族人,以前在庶福晋底下做事的,爷见你机灵,就带在身边了。”
“喳。”
这话套好,戏就要上演了。兴奋,兴奋啊,帅哥们,我来了!佟淑兰难掩一脸的兴奋,尾椎骨上的痛算个啥,腿上的酸没关系。胤禛看了身后人一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淑兰旁边马上的岱儿格则在心里叹了口气,真不明白爷的心思,若说爷是把这位佟佳氏福晋宠过头了吧,平时看看又不像,可是还真从来没见过爷为搏红颜一笑而冒过如此大风险!
没多久来到武科场,负责安全的八阿哥胤禩带着护卫迎了过来。
“四哥。”胤禩一拱手。
“八弟,一切都还好吧?皇阿玛到了没有?”
“一切无恙。皇阿玛还没到。四哥,你身后的这个侍童眼生得很,以前好像没有见过啊。”
“啊,是新选的,今儿个带他来见见世面。”
佟淑兰忙机灵地就地单膝跪地,打了下袖子:“奴才佟述叩见八贝勒,八贝勒吉祥。”
“佟?”疑惑的目光对上了四哥坦然的眼眸。
“嗯,他原来是佟佳氏的奴才。” 说完,四阿哥对胤禩和他身后跟着的护卫点了下头,带着人往自己的位子走去,胤禛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说多了反而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闻讯而来的九阿哥胤禟和八哥对视了一眼,“真没想到啊,佟家的女人还真是厉害!连四哥这样的人都……”
“佟国刚,佟国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大清已经有两个皇后是来自佟家了,若太子登基,佟佳氏墨兰的皇贵妃的位子是跑不掉的,他们还嫌不够吗?”
“又或者是四哥在表明他的立场?”九狐狸猜测道。
“回去再说。”由于护卫来报,康熙已到五里外了,胤禩及时结束了话题。
再说另一头,四阿哥胤禛一边往里走,一边和众家大臣打招呼,他们看见四贝勒身后多跟了一张生面孔,不由频频打量,窃窃私语,看到四贝勒那张严肃的脸,他们又不敢多问,只盼望有哪个胆儿大的,能够自我牺牲一下,去问问,消减一点大家的好奇心,这最佳人选,莫过于人缘极佳的十三阿哥了,不过这十三阿哥怎么还没来啊?难道说十三阿哥大婚,新婚燕尔,起晚了?以前十三阿哥可是最喜欢跟在四贝勒身后了,通常见到了一个,大都能看见另一个。有些机灵的,已经暗地里嘱咐奴才,找个空,去和四阿哥身边的那个新面孔拉拉关系,探探底,大家都是下人,应该说得上话。
胤禛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朱兰泰在一旁低声汇报罗马教廷的那些传教士的安排情况,岱儿格很习惯地抹桌,沏茶,收拾一切,佟淑兰就呆呆地站在一旁,傻傻地看岱儿格做着一切,没办法,她上辈子从事的是电脑技术性行业,不是服务性质的,到了这里,也是一直被人服侍的,所以对于这种打点,淑兰同学肯定是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的,没有习惯成自然。这落到有心人的眼里,自然又是新一轮的猜忌。
号角响起,昭示着康熙的到来,武试的第五天比试即将开始。
西洋剑客
当康熙踏上高高的观赏台,一干文武大臣们,还有拿旌旗的士卒们都单膝跪地,下人、奴才则都是双膝着地,高呼万岁,那可真的是声势浩大。
“起。”
等康熙入座,大伙才纷纷归座。索额图上前一步,当众宣布了今天要比试的项目。佟淑兰这才开始偷偷打量四周,先是上座的,被后人称作为千古一帝的康熙大帝。可怜她穿到清朝那么久了,居然到现在才见到康熙爷的庐山真面目。之前是因为身份不够格到宫里晋见,事实上,现在也不够格,所以连名义上的婆婆,德妃娘娘至今还未有幸见上一面。而康熙爷唯一一次去听壁角被发现后,当时的佟格格也是连滚带爬地匍匐在地请安,只敢看康熙那绣工精致的靴子锻面,还有撇到一眼龙袍的下摆,不敢仰视。因此,康熙爷的形象在佟淑兰的脑海中一直以来都是以陈道明为参照的,想想,康熙爷生的儿子个个美型,后宫美女固然功不可没,但康熙爷的形象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先看身材,不错,挺苗条,骨架没有四阿哥的大,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居然躲过了中年发福的危机!若说四阿哥什么地方最像康熙,算来就是眼睛了,一模一样的双眼皮,深邃的大眼,应该是炼历的缘故,四贝勒还不能像他阿玛那样将眼中的锐利收放自如,让人摸不透,看不明,偶尔的,四阿哥的眼中仍然会不小心泄露出他的心思。
鉴定完毕,下首的太子就直接跳过,一袭熟悉的黑色神父袍落入佟淑兰的眼帘。真没想到,康熙对待罗马教廷的来访者的待遇还真高,居然排在了朝鲜公主之前。看到首座的那位圆头圆脑,再顶着个小圆帽的神父,再对比了一下年龄相近的康熙,淑兰同学在心底暗叹,不能比啊,不能比,一个身材适中,把那个精神头都显示了出来,另一个脑满肥肠的,加上一身黑色的宽大的神父袍子,再看那脸上的皮肤,油光蹭亮,看来这些天被喂养得很好。
比较前一位,后面紧挨着坐的一位神父就顺眼多了,虽然长相也一般了一点,至少还长着一头金发,那双橄榄绿的眼睛也挺漂亮,并且没有上一位那样,给人一种可以从他脸上榨出肥油炒菜的感觉。事实上,淑兰应该是认识这位神父的,他就是把《马可波罗游记》卖给佟淑兰的卡德奥神父,他这次是专门作为罗马教廷特使的翻译的。可惜,对于淑兰来说,这位只见过一次面的神父,别说是名字了,连长相都早就归类到路人甲的行列了。
随后两位,看装束像是欧洲古代的贵族武士,一个一头棕色的头发,棕色偏黑的眼眸,两片小胡在鹰钩鼻下,看样子和四阿哥差不多年岁,另一个更年轻一点,头发倒是黑色的,不过有着《网球王子》里那个闻名于世的切原小朋友的海带卷。
失望啊,虽然淑兰同学早已经有了现实和理想的距离是遥远的心理准备,可这也太遥远了!她已经不要求动画版的手冢、不二、幸村,好歹来个真人版的雷昂纳多、皮尔斯布鲁斯南,再退一步,来个老年版的辛康纳利,她也就勉强接受了!没想到连这个都做不到,难道说真的是欧洲人进化得比亚洲人要晚?
接下来就是在座人中唯一的美女,让佟淑兰见证了谣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的道理,这个朝鲜公主美则美矣,但还没有美得像流言传得那么夸张,跟府里的年侧福晋比起来还差着一点,倒是和李侧福晋的样貌不相上下,不过李氏有着江南美女的水乡之气,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今天的这朵朝鲜花穿的是一身紧身剑袖的骑装,透着一股子英气。就是这个女人让各府后宅空前团结,严阵以待,一致对外,据小翠的最新情报,是有人提议让皇上直接把人收了,扔后宫,后宫里这种身份,这种才情的女人,随手一抓一大把,根本不稀奇,何必要弄得某个阿哥的府里鸡飞狗跳的不太平。当然,这个提议还只是在各府间流传,并未传进宫去。
正这时,首座的那个胖敦敦的神父开口了,他一口流利的意大利文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根据旁边的神父翻译,大意就是罗马教廷希望大清皇帝能够增建教堂,多宣扬天主教。不过康熙对西洋文化感兴趣,对西洋宗教可是没感觉。因此对神父礼貌有之,承诺皆无,一心岔开话题,询问一些自己感兴趣的西洋技术。这一来一往的攻防战让佟淑兰是大开了眼界,在肚子里直呼过瘾,就差没身边没有一把椅子,再来几碟零嘴了。
很显然,那两个西洋骑士有些不耐烦,认为大清国的皇帝是在敷衍他们,年轻气盛的海带头差点就要拍案而起,被年长的那个拉住,他想了一下,长身而起,大意是说,他是罗马教廷的护卫长,有幸能够护送主教大人千里迢迢来到大清,正逢大清国的比武盛事,也想讨教一二。那位翻译神父说的时候,话中似乎有些心虚。
康熙听闻,终于露出了一些兴趣:“好啊,让朕也见识一下西洋的剑法是如何的。”
护卫将一柄标准的西洋剑捧上席。
“巴哈提。”索额图看到康熙眼神示意,点了名御前侍卫。
淑兰一看,是一个光头,看样子像是练硬气功的。一般铁头功之类硬气功的人好像都没有头发,这是淑兰以前看武侠小说时总结出来的一条定律。
两人走到不远处土堆堆砌的比武台,巴哈提刚一抱拳,那人就提剑抢攻,巴哈提躲得有些狼狈。那位棕色头发的骑士,剑法完全就像现在奥运会上看到的击剑,以刺居多。淑兰没有想到的是巴哈提的轻功居然不错,身子也很轻盈,好几次看似躲不过去的位置,都被他像泥鳅一样滑过了。佟淑兰那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脏落回了原处,看了一会儿,不懂武功的她有些不确定,身体有些左倾,靠向旁边的岱儿格,两眼还是直盯着擂台,用低低的声音问:“那个巴哈提好像手脚放不开啊,为什么?”
“不能伤人。”
“哦。”身体站直,一会儿,上半身又向左斜倚,“那为什么不用软兵器夺那人的手腕?就算是软剑刺虎口的穴位,让剑脱手也算赢了吧?”
岱儿格看了身旁的庶福晋一眼,没有回答,他们都没有发现,前面坐着的四贝勒的耳朵动了动。
没一会儿,胤禛的身体也开始向右倾斜,“五弟,你看巴哈提用场边的链子锁了那人的手腕,应该不难吧。”
五贝勒有些惊讶地看了四哥一眼,要知道四哥绝不是个多话的人,“四哥说的是。”
就淑兰看来,胤禛说话的声音虽然不轻,但还不足以让远处比武的巴哈提听见,只是事实摆在眼前,巴哈提真的去拿了场边架子上的铁链对付那个西洋骑士,唯一的可能就是四四的武功很高,刚刚用了内力把话传到了台上!这让手无缚鸡之力的淑兰同学对四阿哥多了一份崇拜之情。
结果可想而知,巴哈提不辱使命,用铁链锁了对方的右手手腕,使其剑脱手。第一回合,中国武士胜。
大清枪手
刚巧,射箭的比试结束,优胜者出列,进入明天下一轮的比试。看了看远处的箭靶,那个棕色头发的骑士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圣上,雷蒙特的意思是想由麦德逊用火铳向大清的高手讨教一下箭法。” 卡德奥神父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上座的康熙拱手施礼。佟淑兰这时才知道原来那个棕色头发的叫雷蒙特,海带头的叫麦德逊。康熙点头,索额图并未看得起那个卷毛头的麦德逊,直接让统领从今天射箭的优胜者之中随便挑了一个。
麦德逊拿着火铳,和一个年轻人站到了箭靶的前面。佟淑兰伸长了脖子,仔细看着卷毛儿端枪的姿势,恨不得现在自己手头能有付望远镜,可以看得更清楚些。因为以前看的穿越小说里提过,康熙年间的火铳还很原始,特别是避震性很差,后坐力很强,怕被不小心伤到,虽然短火铳到淑兰手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她至今还没有勇气开两枪试试。既然不打算当大清首位女神枪手,那这火铳会用就可以了。难得的是,现在居然有现场专业人士的示范表演,淑兰当然是大喜过望。
砰、砰、砰,三个十环!不过大清的箭手也不赖,也同样回敬了三个红靶心。看来这种没有什么挑战性的基本对抗比不出什么结果啊。有人就提议放鸽子,看谁打下来的多,多者为胜。本来,那时候的火铳还没有连续发射的功能,也要打一枪加一次子弹的,单这么看,比赛还算公平。没想到,那个年轻的西洋枪手为了卖弄,不去打鸽子,反而一枪打掉了对手射到半空的箭。这下变故,不止让淑兰张大了嘴巴,连康熙都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聪明,真的是太聪明了!佟淑兰暗叹,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这根海带脑子里长的居然不是海带。子弹打箭可行,反之,用箭去射子弹根本就是开玩笑,虽说是取巧,可就表面来看,是清廷这边棋输一招。
佟淑兰偷偷一扫席间,果然,康熙爷的脸色有些难看,各文武大臣的脸色也各异,有愤愤不满的,有不动声色的,有沉思想对策的。自然,首座的主教大人难掩得意之容,卡德奥神父虽然心里很高兴,可又不敢面露喜色,不时担忧地看看康熙帝,怕得罪了他,弄得不可收拾。
正当席间一片静寂,突然,十阿哥胤誐出列跪拜在地:“皇阿玛,儿臣想向那位西洋枪手讨教一二,请皇阿玛恩准。”
“……”康熙有一丝犹豫。
“请皇阿玛恩准。” 胤誐再次恳求。他明白皇上的担心,万一他输了,大清的脸就丢得大了。也许不只皇阿玛,在座的大部分人都不相信他吧。
其实这也不能怪大伙,单淑兰在以前看到的书里,都是把十阿哥形容成没什么本事的直肠子,有的书里提过胤誐喜欢火铳,可没有任何对于他枪法好坏的信息。再看看大清虽然已经有了神器营(红衣大炮),长枪营,可是在日常的狩猎还是以射箭为主,并未听闻有人用火铳狩猎的。皇上恐怕也是担心十阿哥逞一时之勇,反而丢了大清的脸吧,无论怎么说,胤誐都是皇子啊!
“请皇阿玛成全。” 胤禩也离席跪在了十弟的身边。
“好!准!”康熙的豪气也上来了,既然自己的儿子那么有自信,他还担心什么。
“谢皇阿玛!”两人异口同声,一起起身,然后对击了一掌,紧紧握了一下。
十阿哥的侍童忙递上胤誐平时最喜爱用的火铳。看着十阿哥走向打靶场的身影,佟淑兰心头浮现了那“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千古名句。还好,十阿哥今儿个穿的是朝服,不是一身白,不然更吓人。这次应该算是公平比试了,没有什么可以取巧了吧?不过,淑兰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技术是第一生产力,那个谁的枪先进,谁的胜算应该会更高一点吧!想着心里更不踏实的淑兰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低声问岱儿格:“你知不知道,十阿哥手里的枪和那个卷毛的比起来,谁的比较好?”
这次淑兰得到了岱儿格的一个白眼。看来是问错问题了,佟淑兰很识相地站直了身体,目不斜视地望向比赛现场。她在心中嘀咕,人家张山用一把破枪,凭本事,硬是在男女混合的飞碟比赛中打下一块奥运金牌,十阿哥,你不会连个女人都比不过吧,那就真的太逊了!
因为这次双方都用火铳,所以先由客,也就是麦德逊先射鸽子,然后再是十阿哥上。不要说,那个卷毛的枪法还真准,二十只鸽子被他射下了十七只。所以当十阿哥上场的时候,压力不可谓不大,所有人手里都捏着一把汗,康熙帝已经情不自禁地离席,走到了靶场的护栏外看着。
从鸽子放飞,十阿哥打响第一枪,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当一只只的鸽子随着枪声从半空跌落,数数字的声音也越喊越嘹亮,群情激奋,这时已经没有人再会关心其它的比试结果了,在他们的眼里,现在的十阿哥的形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康熙帝也难掩激动、紧张之色。
当胤誐射下最后一只鸽子,已经不用亲兵报结果了,整个大校场已经沉浸在一片欢呼声中。
看着站在靶场中央接受欢呼的十阿哥,淑兰同学一时间觉得他在那一刻简直比罗杰摩尔还帅,比皮尔斯布鲁斯南还要酷,是她的新偶像!岱儿格看到两眼星星,就差没有流口水的佟淑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他心里也是很高兴,可没有像庶福晋那么夸张,而且似乎这个女人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这样崇拜别的男人,四爷恐怕会不高兴。为了府里今后的太平,岱儿格轻轻戳了戳身边的人,提醒她收敛点。淑兰也不是笨蛋,忙收起自己的失态,她可不想自己努力学骑马换来的五天比武盛况,变成了校场一日游。
胤誐收起火铳,交给自己的侍童,走到康熙面前,单膝跪地,“儿臣幸不辱命。”
“好,好,好。”康熙连说了三个好字,“赏俄罗斯火铳一对,赐黄金百两,领贝子衔。”
“谢皇阿玛赏。” 胤誐大喜过望。
当晚,四阿哥看着淑兰似笑非笑,“该说你运气特别好吗?这些天的武场科考,就数今儿个最热闹。”
佟淑兰傻笑以对,若说自己运气好,不就是说自己是大清的霉星,自己不去,什么事情都没有,自己一去,就有人闹事?这要是传出去,别说明儿个武科场的事泡汤了,要是有人吃饱了撑的,参一本,自己还不吃不了兜着走。她是很想以后的几天都能像今天这么热闹拉,不过就怕索额图这个考场总监的心脏会受不了啊!佟淑兰是抱着被子,偷笑着入睡的。
日本刺客
太太平平的过了两天,佟淑兰对于小侍的工作已经很熟悉了,当然绝大部分的事情还是岱儿格抢着在做。
这天,趁休息时间,淑兰跟四阿哥回了一声,带着岱儿格去解手,没办法,要人把风,要是这种事让四贝勒陪着,这四阿哥好男风的流言没半天就可以传遍整个京城了,而且,佟淑兰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就算自己要求了,四阿哥也根本不会甩她。
来到一个茂密的树丛,四周张望了一下,佟淑兰对岱儿格点了一下头,然后自己一头钻进了草丛。速战速决,三十秒搞定,才想起身系紧裤腰带,穿越女的倒霉定律再次发挥了作用,树丛的深处传来了低低的谈话声。这,这,现在是什么情况,佟淑兰欲哭无泪,跑到这种地方来说话,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听到,无论自己现在是否现身,都已经太晚了,他们一定会认为自己听到了什么,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自己是没有活路的,除非是没有被发现!可是,不被发现的先决条件就是,一,他们谈话的时间不能太长,不然岱儿格一喊,自己不答,他找过来,两个人都死定了;再来就是自己不能动。可怜的小佟同学两手抓着裤衩,露在后面的一大片肉刚好让草丛中的蚊虫饱餐一顿。狠狠剜了一眼让自己处于如此尴尬境地的两个男人,佟淑兰静下心来等着,看看服饰,好像是朝鲜的,听听他们的说话,有些模糊,不过怎么像是日本话?记得以前韩流来袭的时候,铺天盖地的声势,好似赶时髦似的,无论是说话还是唱歌,都爱加点韩语单词,哈日派的她唯一学到的韩语就是‘偶爸’,她的日语倒是在少女系动漫和日剧的双重熏陶下有了长足的进步,当然属于这种业余自学性质的进步也是有限的,就是会听不会说,听也是听个大概意思。
穿着朝鲜服饰说日本话,这已经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这两人居然好像是在讨论刺杀康熙的事情!自己一定是幻听,要不一定就是理解错误,这很正常么,自己的日语可是比二调子还要二调子的,佟淑兰同学在心里将自己的日语水平归类到历史最低点,更希望自己从来就不懂日语!
好不容易等那两个人离开,淑兰同学也是一脸死灰地爬出了草丛,岱儿格正一脸不满,可是看到淑兰的脸色,又有些担心:“怎么了,拉肚子?”
看了岱儿格一眼,佟同学现在是连说话的情绪都没有了,耷拉下脑袋,低着头闷声往回走。一边走淑兰一边在思考刚刚的事情。
这个情节真的是好熟悉,就像《鹿鼎记》里,吴三桂送儿子上京时,沐王府那帮子人干的事情。现在是吴应熊成了朝鲜公主,沐王府变成了日本刺客,不过现在的日本幕府有那么蠢吗?还是说另一种可能,就是故作神秘。或者朝鲜也有人对那个王位有野心?行刺康熙,嫁祸日本?佟淑兰狠狠甩了甩头,这关她什么事啊,她完全可以当作没有听见任何事情的,可以吗?淑兰不想骗自己,康熙一直是她敬仰的一位皇帝,无论这件事是真或是假,她都不希望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让自己的偶像陷入危险。
正想着,没有看路的淑兰,突然听到旁边的岱儿格大声喊了句:“四爷吉祥,十三阿哥吉祥。”没有半点思想准备的淑兰吓了一大跳,差点一跤趴地上,被胤禛一把抓住了手臂。
看到淑兰那惊魂未定的样子,胤禛本来责备的话语一转:“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先看向一旁的岱儿格。
岱儿格摇了摇头,“庶福晋回来就这副样子。”
胤祥睁大了双眼,看向四哥,这一点都不像是四哥平时的为人。
“这是皇阿玛的意思。” 胤禛淡淡地扫了十三弟一眼。
“皇阿玛?”
“也许他也好奇吧。”
三个人的视线一致对准了面色仍然有些不正常的某人。
只看这个女人东张西望了一番。
“周围没有外人,你可以放心。” 胤禛下定心丸。
“我,妾身刚刚看到两个穿朝鲜服饰的人,在树林子里说话。”
“你听得懂朝鲜语?” 胤祥又是一惊。
“不懂。”淑兰回答得很干脆,“不过他们说的不是朝鲜语,而是倭寇话。”
“你肯定?”胤禛和胤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出了事态严重。
“肯定。里面有不少的发音和我们的发音是一样的。”
“他们说什么?”
“有提到皇上,是不是借机行刺,这个淑兰不敢乱说。”
“行刺?是送死吧。”十三阿哥嗤之以鼻。
“那个,如果面圣不能携带兵器,使者随身携带的暗器也能被查出来吗?比如在手腕下贴块假皮,暗器藏在假皮肤之下……”淑兰提出一个疑问,看看两位阿哥的脸色,声音越来越低。看动作片也是佟淑兰上辈子的爱好之一,而且好像作弊的方式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曾经当过学生的她自然对作弊的艺术也有所了解的。
“这次的安全皇阿玛让八哥全权负责。”
佟淑兰同学再次举手,申请发言权。
“说。”
“如果这是有人故弄玄虚呢?朝鲜使者要是被特别搜查,会不会觉得受到了羞辱?”
“那你说怎么办?” 胤禛眼中精光一闪。
“我?刚刚十三阿哥不是说,这安全问题皇上让八贝勒全权负责了么。这抗旨越权的事情妾身没那个胆,也没那个本事去干。”
胤祥一抱拳:“小弟这就去把庶福晋刚刚说的事情告知八哥,信与不信,如何处理,全由八哥自己定夺。”
“那个,十三阿哥,能不能不提是妾身说的?”佟淑兰硬是从僵硬的脸皮上拉出一些些弧度
“庶福晋的意思是?”
“这个意思就是最好这个消息的来源和四贝勒没有关系。”
“这是为何?”
“最近,那个朝鲜公主好像比较烫手,淑兰不想四爷为了这事儿被众家女眷怨怼。”
“咳,咳,庶福晋的意思十三明白了,告辞。” 胤祥向四哥一抱拳,转身离开。
胤禛对着眼前的女人,又别有深意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别再乱跑了。”
乱跑?提起一口气,又很快泻了下去,自己明明就离开了一下下,就碰到了这件事情,这运气真的不是普通的背呢!还是跟紧点才是正理儿,就算是为了自身的安全,不到万不得已,就像四阿哥说的,还是跟在他身后,别乱跑,像今儿个这种事情,真真假假,不是她这种思想简单的人可以想明白的。倘若是真的,自己就是从鬼门关兜了一圈,倘若是假的,自己就成了被人利用的传话工具。
自己明明是来看热闹的,怎么也入局了呢?还好只剩下一天了!明天,明天自己一定能不喝水就不喝水,紧跟在四贝勒身后,坚持一步也不开,这样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吧?
天知道。
各怀心思
科考的最后一天,也是各项比试最激烈的一天。淑兰一到大校场,就感觉到比前些个天更森严的戒备。她疑惑地看向旁边的岱儿格,岱儿格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看来这位庶福晋把她自己昨儿个说的话忘记得一干二净了,真是好本事!
岱儿格的年纪其实也只有十几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他跟这位佟庶福晋也是从爷搬到馨晨苑办公后才熟识的。一开始,岱儿格是很敬佩这位庶福晋的,知书达理,人又聪明,知道很多东西。可到了后来,特别是最近两天的接触才发现,这位佟庶福晋根本离淑女这两个字差者十万八千里,如果四爷不在眼前,就更加得变本加厉,这身男装一穿,走起路来,吃起东西来,比他更像个男孩子。自己偶尔提点她,她还振振有词,说既然扮成男孩子,当然是要外貌连动作都像,不然,别人一看不就穿帮了?可是,自个儿有留意,回府换回女装之后,在爷背后,这女人的一切还是那么的随性,真的是和年侧福晋不在一个档次。偶像的幻灭就如他现在的感受一般吧。
胤禛才刚坐定,旁边的三贝勒胤祉就凑了过来,一脸严肃:“四弟,你听说了没有,昨儿个罗马教廷的那个主教对皇阿玛给予基督教的传教士如此高的礼遇表示不满,让皇阿玛很不高兴。”
“汤若望!皇阿玛对他还是很敬重的。他过世后,皇阿玛着实伤心了一段时间。”
“是啊,爱屋及乌礼遇基督教的传教士。”
“那些罗马教廷的人又以为自己是谁,敢管起我们大清的事情来了?” 大贝勒胤禔闻声也凑了过来。
“听说,他们今天还抗议,拒绝参加这最后一天的盛会?” 胤祉求证的目光看向四弟。
“嗯。”胤禛微点了一下头,给予了个肯定的回答。
“那皇阿玛怎么说?” 胤禔问,这也是所有文武大臣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不予理会。”这四个字就是当今皇上的态度,也是各家大臣秉承圣意办事的风向标。
至此,当康熙到达校场,各项比武开始,罗马教廷的那些客人被众人彻底抛到了脑后,无人再去关心。啊,也不是,在大校场里还有一个人挂心这些罗马传教士的,那就是佟淑兰同学,不过视觉系的她当然不会挂心人,她挂心的是他们带来的东西。早去早得,万一康熙和罗马教廷谈崩了,她手头的东西可就都成了稀罕物了!只可惜她手头没有那么多银子,看来还是要靠眼前的衣食父母啊。用什么来打动这座冰山呢?这时的淑兰非常希望四阿哥能有五分钟被九阿哥附体,那么自己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口舌了,单单就九阿哥的商业头脑,她只要轻轻提点一下,那个胤禟就可以看到那光明的钱途,并且会毫不犹豫地吃下所有的货。然后,自己就可以要求赏赐,把那些墨水、羽毛笔、书籍之类的都收为己有。一举两得,皆大欢喜。只可惜,四阿哥不是九阿哥,他好像对做生意没有什么兴趣,虽然有些铺子,好像也是给其他人全权负责,代为打理的。如果她找九阿哥商量,绝对是会被当成吃里爬外的叛徒,永不翻身的。
佟淑兰紧盯着四贝勒的背像,沉思而不自知。岱儿格再次咽下一口叹气,轻轻戳了戳身边的人,让她回神。
胤禛借如厕,走到无人之处,站定,看着淑兰:“你想说什么?”看来他也不是无所觉的。
“淑兰斗胆,敢问四爷,现在账面上有多少闲钱?”这是个很敏感的话题,所以佟淑兰问得很小心翼翼。
“你要钱做什么?” 胤禛不动声色。
“淑兰是在想,万一皇上和那些传教士决裂了。贝勒爷能不能先将那些传教士们手里的东西都买下来,特别是金鸡纳霜?这药能治疗疟疾,淑兰宁可这药放得时间太长,没有人用而失效,胜过有人得病,没有药而死掉的好。哪怕是等到太医院研制出有同等效果的药,有备无患。”
“朱兰泰,你去办这件事,还有书之类的,你认为特别的东西都弄回来。”四阿哥还是看着佟淑兰,开口吩咐道。
“喳。”不知从哪里蹦出的一个人,把佟淑兰吓了一跳。
“等东西弄回来了,会通知你的。”
“淑兰谢四爷恩典。”哇,这座冰山也不是那么冥顽不灵的么。
“走吧。”
“喳。”这声答应,淑兰是说得嘹亮,开心啊,解决了一桩心事,有心情看比武了。
回席的半路上,众人又被十三阿哥拦截:“四哥,八哥让人带来个口信,在朝鲜使者团中发现四人暗藏利刃,已被拘禁。”
两位阿哥一起看向佟淑兰,她是茫然以对,这关她什么事了?
“如果解释不清的话,朝鲜王恐怕会有麻烦。” 胤祥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看着淑兰。
还是无言以对。如果两位阿哥想听听佟淑兰会有什么高论的话,恐怕是要失望了,对于现在朝鲜局势一无所知的某人来说,要她发表什么谬论根本是不可能的。再说她连大清的都不感兴趣,更何况是朝鲜的。
含着一丝失望的口气,胤祥继续汇报:“八哥说等武试科考之后,再将此事上承皇阿玛。免得扫了他老人家的兴致。不过,就怕给了朝鲜人喘息的机会。”
“既然皇阿玛让八弟全权负责,我们就不要多做过问,由他处理便是。”
淑兰在心中频频点头,这才对,不在其位,不谋其事。不然只会落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在这种事情上,千万不要太好心,不然倒霉的是自己。
“十三明白了。”
两人回到席间,佟淑兰偷偷打量斜对面的朝鲜公主,她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虽然腰杆还是挺得笔直,但脸上的笑容很不自然。再转头,偷瞄高台上的康熙爷,他好似完全沉浸在各项激烈的比赛中,无暇他顾,可是谁又知道他心底是不是有本明细账呢?有多少人敢在他面前耍手段,敢骗他?要是这时候有个韦小宝这样的人物在,肯定又是赚个盆满钵满吧!这个局和《鹿鼎记》里的那个情节实在是太相像了。
看着这个可望而不可及的赚钱机会摆在眼前,佟淑兰同学的心实在是有些痒痒,再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抓住了一个机会,有所得,不能太贪心了,要知足,有道是知足者常乐,知足者常乐,淑兰拼命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岱儿格看了看脸色多变的庶福晋,很显然,她又走神了!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他机警地四周暗扫了一遍,没有什么特别的,那就让旁边的人继续白日梦好了。
康熙年间最大的一场武试科举就在某人时常性的神游太虚,席间众人各怀心思中,轰轰烈烈地收场了。
朝鲜使团
本来武试科举之后就是朝鲜公主的指婚问题,只是在武试举行期间闹出了朝鲜使者暗藏利刃,想要图谋不轨的事件,让指婚的事被无限期推后了,各府女眷们都暗地里拍额称庆,对八贝勒胤禩更是大加赞赏。
没想到的是十几天过后,峰回路转,康熙驱逐了罗马来的使者,表示正式和罗马教廷决裂,就差正式下诏禁教了。朝鲜那面被查出是,朝鲜内部争斗,很老套的某位李姓皇族为了争夺王位,暗自联合倭国,想要趁这次机会进行行刺,哪怕是不成功,也盼能破坏两国邦交。
一脸兴奋的小翠叽叽喳喳说了那么多的结果,只换来了小姐一个大大的哈欠,真是太老套的故事了!一点新意都没有。这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让人昏昏欲睡。本来看天气不错,淑兰让人在凉亭里放了一张躺椅,让小翠拿了一盆切片黄瓜,贴了两片在眼皮上,保养她的眼睛,为了防止自己睡着,着凉,才让小翠说点外面的八卦听听,没想到是这么老套的事情。
“知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情上报皇上听的?”不知道这次韦小宝的扮演者是谁?
“听说是大贝勒。”小翠如实答道。
“大贝勒?他喜欢朝鲜公主?真是没想到呢。这下除了大阿哥府里,其它府里的人从今天开始,可以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不用再烦了。”如果不求财,不为权,那就只有为美女了。
“为什么?”
好像有点重音,看来自己是真的快要睡着了,还是进屋睡算了,不然风吹着头睡觉,醒来人会很不舒服的。想到这里,淑兰拿下眼皮的两片黄瓜,直接扔进了自己的嘴巴,眼睛没有睁开,“小翠,扶我起来,我回屋里午睡一下。”
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动静,淑兰不得不睁开两片有点粘在一起的上下眼皮。然后,小翠抢救不及,就听到‘砰’的一声,某人从躺椅上摔到了地上。小翠忙上前扶起小姐,淑兰忍住痛,拿出怀里的帕子,一甩,屈膝施礼:“四爷吉祥,十三阿哥吉祥。”
“进屋。”胤禛带头转身离开凉亭。
十三阿哥担心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开。淑兰其实摔得也不是很重,只是手肘和膝盖擦到了一点,匆匆进屋后,向坐在客厅的两位爷告了罪,进里屋换了衣服,小翠本来是要上药包扎的,倒是佟淑兰嫌运动起来不方便,让擦了药,用帕子一扎了事,这样不会弄脏衣服。小翠一开始不同意如此马虎,认为会这样乱来会留下疤痕的。
佟淑兰直接回给她一对白眼儿:“就这种小擦伤,小心点,明天说不定就结盖,三天后就只剩下浅疤痕,没几天就好了。你弄得像重伤患似的,不让伤口透气,反而不容易好。”
在小翠上药的时候,又让另一个丫环拿来冷水,醒了醒脸,然后匆匆出屋,两位爷还在厅里坐着呢,她可不敢让他们等。
“需不需要请大夫?” 胤禛开口。
还算有点心肠,佟淑兰在心里腹诽,脸上则扬起笑意,“爷有心了,没事儿,淑兰只是一些小小的擦伤,不碍事儿的。”
“嗯。”胤禛没有多说什么。
胤祥暗自点头,在这一点上,这个佟佳氏就和别人不同,不说别人,单自家姐妹,有个碰着,摔着的,哪个不是大呼小叫的。
“两位爷今儿个好早。”淑兰客气地闲话家常。
“驱逐了罗马教廷的特使,四哥自然就没有什么职责了。科考后续处理还需要一些时间,正好趁皇阿玛还没有布置新的事务的当口,好好休息一下。”十三阿哥看四哥拿起桌上的茶碗,吹了吹,没有开口的意思,怕淑兰尴尬,接口回答。
“十三阿哥说的是。倒是十三阿哥大婚,然后就直接随皇上去了热河,直到现在淑兰一直都没有机会说上一句恭喜。”十三阿哥是好人,不过这种场面话说起来还真无聊,佟佳氏淑兰有些郁闷。
“庶福晋客气了。” 胤祥笑脸回答。
“为什么你认为大阿哥看上了金华公主?” 胤禛喝了口茶,放下茶碗,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达主题。
“啊?”淑兰眨了两下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翠忙在一旁提点:“刚刚小姐说,是因为大贝勒看上了朝鲜公主,所以才会彻查使团刺杀案,上奏当今圣上,还公主一个清白。”
“哦,那个啊,是淑兰胡说八道啦,两位爷千万别当真,千万别当真。”大难临头,妄议朝政,被逮个正着。十三阿哥心地善良,自己不怕,可面前自个儿名义上的老公的心思,自己太笨,还看不出来。
“朱兰泰依照吩咐,不但买了金鸡纳霜,还有不少洋文书籍和一些其它的新奇玩意儿,本来还在想你会感兴趣,想让你先看看,既然你没兴趣……”
“四爷!”佟淑兰一脸你是坏人,非常的心有不甘:“大阿哥如果不喜欢那个朝鲜公主,又何必要趟这浑水?”
“那些西洋玩意儿,三哥一定很有兴趣,我还是先让他来看看。” 胤禛步步紧逼。
这是威胁,□裸的威胁!胤祥好笑地看着佟佳氏狠狠地抿了抿嘴,“四爷,您到底要我说什么?”
“理由太简单。”
“男人一生求得不就是权、钱,还有美女。若说权,这朝鲜公主没有什么实际利用价值,还比不上一个有实际兵权的将军家的女儿。所以就剩下求财和美女。而且,现在完全是求财的大好机会。皇上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朝鲜使团那档子事儿,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敲竹杠子,朝鲜国肯定会愿意破财消灾的。就算这次不是朝鲜王的主意,可是使团出事,他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大清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签订一些不平等的条约,刮一笔。可如今,在钱财方面一点利益消息都没有,那显而易见,就只剩下美色了。大贝勒在这个当口,帮朝鲜公主在圣上面前说了话,自然就会博得公主的好感,然后么,是水到渠成,除非皇上有别的想法,毕竟圣意难测。”说完,淑兰用一脸,这应该够了吧的表情看向四阿哥。
“明天我让朱兰泰把东西都送过来。” 胤禛也爽快。
看着佟佳氏淑兰的节节败退,胤祥摇了摇头,这女人对书的诱惑力还真的是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看来四哥以后会善加利用她这个弱点的。
不懂浪漫
当晚,胤禛夜宿馨晨苑,第二天大清早也没有进宫,而是悠闲地坐在客厅。看淑兰对着朱兰泰堆在厅里的东西挑挑拣拣。看来康熙这次还真的是放了四阿哥一个小假。
看到淑兰熟练地整理各类书籍,分文别类地放置书架上,很显然,她对那些书名单词都很熟悉。胤禛眼底精光一闪,这些书可不单单是英文的,还有法文、德文等其他的国家,上次这个女人说自己只懂二十六个字母,可真是谦虚,真的是太谦虚了!
“你看的懂?知道书上写些什么?” 胤禛不动声色。
“有图啊,边看边猜么,猜错也没什么,反正我只是自己在家随便翻翻,又不搞什么研究。怎么了?”淑兰同学疑问的双眼对上了四阿哥。
还真滴水不漏,而且,凭四贝勒的本事,居然从佟淑兰那心灵的窗户里看不出一丝心虚。因为对于其他德文、意大利文等书籍,淑兰同学的确是准备看图猜字的,所以也不算是完全说谎,自然也就不会心虚了。
一条道儿不通,就走另一条。四阿哥很有耐性地随手拿了一本闲书看着,等淑兰慢慢将那些书理好。再次开口:“你对桌上的那些小玩意儿不感兴趣?”
“例如?”两人走到大圆桌前,一起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淑兰指指羽毛笔和墨水,转头对小翠说:“小翠,这羽毛笔和墨水都替我收起来,你自己也拿一份,记起事情来比较方便。”
“奴婢谢小姐赏赐。”小翠很正规地施礼,贝勒爷在场,她不敢放肆。
“这显微镜,送太医院比较派得上用场;”淑兰拿起一样,左看看,右看看,原来最原始的显微镜是这个样子的啊。她才将东西放桌上,立刻被下人收走,免得占地方。
“这望远镜么,我也没有什么机会用,贝勒爷不如送给您手下的将军们吧,万一打起仗来,他们应该用得着。不过,朱兰泰,我倒是建议你弄一个,当然不是这么笨重的大家伙,反正这种东西的原理很简单的,你让人弄个简易的,可以绑在额头上的,以后爬人墙头的时候看起来也方便,不用冒一些不必要的危险。”
“多谢庶福晋指点。”朱兰泰一抱拳,一脸笑意。望远镜也被收了下去。
再看了桌上一个有一个缀着小碎石榴石,花朵图形,直径大约有五厘米的小圆盒,一开始淑兰还以为是胭脂盒,打开一看,没想到是居然是一个怀表。淑兰有些黑线,一脸嫌弃地把怀表放回桌面。
“挺别致的,庶福晋不喜欢?”朱兰泰问完,又看了胤禛一眼,四阿哥似乎并无责怪之意。
“这么大个儿,摆明了是给爷们儿用的,揣怀里,拿进拿出的,你们做那个动作叫做气派,我们做出来感觉就是粗俗。偏偏这个盖儿上的设计又那么娘们儿样,不伦不类的。比较适合脑满肥肠,十只猪蹄伸出来,能晃花人眼的那种人带的。”然后,淑兰又看了朱兰泰两眼。
朱兰泰脸颊抽了抽,有些不自然,眼神又不自然地看向了四爷。
“这怀表太俗气,不适合你,你该多跟爷学学,啥叫品味。”
“庶福晋说的是。”朱兰泰忙又作了个揖。
“如果这表小一半尺寸,我也就勉强收了,可以让人打个镯子嵌上,给小翠戴在手上,方便看时辰。”
“你自己不想要一个这样的镯子?” 胤禛终于开口了。
“我?爷有心了,妾身的镯子够用了。”
够用了?客厅里所有的人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向站在圆桌边的女人,还真的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这镯子够用的。胤禛的两眼扫过佟淑兰修长的手指,果然是光洁溜溜的,手腕上也是很干净,除了头上的簪子,连耳环都没有戴。只不过一身的花袍子,不会给人一种太素的感觉。
“你不喜欢戴首饰?” 胤禛的语气有一丝肯定。
“嗯……这个,还好啦。这首饰戴着本来就是给别人看的,既然是在自己屋里,当然就不用,不用那么麻烦。不过,如果爷喜欢,妾身下次一定会记着盛装打扮的。”
“那倒不必,只不过向你这种不喜欢金银珠宝的女人还真不多见。”
“妾身喜欢啊,只要是四爷送的,妾身都喜欢!只不过不想一天到晚的都戴在身上,挺累赘的。”
“如果要你选一样一直戴在身上,不能拿下来的,你会选什么?”
“金刚石。”佟淑兰想了一下回答,可看到四爷的脸色有些严肃,忙又补充了一句:“可以揽瓷器。”
厅里不少仆役低头,强忍住笑意。朱兰泰低下头,双肩抖动,绝配,这位庶福晋和爷在这方面还真是绝配,一样不知道啥叫浪漫。
“开,开玩笑啦。爷别生气,爷要妾身戴什么,妾身自然就戴什么。当然,如果能够不是各类玉器或者是各类宝石,那是最好了。”
“为什么?”胤禛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些。
“玉石是有灵性的石头,有人说,人养玉,玉养人,带玉可以避邪,却不知它也认人的,不是随便任何一块玉石带着都避灾的。如果这块玉石和你不相容,它不但避不了灾,还会遭灾的。这不是胡说,我亲耳听说的,一对姊妹,妹妹戴了玉镯子,大麻烦是没有,可是小灾祸不断,后来她把那个玉镯子送给了姐姐,她的小灾祸就很快消失了,姐姐戴玉镯子倒是小运气不断。可妾身又不懂玉石这种东西,难不成还戴着试试,是不是会倒霉?妾身只求过太平日子,不敢奢求大欢大喜,当然更不希望大灾大难;小喜固然好,小悲也是会影响心情的。所以考虑之后,还是不戴玉石为好。”
客厅里听了这番话,不少人都偷偷开始打量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玉器戴在身上。
“那宝石呢?” 胤禛将两手背到身后,朱兰泰注意到四贝勒左手拇指不停地转着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
“不知道爷有没有听说过,印度的大夫是用宝石来替人看病的,好像是这宝石的磁场可以引导人体内的磁场,治疗好疾病。具体的妾身是不太清楚啦。不过如果将这宝石比作是药的话,那是药三分毒,有病的人吃了药,病会痊愈,但没病吃药,不是会出事么。听说,好像法兰西有一个皇帝就是因为喜欢戴绿宝石,所以早死的。当然啦,经过处理的宝石是安全的,只不过,妾身看了这些,心里总是不太踏实。有道是生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要是死在这上头,太不值得了,爷您说是不是?”
“你看的书还真杂。” 胤禛作了总结,这个女人,只要是不喜欢的东西,好像都能说一大套,而且弄得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站到她这一边。四阿哥扫了一下客厅里候着的仆役,有的丫环已经偷偷摘下了手腕上的玉镯子和指上的戒指。
“谢谢爷夸奖。”淑兰屈膝。
正说着,门外通报:“爷,十三阿哥有急事求见,人已请至您的书房。”
“知道了。”胤禛一甩袍子,跨出了厅门,朱兰泰紧跟在后面。
“唉,这。”佟淑兰有些措手不及,看看桌子,再回头,人已经不见了。她很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小翠,让人全部打包,送到四阿哥的书房去,或者扔给总管,让他看着办,我这里又不是堆杂物的仓库。”挥挥手里的帕子,佟庶福晋也甩手不管了,回自己的书房看新送来的新书去了。
公主发难
胤禛匆匆来到书房:“出了什么事?”
胤祥迎上前:“四哥,今儿个皇阿玛训斥的大阿哥,并且在朝上让明珠处理朝鲜使团的案子。”
“那公主?”
“还不知道,皇阿玛没有明示。”
“朝鲜那面有什么动静吗?”
“还没有,他们还在努力,希望皇阿玛能将金华公主指给一位皇子。”
胤禛看了十三弟一眼:“你不用担心,你才大婚没几个月,皇阿玛不会这时候给你个侧福晋的。”
胤祥坦然一笑:“不过现在这么一闹,指婚给皇子,看样子有点玄。”
“朝鲜安抚还是要安抚的。毕竟我们还需要他们的粮仓。若开战岂不是正中第三者的下怀,说明他们这次的诡计得逞了?”
“可是,指给谁?现在大阿哥已经表态了,皇阿玛把公主指给任何一位哥哥,似乎都不妥当。”
“除非是太子。”
“太子?”
“现在还有比太子更合适的人选吗?”
“四哥的意思……”十三和四阿哥交换了一个大家心里有数的眼神,“小弟明白了,就不知道皇阿玛会怎么想。”
没过两天,风云再次突变,康熙将四阿哥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老四,知道叫你来什么事吗?”
“儿臣愚拙。” 胤禛把头低得更低了。
“金华公主昨儿个说了,希望朕能够将她指给你。”
“儿臣惶恐。”
“听老八说使团刺客的事情是你通的风。”
“儿臣也是碰巧知道的。只是当时情急,无法辨明真伪,不过皇阿玛将校场安全交给八弟,儿臣自然相信八弟办事能力。举手之劳,儿臣其实并没有出什么力,整件事情能够圆满解决,完全仰仗八弟。”
正在这个时候,李德全偷偷进屋,默默站在了书房门边。康熙看见了,“有什么事?”
李德全一弯腰:“金华公主求见。”
“哦?”康熙来了兴趣。他看了四阿哥一眼:“你也留下听听。”
“喳。”胤禛退到一旁。
“宣。”
“宣朝鲜金华公主觐见。”门外的小太监大声喊。
不一会儿,穿着朝鲜传统服装的金华公主踏进书房,对着康熙殷殷下拜:“拜见吾皇万岁。”
“免。”康熙对这个公主还是和颜悦色的。
“拜见四贝勒。”金华公主看见胤禛站在一旁,忙又施了一个礼。
胤禛伸出右手,虚托了一下。
“皇上,听闻四贝勒慧眼识英才,府上的夫人个个都是满腹经纶的才女。金华不才,斗胆讨教一二。”朝鲜公主火气不小,再次下拜。
“公主谬赞。” 胤禛在心中暗猜,前面是老八,想把这个公主塞给自己,造成自己和大阿哥有隙,现在不知道又是谁在背后挑得这个朝鲜公主火气这么大,若输了,恐怕不只是面子上不好看,就怕万一皇阿玛再把这个公主塞到自己府里,多是非;可若赢了,皇阿玛就不太可能将眼前这个女人指给太子,若是指给其他兄弟,就怕外面的传闻多了,兄弟间会有隙。权衡利弊,胤禛上前一抱拳:“公主高才,闻名朝鲜,在下内府皆才疏学浅,不敢献丑。”
“你瞧不起我?”金华公主怒目而视。
“不敢。”女人间的这种争强好胜,胤禛一点都不感兴趣,他更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影响到他计划。
“朕可以答应,不过朕也有个条件,如果你赢了,朕把你指给老四,可你若输了,就必须嫁给朕的长子。”
“皇阿玛!” 胤禛一惊。
“谢皇上!”金华公主大喜过望。
“退下吧。”等朝鲜公主告辞,康熙看了四阿哥一眼:“朕若不这么说,恐怕你会直接让你的福晋们认输。”
“儿臣只是觉得这种比试毫无意义……”
“不必再议了,你去准备一下,回去商量一下,看有谁迎战比较好。”
“喳。儿臣告退。”胤禛绷着脸退出了书房。
那个金华公主眉宇间的英气和倔强,让自己不由想起了远嫁蒙古的四公主,康熙帝放下手中的狼毫,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纵容那个朝鲜公主放肆。
四贝勒是黑着脸回的府。没半天功夫,全京城再次沸沸扬扬。各大地下赌庄纷纷准备开赌。首要的,是先要打听清楚四贝勒府迎战的是哪位福晋,如果是在宫里比试,上册子的就三位,乌拉纳喇氏嫡福晋和李、年二位侧福晋。李氏福晋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自然是排除在外的,剩下的要么是年侧福晋,要么就嫡福晋亲自出马了。但回头想想,万一乌拉纳喇氏输了,这个公主嫁进四贝勒府,福晋还怎么服众?拿什么来压这个公主?看来年侧福晋出面的可能性比较大。
就不知这年侧福晋和朝鲜公主谁的赢面比较大?如果是四贝勒府的佟佳氏就好了,大家想都不用想,肯定都压她了,这个女人连四贝勒什么时候有大阿哥这种事情都能够赌赢,还有什么事是她赢不了的?只可惜她只是个庶福晋,不够资格。可她怎么都不出府逛逛?不然也可以向她打听打听谁的赢面比较大!
听着酒肆茶楼的议论,胤禟晃着酒杯:“没想到,那个佟佳氏的人气还真高,都过了一年了,还有人在议论。”
“可那个女人就是邪门儿啊。” 胤誐看了九哥一眼。“你别说,要真是这女人和朝鲜公主对上了,我也压她赢。”
“只可惜,这次没她的戏。” 胤禟转了转酒杯,又放下了。
“不一定,那个年氏的身体听说一直不好,虽然四哥宠她,但怀了两次,一次都没保住。如果她承受不了这压力,到时候,四嫂就不得不出面,背水一战了。那个佟佳氏和嫡福晋的关系之好,可是世人皆知的,四嫂栽了,对她可没有半点好处。” 胤禩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就算她想帮,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吧。就算她想助阵,比赛的时候恐怕都没有她站的地方。” 胤禟答道。
“除非她这次化妆成四嫂的贴身侍女。” 胤禩和胤禟对看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那八哥、九哥,你看这次谁的赢面比较大?” 胤誐问道。
胤禟想了一下,摇了下头,“难说。虽说这朝鲜公主在国内是出了名的才女,四嫂也曾当过女史啊,才学可差不到哪里去。只不过四嫂平时为人低调,不爱张扬罢了。”
“四嫂赢,金华公主嫁大阿哥。这应该是四阿哥现在最想看到的结果,他可不想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而莫名其妙地得罪大哥。”
“除了大贝勒府里的,现在好像所有的女眷都站在四阿哥这一边,和上次赌局的情况刚好相反,就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意外的结果?”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自暴其短
相较于外界的沸沸扬扬,四贝勒府里,相对比较平静,既然已成定局,那就想想由谁出面比较好。乌拉纳喇氏身为嫡福晋,又有了大阿哥,其地位不会受到丝毫损害,那个朝鲜公主就算是进了四阿哥家的门,最多也只是个侧福晋。如果由乌拉纳喇氏迎战,万一输了,似乎有损四贝勒的面子。所以,与外界的揣测一样,众人商讨下来,初步还是由年侧福晋出面。而且看这架势,康熙八成会来看热闹。
“小姐,你看年侧福晋的胜算有多大?”小翠看到小姐看书告一个段落,合上书,闭目养神,休息眼睛的当口,忙将自己的问题问出口。咳,真是的,各个院落里的主子都把小姐当成铁口直断了,小姐不就去年赌赢了一次么,连年侧福晋的贴身大丫环都找上了自己。再说这种事情难不成看相还看得出输赢?就算看得出,小姐也不会愿意趟这浑水的。
“什么胜算?”淑兰张开了眼睛。
“就是这次年侧福晋和朝鲜公主比赛的事情。整个京城可都传开了。”
“比什么?”
“还能比什么?两个都是出了名才女,当然是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各种才艺。”
“才女啊!就看水分有多少了。如果她们之间的距离不是像小姐我的毛笔字和福晋的毛笔字放在一起比较那么明显的话,这比赛的结果完全就是贝勒爷想不想赢的问题。”
“嗄?”小翠有些不太明白:“小姐,这水分是什么?”
“这些才女什么的,不都是人捧出来的?流落在外的真迹、诗词多了,被人点评得多了,自然就出名了。所谓的水分就是,比喻酒里掺水,不知道有多少真本事,多少真材实料。要是我是年氏,现在就叫人收集一些那个公主的字迹,诗词和画作,如果相差不多的,就可以高枕无忧,该干什么干什么。”
“奴婢不明白。”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除了棋,真刀真枪,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之外,其它的都是很虚无飘渺的,没有一定准则的。比如毛笔字,如果是我和福晋的字放在一起比,当然就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可是当两幅相差无几的字放在一起评论的话,评论者的个人偏好就占了很大一部分。他可以说你的字偏软,或偏硬。你没有办法反驳的,因为根本就没有很明确的准则来衡量。”佟淑兰看到小翠还是有些不明白,暗叹了口气,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笨了点,不过笨点也好,虽然有时说话累点,但好驱使。“说个明显一点的好了,比如听曲儿,小姐我喜欢听塞外豪迈的曲子,你喜欢听江南的小调。当两个琴师弹了不同的曲子,且不论她们的琴艺好坏,我会觉得江南小调不够大气,你会觉得塞外曲太硬朗,事实上,这是两种曲风,根本不能放在一起做比较,可是如果投票的话,你还是会把票投给弹江南小曲的那位琴师,不是吗?”
小翠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她似乎有些明了了:“小姐的意思是……”
“这道理其实是一样的,没有明确好坏衡量标准的比赛,好坏或输赢完全掌控在评审者手里。就算是写相同的字,用相同的字体,可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偏好的。”
“小姐!”小翠有些不满,“贝勒爷是不会做受贿评审,掌控比赛这种事情的!”
“别激动,别激动。本小姐的思想有那么黑暗吗?我的意思是说,这比赛有很多运气的成分,评审的个人喜好占了很大的比率,这点不可否认。”
“对不起。”小翠低下了头。
“再者说,这贿赂评审的事情又不用爷去干。”
“小姐!” 小翠再次鼓起了包子脸。
“如果贝勒爷有什么其它心思,想要接收这个朝鲜公主,侧福晋当然要顺了爷的意思。如果爷不想收这个公主,侧福晋赢了,固然皆大欢喜,万一她输了,四贝勒府也有地方,随便把这个公主塞到那个院落,再加上李侧福晋生个小阿哥,年福晋很有可能会失宠一大段时间了。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外面也会传贝勒爷是自己看上了美人,所以让侧福晋故意输的,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真的,可是人言可畏,不是吗?另一方面,如果大阿哥真的对那个朝鲜美人有心的话,这种事情只要在他耳边吹吹风,自然会有人办的吧。所以我才说,这种无聊的比赛完全就是看爷是不是真心想赢。”
“小姐,那你看爷……”
“你傻啦,还是脑壳今天给撞着了?贝勒爷是啥心思,是贝勒爷和年侧福晋之间的事情,我们看戏就好。少没事找事儿,惹祸上身。”
“小姐训斥的是,小翠下次不敢了。”小翠忙跪下了。
“小姐我有多少身价,你清楚,救得了你一次,不说明救得了你第二次。”
“奴婢知道小姐爱护之心。”
“知道就别在外面心肠太好。这出戏既然不关咱们什么事儿,我们就定定心地在一旁,喝喝茶,磕磕瓜子儿,看着。少瞎操那些心思,免得未老先衰。”
“是。”小翠又察言观色一会儿 ,有些拍马屁,又夹杂了一丝兴奋:“小姐,外面可是在传,如果是小姐替四贝勒府出头,迎战那个朝鲜公主的话,他们都会压你赢的。”
“要是是我比的话,输赢就更简单了。琴,我根本不会;书么,就我那手毛笔字拿出去,除非是有人睁眼说瞎话,指鹿为马,不然,胜负很明显的;棋么,围棋,不懂;剩下画,我画的画,一岁不到的大阿哥说不定会欣赏,只可惜没有人会请他当评审。对了,他会不会说话了?”淑兰想到弘晖,随口问了一句。
“听说会喊人了。”小翠有些黑线,好像还没有见过,有人像小姐那样将自己的短处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
“很聪明么。”
“可不,不过小姐好像对福晋的大阿哥不太热心。”小翠小心地想着措词。
“太热心会招来麻烦的。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要太热心。”淑兰环顾了一下自己小具规模的书房,满意地点了一下头:“既然现在不愁没书看,那就没必要惹一些无谓的麻烦上身。”
“就怕小姐不找麻烦,麻烦会找上小姐您。”
“少咒我。贝勒爷知道我不懂诗词歌赋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骑马的水平他也一清二楚,文不成,武不能。而且这次比试是皇上的口谕,圣上一定会到现场看的,以我的身份还没有资格面圣。除非贝勒爷是想故意削朝鲜的面子,让一个无论是身份还是才艺上都差公主一大截的人跟她比试。就算当今圣上不参合在里面,我想爷也不会那么冲动的,那样不符合他的为人处世。所以……”佟庶福晋为这次的对话盖棺,下定论:“小翠,再上壶茶,我们继续看戏。”
“是。”小翠答得不像小姐那样有信心,自从贝勒爷进驻馨晨苑的书房办公之后,不可否认,整个院子的人都不像以前那么清闲了。
盛名累人
隔日,四贝勒的脸更黑了,他带回来康熙决定三日后在御花园进行比试,并且要亲自当评审的消息。这让年侧福晋当晚病发。嫡福晋乌拉纳喇氏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大丫环翠珠献计:“福晋不如问问佟庶福晋,说不定她有什么法子。人多也有个商量的。”
“也对。弘晖呢?”
“蔡嬷嬷照看着呢,福晋放心。”
“那我们到馨晨苑走一趟。”
在馨晨苑的佟淑兰听到了通报,忙整理了一下衣物,迎到厅外:“福晋吉祥。”
“起来,进去说。”
“是。”
小翠上了茶后退到了小姐身后。
“今儿个福晋怎么得闲到淑兰这儿个来坐坐?”
“咳……你应该也听说了,昨儿个晚,年氏又犯病了。我正犯愁这三天后由谁出面呢。这不,来问问妹妹有什么好的人选。”
“福晋,这……淑兰还真的帮不上忙。能入宫面圣的,府里除了您,就剩下李氏和年氏两位侧福晋,现在……”
乌拉纳喇氏又叹了口气:“年氏的那点心思,你我心里还不明白?这次可是皇上当评审,若是别人做这评审或许还有缓转的余地,这金口一开,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年氏怎么说也是京城里有些名儿的才女,若点评好了,那也就罢了,就怕皇上点出个什么错处,那她的脸往哪儿搁?这个朝鲜公主为什么就一定要和四爷过不去呢?”
“福晋,其实不是淑兰说,您呢,就别犯这个愁心思,赢了固然是好,输了也没什么,这公主嫁进府来难不成还真的当公主这么供着么?嫁进门,就是四爷的人,也得守这府里的规矩,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您还怕她翻天呐,您又不是不知道爷这个人,是最痛恨不守规矩的人的。所以,福晋,您就别把这输赢看得太重了。再者说,听说福晋当年也出任过女史,怎么说也是满腹经纶,难不成还怕了那个小国的公主?”
“我这也是怕万一输了,四爷在人前失了面子。像书画这种东西没个准儿的。”
“与其在这里担心,福晋您还不如让人收集一些那个公主的手迹,还有圣上的喜好,这样心里也有个底。”
“十三阿哥仔细着呢,皇上口谕一出来,他就派人去寻了。”
正说着,院外有人快步通报,说是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朝这边来了。两位妇人,忙站起身,迎出了客厅:“四爷吉祥,十三阿哥吉祥。”
“起。”
“四嫂吉祥,庶福晋好。” 胤祥抱拳施礼。
跟他们过来的一个侍卫将几卷装裱好的字画放到了客厅中央的圆桌上,然后退到了一边。
“这是……”乌拉纳喇氏问到。
“是金华公主的手迹。”
为什么不直接送到福晋的院子,反而送到馨晨苑来?站在福晋身后的佟淑兰暗自皱眉,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她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妾身知道了,贝勒爷一定是想先看看这些手迹有哪些不足之处,还有皇上有哪些偏好,回头一起跟福晋您说说,福晋您真福气,看爷对您多好,多贴心。”
佟淑兰的这番话得到了乌拉纳喇氏有些惊诧的目光和胤禛嘲讽的一瞥。胤祥有些好笑:“庶福晋,这些手迹是为你准备的。”
“我?!”佟淑兰拿帕子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忙又放下手,“妾身失礼。”
“让淑兰和金华公主比试?” 乌拉纳喇氏也吃了一惊。
“我考虑过了,虽然淑兰在琴艺和画画上不行,可是在棋艺上,你若和公主不比围棋,而是其他拿手的,比如五子连珠,应该可以拿下,你不是一直在玩?” 胤禛看了一眼躲在乌拉纳喇氏身后的人。“书法上,就比羽毛笔的话,金华公主应该也不是对手。四样中,有两样淑兰已经拿下了,另两项,她只要赢一项就可以了。”
“多谢爷对妾身的信心,不过,妾身似乎还没资格面圣,这,怎么比?一个在宫外,一个在宫内,隔着宫墙比?”
“皇阿玛特赐,恩准佟佳氏入宫参赛。”十三在一旁喜笑颜开。
“哈?妾身又失礼了。”佟淑兰向福晋身边靠了靠,有些期盼地问:“那个公主不会觉得和妾身比试会失了她的身份或者是面子?”
“不会,不但不会,反而觉得由你比试表示我是认真的,不是敷衍了事。” 胤禛的回答让淑兰张口结舌。
“庶福晋不太出门,所以一定不知道现在你在京城里的名声。”十三阿哥在一旁笑着说道。
“我的名声?妾身的名声不就是靠骗吃骗喝拉拢小阿哥,往上爬么。”佟淑兰越说越低声,手指玩起了手中的帕子。
胤祥闻言笑出了声:“那是之前,庶福晋可是在与九哥的赌局中一赌成名。有人说你是铁口直断,说啥中啥。连十哥都说了,如果是你和金华公主比试,他也会压你胜的。 ”
“十三阿哥,这,这太夸张了。十阿哥的抬举,淑兰担当不起。”淑兰是连笑脸也挤不出来了,脸皮直抽。
“连皇阿玛也是听说了各府对你盲目崇拜的传闻,才特赦你入宫的。如果这次比试胜了,说不定皇阿玛会开金口,破格升你为侧福晋。” 胤祥可是认为这样的机会难得,他一直为制表这件事,拿了本该属于佟佳氏的奖赏而愧疚。
连皇上都掺合进来了,那就是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淑兰同学无语问苍天,果然是盛名害人!
“既然已成定局,那你就好好研究这些字画,看看如何胜一局。让十三跟你说些皇阿玛的喜好。” 胤禛说完就准备进书房办公。
佟庶福晋不是很有兴趣地看了看桌上的一堆东西,有气无力地鼓了鼓嘴:“不劳十三阿哥了,就淑兰画画的水平和那堆东西比,肯定是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只剩两天的时间,就算临阵磨枪,我那地底下的水平也到不了天上。”
“那,庶福晋有什么需要十三帮忙的?” 胤祥看到淑兰的可怜相,有些不忍,可又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输了,那些压我赢的人会不会来砸四贝勒府的大门?我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不会那么严重的,你千万别自己吓自己。” 乌拉纳喇氏也安慰性地拍了拍淑兰的手。
“既然你明白自身的情况,那更好,免得我在多费口舌。你好好准备吧。” 胤禛站在书房门口。
“那是说明四哥对庶福晋有完全的信心,你一定可以赢得比试的。”十三的话很没有说服力。说完,他也低头溜进了书房。
“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安安心心准备,有什么需要的,别客气让人通知一声。无论如何这场比试关系到到整个四贝勒府的颜面。”
“淑兰知道了,恭送福晋。”
“小姐。”小翠一脸愁容:“现在该怎么办?”
“让人将桌子上的东西收了,传膳,吃饱了才有力气动脑筋。小翠,你说这场比赛我是输好,还是赢好?”
“当然是小姐赢了比试是最好的了。”
“可是,我就打赌赌赢了九阿哥一次,就有了那么大的麻烦,要是这次我再赢了,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可是小姐输了也不见得日子会好过。先不说外面,单论这府里,小姐若输了,可能,过得就不会像现在那么舒心了。闲言闲语奴婢也听多了,也知道小姐不在乎,可是奴婢不想小姐受委屈。如果小姐赢了,就算有些麻烦,(奇*书*网^.^整*理*提*供)贝勒爷和福晋应该会像现在一样,替小姐在前面挡挡的。”
“我的小翠长大了,也会讲大道理了。”
“小姐。”
“知道了,比试小姐我会赢的,不会让我的小翠受委屈的。你先去书房问问里面的两位吃饭不,如果他们不吃,我就先吃了。琴棋书画,按贝勒爷的想法,我可以胜两场,所以我要想想怎么在琴艺或者画画上再胜一场,不然二比二和局,万一皇上再加一场未知的比试,是我根本不会的,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太不保险了。”
“是。”
只有两天的时间,不知道比试的那天天气如何,现在是金秋十月,京城风景最好的时候,但愿比试的那天是繁花簇锦的大晴天。天时、地利、人和,人心自己是有的,看全京城人压自己赢的盲目信心;地利,紫禁城的御花园,应该算是自己的主场吧;现在,唯一重要的就看天时了,如果连这也有了,自己赢得这场与高丽公主的对抗赛就不是问题。
桌子对面处理公文的胤禛抬头看到淑兰在纸上写了琴棋书画四个字,在琴下打了个叉;在棋下写了五子连珠;在书下写了羽毛笔;在画下注了天时、地利、人和,又在天时上画了个圆圈。胤禛的心中就是一动,看来这个女人是想在画画上想办法了,就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歪歪点子。
胤禛也开始和其他人一样期待,两天后,佟佳氏淑兰对朝鲜金华公主的大比拼的到来。
琴艺棋艺
这场大比拼虽然是朝鲜公主对大清国皇子的庶福晋,可是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国事,在康熙爷的眼里,这场比试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次娱乐而已。所以他并未多做什么限制,允许所有感兴趣的大小阿哥到场观看,后宫的嫔妃也是一样,阿哥们的女眷限带一名,因为参赛的是佟佳氏淑兰,所以外臣中,康熙特赐恩准佟国刚陪同观赏盛会。佟国刚倒是惴惴不安,这个孙女他是一点也不熟悉,庶出不说,没出嫁前也是一点特色都没有,自己是连样貌都不记得了,没想到嫁入四贝勒府后居然搞出了一点小名声,还被皇上注意到了,但愿这次别被打回原形,失了佟家的面子才好。
因此当佟淑兰随着四贝勒和福晋给皇上叩首的时候,佟国刚特意仔仔细细打量了这个小孙女儿。再瞄了瞄太子身边的另一个孙女儿,样貌上还是差了一点,想必是才艺出众了。
再说佟淑兰,自从穿越到大清,还真没受到过这么热烈的欢迎,十五、十六阿哥在宫门口等着,要帮她打气;十三阿哥携福晋在去御花园的必经之路上候着,准备一起进去,这让淑兰是受宠若惊。
八贝勒的福晋郭络罗氏还是一股子盛气凌人的样子:“我说佟佳氏,既然那个朝鲜小国的公主看不起我们大清的女子,你也不用跟她太客气,知道不,有什么真本事,就趁这个机会好好显显。免得有人以为我们大清的女子要么胆小怕事,托病不敢应战,要么便是无才之人。被人小瞧了去。”
“是,淑兰一定尽力。”佟淑兰恭顺地回答,心中暗叹,真是的,干嘛那么认真,那些男人根本就把这当成消遣娱乐,她这是演戏娱乐大家,还是没钱收的那种,真不知道那个朝鲜公主是怎么想的,居然还被称为才女,一脑子糨糊,她自己想娱乐大众也就罢了,还要拖人下水,真是TMD的,自己有够倒霉的。
“弟妹放心,淑兰会努力的,她这两天可是有用心准备的。” 乌拉纳喇氏忙解围,笑眯眯拉着郭络罗氏去和其他的妯娌打招呼。
过了一会儿,人越来越多,佟淑兰偷偷扫了一下,几乎所有的阿哥都来凑这个热闹了,他们还真空闲。
当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园中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霎时消失,然后是阵阵香气熏人,各色彩衣撩花了人的眼,朝鲜的金华公主紧随在康熙身后,根据宫里传出来的可靠消息,皇上之所以纵容这位公主,完全是因为她的脾气像已经远嫁的四公主。所以大伙儿对她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了。看来,来瞧热闹的后宫嫔妃的人数也不少啊!
果然大家都太清闲了!
等所有人坐定,李德全一甩拂尘:“比试现在开始。”
佟佳氏和金华公主出列,向康熙跪拜。
“第一场琴艺。”
金华公主身边的小丫环忙将公主最钟爱的琴摆放好,而她旁边的佟淑兰面前空空如野,所有人诧异的眼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第一场比试,臣妾认输。”淑兰再次下拜。
康熙爷就是一愣,席间众人也是窃窃私语。
“请皇上赎罪,臣妾不会弹琴。”佟淑兰向康熙叩头。
“皇上,人都是擅长与不擅长的事情,庶福晋不擅琴艺并不奇怪,也许她擅长其他乐理。”朝鲜使者忙出席跪奏,他对于这场比试可是一万个反对的。之前已经出了那么大的纰漏了,公主居然还任性。
康熙还没开口,金华抢着开口了:“那你还会什么乐器?琵琶、笛子?我都可以奉陪。”
“谢公主宽宏,只可惜妾身什么乐器都不会。”淑兰直视金华公主。“所以这第一场比试,淑兰认输。”
“开什么玩笑!”金华公主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面向胤禛:“四贝勒,你是瞧不起我吗?让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和我比试?”
席间霎时安静了下来,想看看四阿哥怎么解决。佟国刚低下头,不敢看康熙帝,丢脸啊,佟家出了那么多女孩,居然还有不懂琴艺的,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训斥他们了!胤禛脸色未变,很镇定地拿起茶碗,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公主,四贝勒虽然是出了名的勤俭,但要听个曲儿,请个琴师的钱还是舍得花的,所以四贝勒府里会乐器的,主要是自娱,而非必须。更何况现在才是第一场比试,后面还有三场,这胜负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