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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穿越之雪影蝶依》》 · 霜雪依依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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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如美目一转,看了看楚廷英和楚思琦,最后视线落在我的身上,似有什么要说,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难以启齿?还是不知从何说起呢?不过没关系,既然你说不出口,那就由我来说吧,想了想,笑道:“二娘,有些东西如果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话,那么……干脆放弃。”

“放弃?”赵婉如惊讶地看着我,随后喃喃道,“可以吗?”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退一步,海阔天空。爱,不一定要拥有;拥有的,也不一定是最好的。大多数人就是看不开,才会身陷其中,不能自拔,其实有时候放弃不一定是服输,那是一种洒脱与超然的境界。”

“你看,”我站了起来,把楚廷英和楚思琦推到她的面前,“你还有两个很爱你、很心疼你的儿女,你的生活并不孤单,他们会永远支持你,他们希望你过得好,希望你过得开心、快乐,你有没有想过你在默默流泪的时候,还有两个人会很心痛、很担忧,你……不在意吗?”

“二娘,一味地付出却永远没有回报的感情还要它做什么?你抬头看看这个世界,太阳还是那么耀眼,花儿还是那么鲜艳,鸟儿还是那么欢快,难道你都没有感觉到吗?哭着面对生活真的很累,也很傻。既然哭也是生活,笑也是生活,那么,何不笑看风云呢?不愉快的事就要把它尘封起来,放开胸怀,何乐而不为?”

“蝶儿,”赵婉如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也有过不开心吗?

阿竹、楚廷英、楚思琦也震惊地看着我。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这些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阿竹似乎舒了口气,“小姐你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

“以为我也曾经为情所困?”我打断她的话,挑眉斜睨她,似笑非笑。我是有过不快乐,但那都是前世的事了,都已经是逝去的记忆了,早已被我尘封,永远也不会再出来了。

阿竹对我眨眨眼,暧昧地在我耳边低声说道:“……爱小姐都来不及,哪舍得小姐受苦。”

我一怔,丢给她一记白眼,“好啊死丫头,贫嘴,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我就伸手去挠阿竹的胳肢窝。

阿竹一边躲闪,一边求饶道:“嘻嘻,小姐,我不敢了,你饶了我吧!”说着说着,她突然向门边冲了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门,就要往外跑,却瞬间顿住了。

门口站着四个人,楚天宇,我的三娘——殷敏君,我的弟弟——楚廷凡,还有刚才传话的侍卫。

他们四人从长廊走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只是不想揭穿而已,我也想让楚天宇听听我刚才的那翻话,让他知道他的有些记忆也是该尘封的时候了;让他知道他再执迷不悟,他身边的人迟早也会离他而去的,让他知道爱……是双方的,单方付出只会带来无止尽的怨恨。所以当他们出现的时候我并不吃惊。或许没料到我们会忽然间开门,他们倒是一惊,愣了一下。

“庄主!!”

“爹!!”

“爹!!”

赵婉如,楚廷英,楚思琦不约而同地惊呼了一声。

我在心中笑了笑,故作吃惊地说道:“咦?爹爹怎么来了?”

楚天宇的脸色并无异样,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许久才开口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们来了吗?”

我心中猛地一惊,难道他看出我有武功了?没道理啊,我都已经用龟息法隐去了武功,隐藏了内息,他怎么能看得出来呢?奇怪!?

担心归担心,但我表面还是装作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诧异道:“嗯?爹爹你在说什么?你来了很久了吗?那为什么不进来?”我就是跟你打马虎眼,看你拿我怎么办?

说话间,他已欺身到我的身侧,指着阿竹,嘲弄道:“以她的武功修为,我们来了,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你就不用再装了。”

我暗暗地吐了口气,还好,还好,他没有发现……只是一场虚惊!

“小姐。”阿竹担忧地望着我。

我瞥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柔声道:“没事。”随后,头转向楚天宇,静静地看着他,“不错,我是知道你来了。”

他的眼中光芒一闪,脸上带了几分冷笑,“那你刚才那翻话也是说给我听的啰?可惜,你白费心机了,那翻话对于我来说是一点营养也没有。”

冷血!变态!无耻!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很了不起啊!我在心里不知把他骂了多少遍,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加深了,“你的意思就是我在对牛弹琴了,唉,我也是这样觉得的,这对牛弹琴啊,牛还知道摇摇尾巴呢?对你?”我顿了顿,再次开口,已是咬牙切齿,“简直就是在浪费口水,浪费精力,我这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太闲了!”

话音刚落,屋内瞬间陷入一阵窒息般的沉默。

楚天宇的双目暴睁,怒气骤涨,目光如凶猛的野兽一瞬不瞬地瞪着我,而我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他。

比气魄,比对视本姑娘不会再输给你了。

就在这沉闷、诡异的气氛越来越浓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先发话的人居然是赵婉如,她让楚廷英和楚思琦把她从榻上扶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拉住我,摇着头责备道:“蝶儿,不能对你爹这样说话,快给你爹道歉。”

殷敏君也走上前来,站在我和楚天宇的中间,赔着笑脸道:“庄主,蝶儿她说笑呢,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蝶儿,你快道歉啊!”赵婉如又慌忙地摇了摇我。

我仍旧紧盯着楚天宇,仍旧不发一言,没有错我为什么要道歉,就算有人要认错、要道歉,那人也不该是我。

看着我仍旧没有道歉的意思,楚天宇冷笑了一声,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再低头时眼中已没了先前的怒气,又恢复成一贯的淡漠疏离,他看着我,淡淡地开口道:“这就是你对爹说话的口气?”

听到楚天宇说到“爹”字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他居然也知道自己是做爹的,可他有个做爹的样子吗?我笑得喘不过气儿,整个身子都靠在了阿竹的身上。

阿竹慌忙地抱住我,焦急地道:“小姐,你怎么了?”

“蝶儿?”赵婉如也担忧地唤了我一声。

半晌,我止住了笑,抹掉脸上笑出的眼泪,从阿竹怀中站起来,回头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楚天宇,声音平静而淡然,“你说你是我爹,可你尽过做爹的责任吗?楚蝶依七岁以前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她七岁以前是怎么过的吗?唉,真可惜啊,我也不知道,想讨伐你,也师出无名。你现在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算了,别说我了,说说他们三个吧。”我指了指楚廷英、楚思琦、楚廷凡,“不知你是否又有尽过做爹的责任,是啊,你肯定会说,你给他们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住最好的,你并没有亏待他们,可是那些只是物质上的,那精神呢?你知道他们真正想要什么吗?你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吗?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快乐,什么时候不快乐吗?哼,你都不知道?”

“还有一点,也请你别忘了。”我指了指赵婉如和殷敏君,“你是他们的丈夫,你看看她们,一个已经被你弄得只剩下半条命,一个呢?也心事忡忡,笑颜难开。她们应该叫你什么?‘夫君’、‘相公’,或者是‘宇’;那你让她们叫你什么?‘庄主’。呵,你们本应该是最亲密的人,现在呢?倒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些就算了,你还找了个跟薛寒梅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回来,把这家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呵呵,我现在还真怀疑你到底是喜欢薛寒梅这个人,还是喜欢她那张脸。”

“啪——”脸上火辣辣地剧痛,面颊顿时红肿起来,而我的身体也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不由得暗道:这楚天宇出手还真是快、狠、准。

“小姐。”阿竹惊叫一声扑了过来,抚上我的脸,哭道,“你为什么不躲啊?”此刻她脸色惨白,泪眼莹莹。

我叹了口气,苦笑道:“躲不了啊!”楚天宇的武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我若是硬避开他的掌风也要使出全力,那我的武功不就暴露了吗?

楚天宇冷冷地看着我,幽黑的双眸中载着愤怒载着伤痛似在嘶吼!忽然,他一转身,施展着轻功跃了出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那个灰衣侍卫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随即转头,“庄主,庄主”一边叫一边追了出去,瞬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五章 百花盛会(一)

虽然那日回府我引来了不小的风波,情况也确实是蛮糟糕的,但我这个人向来都很看得开,或者说是看得淡吧,况且我也没打算在这里长住下去,所以我还是轻轻松松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日,我以为楚天宇总会找我去谈话,但是没有,一点动静也没有,就连我那四娘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让阿竹一打听,才知道楚天宇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房门也没有踏出来过一步,而沈玉梅则是被他禁足了。

想来我的那番话对他还是起了作用的,他需要时间好好的消化消化,真希望他能想得通、想得透,最终能解开自己身上的枷锁。

这些天,我都是到偏厅和赵婉如、殷敏君他们一起用餐的,期间,我还知道有一个弟弟叫楚廷杰,是沈玉梅生的,只是他的母亲被禁足了,他也只能陪着他的母亲在“菊苑”呆着。

那天回来除了赵婉如和楚廷英我仔细观察过,其余的人都还没来得急好好的看一看,于是这些天我就特别注意他们。

殷敏君眉宇间也透着淡淡的忧伤,也许她终于明白楚天宇当初娶她并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她有着一双跟薛寒梅一摸一样的眼睛吧,还好她原本就是一个江湖人,大大咧咧的,凡事也想得开比较开,所以她会比赵婉如过得轻松一些。现在她看我的目光也不再有恨了,甚至可以说对我疼爱有加。

楚思琦绝对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女,肌若凝脂,五官精致秀气,跟薛寒梅居然有八分相像,在楚天宇的几个儿女中,楚天宇最亲近她,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

楚廷凡也是一位偏偏美少年,属于阳光型的。在这几个人当中,他算是最活泼的,他自小的志向就是长大后要当一名行侠仗义的大侠,不过,被我取笑成“大虾”。

至于沈玉梅,我让阿竹彻底地去查了一下,她是戏子出身,楚天宇是在一次生意应酬中认识她的,娶回来以后,就天天宿在她的房中,对她宠爱有加,可以说是有点宠上了天。加之她本来就很会演戏,在楚天宇面前是温婉如水、我见犹怜;在赵婉如和殷敏君面前则是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蛮横霸道。所以在整个府里,她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家对她都惧怕三分。可是,奇怪的是,半年前楚天宇忽然对她不理不睬了,原因是什么却没有查不出来。

沈玉梅的事情是从隐藏在楚尘山庄的雪影的人那里拿到的,可惜消息还是不全,看来,我们雪影阁的人力还有待加强。

说到雪影阁啊,除了我们和原先杀手盟的那批人,后来加入的人彼此都没有见过对方的真面目,在京城,雪影的人全部由阿竹和阿龙负责,阿竹和阿龙认得他们,他们却不认得阿竹和阿龙,大家的交流都是通过暗号,问的人说“snow,S、N、O、W”,答的人则说“ling,L、I、N、G”,这绝对是非常保险的接头暗号,因为这时代的人没有人认识,同时见面的时候大家还要蒙上脸,所以我们雪影阁的发展绝对是非常秘密的。

这期间,宣和尘有悄悄的来过两次,当然都是大半夜来,天刚亮就走了,他们想我,其实我也非常想他们,没有他们在身边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也让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转眼便到了七月初二,也是景城百花盛会的举办之期。

“小姐,你真的要这样子出去吗?”

“为什么不?”我挑眉斜睨着阿竹,似笑非笑。

我今天穿了一件浅蓝底色袖口领口绣着繁花暗纹的轻柔罗裙,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丝带,外罩了一件白色轻纱长衫,头发还是简简单单的束起,戴上了忘尘送我的那只紫蝶玉簪,这样使我整个人看起来绝对是清灵脱俗。

可是,我却在脸上做了手脚,为了这个我还真是没少下功夫,有时候想想百毒不清也不全然是好事,我有一种毒药,让人一吃就能满脸长疹子,可惜用在我身上没用。还好阿竹有一种巧夺天工的化妆术,不凑近看是看不出来的,于是我就让她在我的脸上弄上了很多类似红疹子一样的东西,现在我的整张脸就像麻子一样,都是红红的斑点。

“可是……”

“哎呀,你就别管了,难道你想让我当货物似的让人观赏,让人评头论足嘛?”

“当然不要。”阿竹噘着嘴道。

我笑笑,“那不就结了。”

“不过小姐……”她咬咬嘴唇,欲言又止。

我轻瞥了她一眼,“有什么话就直说。”

她俯到我耳边,故作神秘地说道:“你这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哈哈哈……阿竹,不难看,我还不弄呢?”其实,我本来想弄成日本艺妓的样子:满脸的白粉,只剩嘴唇是红的。但怕楚天宇他们看到后让我去洗掉,那不就白费工夫了吗?所以索性弄成这样,美其名曰:水土不服。

“大小姐,好了吗?”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刚劲有力的男声,“大少爷在大厅等您呢?”

“哦!就来,你先下去吧。”我懒懒地应了一声,整了整妆容,起身,和阿竹并肩走了出去。

“哥。”刚踏进大厅的门,我开口叫道。

楚廷英今天身着蓝色长衫,身形修长,如丝般顺滑的黑色长发一部分用蓝色锦带束着,一部分则静静地垂在脑后,面如冠玉,眼眸如墨玉般黑亮。容颜赏心悦目,气质儒雅淡定。我禁不住叹道:又是一祸水!

见到我,楚廷英身体微微一僵,皱眉问道:“脸……怎么回事?”

我不以为然地笑笑,“水土不服呗!”

“嗯?”楚廷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光芒,皱眉道,“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我耸耸肩,“我怎么知道,可能这病一直隐患着,今天才发出来吧?”

“真的?”楚廷英圆睁双目,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我,想从我眼中看出有什么异样,可惜他要失望了,我迎视着他,没有半点紧张。

他有些别扭地躲开了我的目光,对着身边的一青衣丫环说道:“去!给小姐拿一个面纱过来。”“不用了,阿竹已经准备好了。”说着,阿竹把面纱给我戴了起来。

楚廷英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儿,淡淡道:“走吧!”

“啊?”我一怔,随即问道:“爹不去吗?”我一直以为是楚天宇带着我和他一起去呢?

楚廷英停下脚步,虽只是那么一个瞬间,可我还是感到了他的停滞,他回头轻瞥了我一眼,

道:“成过亲的人没有在邀请之列,是不能去的。”

原来是这样,那简直太好了,楚天宇不去,没有人会揭穿我的小把戏,这样我才能放心大胆地玩!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五章 百花盛会(二)

不愧是楚尘山庄专用的豪华马车,虽豪华却不奢华,由紫色和红色漆成,车厢相当的宽敞,左右两边放置了软垫供人坐卧歇息,中央靠内侧钉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置茶点、茶具,这样设计还真是人性化啊!对于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我们从楚尘山庄出来,就一直往南走。因为举行百花盛会的场所是王宫贵族们平时聚会、休闲娱乐的地方——百花山庄,在京城的南面,占地两百余顷。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马车停了下来,我由阿竹扶着下了车,抬眼望去,眼前树木茂盛,繁花似锦,红门高墙,青瓦雕栏。百花山庄是依山而建,隐约能看到坡上树林子里挑出的一角飞檐露出一抹粉墙。

走进大门,有软桥候着,抬着我们进去。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眼前涌出一片花海,已然来到一个山谷,这里地势平坦,溪水清浅,半人工半天然在百花林里蜿蜒潺潺。水面上不时飘着花瓣,带着股醉人的花香。

真美!我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好像走进了世外桃源,这些王宫贵族还真会享受,居然找到了这种无污染的好地方!

“楚兄,你来了。”正当我分神之际,却听一个温文宽厚的嗓音在前方的头顶响起。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我猛地一惊,睁开眼,抬头一看,靠!这么快就碰到了熟人——蒋兆宏,京城四公子之一。

京城四公子:分别是太子卫祁文,四王子侠王卫祁武,丞相之子蒋兆宏和我的哥哥楚廷英。

今日的他身着一身青衣合体的长袍,眉目俊逸,眼眸如夜色般深黑,眉宇间英气十足,真真一个英姿飒爽的美男子,和第一次见面真是判若两人。

“蒋兄。”楚廷英淡淡一笑。

“这位是……”蒋兆宏看着我,眉头微微一皱。

该死的蒋兆宏,你当我不存在不行吗?我在心里暗暗地骂他。

“舍妹楚蝶依。”楚廷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对我笑道,“蝶儿,这位是左相之子蒋兆宏,蒋公子。”

“蒋公子,有礼。”我脸上挂着笑容,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你这脸……”

我不由得拧了拧眉头,这蒋兆宏什么时候都这么八婆,老喜欢管起别人闲事。

“哦,水土不服。”楚廷英微微一笑。

“兆宏,楚兄。”

我靠!怎么又是个熟人——侠王卫祁武,今日的他仍是一身锦衣华服,头戴金冠,两条淡黄色的飘带垂在两侧,朗眉星目,浑身上下散发着的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阿武。”蒋兆宏叫道。

“侠王。”楚廷英抱拳一揖。

“侠王,有礼。”不等他们介绍我就低下头先行了礼,唉,这楚廷英认识的人还真多,若一一来见礼,那我岂不是要不停的低头,不停的弯腰,若年纪轻轻就弄点骨质增生的病出来,那可就亏大了,还是快找个借口离开他比较妥当。

“这位是……”卫祁武指着我问道,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不愧是蒋兆宏的好朋友,问的话都跟他一样。

楚廷英刚要开口,却听一道甜美娇柔的嗓音传来,“武哥哥,蒋公子。”

抬眼望去,我真的是连哭的心都有了,来人是少见的美人胚子,一身的宫装罗裙,更是衬得她如春花般娇艳,皮肤白皙,俏鼻高挺,唇红齿白,睫毛长长的微卷,那双如秋水般勾人魂魄的单凤眼正一瞬不瞬地望着我的哥哥楚廷英。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她——薛惜琴,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郡主。”蒋兆宏微微行礼。

“琴儿。”卫祁武淡淡地说道。

她莲步轻移地走到我们的身前,福了个身,轻轻一笑,道:“武哥哥,这位是……”声音要多软有多软,要多柔有多柔。

你的仇家,我翻翻白眼,在心里叫道,这女人怎么见到帅哥就放电,我算服了她了。

“呵呵。”卫祁武笑了笑,“京城四公子之一,楚尘山庄大少爷楚廷英。”

“啊?”她惊叫了一声,随即连忙用丝帕掩住嘴。

楚廷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拉上我,转身,没有道别,便要离去。

“楚公子请留步!”薛惜琴走上前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她这才注意到我,看到我的脸,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厌恶,还带着一点嘲讽的意味,我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随即抬头看向楚廷英,嘴角一扬,笑容灿烂,燕语莺声,“看来楚公子对我们薛王府的误会颇深啊,其实我们两家的恩怨也只是一个误会而已。这真的要怪啊,也只能怪我姑姑她福薄,进不了你们楚家的门,我爹爹也为此事自责过很多次,他说希望我们这一代能够摒弃前嫌,化干戈为玉帛,重新交好呢。”

听听,像是她们薛王府的人胸襟有多么的宽广,气量有多么的宽大似的,敢情我们不与他们来往,倒显得我们气量窄,无宽人之心。我淡淡地抬了抬眼皮,偷瞥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将了一军。

这种烫手的山芋我向来都是不接的,那就交给楚廷英吧!抬眼望去,正巧与楚廷英投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我习惯性地朝他微微一笑,却见他眸子闪了闪,很快又恢复平静,他勾唇一笑,亮若星辰。

这一幕落在薛惜琴的眼里,简直是火上浇油,她一脸不屑地盯着我的脸,叫道:“这个丑八怪是谁?”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女人怎么每次都这样啊!仿佛世上的男人都应该围着她转,都应该对着她笑,对别的女人好就是一种罪过,她这样是自信还是无知。

翻翻白眼,真是太无聊了,还是快些离开吧,否则再多看她两眼,难保我就要把今天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卫祁武声音一寒,喝道:“琴儿,不得无礼,这位姑娘是楚兄的妹妹,快些道歉!”

薛惜琴委屈地瞥了卫祁武一眼,正待说话,却听楚廷英冷冷地声音响起,“不必了,我们只是平民百姓哪敢要郡主屈尊降贵向我们道歉,何况我们也高攀不起薛王府?”接着他对着卫祁武、蒋兆宏抱手一揖,“侠王,蒋兄,先行告辞。”说完,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呵呵,这拒绝得还真是直截了当啊,有魄力!

其实,据雪影传来的消息,薛王爷对薛寒梅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要冰释前嫌……很难。薛惜琴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或者是被美色所迷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六章 人中之龙(一)

花香扑鼻,蝴蝶纷飞!我找了个借口辞别楚廷英,带着阿竹在百花山庄里逛了起来。

走进花林,里面栽种有牡丹、木槿、蛇目菊、千日红等等和一些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鲜花,五颜六色,姹紫嫣红,还真是美啊!但真正让我诧异地却是那杨柳扶岸的大湖里的那一片红绿交错的荷花,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由低声吟道: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刚念完,阿竹拍手称赞:“小姐,真是好诗!”随即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惊讶地看着我,“不对啊小姐,这京城你不是第一次来吗?那城西的西湖你何时去过?”

心下一懔,我赶紧找个借口说道:“这也值得你惊讶吗?傻瓜,你忘了,我是在哪出生的?”

“楚尘山庄啊!”阿竹脱口而出,随即“哦”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忽然她又惊叫了一声,“还是不对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白了她一眼,“又怎么了?这一惊一乍的干嘛呢?”

“那小姐你这诗意境不对啊?你看,这里可不是西湖啊!”

“唉,我说阿竹啊,我这诗只是随口说说,又没说一定要对应这里的景色。”真是的,受不了她,什么时候也这么多疑了。

忽然心中一动,我眼珠子一转,似笑非笑地望着阿竹,调侃道:“啊竹,我看你今天红光满面,红鸾星动,似要交桃花运哦,要不干脆这样,我帮你寻一个如意郎君,成就一桩美事,如何?”

阿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美目微怒,啐道:“小姐,又寻我开心,不理你了。”说完,转过身背对着我。

“阿竹——”我走到她身后,在她左边轻叫了一声,她的脸马上背到右边去;我又在她右边轻叫了一声,她的脸又马上背到左边去。

呵呵,不理我是吧?很好!看我怎么治你,我的绝招——挠痒痒。

“啊……,嘻嘻……,小姐,快住手,嘻嘻……,好痒!”阿竹转身对着我,一边扭动着身子避开我的手,一边笑道。

“阿竹,你不是不理我吗?”

“嘻嘻……小姐——”阿竹一个旋身,逃出了我的掌控。

我不甘示弱地又向她扑了过去,她身形一晃,不仅避开了我的手,而且还掠出了三、四丈远。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家伙真是气人,明明知道我不能施展武功,却还……

我噘噘嘴,愤愤地说道:“阿竹,你耍赖。”

阿竹笑嘻嘻地说道:“这还不是跟某人学的,叫什么来着‘兵不厌诈’。”

我“扑哧”笑了起来,“别以为这样我就抓不到你,看招!”说着,我又向她冲了过去。

唉,乐极生悲就是我现在最真实的写照,

我向阿竹的方向奔了过去,忽然,一个白影从旁边闪了出来,眼见就要撞上去了,本来以我的身手,要避开他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这个时候我又偏偏不敢使用武功,因为我已经感觉到了来人的武功非常的高,可以说跟我不相上下,我的任何小动作绝对都逃不出他的法眼。于是我装作惊惶失措的样子闭上眼,想来他总会伸手扶我一把,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身形一晃,我“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上。

好痛!我蹙起眉头,还好地上青草如荫,否则……

“哈哈哈……”这时,不知从哪里又跑出来了一群人,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少说也有十来个吧,嘴里正发出一阵嘲讽的哄笑。

“快看,白公子在那里呢!”一道有些激动得发抖的声音响起,随即她们用百米赛跑的速度奔向了那白衣人,将他团团围在其中。

“白公子,你让奴家好找啊?”

“白公子,你为什么跑那么快啊?”

…………

呵,原来他在躲这帮女人!躲就躲嘛,干嘛对我见死不救,决定……鄙视他。

阿竹慌忙上前将我扶起来,拍了拍我身上的尘土,焦急地说道:“小姐,你怎么样了?”

“没事。”我站起身理了理妆容。

“小姐,”阿竹神秘兮兮的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刚才害你摔跤的就是蜀天堡堡主的白玉笙。”

蜀天堡?白玉笙?我怔了怔,忍不住摇头,该说我这人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呢?抬眼望去,前方的男子仿佛黑夜中闪耀的星辰般醒目,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目空一切的霸气,面如冠玉,五官精致无可挑剔,沉静深邃的黑眸倨傲、淡漠。唉!又一超级祸水。

见我冷冷地看着他,他略有不悦的脸上出现了那么一刹那的错愕,转瞬即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这笑,优雅无比;这声,清冷如斯。

“姑娘摔疼了吗?”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现在才来关心,晚了!白玉笙是吧?这笔账本姑娘记下了。忽觉周身冒起了一股寒气……我朝四周望了望,那些女子,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眼神之锐利让我不由暗叹,至于吗?我都还没跟他说话,就这副表情,要是真跟他聊上几句,只怕就要被生吐活剥了。

“白公子,”一粉衣娇俏的女子不屑地瞄了我一眼,回头,娇声道,“这是我刚才在湖边采的花送给你。”

此言一出,众人不再看我,纷纷回头,又开始你争我夺起来。

“白公子,这是我自己做的香囊,请你收下。”

“白公子,这是我绣的锦帕送与你。”

…………

唉!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这古代的追星也这么疯狂,还说什么古代的女人都很矜持,现在看了也不尽然啊!忽然心中一动,放声大叫:“姐妹们,白公子在这里啊——”哼,你想逃,本姑娘就偏不让他如意,谁叫你见死不救,害我摔跤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回头,看了看阿竹,阿竹目光狡黠,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小姐,你这招真灵,你看四面八方都涌出人来了。”

我忍住笑,“阿竹,还不快跑,否则就要被人劈了。”

阿竹揽上我的腰,提气一跃,在空中几个虚踢,我们就掠出了数丈远。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六章 人中之龙(二)

“哈哈……”我扶着身旁的假山,弯着腰,忍不住大笑,笑得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阿竹……你……你说……那白玉笙……现在怎么样?”

“看来姑娘还是很关心在下的嘛?”头顶骤然响起一道低沉又磁性的嗓音,抬头望去,只见白玉笙似笑非笑地盯着我从假山上跃了下来,走到我的跟前。

我一惊,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阿竹也慌忙地走过来扶着我。

真是失策,居然忘了这家伙的武功高出阿竹许多,要追我们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唉,现在怎么办?

装晕倒!不行。

逃跑!没他快。

刚才那招!不行,那些女人还不知道在什么角落呢。

见我不断变换着的神情,白玉笙唇角一勾,笑道:“姑娘的招想好了吗?”

“啊?”我一怔回了神,呵呵干笑两声,道,“白公子说哪的话,您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支梨花压海棠,我仰慕您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对您使什么招呢?您……误会了。”

阿竹低下头,扶我的手顿时紧了紧,身子一阵抖动,这丫头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敢偷笑。

下一秒,白玉笙的脸就近在咫尺,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全喷洒在我脸上,又痒又麻,“是吗?”

说话就说话,干嘛离那么近,我咬咬唇,略向后退了一步,讪笑道:“当然,当然。”

“蝶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嗓音,回头,是楚廷英。我发觉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人会如此的激动,简直是爱死他了,TNND,楚廷英他来得还真是时候。

一个转身,我便冲进楚廷英的怀内,双臂环上他的腰,脸儿不管不顾地蹭着他的胸膛,惊喜地叫道:“哥,怎么现在才来,人家好想你。”

一声低沉悦耳的笑声从左边传来。

左边?有人?是谁?

楚廷英的身子明显的僵了一下,但只是那么一瞬间就恢复了,他双手缓缓地抱住我,低头在我耳边轻笑道:“你也有怕的时候?”

他知道?我一怔,随即低声笑道:“你看出来了,其实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楚兄,韩兄,别来无恙。”白玉笙走过来瞥了我一眼,脸上挂起了浅淡的笑容。

韩兄?韩俊启?不会这么巧吧?我顿时满脑黑线,原来在楚廷英的左侧的人是他。唉,真是倒霉,这不想遇到的人怎么个个都在眼前晃。

他们同时向白玉笙打了声招呼,我偷偷地探出头往左边望去,却和韩俊启投向我的目光撞个正着,不由一愣。

果然是他——韩俊启!

他身着蓝衣轻纱袍子,颀长的身形闲适而立,却丝毫不显瘦弱,俊美白皙的脸庞上挽起一抹似笑非笑的魅惑笑容,眼眸深邃而幽远,漆黑如缎的长发仅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更显潇洒。

“蝶儿。”楚廷英放开了我,我也松开了怀抱他的手,“这位是天下第一楼的楼主韩俊启,韩公子。”

我脸上连忙装出羞涩的样子,以掩盖方才的失态,微微欠身,低头细声道:“蝶依见过韩公子。”

韩俊启伸手将我的身子扶直,挑眉笑道:“楚姑娘好像认识在下。”

我一怔,赶紧左顾而言他,道:“韩公子您才貌双绝,风度翩然,艳名远播,蝶依虽没见过韩公子,但对公子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今日得见,自是倍感亲切,有如……在梦中见过一般。”

“哈哈……”身后传来一阵开怀的大笑,“楚兄,令妹可真有意思。”

我忍不住打了个抖,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白兄见笑了,蝶儿,这是蜀天堡的堡主白玉笙,你们……刚才应该已经认识了吧?”

不认识!我咬咬牙,但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容却是要多亲切有多亲切,低头细声道:“蝶依见过白公子,先前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蝶依计较。”

白玉笙伸手将我扶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很迷人没错,可我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怀好意,“楚姑娘不要多礼,你哪有冒犯在下,你不是还夸在下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支梨花压海棠,还说仰慕在下很久了嘛?怎么?这么快就转了方向?”

我脊背一寒,惶恐地瞪着他,一脑黑线!完了完了!我明明想敷衍他们,结果这话绕来绕去,倒把自己给绕进去了,现在怎么办?镇定!镇定!我深吸了口气,装吧,装到底,随即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又娇又媚,“白公子,蝶儿是很喜欢你没错啊,可蝶儿也舍不得韩公子啊,二位都是人中之龙,蝶儿在家的时候就常听兄长提起二位,说二位年轻有为,英俊潇洒,而且还富甲一方,无论嫁与你们中的哪一位,蝶儿都将成为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女人,而且还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哼,你不是不喜欢花痴女吗?那我就偏要装成她们那样,看你能奈我何?

楚廷英听到“兄长提起”的时候,头上顿时降下一头黑线,暗道:这丫头信口胡说居然脸不红,心不跳,也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样?

阿竹则是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了,全身还不停地抽动。

白玉笙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是吗?那你见到我的时候,眼中为什么没有痴恋和灼热?”

呵!这人果然如我预料的一般……自恋。他要所有的女人都臣服在他脚下,他喜欢那种被人追捧的快感,喜欢在无数个女人之间周旋,看似多情实则无情,女人对于他而言是可有可无的。他允许自己掌控别人的一切包括心灵,却不能容忍别人来控制他的行为,这种自恋也许已经到达了变态的地步。这种人绝对是我不能招惹的,他……会给我带来灾难。

是以我面上仍旧是一副娇羞万分的样子,嗲声嗲气地笑道:“那是人家看你看呆了,忘了反应了嘛!”

“哦?”他挑挑眉,“那后来你为什么要逃?”

我的脸因紧张而染上了一丝薄红,这情景看在别人眼中应该会当成是我的羞涩吧,我笑了笑,继续圆谎,道:“人家想引起你的注意嘛,这叫欲擒故纵。蝶儿本以为白公子不中意蝶儿,所以故意伤心地逃离开,所以才会向韩公子表达爱慕之情。没料到白公子您还是追来了,您知道吗?蝶儿那一刻有多开心吗?现在看来,公子也喜欢蝶儿,既然如此,那么就请公子明日到我楚尘山庄来提亲吧,我爹他一定会非常乐意的,我们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说完,我惊觉到自己的手心居然已经渗出汗来,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知灵不灵?

白玉笙的脸变得越来越青,眼神也越来越冷,冷得丝毫没了温度。

我暗暗叹了口气,快结束了!

我继续装作无知、市侩的样子,娇声道:“白公子,您怎么不说话了,明天您什么时候来提亲啊?我好让家里人准备一下。”说着,我还上前故意伸手挽上他的胳膊。

他厌恶地甩开我的手,冷冷地说道:“楚兄,韩兄,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说完一揖,转身,正准备离开,我又赶紧跑上去扯住他的衣袖,叫道:“白公子,白公子,您别走啊,您还……”他使劲甩开我,提气一跃,在空中几个虚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偷偷笑了笑,借着白玉笙的力,故意地往楚廷英的方向倒去。其实我说的话要仔细一捉摸,绝对是破绽百出,只是白玉笙他太自负了,太骄傲了,他那高傲的自尊让他暂时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以至于让我有惊无险地蒙混过了关。

楚廷英一把接住了我,我继续卖力地演着,“哥,白公子他什么时候来提亲啊?”

韩俊启的嘴角扯过一道似有若无的冷笑,眼中闪过一瞬而逝的鄙夷,但我却没有漏过,看得清清楚楚,哼哼,我的目的达到了。

“楚兄,在下也有事,先行告辞了。”说完一转身,提气一跃,便掠出了数丈远。

我故意扯着嗓子,对着他的背影叫道:“韩公子,韩公子,您别……”走啊!

“哈哈……”见他们都没了踪影,我心底的那股笑意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笑得都直不起身来。

楚廷英在一旁扶着我,淡淡地说道:“你是故意的。”

“是啊,哥。谢谢你没有揭穿我。”我直起身子拍了楚廷英一下,随即转身又拍了拍阿竹,“我说阿竹,笑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也该歇歇了吧。”

“小姐。”阿竹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

我拧眉又叹气,道:“阿竹,你这是在哭还是在笑啊?”

“小姐。”阿竹撇撇嘴,委屈地说道,“我想笑,可又不敢,笑意就化成了眼泪,哭了起来。”

“唉……”我一边帮阿竹擦眼泪,一边无奈地叹道,“你呀,差点坏了我的事,要不是我故意挡在你的面前,他们可能早就发现了。”

“对不起,小姐。”

“算了,反正现在也没事了。”

“蝶儿。”

我转身看向楚廷英,他的眸子闪了闪,似乎想说什么,又顿住了,只是咬着唇,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我,于是我笑道:“哥,你有什么要问的就尽管问吧!”

楚廷英顿了一下,蹙眉道:“你……你好像很不喜欢他们,可是没道理啊,你跟他们都是初次见面,况且你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们都是人中之龙。”

我轻轻一笑,随即目光灼灼地射向楚廷英,挑眉道:“哥,你这是想为我做媒吗?”

楚廷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没那癖好。”顿了顿,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样做,对你的名声很不好,若这是你对爹的报复,那也不能糟蹋了自己。你……这样,以后……怎么嫁人?”

我失笑一声,道:“哥,今天这事跟爹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别想多了,我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你就不用担心我了,倒是你,今天可不要错过机会,好好的挑,帮我娶一个好嫂子回家。”

“你……”楚廷英面上一红,愤愤一甩衣袖,“不跟你说了。”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七章 三个要求(一)

日月阁,琴棋书画的比赛场所,才子佳人的真正聚集地。它的东西南北四个角落,均设置了一个一个的小包厢,包厢内四处布满鲜花,层层的纱幔叠叠垂下,如梦如幻,其间还放置了一张圆桌,四到六张椅子,桌上还摆放着白玉制成的茶具,零点,水果,供人一边观赏一边把酒言谈。

日月阁的中间是一个华丽绝伦的圆形舞台,高约一米,四周摆满了鲜花,舞台很大,能供一百来个人在上面翩翩起舞。舞台正中摆了三排红木条桌和红木椅子,每排四列,共十二张,桌上放了各种乐器和笔、墨、纸、砚。舞台的北面靠着边摆了七张条桌,后面安了椅子,是今日的七位评审的座位,椅子后站了八名侍卫,负责评审的安全。舞台的西南面有条狭长的甬道供台下的佳人才子们登到台上的,甬道的两侧各站了四名侍卫。

我和楚廷英,阿竹所在的厢房是日月阁西面的正中间,位子还算不错,我们刚在厢房中坐定,就见一行身着红色官服的官员依次入场,进场后相互寒喧,接着便在评审位上坐下。

随即白玉笙和韩俊启也走了进来,那些官员都站了起来,大家又相互寒暄了一会儿,白玉笙和韩俊启则坐在了正中那个位置的两侧。

他们刚坐定,就听到现场一片哗然,我向四周望了望,每个厢房里的女子都探出了头,目光纷纷地投向他们俩,我不由得笑了笑,若此时有人一声令下,想必这些女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冲向舞台。

唉,我就纳闷了!这两个男子也不知有什么好的,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一些,家世好一些,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就拿韩俊启来说吧,地地道道的花花公子,他对自己看得顺眼的蝴蝶向来都是来者不拒的,与他相好的女子已经可以说是数不甚数,真嫁给这种男人,吃醋都吃不过来,哪还有好日子过。

至于白玉笙,据雪影的消息,他家已有两个美若天仙的宠姬,若真嫁个这个男人,恐怕天天都要在自卑中生活了,那种患得患失的日子,迟早会把一个人逼疯……

“太子驾到——”

一道尖锐的嗓音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抬眼望去,一个明黄的身影走进场来。他的装扮和卫祁武差不多,只是衣服的颜色有所不同。一张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庞,五官清秀绝伦,眉宇间流露着温雅,微挑的双眉又带有几分不羁,只是无论温雅还是不羁,都掩盖不了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王者之气。

他的到来,令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当然也包括我,真的有很多的心不甘情不愿和更多的无可奈何。后来想想,无论我怎样要求公平,但在这个以天子为尊的社会里,我终究还是屈服了。

他走到正中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全场的人才得以站了起来,此刻我才真正的意识到原来他才是主评审。

“咚,咚,咚”三声鼓响,比赛正式开始了。

一个太监模样的中年男子走到了舞台中央,向评审台鞠了个躬,随即对大家言道:“老奴奉太后口谕。”他抬手抱拳向天空一揖,“今年的百花盛会的规矩较往年有所不同,设立了五关,诗词,棋艺,书画,对子,歌赋,只有闯过了前面的一关,才能进入下一关。全部过关者,方为胜。太后她老人家还说,胜者无论男女都可以进宫面圣,皇上自会有赏赐。”

此言一出,场下又是一片哗然,抽气声此起彼伏,各种惊疑不定地议论纷纷而来。

“……进宫面圣耶,那是多大的殊荣啊!”

“你说赏赐会是什么呢?”

“说不定能得到一官半职什么的。”

“听说太子跟三位王爷都还未娶妻呢……”

“这么说我若赢了,能当上王妃!”

“你说得对,我若赢了,还能娶到公主,当上驸马……”

…………

呵呵,我晕!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男的想升官发财,抱美人;女的想攀上枝头,当凤凰。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他们倒都合计好了,还真是有趣!我抬眼向台上望去,那公公的脸部像抽了筋,不停地抽动。至于那太子卫祁文、白玉笙、韩俊启只是望着场下,脸上挂着浅笑,似乎丝毫不为众人的妄自揣测的言语所动。

“刘公公,开始吧!”卫祁文的声音带着一丝平和的高贵优雅,没有温度的飘散在空气中,看不见摸不到却是如此的清晰。

刘公公连忙转身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说道:“老奴遵旨。”

卫祁文向他摆了摆手,刘公公站起身,又向大家宣布道:“第一关是诗词,按往年的规矩还是自愿报名,要参赛的请上台来。”

此言一出,如我所料的般,人们都蜂拥地冲向舞台,还好入口处有侍卫守关,不然……呵呵,还指不定要发生什么事呢?

只见每个人上台后,都交给刘公公一样东西,仔细一看,呵,原来是一个签有名字的白丝帕,现在我才知道这是他们的报名方式。

待所有人都在场上站好后,我数了数,居然有四十六个人,呵,还真不少啊!

刘公公把这些人分成了四组,每组十二个人,给了他们一柱香的时间做诗。第一组的人上台后,其他三组的人就被安排在指定的位置上等待,不能交头接耳,不能相互讨论。

看他们的面色都很凝重,让我不由得想起前世刚刚大学毕业时去找工作,面试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正襟危坐,忐忑不安。我笑了笑,不知此时若让我坐在那里是否也有这种感觉。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七章 三个要求(二)

“蝶儿,怎么了?”听到我的笑声,楚廷英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我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哦,对了,哥,你为什么没有上去?”

楚廷英不答反问道:“那你又为什么不上去?”

我撇撇嘴,嗔道:“喂,哥,是我先问你的,当然是你先回答了。”

楚廷英淡淡一笑,道:“我既不想做官,也不想当驸马,那又何必去凑这个热闹呢?”

我“噗哧”一声笑道:“哥,你还真是不谦虚啊,你怎么就能保证你一定会赢呢?”

楚廷英眸光一闪,正色道:“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我这京城四公子之一的名号还是拱手让贤算了。”他眼中那自信的神采使他整个人容光焕发。

我微笑地望着他,暗叹:充满自信的人果然是最美的!

用余光瞥了眼阿竹,却发现她整个人都呆愣着,一动不动,双眼紧紧地盯着楚廷英,此刻我仿佛看到阿竹的两只眼睛变成了两颗桃心向楚廷英飘了过去。

有戏!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在我的印象中,阿竹,阿梅,阿兰,阿菊,阿香她们五人对美男帅哥绝对是免疫的,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真的是满震惊的。阿竹应该是有点喜欢楚廷英的吧,或许不是一点点,是很多。那么楚廷英呢?我又该怎么做呢?

“蝶儿,怎么不说话了,该你回答了。”

我怔了怔,连忙回了神,想来楚廷英并没有发现我们的异样,还真是个迟钝的家伙,不过这样也好,可以为我争取更多的时间好好观察观察他们,看看他们到底合不合适?

我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阿竹,阿竹心虚地连忙低下了头,满脸通红,看来,我料得没错。我轻笑了一声,回头回答楚廷英刚才提的问题,“哥,其实,琴棋书画,除了琴和棋,另外两样我是一窍不通。如果我上去那岂不是给楚尘山庄丢脸了吗?”

琴,我在前世学过,虽然学的是古筝,但是到了这里以后,我一次也没有弹过,只怕是已经有些生疏了。

棋,我是跟我的师父苏老神医学的,师父的棋艺可以说是天下少有敌手,所以连带着我也算是一个高手了。

楚廷英听到“给楚尘山庄丢脸”,不由得轻笑起来,“蝶儿也在意这些吗?若说丢脸啊!只怕这该丢的都已经丢了,这不该丢的也丢了,蝶儿以后若要找借口,也请你找一个比较能够令人信服的。”

我面上一红,噘噘嘴,嗔怪似的看了他一眼,道:“我说哥,你也学会取笑人了。”

楚廷英摇了摇头,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他伸手翻开桌上的茶杯倒了杯水,递给我反问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我莞尔一笑,托腮歪着头望着他,道:“哥,你很在意吗?”

“没什么好在意的,不过是些虚名罢了。”楚廷英叹了口气,摇摇头,灿若星辰的黑眸紧紧地盯着我,一瞬不瞬,“蝶儿,我不知你想做什么?但请你记住,无论如何,哥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支持你,保护你。”

我心中一热,有些想哭,楚廷英他是真的关心我,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确帮了我不少忙,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骨肉至亲吧!

“哥,谢谢你。”我由衷地笑道。

“傻丫头。”楚廷英伸手拍了我的肩膀一下,“若要说谢啊,也应该是我对你说。”

“嗯?”我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你的那段笑着面对生活的话,对我娘起了很大的作用,现在她脸上的笑容真的比以前多了很多,气色也好了很多。所以我和琦儿都很感激你。”

我笑笑,“哥,这也值得你向我道谢吗?在我眼中二娘、三娘都是我的娘,我当然希望她们开心、快乐了。”

“蝶儿。”楚廷英咬咬唇,眼中满是歉意的目光,嗫嚅道,“对不起,以前……我们从来没有关心过你。”

以前?七岁以前我不知道,七岁以后我又何尝关心过他们?他要为这个跟我道歉那真是多余了,想了想,我轻轻一笑,叹道:“哥,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对了,哥,这次爹让我来参加百花盛会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楚廷英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轻轻一笑,道:“你已经知道了?”

“不是很清楚,但知道有目的。”

“爹想让你进宫。”他叹息一声。

“进宫?”我和阿竹同时惊呼了一声,随即马上用手捂住嘴,相互望了望。唉,差点要闯祸了!此时此刻现场可是很安静,只能听得见台上“唰唰唰”的写字声和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我们差点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我又把声音压低了许多,“哥,爹难道早就知道太后的口谕?”

楚廷英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挑眉,“那……我不上台,爹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了。”

楚廷英摸了摸我的头,轻笑道:“是。”

“那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他怎么这么肯定我一定会赢呢?难不成让我作弊?好,就算我答应作弊,但在这众目暌暌之下,我又如何能做得到呢?我看这楚天宇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我越说越激动,居然大叫楚天宇的名讳而不自知,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然脱口而出。我尴尬地笑了笑,垂下头,不敢去看楚廷英眼中复杂的神色。

厢房中诡秘地静了半晌,终于楚廷英轻叹了口气,淡淡地笑道:“蝶儿,他既不疯,也不傻。”

我震惊地抬头看向楚廷英,他的眼眸中笑意盈盈,我咬了咬唇,轻叫了一声,“哥,我……”

“傻丫头。”楚廷英又揉揉我的头,打断了我的话,“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哥。”我定定地望着他,有些感动地说道,“你真好!”

楚廷英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轻笑道:“你不是想知道你上台,怎样才能赢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连忙为楚廷英添了杯水,随即托腮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等待着他说下文。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七章 三个要求(三)

楚廷英嘴角一勾,流露出一抹似有若无几近嘲讽的笑意,“只要你往台上一站,就能进宫。”

“啊?”我一惊,错愕地望着楚廷英,“不会吧,就这么简单?”

阿竹也惊呼了一声,双眼紧紧地落在楚廷英的身上。

楚廷英微笑地点点头,“就怎么简单!”

“但,这凭什么呀?”

“凭他曾经是太子的老师,凭皇上曾经答应过他,可以满足他的三个要求。”

三个要求?我眼睛忽地一亮,哇塞!可以向皇帝提三个要求耶,那真是发达了,那我就要三张免死金牌得了,呵呵,白日做梦中……言归正传,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不合情理啊,别人都在绞尽脑子想如何过关,而我只要轻轻地往台上一站,就相当于五关全过,这到底算是作弊呢?还是算是走后门呢?唉,又扯远了!

在古代,想攀龙附凤的人比比皆是;送女儿进宫,想靠女儿发达的人也是随处可见。只是我不明白,楚天宇想让我进宫的目的是什么?他对江湖中的事一概不管,对朝廷中的事也是不闻不问,那送我进宫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呢?真的是想帮我找个好婆家,让我将来衣食无忧,不过真嫁进皇家,我看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步步惊心!

想到这,忽然,我被心中闪过的一个念头吓了一跳,难道是……楚天宇啊楚天宇,如果我真的是楚蝶依的话,那么你的这个美人计真的是成功了。唉,可惜啊可惜,我是凌雪儿,只怕这次要让你失望了。

无论是白玉笙还是韩俊启我都没兴趣,更不可能傻乎乎地站到台上去,莫名其妙地进宫,让皇上来安排我的一生。楚天宇他这如意算盘肯定是打不响的了。只是我不明白,难道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我是他的女儿吗?他当真这么恨我,这么恨楼欣悦?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真可悲!为楚天宇,为逝去的楚蝶依,为楚尘山庄所有的人……

“蝶儿。”楚廷英的语声打断我的思绪,我抬头望向他,他开口安慰道,“你不用太担心了,现在你没有上台就不会发生什么事?”

阿竹也担忧地握住我的手,我轻拍了阿竹的手一下,对他们灿烂地一笑,道:“我没事,倒是你,哥,你没有按照爹的意思去做,不怕他生气吗?”

楚廷英笑了笑,“不怕,顶多就是被罚跪在祠堂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呵,这倒是楚天宇会做得事情,据雪影的消息,有一回,楚廷英实在看不下去沈玉梅对赵婉如的冷嘲热讽,顶了她一句,结果就被楚天宇这样处罚了,理由是:目无尊长。

想到这,我轻轻一笑,道:“哥,恨吗?”

楚廷英一怔,眼中闪过一道异芒,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黑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我半晌,缓缓地开口道:“你……都知道。”

我耸肩笑笑,不置可否。

“……”楚廷英不再说什么,可我依然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还停留在我身上,过了会儿,他似乎轻叹了口气,无奈中还带着惆怅,“你真的很不简单,此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是不多。”

“呵呵,你的人很厉害。”他顿了顿,“虽然我和你真正认识只有几天,但我发现你确实不简单,光你身边的这位阿竹姑娘就不是个寻常之辈,而你更是心计了得,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应付得得心应手,镇定自若,爹在你手上是根本讨不到便宜的。呵呵,谁要做你的敌人,我还真满同情他的。”

我眉头微微一皱,噘着嘴对楚廷英道:“我说哥,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啊?”

楚廷英在我鼻子上轻轻一刮,温柔地笑道:“当然是夸了。”

我皱皱眉,撒娇似的说道:“呵,哪有你这样夸人的。算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阿竹的事情我可一直记在心里呢。

楚廷英没料到我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身躯一僵,愣神了半晌,才蹙起眉头,淡淡地开口道:“怎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

我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想知道而已。”

楚廷英深邃的黑眸紧紧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叹道:“什么样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只知道我会爱她,疼她,今生只娶她一个人,最主要的是我要让她每天都幸福、快乐。”

哇噻!楚廷英的思想还真先进啊,一夫一妻不说,还知道疼爱老婆,宠爱老婆,绝对是这个时代的绝种好男人,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那么……阿竹的事,我决定帮她一把,不过,成不成就看他们的缘分够不够了。

“蝶……”楚廷英正想再说什么,这时,却听“咚,咚,咚”的三声鼓响,第一关结束了。

刘公公缓缓地走到舞台中央,大声道:“各位都先休息一下,一柱香后,太子自会公布过关者的名单。”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八章 才艺比试(一)

一柱香的时间过得很快。

那四十六个人此刻又都站在了舞台上,在那最后一排的椅子后排成了四排。厢房中的人也全都走了出来,伸长脖子,望着台上。

刘公公从卫祁文处接过名单,走到了舞台的中央,站在了第一排椅子的前方,大声地念道:“过关的一共有十二个人,念到名字的就站到我的右边来,没有念到名字的原地不动。被念及名字的人,就可以进入第二轮。”

“蒋琉璃”

“………”

“………”

“洛云环”

“南宫雨蝶”

“………”

“薛惜琴”

“楼瑞平”

“楼冰雁”

“………”

“………”

“………”

当台上的名额越来越少时,周围的呼吸声开始紧张起来。到十二个名额都念完时,看着他们各自不同的表情,几家欢喜,几家愁,我不禁暗叹比赛永远都是这样残酷。

蒋琉璃,京城第一才女,蒋兆宏的妹妹,只见她一身白色的纱裙,肌白如雪,五官美得动人,气质清冷孤绝,只觉得她冷艳无双,超凡脱俗。

洛云环,京城第一美女,右相的女儿,肤如凝脂,手如柔荑,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看到她我就想起了这句话,真的是绝美啊,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艳冠群芳,她的确是略胜蒋琉璃一畴。

南宫雨蝶,江湖第一美人,白玉笙的表妹,听到她名字,再看到她的人,我就知道什么叫倾国倾城,什么叫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了,我忍不住在心底赞叹,好一个不输洛云环的美女。她们俩谁更美一些,我已经分不出来了。

薛惜琴,就算她不比赛也能见到皇上,真不知道她上去做什么?

楼瑞平,倾月山庄的二公子,我的二表哥,长得也算好看,属中上吧。

楼冰雁,倾月山庄的大小姐,我的大表姐,虽算不上是绝色美人,但她身上自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也算弥补了她相貌上的不足。

刘公公挥了挥手,没有念到名字的人都悻悻地走下台去。

唉,这时,我才发现这台上站着的十二个人,居然有九个是女子,呵呵,是不是有点阴盛阳衰啊。

“楚蝶依何在?”刘公公忽然叫了一声。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脑中一片空白,他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提起我的名字?这到底是楚天宇的意思,还是皇上或那太子的意思?我咬咬唇,只觉心中烦躁不已,阵阵恐惧侵袭而来……

“楚蝶依何在?”他又叫了一声。

我连忙回神,无奈地叹了口气,死就死吧,正待开口答话,却被楚廷英抢先了一步,“刘公公,不知找舍妹有何事?”

“怎么不见令妹上场?”刘公公把目光投向了我们这边。结果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们投了过来。

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死太监,我上不上场干卿何事?心中纵是有千百个不乐意,但大脑还是在不停地思考,该如何对付这突发而来的状况呢?有了!我往楚廷英的肩侧靠了靠,故意干咳了两声。

楚廷英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揽住我,手紧紧圈在我的腰侧,对着刘公公说道:“舍妹身体欠佳,不宜比试?”

刘公公走了过来,指着我道:“这位是……?”

楚廷英笑笑,“正是舍妹。”

“这脸……?”

“水土不服。”

刘公公瞥了我一眼,转头对着评审台的方向,说道:“太子,这……”

“随他们去吧!”卫祁文的声音仍旧是清冷悦耳。

刘公公欣然地答道:“是。”唉!总算又逃过了一劫!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八章 才艺比试(二)

第二关是棋艺,以半个时辰为限,请来的是当今的棋坛圣手——郑子卓,他一个人同时与这十二个人一起对弈。

这所谓的同时就是每一棋桌都用屏风拦了起来,就留出正南的方向,而郑子卓则坐在舞台的正中央。每一桌都有两个棋手,一个是专门传达双方的信息,一个则是按照郑子卓的棋路与参赛者对弈。若参赛者能在这规定的半个时辰内没有输掉的话就可以进入下一关。

说到这个郑子卓,听说是觐阳王朝最有名,最有才华的一个人。他不爱名,不爱利,就喜欢下棋,不过没有沈青峰那么爱棋如痴。要想做他的学生,首先就要下得一手好棋,当然至今为止还真没有人下过他,而他的学生也是寥寥可数,据我所知道的就只有卫祁文,楚廷英,韩俊启,白玉笙。

此时只见郑子卓捋着自己的白胡子,面带微笑,一副慈祥的样子。不过在我看来,绝对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做这种人的学生铁定要被折磨。

“做他的学生肯定很累吧?”我轻声问道。

“嗯?”楚廷英疑惑地看了看我,寻思了片刻,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回神,呵呵干笑了一声,道:“你看他笑得像只狐狸,一看就知道满脑的阴谋诡计,要跟他斗法,那就得处处小心,步步惊心,不累才怪……”

“蝶儿。”楚廷英生硬地打断我的话,他脸色有些阴寒,看我的眸光也有些怒意,“不许这样说先生。”

呃?生气了!我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没想到郑子卓在他的心目中的地位还蛮高的嘛!沉默了一会儿,我抬起头,谄媚一笑,道:“哥,蝶儿知道错了。哥哥是这世界上最疼蝶儿的人,不会跟蝶儿生气的,对不对?”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楚廷英失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呀……”忽然他顿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得笑意,“若蝶儿跟先生斗法,还真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啊?”我顿时呆住了,这不是变了法的也说我是狐狸吗?

阿竹“噗”的一个忍不住,很不雅地将刚进嘴的茶全向我喷了过来。

下一秒,只听“咣当”一声,我的椅子已经翻倒在地,而我被一道极快的力量拉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这里交待一下,阿竹和楚廷英是面对面坐着的,而我坐在他们的中间。

阿竹口中的水毫无悬念地喷洒在我刚才坐的地方,此刻她憋红了脸歉意地看着我们,想笑又不敢笑。

我抬头,感激地朝楚廷英轻轻一笑,是真诚的笑容。楚廷英也对我温柔地笑了笑,一只手还不忘帮我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

“你们是兄妹吗?”忽然一道清冷悦耳带着质问的口气的声音传来。

循声望去,不知何时,厢房门口已然站着四个人:卫祁文,白玉笙,韩俊启,卫祁武,此时他们都用怪异和探究的目光看着我们。

我欲哭无泪,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楚廷英怔了怔,急忙松开怀抱着我的手,把我交给了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边的阿竹,阿竹连忙伸手扶住我。

楚廷英抱拳一揖,笑道:“太子,侠王,白兄,韩兄。”

我面上装出羞涩的样子,微微欠身,低头细声道:“蝶依见过太子殿下,侠王殿下,白公子,韩公子。”

“楚兄似乎很紧张你的这位妹妹。”卫祁文淡淡地说了一句。

说完,他凌厉的目光紧迫地落在我的身上,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暗惊,这个男人的目光仿佛能直指人心。

楚廷英笑了笑,不着痕迹地站在我的面前,挡住了卫祁文的视线,“太子说笑了,蝶儿适才头晕,我正想抱她到榻上去歇息。”

这厢房靠右墙有一个看来颇为豪华舒适宽敞的软榻,两边系着紫色的纱帐。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真是罪过啊,楚廷英今天跟我在一起后,就在不停的撒谎,真是难为他了。我低声说道:“哥哥,蝶儿头晕想先去睡一会儿,要不……”

卫祁文瞥了我一眼,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搅楚姑娘休息了。对了,楚兄,我们也很久没见了,一同出去走走,如何?”

楚廷英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八章 才艺比试(三)

“小姐,你醒了吗?”

“嗯。”我翻了个身,睁开眼,看见阿竹正笑脸盈盈地站在我的面前。

阿竹扶我坐了起来,我问道:“我睡了多久?”楚廷英他们出去以后,我就到软塌上躺下,本只想歇息一下,可没想到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个时辰不到。”

“啊?”我一惊,连忙穿了鞋子,从榻上跳了下来,“第二关已经结束了?”

阿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第三关书画也结束了。”

我瞪了她一眼,嗔道:“好啊,阿竹,你就知道取笑我,也不叫我起床,哼!还好意思笑。”

阿竹噘噘嘴,一脸无辜地说道:“小姐,你这可是冤枉人了,是楚公子不让我叫醒你的?”

楚公子?呵呵,无论是阿竹,还是所有凌氏集团的人,只会对我,宣和尘毕恭毕敬,唯命是从,对别人都是冷眼相待,哪怕对方是我的亲人,所以她不可能会称楚廷英为“少爷”,不过阿竹愿听他的意见已是给他天大的面子了,或者说是“女大不中留”,谁叫我们阿竹看上了人家了呢?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笑了起来,“阿竹,我哥哥不错吧?”我走到椅子上坐下,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小姐。”阿竹不自在地转过头去,脸上罩上一层淡淡的红云,我不由得感叹道:少女怀春啊!

“其实,喜欢就要自己去争取,爱,就要大声说出来,否则别人怎么会知道?”我定定地望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阿竹惨然一笑,道:“小姐,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我蹙起眉,惊讶地看着她,“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

阿竹咬了咬唇,坐下,沉默了半晌,道:“好了,小姐,不说这个了,你不是想知道比赛的结果如何吗?”

我皱了皱眉头,不会吧,我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呢?可她这一转移话题,弄得我居然一句话也说不来了。唉,算了,感情这种事情当事人都不想谈了,那我这个局外人就更插不进去了,还是顺其自然吧!于是我笑了笑,道:“说吧,结果如何?”

“棋艺一关淘汰了四个人,书画一关又淘汰了两个人,现在就剩下六个人了。”

“等等。”我打断了她的话,笑道,“让我猜猜是哪六个人?”

垂睑寻思了片刻,我卖乖道:“是蒋琉璃,洛云环,南宫倾城,薛惜琴,楼瑞平和楼冰雁,对吧?”

阿竹开心地笑道:“小姐,你还真聪明,全中。”

“Yeah!”我把手举过头顶和阿竹四掌相击。

“什么事这么开心?”楚廷英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满脸笑意。

阿竹怔了怔,连忙垂下头,让我看不到她眼眸中的情绪。

“没什么,就是在说比赛的事。”我看了他一眼,拿起茶杯把玩着,“对了,那这书画一关的时间岂不是很短?”

“不短,两柱香的时间。”楚廷英答道。

“半个小时?”我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楚廷英一脸困惑。

我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两柱香的时间,他们既做画又题诗,果然是个个满腹经论啊!”

楚廷英笑了笑,摇头道:“没有做画,只是题诗。”

“啊?没有做画?”我有些不明白。

楚廷英摸了摸我的头,轻笑道:“画是早做好的,只要根据画题诗就可以了。”

“哦!”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们个个都有李白、唐伯虎的本事呢?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八章 才艺比试(四)

第四关对对子。

由卫祁文,白玉笙,韩俊启三人轮番出上联,由那过关的六人进行抢答,对出下联。

这几个人,绝非虚有其表,果真个个诗词满腹。

对于那些句子,都毫不相让,下联脱口而出。

…………

卫祁文出上联,“调琴调新调调调调来调调妙。”

蒋琉璃微微一笑,抢答道:“种花种好种种种种成种种香。”

“好!”此联一出,台下的人一片喝彩声。

此时此刻,来参加百花盛会的人全都站在了台下,观看着这一关的比赛,也包括我,楚廷英和阿竹。

白玉笙出上联,“水陆洲,洲停舟,舟行洲不行。”

楼冰雁抢答道:“天心阁,阁落鸽,鸽飞阁未飞。”

韩俊启出上联,“张长弓,骑奇马,单戈跳戰。”

略沉默了一会儿,南宫雨蝶微微一笑,道:“钟金童,犁利牛,十口为田。”

…………

…………

卫祁文,“冰冷酒一点两点三点。”

薛惜琴娇笑道:“丁香花百头千头万头。”还不忘抛个媚眼。

白玉笙,“独立小桥人影不流河水去。”

洛云环轻轻一笑,道:“孤眠旅馆梦魂曾逐故乡来。”

韩俊启,“天开图画,美尽东南,落日咽孤忠,战血醒余千载后。”

此联一出,台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为台上的人捏一把冷汗。

蒋琉璃自信地笑了笑,答道:“鲁酒不温,高丘返顾,歌风思猛士,江流倒卷万年来。”

“好!”台下的人都欢呼了起来。

我不由得暗叹:真不愧是才女啊,要我,铁定一个也对不出来。

…………

…………

卫祁文,“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楼瑞平抢答道:“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白玉笙,“晶字三个日,时将有日思无日,日日日,百年三万六千日。”

此联一出,台上台下顿时沉默一片,半晌,忽然蒋琉璃站了起来,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道:“品字三个口,宜当张口且张口,口口口,劝君更尽一杯酒。”

“好!”叫好声,鼓掌声同时响起。

蒋琉璃轻轻一笑,坐了下来。

白玉笙也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茶也是一饮而尽。

我现在真是满喜欢这蒋琉璃的,人长得好看不说,才情也好,而且还豪气万千,全没有大家闺秀的娇弱做作,只可惜她生错了时代,无论她将来嫁与现场的哪一位,都会落得“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的悲惨下场,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思及这,忽听一声尖锐的嗓音传来,“锦秀公主,锦灵公主,定北将军驾到——”

又要下跪!我的第一反应。

唉,我现在终于能够体会到小燕子当初为什么要发明那个“跪得容易”了,可怜我的膝盖骨啊!

就在众人刚要下拜的时候,却听那道嗓音又响起,“公主说了,这里不是皇宫,礼数……就免了吧。”

话音刚落,就见入口处走进来了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两位十六、七岁的少女,都是少见的美人胚子,一身的宫装罗裙更显的娇艳无比,年长一点的是锦秀公主,气质端庄沉稳;年幼的一位是锦灵公主,气质清灵活泼。

紧接着的是一位青衣男子,五官俊朗,线条粗犷,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身材高大魁梧。他就是当今天子身边的红人——蓝劲松,上个月才从北疆班师回朝,打了胜战,被皇上封为定北将军。

最后跟着的是两个绿衣婢女和一个青衣侍从。

卫祁武迎了上去,他们嘀咕了几句,就往正对着评审台的那个厢房走去。

“好了,比赛继续。”刘公公那尖锐的嗓音又了响起。

韩俊启痞痞一笑,道:“听好了,一盏清茶,解解解解元之渴。”

南宫雨蝶“呵呵”笑道:“五言绝诗,施施施施主之才。”

卫祁文笑道:“各位注意了,接下来是最后两轮了。”顿了顿,“上黄昏下黄昏黄昏时候渡黄昏。”

啊?这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八轮,果然对对子比前面的那些有趣多了。

洛云环笑道:“东文章西文章文章桥上晒文章。”

白玉笙紧接着道:“开口便笑,笑古笑今凡事付之一笑。”

这个对子并不难对,台下的人多半都行,颇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

“大肚能容,容天容地与己何所不容。”蒋琉璃,洛云环,楼冰雁,南宫雨蝶,薛惜琴同时答道。

“哈哈哈……”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的人都笑了起来,颇有点像“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意味。

呵!我笑了笑,这白玉笙明显放水。只是这楼瑞平居然没有答上来,还真应证我的那句话:阴盛阳衰。

韩俊启,“松叶竹叶叶叶翠。”

这是一个针顶联,看是容易,实则不易。

蒋琉璃柳眉一蹙,寻思了片刻,道:“秋声雁声声声寒。”

“好!”众人又忍不住地为之喝彩。

卫祁文俊眉一挑,笑道:“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

此联一出,台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那是千古绝句,哪有人可能在一瞬之间对得出来?

台上的人则都眉头深锁,低头咬着唇,沉吟不语。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回答,卫祁文笑了笑,“在场的若有答案都可以回答。”

我“哼哼”的笑了笑,暗道:弄了半天,他自己都不知答案。

“双木为林,林下示禁,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这声音,磁性温和,有如春风拂面而过,煞是好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名男子从天而降,一个白衣飘飘,玉树临风,卓然风采;一个紫衣飞扬,气宇轩昂,清新俊逸。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九章 突发事件(一)

众人呆愣,全场沉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开始猛烈的跳动,怦怦作响,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我只不过才两天没有见到他们,却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真的好想,好想他们,真想扑到他们的怀里,闻着他们身上的味道,真想告诉他们我多想他们,可是我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韩俊启,他淡淡地笑道:“金兄,凌兄,别来无恙!”

金亦宣淡淡一笑,道:“韩兄,太子,白兄,很久没见了。”

此刻安静了半晌的四周顿时沸腾起来,一片猜疑之声。宣和尘本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再加上他们与太子等人相识,当然有很多人想知道他们的身份。

卫祁文向宣笑着点了点头,道:“金兄,有一年多没见了吧,这位是……”他指了指尘。

尘抱拳,道:“在下凌忘尘。”

卫祁文眸光一闪,随即笑道:“原来你就是凌忘尘,真是幸会幸会!”

尘很有名吗?我纳闷。

尘淡淡地说道:“太子,韩兄,白兄,幸会!”

白玉笙笑了笑,“金兄,凌兄,今日能见凌兄的风采,真是有幸。”

我越加纳闷,他们到底再打什么哑谜?

这时,却听台上一个娇柔甜美又有几分惊喜的嗓音响起,“金大哥,别来无恙!”

我循声望去,是南宫雨蝶,此刻她美丽的双眼正深深地凝望着宣,眼中的爱慕之情表露无疑。

宣嘴角一勾,流露出一抹很轻很淡的笑意,“南宫姑娘。”

南宫雨蝶咬了咬唇,不再说话,眼中满是受伤、落寞的神情。

“凌公子,还记得我吗?”楼冰雁定定地望着尘,眼中满是惊喜,脸上还带上一团酡红。

我叹息一声,这帮人都在干嘛?一会儿打哑谜的,一会儿寻亲的。

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楼姑娘。”

楼冰雁眼睛一亮,喜道:“凌公子还记得我!”她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上次公子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来得及报,我愿……。”

“不必了。”尘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撇撇嘴,暗道:当然不必了,尘是我的人,已经名草有主,楼冰雁你若想“以身相许”,想都别想!

随即我又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年来,我好像都不知道宣和尘在外面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们是怎么认识这帮人的?我一直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不用对我说明,其实,我又何尝不希望他们能自动告诉我呢?

深吸了一口气,只觉有一肚子的委屈,一肚子的怨气,却又不知向谁道?眼睛被迷蒙的水汽挡住了,看不请前方,我吸了吸鼻子,忍住了即将掉下来的泪。鄙视自己:真难看!我何时变得多愁伤感起来,这样还是凌雪儿吗?还是那个再苦再痛,仍旧还是笑着面对人生的人吗?又深吸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大家都在关注着宣和尘,并没有人发现我的异样。

“冰雁,怎么回事?”楼瑞平走到了楼冰雁的身侧,蹙起眉头,看了一眼尘,“他就是你上次所说的那个救命恩人?”

“是的,哥哥。”楼冰雁紧紧地盯着尘,脸又烧了起来。

楼瑞平看了楼冰雁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尘笑道:“上次多谢凌公子救了舍妹,不知……”

“不必了。”尘看了看楼瑞平,又看了看楼冰雁,打断了楼瑞平的话,“上次只是举手之劳,不需要报答。”

楼瑞平被尘这么一顶,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了,脸憋得通红,有些愤愤地望着尘。

楼冰雁呆了呆,看了尘半晌,眼中满是委屈、凄苦、绝望、恐惧和……深情。一滴热泪滚落,她掩面冲回了座位。

此刻我才发觉尘这一面很残忍,也许是做过杀手的缘故吧。不过这样也好,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长痛不如短痛,楼冰雁也该死心了。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我正纳闷,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鼓掌,却见薛惜琴站了起来,她格格娇笑起来,拍手道:“真是精彩,二位也应该还记得我吧。”她眼中满是愤恨的眼神,“在场的姑娘若对这两位公子有心,那我还是劝大家都死了这条心。”她左顾右望了一翻,继续道,“咦?奇怪?你们家的那位宝贝心肝的姑娘怎么没来?莫不是怕来这里丢人现眼?也对,她那种姿色到这里来只会自惭形秽。”她满脸嘲笑的神色。

话音刚落,忽然周围的杀气陡盛。

宣冷着一张脸,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虽只是那么一瞬间,不由得也让人打了个寒颤。

尘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剑光闪闪,寒气逼人,直指薛惜琴,“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里诋毁雪儿,否则……”他手一挥,剑光闪烁间,“啪……砰……”的一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瞬间被劈成了数半倒落在地,飞洒的树叶,打着卷,一圈又一圈地飘然洒落。

惊鸿的一剑震惊全场!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九章 突发事件(二)

薛惜琴早已被吓得满脸苍白,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宣冷冷一笑,道:“这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随即他又转向卫祁文,抱拳一揖,“太子殿下,多有得罪,毁坏了您这里的东西。”

卫祁文仿佛这时才恍过神来,眼睛有些危险的眯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宣和尘,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咬咬唇,心,无比的慌乱,太子怪罪下来会怎么样?坐牢?杀头?还是……

周围的气氛异常的安静,静得仿佛只要一触动什么,就会爆发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宣哥哥,宣哥哥……”一道温柔甜美又带着无限喜悦的语声由远而近地传来,打破了这一刻紧张诡异的气氛。

走近,原来是锦灵公主,清灵秀气的脸上满是温柔和欣喜,脚步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穿过人群,走向宣……

宣回头,一脸淡然柔和表情的,笑了笑,道:“锦灵。”

锦灵公主羞涩地向他一笑,美丽的双眼灼灼生辉,容颜更显娇艳。

好你个金亦宣,居然敢对别人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真……真……真……真是气死我了。

锦灵公主走到宣身边抱住他的手臂撒娇:“宣哥哥,真的是你!他们跟我说你来了,我还不信呢?没想到真的是你,你怎么这一去就杳无音训呢?你都不知道,我和皇祖母都在等你回来呢!”说着,可爱的嘴角微微一撇,双眼也红了起来。

宣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锦灵,皇太后她还好吗?”

锦灵公主温柔地笑了笑,道:“还好了,宣哥哥你怎么不问灵儿好不好呢?”

金亦宣浅浅一笑,“看你现在活泼乱跳的样子,你能不好吗?”

锦灵公主拽着他的手臂甩了甩,嘟起嘴撒娇:“宣哥哥又取笑人家,人家不理你了。”她故做生气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隐隐有些酸涩,这……就是吃醋的感觉,多么久违的感觉啊!有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了!

“小姐,你……你生气了?”阿竹终于发现我的异样,一脸担忧地望着我。

生气?也许吧,不过我更加感激锦灵公主,若不是她,刚才还真不知道是怎样的局面?

“生气?”楚廷英一脸困惑,“蝶儿,你为什么生气?”

我为何生气?该如何解释呢?怎样圆这个谎呢?我在心底无奈苦笑了一下,到了这边,我就在不停的撒谎,都可以评一个“撒谎专业户”了。

这时却突然听到有人惊呼:“是他们。白衣公子是玉面神医,紫衣公子是人称‘惊鸿剑’的。”

呵呵,谎不用圆了!然后,我猛地一怔,惊鸿剑?尘何时有这样一个称呼了?接下来,现场的人就帮我揭开了这个答案。

“呀……原来他们就是玉面神医金亦宣和惊鸿剑凌忘尘……”

“那神医的医术当真是天下第一,连当今皇太后多年的顽疾都是他治好的!”

“那紫衣公子真不愧是‘惊鸿剑’,刚才那一剑真是威力无穷……”

“那是你孤陋寡闻,所谓惊鸿剑就是剑一出鞘,一剑毙命!”

“那刚才岂不是……”

“算手下留情了。”

“……那还用说,去年官府都束手无策的风云寨就是他一人单挑,把整个风云寨连锅端了……”

“真没想到啊,这神医和惊鸿剑居然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

…………

唉,这些人还真八卦,再这样下去,这个比赛到底还要不要进行了。我抬眼望向宣和尘,刚好和他们投过来的目光撞个正着。见到我,他们勾唇一笑,亮若星辰。

我冷然一笑,瞪了他们一眼,随即又瞥了一眼此刻还挂在宣身上的那个女子,宣慌忙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我以为他会用口型跟我说“我跟她没有关系”,可是没有,只是他看我的眼神很慌张,脸色苍白,额上见汗。我无奈地笑了笑,好像前世“他”和“她”的一幕又重演了一遍!……只是结局会不会是一样的呢?我还会不会满脸笑意地说“祝你们幸福呢”?

那女人有些埋怨地看了宣一眼,不过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可眼睛却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忽然她向我方向看了过来,兴许是发现了宣的异样。

我连忙转头,谁知这一转居然和卫祁文投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我一惊,眸光闪了闪,卫祁文似乎也有些意外,眸子也闪了一下,但是很快的便又恢复了平静,面无表情地望着我。

此刻白玉笙和韩俊启他们的眸光也顺着宣和尘眸光看了过来,我微微轻笑,面上微带嘲讽,是自嘲,枉我自认自己是一个凉薄的人,却终究还是逃不过感情的这一关!终究还是会心痛,会吃醋,会嫉妒!

见到我略带嘲讽的神情,卫祁文,白玉笙,韩俊启他们脸上都有那么一刹那的错愕,转瞬即逝。只是他们探究和疑惑的目光仍旧落在我的身上,没有撤走的意思。

我冷哼了一声,正待开口,却见刘公公在卫祁文耳边嘀咕了一会儿,接着卫祁文点了点头,随即刘公公走到舞台中央,眼眸四扫,大声道:“大家都静一静,比赛继续。”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卫祁文,白玉笙,韩俊启他们也终于收回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白公子,请……”刘公公说道。

白玉笙微微一笑,道:“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狸猫狗彷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

这是一个猜字的对联,而且是比较简单的,看来他已无心出题了。其实,不只他,就连南宫雨蝶,楼冰雁,楼瑞平,薛惜琴都已无心应战。

蒋琉璃思考了片刻,微微一笑,道:“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是短品,却是妙文。”

“好!”台下又是一阵欢呼声,接着有人说道,“上联是猜,下联是谜,好一个猜谜。”大家又鼓起掌来。

韩俊启淡淡地道:“听雨,雨住,住听雨楼也住听雨声,声滴滴,听,听,听。”

好一个千古绝句,这句我好像曾经听人说过,下联是,我略想了一下,对了,是:观潮,潮来,来观潮阁上来观潮浪,浪滔滔,观,观,观。

就在我恍神之际,却又听他道:“楚姑娘我要你对。”

众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我连忙回神,睁圆了眼,冷冷地看了韩俊启一眼,不再掩饰自己的本性,冷声道:“我说韩楼主,我又没有参加比试,这个答案怎么也不应该由我来对吧?”

韩俊启似乎毫不在意我的坏语气,眼中似乎有些欣喜更多的却是……困惑,“真的是你,你怎么又成楚尘山庄的大小姐了?”

我露出一个淡淡地微笑,挑眉道:“观潮,潮来,来观潮阁上来观潮浪,浪滔滔,观,观,观。”

“你……”韩俊启有些气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卫祁文和白玉笙好奇地看了看韩俊启,又看了看我,最后视线锁在我的身上。

宣,尘,楚廷英和阿竹则是一脸担忧的神情,目光也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似笑非笑地斜睨韩俊启,“我已经对完了,不知这个答案韩楼主可满意?”我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问我是不是凌雪儿,可是……我是不可能回答他这个问题的?

韩俊启薄薄的唇紧抿着,眼眸在那轻蹙的剑眉映衬下愈发深邃,里面似乎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情愫在跳跃。

我心头一震,别过脸去,避开了他的目光,迎上了卫祁文的眸光,笑道:“太子殿下,这一关已经结束了,请公布结果吧!”

其实,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蒋琉璃遥遥领先,其余,除了楼瑞平,成绩都差不多,所以,这一关淘汰的人是楼瑞平。所以当卫祁文公布结果的时候并没有人惊讶。

又是一柱香的休息时间。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章 千变万化(一)

“韩兄,这比试还没有完,你怎么……?”我和楚廷英,阿竹回到厢房中刚坐定,就见韩俊启走了进来,楚廷英问道。

“没事!”韩俊启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微微一笑,灼热的目光紧紧地凝视着我半晌,他说,“前天在拍卖钱府的府邸和酒楼的时候,我就想过,你会来,可是当时我只见到了金兄和凌兄,却没见你。他们说你没来,我不信,我知道你们三个是形影不离的,怎么可能会没来,于是我就派人跟踪他们,可惜一直没有结果,他们的武功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废话!吃过火圣果增加三十年的功力,能不高吗?

说到这钱府,我到京城的第一天就从阿竹和阿龙那知道此事,他们说钱府的原主人是一个二品官员,因为贪脏枉法,被贬为庶民,全家发配边疆,他们家的府邸和名下经营的产业全部被朝廷查抄了。这府邸和酒楼就由朝廷进行拍卖,所以我就跟宣和尘说,无论用任何手段也要把这府邸和酒楼弄到手,这样我们在京城就有家,也有明珠楼了。

韩俊启自顾自地滔滔不绝地说着,而我也垂着头想着自己的事情,所以他后来说了什么,我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直到听到他叫“雪儿”,我才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别这么叫,我跟你并不熟。”

他轻笑了起来,我蓦地回神,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承认了凌雪儿的身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皱眉怒道:“你阴我!”

韩俊启的脸上划过一道极邪魅的笑容,语气满是调侃:“舍得承认了,其实我们也算认识很久了,叫你‘雪儿’也属平常了。”

我白了他一眼,坚定地一字一句道:“不——行!”

韩俊启眨了眨眼,眼神中有说不出的魅惑,我不由得打了个抖,这男人果然会勾引女人。忽然他探起身子,慢慢凑近我的脸,温热的鼻息拂上脸颊,说不出的旖旎暧昧:“雪儿,你可知我找了你一年,这一年来我对你日思夜想,只要一听有你消息,我就快马加鞭地赶过去,可是你知道吗?失望,都是失望,趁兴而去,败兴而归。”他顿了顿,“刚才你明明就站在我的面前,却不肯认我,你知道……我有多伤心!”

恶!我抖抖,全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向后挪了挪身子,皱眉道:“咦……韩俊启,少恶心人了!又发什么神经啊!”

韩俊启伸手轻轻在我的下唇上一滑,幽深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表情刹时变得很严肃:“我,真的很想你!”

我心头一震,竟然忘了该如何反应。

楚廷英听到韩俊启提到“明珠楼”的时候,他才知道当朝最热门、最传奇的酒楼居然是他眼前这位妹妹的产业,他愣住了,久久不能回神。当他听到那声仿佛等了千年的呼唤“雪儿”,他才明白为什么金亦宣和凌忘尘看她时眼中全是温柔、怜惜、宠溺和……深情,因为他们爱的人就是她——他的妹妹楚蝶依,楚廷英呆呆地凝视着此刻一脸淡定的少女,他迷茫了,忘了周围的一切,她给他的惊多余喜,他一直认为她在山谷中学艺,却没想到……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韩俊启那暧昧的动作,那似真似假的表情。

楚廷英面色一沉,连忙站了起来,一把将我拉到了身后,冷冷地看着韩俊启说道:“韩兄,请自重!”

韩俊启不以为然地瞥了楚廷英一眼,邪邪地一笑,坐回了椅子上,翻开茶盏倒了杯茶,饮了一口,道:“楚兄不必紧张,我只是这么久没有见到雪儿了,想跟她开个玩笑而已,免得她下次见到我,又说不认识了。”顿了顿,委屈地向我眨眨眼,“到时我就真要伤心了。”

我“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拉着楚廷英一起坐回了位子上,抿了口茶,道:“哥,别理他,这家伙今天肯定是太闲了,找不到人耍弄,只能找我这个很久没见的朋友了。”

“朋友?”楚廷英淡眸冷冷一瞥,余怒未息,“既是朋友,那韩兄就更应该注意蝶儿的名节,男女授受不清,韩兄刚才的举动实在有些失礼。”

韩俊启勾唇一笑,“楚兄教训的是,在下下次一定会注意。”

下次?还有下次,我偷瞥了韩俊启一眼,呵呵,看他那表情,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句“虚心接受,屡教不改”。

楚廷英静静地看了韩俊启一会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我说道:“蝶儿,刚才韩兄说的明珠楼,真的是你的产业?”

“啊?”我一怔,狠狠地瞪了韩俊启一眼,韩俊启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回答楚廷英的问题:“哥,明珠楼的确是我开的,但具体的一些事情,我回去再跟你说好吗?”

楚廷英笑着点了点头,忽然眸光一闪,惊呼道:“怪不得?怪不得?”

“嗯?”我一脸疑惑,“怪不得什么?”

楚廷英笑笑,“羽城和洛城的明珠楼我都有去过,刚开始见到阿竹我就觉得她跟那些东家的行事作风很像,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们本来就是一家,我想阿竹应该叫凌竹吧?”

我挑眉,“是啊!那以后还请哥哥多多关照了,因为京城明珠楼的东家将是阿竹。”京城虽然是觐阳王朝的首府,在天子脚下,但楚尘山庄在此地还是非常有名望的。

话毕,我才意识到阿竹自从韩俊启进来后就没有发过一言,蓦然回头,阿竹坐在椅上一动不动,瞪大了眼看着我。

我眯起眼看着韩俊启,怒道:“你点了她的穴?还不快解开!”

韩俊启一脸讨好的表情,“雪儿,不要生气,你的人都跟刺猬似的,我怕我还没说上一句话,就有人拔剑相向了,所以……”

“所以你就点了她的穴。”我揉着有些泛疼的太阳穴,接着韩俊启的话说道,“真是的,还不快解开。”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章 千变万化(二)

韩俊启咬咬唇,伸手往阿竹的背上一拍,只见阿竹的身子向前一倾,便站了起来,果然如韩俊启所料的一般,她面色一沉,就欲拔剑,我赶紧压着她的手,喝道:“阿竹,住手,不得无礼。”

阿竹美目含怒,一瞬不瞬地瞪着韩俊启,“小姐,他刚才想轻薄你。”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轻拍她的肩膀道:“阿竹,他是我的朋友,跟我开玩笑来着,没有恶意。”

“那……小姐。”阿竹转头闷闷地望着我,脸色有些不好,“你又为什么要装扮成这样呢?不就是不想让他认出来吗?不就是想躲避他吗?可你现在又说他是你的朋友,我真是有些弄糊涂了。”

我叹了口气,苦笑道:“阿竹,你错了,我不只是想躲他,而是想躲现场所有的人。”

“为什么?”阿竹,楚廷英和韩俊启同时开口问道。

我笑笑,“因为我不想用楚蝶依这个身份。”

“蝶儿。”楚廷英的眼眸中透着淡淡的伤痛和怜惜,“你是不是很恨爹?”

我一怔,随即笑道:“哥,我们不谈这个好吗?”

楚廷英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儿,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笑道:“好。”

“谢谢!”

“……雪儿。”

“干嘛?”我没好脾气地看向声音的主人。韩俊启唇边挂着轻浅的笑容,眼中全是淡淡的温柔、宠溺和疼惜。

我心下一凛,这家伙又想玩什么花样?

“记住你说的话,我们是朋友,所以如果你下次再无声无息的消失的话,那我找到你就一定会把你绑回家,让你哪也去不了!”

“啊?”我震惊地看着韩俊启似笑非笑的脸,明明那么玩世不恭的表情,明明那么嬉笑戏谑的口气,可是他眼中的决绝……却让我心情浮躁,莫名想逃。

忽然,转念一想,说不定这家伙又想戏耍我,记得当初他问过我“是不是他的魅力不够,否则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就只有漠然,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丝的惊喜?”,所以在羽城的那一段时间他就天天往凌府跑,害得我还以为他的天下第一楼没有事情可做呢?而且每次见到我都会做出这种似真似假的表情,弄得宣和尘只要一见他来,就把我拉到离他五步远的地方。

想到这,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伸手往韩俊启光滑的额上探了探,调侃道:“没有发烧?那么……就是精神错乱!怎么,最近失恋了?”

韩俊启的身躯蓦地顿了一下,随即手缓缓地覆盖到我手上,先是轻轻地握住,然后紧紧拽住,不让我再挣脱。那灿若星辰的黑眸愈加黑,愈加深,愈加亮,那灼热的光芒仿佛要把我整个人烧了起来。

我心脏“砰砰”作响,慌乱地脱出他手掌的钳制,皱眉道:“韩俊启,你到底怎么了?这次见面怎么总觉得你怪怪的。”

楚廷英看我们这样的举动,有些尴尬难堪,也有些焦急,不由得喝道:“蝶儿,韩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阿竹兴许是有些生我的气,对我们现在的举动是视而不见。

韩俊启俊秀绝伦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落寞的苦笑,起身走到门口,淡淡地道:“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也许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变了。”

嗯?什么意思?我皱皱眉。

韩俊启见我一脸困惑的样子,忽然邪邪地一笑,道:“傻丫头,别发楞了,逗你玩的,谁叫你每次见到我都冷冷淡淡的,我总要挽回点面子吧,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魅力吧!”他顿了顿,调侃味十足,“既然你不愿做我的蝴蝶,那就让我来做你的蜜蜂好了。”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被他气个半死,不由吼道:“韩俊启。”刚才我真的满害怕的,我还以为,还以为……他喜欢上我了,还好,还好,一场虚惊!

韩俊启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好看的剑眉微微一挑,道:“干嘛那么大声?怎么,舍不得我,是不是觉得我比你的宣和尘更有趣一些,那么……我委屈一点娶了你算了。”

“你——,你去死!”我气得牙痒痒,“鬼才会嫁给你这种花花公子。”

楚廷英好笑地看着我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孩子似的斗嘴!”

“哥……”我噘噘嘴,指着韩俊启,道:“都怪他,每次见到我都要戏耍我,我可一次都没有耍过他,不过……”我莲步轻移地走到韩俊启的身边,在他耳边挑逗似的吹了口气,他蓦地顿住了,脸上竟隐隐地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红晕,我不由得好笑,这家伙还会害羞?

下一秒,我的右手狠狠地打向他的肚子,脚下也不忘狠狠地踩上一脚。

“啊?”韩俊启大叫了一声,捂着肚子,皱眉道:“雪儿,你下手还真狠!”

我拍了拍手,开心地笑道:“这算轻的了,我还没在你身上试我特制的毒粉呢?你应该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我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声惊呼,“韩公子。”

回头,不由一愣,我靠!这是什么状况啊!TNND,我和韩俊启早已不知不觉地走出了厢房,此刻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的人都愣愣地看着我们,有惊讶,有好奇,有疑惑,有愤怒,有嫉妒,有心痛……当然不是心痛我,是心痛韩俊启那厮。

不过无论他们是什么样的目光,总之一句话——都好巧不巧地看到我行凶了。唉!现在是不是要开批斗会?谁叫我胆大包天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们的英雄,对他们的评审动手呢?尤其是韩俊启的那群蝴蝶恨不得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韩俊启也是一愣,随即他眼珠子一转,眼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神采,接着“哎哟”一声,就往我的身上倒将过来,我连忙一把扶住了他,嗤笑道:“喂,不是吧,只不过就轻轻地踩了你一脚,至于这样吗?看不出你还满娇弱的嘛!”

韩俊启嘴角轻勾,脸上又是邪魅的笑容,忽然他一转身一把将我拥入怀中,环在我身侧的手紧紧箍住我的身体,头俯在我的脖颈子上,温热的鼻息全洒在我的脖子里,痒痒的,麻麻的。

我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摇摇头,笑道:“喂,别玩了,这同样的戏码用在我身上已经不灵了,况且这是大庭广众的,你不要脸,我还要呢,快起来!”我伸手轻轻地拍拍他的背。

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反应,我有些急了,撤回手抵上他的胸膛,努力撑出一段距离,蹙眉道:“喂,别发神经了,大家都看着呢!”

楚廷英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三步并两步地走出厢房,面色有些阴沉,怒道:“韩兄,请放开蝶儿。”

韩俊启像是没有听到我们的话,拥着我的手不松反紧,我不由得蹙眉怒道:“喂,韩俊启,你玩够了吗?快放开我。”

“不放,我还没抱够呢!”韩俊启闷闷地说道,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这时,忽然,我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两道灼热的目光愈来愈火辣,我猛地一惊,暗叫一声糟糕。我竟然……忘了宣和尘也在这里,我虽然先前警告过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要和我相认,可是,再这样下去,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不会爆发。

所以人家说,好的不灵坏的灵,下一秒,我只觉得腰间被狠狠扯了一下,我踉跄几步,跌进一个温暖宽广的怀抱,闻到了淡淡的芳草夹杂着药草的香味。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一章 高歌现真性(一)

“韩兄,似乎有些越礼了?”身后的那道声音依然如春风般清朗,可他看着韩俊启的眼神却是何等的高深莫测难以捉摸,嘴角含着的那抹笑更是奇怪得让人望之生寒。

我深吸了一口气,暗叹:这下好了,最不想引人注目的我,此刻却成了全场的焦点,真是欲哭无泪啊!

尘不知何时也站在我的身侧,紧抿着唇,冷冽清朗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韩俊启,一瞬不瞬。

“金兄,凌兄。”韩俊启若有似无地瞥了眼宣紧紧环在我腰间的手,眸中暗暗地掠过一抹痛意,他轻扯嘴角,淡淡地笑了笑,“若是你们这么久没有见到她,你们会怎么做?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宣的身躯猛地一顿,随即拥着我腰间的手又紧了紧,仿佛要把我融进他的身子。沉默了半晌,他忽然说道:“她……不是你要找的人!”

韩俊启的眼底深处闪着桀骜不驯的光,形状优美的唇边正勾着略带嘲讽的笑意,淡淡道:“或许是,或许不是。”

嗯?……我抬头望望这个又瞅瞅那个,宣自然知道我是谁,而韩俊启也已经知道我是凌雪儿了,那他们这个“是与不是”到底在说什么呢?真是……若得我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宣哥哥!……”忽然一个温柔甜美却不带任何温度的熟悉嗓音传来。

我立刻回过神来,看向左前方的人,果然是她!锦灵公主!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到这个女子我就知道……麻烦来了。

她的目光如利刃射来,夹带着丝丝的敌意,还有……警告的意味。尔后,她漠然地转向宣,一脸柔情地娇笑道:“宣哥哥,她是谁?”她指着我。

这当儿,我才忆起了先前的那一幕,心里忽然有什么赌的慌。我轻咬了下嘴唇,暗暗使力想挣脱了宣的怀抱。

“蝶儿。”宣的声音有些慌乱,他猛地扯住了我的手腕。我用力地挣扎,不仅没有挣开反倒被他捏得更紧。

好痛!我倔强地咬着下唇,不回头,也不吭声。

尘见我异样的神色,先是一怔,随即急忙拂开宣的手,一把将我扯入怀中,心痛地说道:“雪儿,你的手怎么样了?”

“没什么。”我淡淡地笑道,急忙把右手往身后一藏。尘猛地一把抓过我的右手,撩开我的袖子,却见那道明显的红印和有些红肿的手腕。

“蝶儿”、“雪儿”、“小姐”,各种惊呼声响起,宣,韩俊启,楚廷英和阿竹纷纷窜到我的面前。

宣紧抿着薄唇,满脸的悔意和心痛。韩俊启咬着唇,紧紧地盯着我的手不放,眼中有怒意,有伤痛。楚廷英眼中满是自责和心痛的神情。阿竹有些恼恨地看了看宣和锦灵公主,然后回头心痛地望着我。

此刻整个现场都静了下来,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停止了,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奇怪的一幕,一个丑女居然引来了当今四大绝世男子的关注,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看到人们目瞪口呆的样子,我“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你们五个人干嘛?一点小伤而已,用的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疼吗?”宣用手掌轻轻地揉着我的手腕,歉意道,“对不起,蝶儿,我……太不注意了。”

我连忙抽回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嗔道:“废话,你只顾着你的锦灵公主了,哪还记得我。”这语气,怎么连我自己听着都有些酸啊?

宣眼睛一亮,轻笑起来,“蝶儿,我可以把这看成是……吃醋吗?”

我翻翻白眼,这也值得他高兴吗?的确,我承认,我刚刚是在吃醋,那又如何?

宣的手刚想放在我的肩上,就被另外三个人给拂开了,其实应该说是一个人,只是尘,韩俊启,楚廷英都同时伸出手来,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挡住了他的手。

“蝶儿。”宣溢满柔情的眼眸紧紧地望着我,语气温柔而真诚,“有些事情我现在确实不想让你知道,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一定能把它圆满解决的!”

正想答话,忽然,一个阴影夹带着浓浓的怨气铺天盖地地向我坠了下来,由小到大,却在半空硬生生停住。

同时环在我腰间的手猛然收紧,抬眼望去,只见尘的眼睛有些危险的眯了起来,冰冷地注视着锦灵公主,眼中的森然的杀意一闪而逝。

“不要乱来。”我低声说着,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贴着掌心的薄茧,十指相扣,然后回过头,我冷冷地一笑,看着锦灵公主的玉腕被韩俊启稳稳地抓在空中,挑眉道:“怎么,公主殿下想打我吗?”又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公主。

锦灵公主却不看我,含怒的美目狠狠瞪着韩俊启,冷冷道:“韩俊启,你可知这是以下犯上,我可以禀告父皇杀你的头。”

杀头?我心中一惊,想起了这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社会,公主的一句话的确可以杀人。怎么办呢?我咬咬唇,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韩俊启为我送命!

我的目光转向韩俊启,却见他依旧一脸笑容,看不出来他心中的变化,他松开锦灵公主的手,转头迎上我有些担忧的目光,眼睛一亮,笑意更甚,仿佛在说:“雪儿,你也会担心我吗?”

我嘴角轻轻一勾,流露出一抹最真实最友善的笑容。

这时,宣严肃、冷漠而沉闷的语声在我头顶骤然响起,“锦灵,你怎么可以随意乱打人?而且还迁怒于他人。”

他人?……韩俊启吧!呵呵,听这口气……好像吃醋了?我抬起头看向宣,果见他一脸的阴寒。

我“噗哧”笑了起来,将脸贴在尘的胸口。我承认,刚才我也是因为吃醋而阴着一张脸跟宣生气,想着想着不由得笑得更欢了。不由暗叹:恋爱中的人啊,就是容易患得患失!

锦灵公主的身子猛地一颤,双眼紧紧地盯着宣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回头,轻蔑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不屑、嘲讽和鄙夷,尔后,目光又转向宣,已然是一脸的柔情和痴恋,“宣哥哥,灵儿知错了,你不要生气嘛,灵儿只是跟韩公子开玩笑的,又怎么会真的治他的罪呢?是吧,韩公子?”她朝韩俊启灿烂一笑。

韩俊启剑眉微微一挑,扬起嘴角轻笑,他说,语气不冷不热,不卑不亢,略带一丝嘲讽,“哦?能取悦公主,那这还真是韩某的荣幸。”

锦灵公主顿时一愣,面色有些不悦,她咬了咬唇,冷冷地看了韩俊启一眼,垂下头,掩去了眼中的所有的情绪。半晌,再次抬头,她的眸光已是温柔如水,“宣哥哥,你还没有跟我介绍这位姑娘呢?”她又指了指我。

我笑了笑,欠身道:“楚蝶依见过锦灵公主。”

“姓楚?”锦灵公主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那就是楚公子你的妹妹了?”

她瞟了楚廷英一眼,楚廷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即她的笑意更浓了,“咦?我听说楚尘山庄的人个个能文能武,琴棋书画更是不在话下,今日正是百花盛会,而此刻又正好在比试歌赋,不如,楚姑娘就为我们弹奏一曲助兴,如何?”

她站在我们的面前,施展着她的无限风情,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她真的是在诚心邀请我。

呵,可她却加重了弹奏一曲那几个字的音量,让我知道,她在心里早已看轻了我,认定我是一个不懂琴艺、庸俗无知的女子,她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等着看我出丑。

好吧,既然她对我的琴艺这么感兴趣,那我也不能让她失望……不是吗?

我微微一笑,道:“助兴啊,公主殿下,蝶依才疏学浅,的确不敢在这么多才子佳人的面前班门弄斧,但,也不好辜负公主的期待,所以,只能献丑了。”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一章 高歌现真性(二)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觊觎我的宣也就罢了,可偏偏还要装着活泼无辜的样子,嘴里说的话却夹棍带刺,那就不要怪我让她难堪了!

听了我的话,尘拽着我的手蓦地又紧了紧,透着不安和担忧,抬眼四望,果见宣,韩俊启,楚廷英和阿竹都是一脸担忧和不安。

呵呵,有点失望!韩俊启和楚廷英就算了,但其他三个都跟我相处这么久的人居然对我没有信心,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战吗?唉,是他们了解我太少,还是我隐藏得太好?

与此同时,锦灵公主的表情明显一愣,可只是瞬间,她又换上了一脸的不屑和鄙视地笑容,轻轻挑了挑眉,道:“那就请吧!”

忽然发觉有很多目光向我投射过来,敌视、嘲笑、幸灾落祸……那些陌生的女子,尤其是薛惜琴,南宫雨蝶和楼冰雁,居然还有洛云环,她们会有这样的目光,恐怕一是为了奉承锦灵公主,二是为了我身边的这四个祸水的男子。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着台上的卫祁文,大方一笑,“太子殿下,请问,现在是不是轮到蒋姑娘了?”我看见蒋琉璃坐在舞台中央,手里抱着琵琶。

卫祁文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不错。”

我笑笑,“谢谢!那么,还是请蒋姑娘先吧,毕竟比赛比较重要!蒋姑娘您认为呢?”

蒋琉璃轻轻一笑,“好!那我就为大家献上一曲《弹琴》。”

只见蒋琉璃的芊芊玉指拂上琴弦,随即一阵悠扬的旋律和一声婉转的歌声同时传来,顿时,将人的心情拉入了乐声中:

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

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

整首曲子加起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却让人觉得声声入耳,深入人心。一曲完毕后,鼓掌声和叫好声绵绵不断。

我暗叹:好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她的心思其实很明显,想借咏古调的冷落,不为世人所重视,来感慨自己孤高自赏,不同凡俗,知音难寻的情操。

演奏中,她的眸光时不时地偷瞟向太子卫祁文,明明在意的是卫祁文,却又故意强调是在寻知音,摆出不贪慕富贵的心思。

只怕蒋琉璃此次来参加百花盛会的目的就是为了他——卫祁文。所以,这一曲下来,就算以后成了卫祁文的妃子也不会落得一个有意高攀的样子。即便不成,也是曲未得知音而已。

“楚姑娘,到你了。”锦灵公主轻蔑的语声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笑笑,向卫祁文道:“我不上台,可否请太子殿下吩咐一声,把古筝拿到我这里来。”上台就要进宫,我没有忘记。

卫祁文若有所思地望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命人去取了出来。

琴搬了过来,下人们正要帮我准备矮几和凳子,我示意不用,便把琴接了过来。

现场一阵怪异的沉默。

我撇撇嘴,都等着看戏吗?那我怎么能让大家失望呢?撩起群摆,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席地便坐了下来。

目光扫过凝视着我的所有人,十指轻拨,一阵优扬悦耳的乐声从我指间流泻出来。前奏过后,我淡淡地吟唱:

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有何妨

日与月互消长,富与贵难久长,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眉间放一字宽,看一段人间风光,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海连天走不完,恩怨难计算,昨日非今日该忘

浪滔滔,人渺渺,青春鸟飞去了,纵然是千古****浪里摇

风潇潇,人渺渺,快意刀山中草,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摇

眉间放一字宽,看一段人间风光,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海连天走不完,恩怨难计算,昨日非今日该忘

琴声悠远,歌音袅袅!我十指轻拨,留着淡淡笑意的眼眸扫过在场所有的人。他们一个个映入我眼帘,那些讥笑、疑惑、鄙夷、仇恨都被惊异的目光所取代,我知道我成功了!

忽然对上白玉笙深不可测,令人难以捉摸的目光,我的心咯噔就是一下,似乎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像他这样自负、骄傲的人是不允许失败和愚弄的,那么,我是不是引火上身了?

曲调忽地一转,我收回目光继续吟唱:

浪滔滔,人渺渺,青春鸟飞去了,纵然是千古****浪里摇

风潇潇,人渺渺,快意刀山中草,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摇

眉间放一字宽,看一段人间风光,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海连天走不完,恩怨难计算,昨日非今日该忘

俩俩相忘,让今日的种种也随之一起烟消云散吧。最后几个音符缓缓的落下,一曲终了。周围一片出奇的寂静,一片深深的沉默,没有半点声响。

我起身望着身边这几个呆掉的人,笑得有些兴味,真是的,认识我这么久还有必要作出这种表情吗?太长时间没有弹了,我弹得并不是很好,只是歌词与众不同罢了,何况金亦宣和忘尘都有听我唱过歌呢?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震撼吧?

“啪啪啪……好一句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摇!好一句昨日非今日该忘!”一阵清冷悦耳的语声传来,我朝发声处看去,是卫祁文,他的眼中满是不留痕迹的欣赏,“本太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独特的曲子,这么独特的歌词,楚姑娘还真是深藏不露。”

众人被他的声音惊动,也跟着鼓掌称赞:什么绕梁三日,什么此曲只因天上有,……可惜,我都不需要。

挑了挑眉,我对着卫祁文欠身道:“太子殿下,天色已不早了,我等先行告退。”

卫祁文若有所思地紧盯着我瞧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欠身谢礼,把琴递给下人,对着楚廷英、宣、尘和阿竹淡淡道:“我们走吧。”

“宣哥哥……”身后忽然传来锦灵公主的语声,她微微泛红的双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宣,那眼神满是委屈、骄傲、希翼、乞求和痴恋,“不要走,留下来,好吗?”

宣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轻瞥了锦灵公主一眼,淡淡地道:“告辞。”

话音刚落,却听韩俊启轻唤了我一声,“楚姑娘——”

楚姑娘?呵呵,韩俊启还真聪明!想罢,我抬头迎上他的眸光,只见他幽深的黑眸紧紧地盯着我,欲言又止,我展颜一笑,道:“走了,再见!”

下一秒,只觉腰上一紧,我向左移了一步跌进了尘的怀里,愕然抬头,却见尘有些阴寒的脸和近乎冷酷的眼神。

我连忙心虚地低下头,吐了吐舌头,暗道:奇怪!我根本没做什么事?干嘛心虚。

尘面色不变,冷冷地瞥了韩俊启一眼,淡淡道:“走吧。”

他和宣彼此对望了一眼,相视一笑,点了点头,同时提气,抱着我,飞向天空,掠上房檐,离开了日月阁。

“……宣哥哥……宣……”

身后锦灵公主几近绝望的哭喊声和众人的惊叹、猜疑声渐渐地消失在耳旁。怨恨、嫉妒、绝望、疑惑、探究等等等等的目光都随着我们的离去随风飘散吧……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二章 京城再邂逅(一)

京城城西风府别苑。

“朱雀,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教主,刚进黄昏。”

“黄昏?”书房中一直伏案的蓝衣男子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来,冷眸淡淡地瞥了一眼站在身侧的书生打扮的灰衣男子——玄武,懒懒道:“青龙、白虎该回来了吧……”

玄武刚想答话,却听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一道宏亮的嗓音:“启禀教主,青护法,白护法求见。”

“让他们进来!”还是那道懒懒的声音。

不过片刻,一名青衣侍从领着两位均是一身黑衣的高大男子进到房来,“禀教主,青护法,白护法带到。”

两名黑衣男子走到蓝衣男子的桌前,跪倒在地,齐声道:“青龙(白虎),参见教主。”

“起来吧。”蓝衣男子摆了摆手,自称青龙和白虎两名男子便恭恭敬敬地起身,退到一旁。

蓝衣男子端起书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揭开盖子,饮了一口,随即搁下,他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美目一转,落到了白虎的脸上,淡淡道,“今日百花盛会情况如何?”

白虎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心中暗惊,每次只要被那如鹰般犀利的目光望上一眼,心中就难免一阵慌乱,连说话也有些舌头打结,“禀……禀教主,这次……百花盛会得胜的是蒋琉璃,洛云环,楼冰雁和薛惜琴。”

蓝衣男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垂睫道:“本座问你这个了?”

白虎心里一惊,连忙双膝跪地,颤声道:“属下该死,请教主治罪。”

蓝衣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跪在地上的白虎一眼,淡淡道:“起来吧,我只想知道金亦宣、凌忘尘和楚蝶依的情况?”

“是。”白虎退到青龙的身旁站好,敛神肃目道:“教主,二爷料得没错,金亦宣和凌忘尘的确是跟随着楚蝶依而去的,不过,他们却给楚蝶依引来了不少麻烦。”

“哦?”蓝衣男子冷冷一笑,道,“什么麻烦?”

“桃花劫。”提到这个,白虎就特别想笑,当然,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没胆在他主子的面前笑出声来,所以他只能憋笑憋地满脸通红,五官扭曲。

“桃花劫?”蓝衣男子眉毛略微一抬,唇角扯出一抹兴味地笑容,“很好笑吗?”

“咳……”白虎正了正神色,但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确实是挺好笑的,您是没见到那些女人的嘴脸,什么美人,什么公主,都他娘的狗屁。”

脏话一出口,才意识到教主就在面前,于是白虎的脸又红了起来,忙道:“教主恕罪,属下一时口误……”

“行了,接着往下说吧。”蓝衣男子冷眸一瞥,淡淡道。

“那些女人啊,见到金亦宣和凌忘尘就像蜜蜂见了蜜,一个劲的往上贴,那场面啊,还真是壮观!”

“天下的女人都一样,一个字——贱!”青龙接着白虎的话,略带鄙视的口吻说道,顿了一会儿,他又道,“要是我们教主去了,那她们……岂不是要争得头破血流了。”

此音一落,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青龙刹时惊觉自己多言,不由白了张脸,忙道:“属下失言!”

蓝衣男子眼中精光一闪,嘴角露出一抹森然冷笑,“听说金亦宣和凌忘尘都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

“回教主,确实如此。”

“那楚蝶依呢?”蓝衣男子的声音懒懒地略带嘲讽之意,“楚蝶依又是如何表现的?”

白虎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佩服的表情,他说:“她是我这一辈子仅见过的最奇特的一个女子,果然如二爷所说的一般冰雪聪明,心思缜密,自信淡定。哦,对了,她还故意把自己打扮得很丑呢?”

“哦?”坐上的人嘴角一勾,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从俊美绝伦的脸上现了出来,“的确是一个有趣的人,但最没想到的是白护法你还会称赞人,而且还是一个小姑娘,看来这女子的确有些本事。”

白虎苦笑一声,道:“属下的确满佩服她的,在那么多的冷嘲热讽,那么多的敌视仇恨的目光中,还能弹出那么一首震撼人心、快意恩仇的曲子,硬是把在场所有的女子的嘴都堵住了,看到那些女人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样子,还真是大快人心啊!”忽然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话音一转,蹙眉,“但是,我有些不明白,她好像跟凌忘尘的关系非常的亲密,二爷不是说……”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蓝衣男子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双目冷然一扫,道,“飞鸽传书给二爷,就说他们一切安好。”

白虎心头一紧,忙低头应道:“是。”

“青龙。”

闻声,青龙连忙上前一步,立于桌前,敛眉肃然道:“教主恕罪,属下无能,青衣社动用了所有的情报探子在清水镇、羽城一带乃至全国日夜调查,可是对于那个白衣姑娘,却还是一无所获。”青龙怎么也想不明白,主子为什么就是对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感兴趣。

“是吗?”蓝衣男子的双眼有些危险的眯了起来,冷笑道:“你是不是很希望本座不要找到她?”

青龙心头一慌,连忙跪下,低头颤声道:“属下不敢,属下一定会加派人手继续寻找那位姑娘。”

“那……本座就再给你半年的时间。”蓝衣男子顿了顿,伸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道,“若再找不到,就按教规处治,你可有异议?”

“教主……”

玄武待要求情,但见那俊美得惊人的脸上,露出一抹邪佞嗜血的微笑,不由得一阵心惊,最终只是猛吸一口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青龙重重磕了个头,沉声道:“青龙遵命。”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二章 京城再邂逅(二)

那日从百花山庄出来,我们都似心有灵犀绝口不提百花盛会上所发生的事情,我不问他们南宫雨蝶、锦灵公主和楼冰雁是怎么回事?他们也没有问我韩俊启是怎么回事?一路上,我们只是在讨论京城明珠楼和凌府的事情。现在明珠楼即将在京城开业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据说京城的人们就一直都在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所以明珠楼的装修进程我们就决定在一个月内完成,而凌府的装修则先搁置了下来。

楚廷英也被我们拉入了伙,成为了我们京城明珠楼的安全顾问,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秘密中进行的,而第一个要瞒的人就是楚天宇。不过,说来奇怪,这百花盛会都过了好几天了,楚天宇还是没有踏出书房半步,真想不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

其实,虽然那天我们都没有再提百花盛会的事情,但是从每个人的脸上,我都看到了忧虑。尤其是宣,我知道他有事瞒着我,而且一定跟锦灵公主有关。但是我相信他!是啊,我相信他,无条件地相信。因为我爱他,若我连自己所爱的人都不能相信,那么……在这个世界,我还能相信谁?

锦灵公主和白玉笙都是当今的权贵,在这特权阶层的不同的社会里,平民百姓的命是最不值钱的,若是他们只想找我的麻烦,倒无所谓了,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但是若他们来寻楚尘山庄的麻烦,那可就是一千多条生命,再说了那锦灵公主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好惹的主,而白玉笙还是当今江湖一手遮天的人物。此刻想来还真是满后悔的,如果当时我忍一忍,不跟那什么锦灵公主一般见识,那就什么事也没了,可是,这一切能后悔吗?

不过,说来也奇怪,接连几天下来,不管是锦灵公主还是白玉笙居然都没有一点动静,我让阿竹一去打听,才知道整个朝廷都在忙着接见北新国来的使臣,也就是说暂时我们是安全的。

唉,可是,偏偏在这个的时候却又发生了两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是洛城明珠楼的账册居然出现了收入和支出平进平出的情况,要说生意不好这种情况还是有的,但是偏偏洛城的生意还是那么红火,那么就是这个账册有问题,看来,我一直想杀鸡儆猴的机会来了,也终于可以让他们见识见识背叛我的人是……如何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是以两天前我就让尘启程去了洛城,暗暗地查一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另外的一件事情就是……宣被召进宫了,安排住进了太医院,因为太后的旧病又复发了,不过,但这到底是锦灵公主的意思还是太后的意思就不得而知了……

“……糖葫芦嘞……糖葫芦嘞……”一阵叫卖声拉回了我的思绪,抬眸四望,原来不知不觉我已来到京城的大街上。听阿竹说今日有集市,所以我就让她在楚尘山庄给我做掩护,自己则从后门施展着轻功溜下了山。

大街上果然很热闹,人来人往,不愧是赶集的日子,街上早已被围得个水泄不通,我随着人流往最热闹的大街走去。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马啸声,高亮嘶长,霎时街上一阵骚乱。

原来是这马受惊了,正张大了嘴咆哮着,硕大的鼻孔呼呼喷着气,前蹄高高的抬起乱蹬着,马身后还拴了一辆马车,车上的纱帐时起时落,清楚地可以看见里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子,早已吓得面色苍白,而驾车则是一位灰衣的中年男子,由于惊吓这男人也已经不知该如何驾车了,马车就在街上乱晃失了控。

“那个孩子!”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我一眼望去,当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吓傻在那里,眼见那马蹄就要落下,街上的人都下意识的蒙住眼,谁也不想看见这样惨绝的画面。

我心中一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提气,纵身凌空一跃,踩过人墙,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伸开双臂生生地就将那小男孩扯入怀中。

“砰——”我一个旋身,只觉眼前忽然一黑,没来得及闪避,便撞到了人。

“哎哟——”我大叫了一声,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几步,眼见就要摔倒在地,忽然眼前的人伸手扶了我一把。

我正要抬头道谢,怀中的小男孩却因惊吓突然啼哭起来,我连忙蹲下,手忙脚乱地正想去安慰,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略带哭意的语声,“东儿……”

“娘——”小男孩朝那方向跑去,我转身只见远处跑来一个妇人,脸色苍白,面上还有没擦尽的眼泪。

那妇人抱着小男孩走到我的面前,跪下猛磕头道:“姑娘,谢谢您救了我的东儿,您的大恩大德,民妇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大娘,您快起来。”我连忙将她扶了起来,笑道,“只是举手之劳,不必言谢!”说罢,我转身正想向身后的人道谢,猛地睁圆了眼,惊呼道,“是你?!”

眼前与我相撞之人,蓝衣长袍,邪魅俊美,冷傲孤绝,五官出色得让人移不开眼没错,但他周身冷冽的气息却让见到他的人心底发寒,他……不就是当年我第一次出谷时见过的那个蓝衣公子吗?

只是我惊呼之声未落,蓝衣公子忽然一楞,随即脱口道:“是你?”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我微微一笑,道:“真巧,我们又见面了,哦,对了,刚才谢谢你!”

“哎呀,糟糕!那马……”我想起了那受惊的马,刚要跃身,却被一道极有力的力量拉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我挣扎,抬头,只见蓝衣公子向身后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随即那黑衣人凌空几个翻越稳稳得就落在了刨着蹄子的疯马身上,一手抓住缰绳,也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方法,那马居然慢慢平静了下来。当马蹄轻轻落下,街上响起阵阵叫好、鼓掌声。

我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搞定了!回过头,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蓝衣公子的怀中。

再一次的挣扎,未果,抬眼,却发现他如潭水般深遂、迷人的黑眸紧紧地凝视着我,一瞬不瞬,如此近的距离,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尴尬地连忙低头垂下眼眸,沉声道:“还不快放开我!”

蓝衣公子一只手仍旧紧紧地拥着我,另一只手则抓住我的下颚迫我抬头面对他,他的手很清凉,没有用什么力,温柔但坚决,他说:“饿了吗?”

“啊?”我一惊,愣愣地望着他,暗道:这家伙的思维跳跃也未免太快了点吧。

“主子,都处理完了。”黑衣男子走到蓝衣公子的身侧,恭恭敬敬地言道。

蓝衣公子却不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松开了捏着我下颚的手,望着我说道:“前面不远处就是全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望天楼,不如我们就到那边边吃边聊吧。”

瞎逛了一个上午,我正好饿得慌,便欣然答应了。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三章 奇怪的感觉(一)

望天楼位于京城东门大街的西面,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上了二楼的雅间,我和蓝衣公子面对面坐了下来,他身后站着一黑衣和一灰衣两个男子,黑衣男子一脸漠然,眼神冷酷;灰衣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书生装扮,可我知道这人绝对是个笑面虎。他们二人嘱咐店家上菜后,便恭恭敬敬站在一边,不发一言。

“你叫什么名字?”我和蓝衣公子同时开口问道,随即相视一笑,“还是你先说?”又是同时。

我“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还是我先说吧?我叫凌雪儿。”我一边说一边比划。

他望了我一眼,忽而诡秘一笑,淡淡道:“萧亦风。”

“主子!”那灰衣男子一声惊呼欲待上前,萧亦风只淡淡挥了挥手他便又一脸不甘地退了下去。

我疑惑地看了萧亦风一眼,又看了看那灰衣人,蹙眉道:“怎么了?”

那灰衣男子有些古怪地望了萧亦风一眼,又望望我,淡淡一笑道:“凌姑娘不是江湖中人?”

我笑笑,“应该不算吧!怎么了?萧……公子在江湖上很有名吗?不过……”我抱歉地笑了笑,低声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听说过。”

“不知道也好。”萧亦风淡淡一笑,把倒好的茶递到我跟前,“凌姑娘可是京城人士?”

我端起茶饮了一口,笑道:“是啊。”若楚尘山庄算我的家的话。

萧亦风皱眉略一思索,问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我和凌姑娘第一次见面应该是的羽城的清水镇吧?”

“是啊。”我挑眉,随即脑中闪过一个身影,问道,“对了,那个上次跟踪我的人今天怎么没见着?”

萧亦风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冷笑道:“你很想见到他吗?”

我不由得一愣,暗道:怪了!这家伙怎么回事,说翻脸就翻脸,莫名其妙?正了正神色,我淡淡一笑,道:“不是,只是当年他还欠我十两银子呢?那我总要找他讨回来吧?”

黑衣男子十分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脱口问道:“青龙怎么会欠你银子?”

我朝他眨眨眼,俏皮地一笑,道:“他逛妓院我为他付了十两银子啊。”

“啊?噗——”黑衣男子想起当年青龙回来时的样子,忍不住地想笑,可惜刚刚张开嘴就收到萧亦风冷冽的目光,只好把那还来不及发出的声音生生的蹩了回去。

“哦?”萧亦风嘴角一勾,似笑非笑,“既是如此,那我就替青龙还给姑娘,可好?”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忙摆手道:“不必了,我刚才只是看到大家太严肃了,所以娱乐一下,只是一个玩笑而已,萧公子不必当真。”

萧亦风敛眉,双眼犀利的神光牢牢锁在我身上,似是要把我烧穿。我随即垂目,避开他的目光,这个男人从我第一次看到他就知道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他身上那股冷傲孤绝的气质却非常的吸引我,理智告诉我这个男人不能亲近,可是心……却有些不受控制,很奇怪的感觉?!

寻思间,菜都搬了上来。

萧亦风微微一笑,撩起袖子,亲手夹了个菜放到我碗里,“这里最出名的就是这个‘挂花鱼条’,你尝尝看。”

“好啊,谢谢!”我笑着夹起碗中的菜,咬了一口,道,“嗯……还不错,就是没有明珠楼做得好吃。”我这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萧亦风轻瞥了我一眼,剑眉微微一挑,道:“姑娘的嘴还挺刁的。”他顿了顿,“不过,确实如此。”

被他这么一肯定,我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眨眨眼,笑道:“你也去过明珠楼吗?”

萧亦风疑惑地望了我一眼,淡淡道:“做什么这么开心?我去过明珠楼也值得姑娘这么高兴吗?”

我朝他微微一笑,淡然道:“这个你就别问了,哦,对了。你别姑娘、姑娘的叫我,听起来怪别扭的,若不嫌弃,你就叫我雪儿吧,我就叫你萧……”

“叫我子元吧,这是我的字。”萧亦风淡淡的说了一声,尔后,他缓缓勾唇一笑,给我夹了一块鸡肉,“来,雪儿,吃这个。”他很自然地唤着我的名字。

“谢谢!”我欣然一笑,望了望他身后的那两个人,讪笑道,“子元,我吃饭的时候很不喜欢旁边有人站着,要不……你也让他们一起坐下来吃,好吗?”

还没待萧亦风回话,那灰衣男子赶紧拱手,笑道:“凌姑娘客气了,我等是下人,自是不能跟主子们平起平坐。”

我失笑一声,叹道:“这位公子,你这种想法就错了……”

“叫在下玄武吧。”

“好啊,玄武。”我歪着头看着他,正待往下说,却见萧亦风满脸笑意地望着我,眼中精芒一闪,道:“雪儿有什么高论?”

“高论?”我眉头微微一挑,讪笑一阵,撇嘴道,“子元,别取笑我了,我哪有什么高论,只是自己的一点意见罢了。”

“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在于相互尊重、相互理解,更何况我们肚子饿了,玄武他们肚子也会饿啊?最主要的是大家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饭,那气氛多好啊!”

萧亦风的眸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泽,似笑非笑,道:“过来。”

我四处张望了下,玄武好奇地看着我,黑衣男子冷漠地看着我,再回头,见萧亦风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瞧。

那……就是叫我过去了?我一咬牙,努力回想,刚才那些话并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啊,那为什么……算了,这萧亦风本来就心思复杂,我要知道他想什么,那才叫奇怪呢?三步并两步走到他面前,只见他向身后的人一挥手,玄武就把左侧的椅子移到了他身边。

“坐吧!”萧亦风说。

“啊?”我一惊,愣愣地望着他俊美的略带笑意的脸庞,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手腕蓦地一紧,跟着麻麻的一阵热痛,我就跌坐在紧挨着萧亦风身边的椅子上。

“子元……”我惊讶地喊了一声,抬眼望去,却发现,他脸色瞬间肃然,定定地望着我,似要把我看透一般,他眼中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光芒,让我顿时有一种窒息和压迫的感觉。我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安,连忙垂下了头,一缕发丝也随之掉了下来,在耳边飘忽。

“雪儿。”萧亦风伸手将我的那缕头发顺到耳后,手指轻柔地抬起我的下颚,让我正视他,“不是你说大家坐在一起吃饭热闹的吗?怎么大家都坐下来了,你倒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安静异常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呵呵……”我勉强地咧嘴笑了笑,使力地脱出他手指的钳制,转头,这才发现,玄武和那黑衣男子已然坐在了椅子上,他们眼中都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我自知刚才有些失态,于是连忙笑眯眯岔开话题道:“这位公子不知该如何称呼?”我朝那黑衣男子笑笑。

话音刚落,那只清凉修长的大手又掐住了我的下颚,轻柔却坚决地迫我回头,望向那双如潭水般深邃、迷人而略带怒意的黑眸。

“他叫白虎,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我。”萧亦风声音中的愤怒,智障也听得出,我又怎么会听不出,按理说我应该很识相的马上闭起嘴巴装乖巧,可是,我有一肚子的疑问,所以……还是不怕死地开了口。

“可是……”

“没有可是,还有,除了我之外,不准跟别的男人说话,不准多看别的男人一眼,更不准对别的男人笑,否则……”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邪佞嗜血的微笑。

“否则什么?”我是吃软不吃硬,“杀了我吗?我才不怕!”何况你还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呢?这句话只敢在心里说说。

萧亦风的眼睛有些危险的眯了起来,声音又冷了几分,“敢跟我这样说话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我耸耸肩,不以为然地挑眉,“我不觉得这是我的荣幸!更何况本来就是你没有道理吗?你凭什么不让我跟别的男人说话,再说了……笑,那可是人类的基本表情,是与人相处的根本,微笑待人,你不懂吗?”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三章 奇怪的感觉(二)

萧亦风蓦地抓起我的手腕,冷冷地盯着我,道:“我说不许就不许,没有任何理由。”

“我偏要!”心中的火气不由得蹿了上来,我狠命地挣脱他的手,愤愤地瞪着他满是怒意的俊美的容颜,大叫道,“你简直莫名其妙,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管我?”

萧亦风的眼中慢慢的聚起冰寒,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是吗?我不是你什么人?有胆你再说一遍。”

“我……”心里,说不害怕,那绝对是骗人的,可是偏偏在这时心中那股好胜的本性仿佛又冒了出来,而且我真的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于是我又大声道:“你本来就不是我什么人,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

萧亦风冰寒的双眼忽然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嘴角微微一勾,浮现出一抹邪魅诡异的笑容。我不由得一愣,茫然地望着他。下一秒,但觉腰上传来一阵灼热,我的身子猛地向右边一倾,整个人倒入他怀中。

此刻隐隐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暧昧,这样近的距离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脸刹时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心跳也乱了节拍,扑通扑通!

咬咬唇,仰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容,他的眼中仿佛有什么在燃烧,忽明忽暗。

镇定,镇定,我不停地给自己打气,才勉强压下涌上心头的躁热,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嘿嘿,子元,你能不能先放……呜——”

我未说完的话语彻底地消失在封住我声音的唇齿间,原本轻环在我腰上的手狠狠地收拢,后脑勺也被紧紧地扣住,没有一丝后退的余地。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带着霸气,带着怒气,带着决绝,带着疯狂。

惊愕!

真的,真的,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萧亦风会吻我。

我瞪大了眼,目光甚至还带些不可思议,那似温热又似冰凉的触感,那辗转反侧的啃咬,那近在眼前的脸庞以及那迷离陶醉的双眼分明在提醒我,这是真的!

“你放……”我瞬间反应过来,拼命地挣扎,但丝毫没有作用,反而激得他抱得更紧了,我开口阻止,谁知刚好被他撬开唇齿,长舌直入,追逐着我的舌尖,攻占我体内的每一寸空间。

怒火猛地蹿上心头,把心一横,我毫不客气的就咬了下去,顿时,浓浓的血腥味冲入我的嘴里,微咸的液体贯入我的喉咙!可是萧亦风仍旧没有放开我,仍旧恣意妄为地亲吻着我,好像丝毫不在意唇上的痛意!

我大怒,抬起手就要向他的穴道点去,这时,贴着我的唇却忽然离开了,扣着我后脑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清晰地看到了他薄唇上点点的鲜红,此刻仿佛在向我宣布刚才他……吻了我。

我恼怒地甩开他的手,狠狠的擦了一下唇上他所留下的痕迹,可一眨眼的功夫又被他抓了回去,他恨恨道:“不许擦,怎么?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我的气息。”他的眼眸中竟是汹涌的怒火和极力想掩饰的伤痛。

我一怔,他那受伤的眼神,那略带质问的话语,竟莫名地牵动着我的心,震得我的心隐隐作痛!

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会对一个才见过两面的人,产生那种感觉——莫名其妙的心动?这到底是为什么?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我觉得不是真正的心动,而是身体,自己的身体似乎对他有反应,真的很奇怪!记得当初我跟宣练双剑合并的时候,也曾出现过这种感觉,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将我们紧紧地拉在一起。

半晌,心神慢慢地镇定下来,我深吸了一口气,脑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一侧头,这才发现原来那玄武和白虎早已不知何时离开了房间。

呵,还好!没有人欣赏我们的激吻,如果……那算是激吻的话。回头对上萧亦风紧盯着我的眼眸,我冷冷一笑,道:“喂,萧亦风,我想我已经陪你玩得够久的了,我可以走了吗?”

他的眼底一片冰寒,声音也冷如寒冰,“你认为我是在跟你闹着玩的吗?”他顿了顿,邪魅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是!我已经吻了你,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人,你说你还能去哪?自然是跟着我回去!”

啊?我一惊,一个吻就成了他的人?这是我有史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于是我也毫不客气的“噗”的轻笑出声,笑声渐大,甚至笑得弯下腰,就连眼泪也笑了出来。

“你——”萧亦风抓着我手腕的手猛地握紧,似乎想捏成拳,指节已泛白,格格作响!

此刻实实在在的杀气弥漫在我的周围,让我一点也不怀疑他会在下一刻便毫不犹豫地杀了我。忽然他蓦地放开了我的手,狠捏成拳的右手真气凝聚,在空中一挥,杂着千钧的厉气扑面而来……

我止住笑,暗暗调息,正准备闪避的时候,忽觉眼前一花,他的手转了方向,重重地击在饭桌上。

“砰——啪——叮当——”几声轰然巨响回荡在整个厢房,大地都仿佛受到震荡,轻轻摇晃,桌子被分成了数半,碟子盘子也全摔落在地,跌得粉碎,饭菜也洒落了一地,一片狼藉,但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鲜血淋漓的手背和被溅得狰狞带血的脸庞。

“萧亦风——!!”我顿时惊慌失措,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腕,垂着头看着那满是扎着细小的瓷瓦碎片的手背。

“主子——!!”房门猛地被踹开,玄武和白虎满脸担忧地站在门口,他们想进来,却被萧亦风冷冷的眼神一瞥,又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心,隐隐地有些苦涩,懊悔和自责也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湿润,吸了吸鼻子,哽声道:“你有病啊,还是有被虐倾向,喜欢自我虐待啊。”

我居然为这该死的莫名其妙的复杂的感情掉泪了,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滑过脸颊,打在地上,嘀嗒,嘀嗒……

“你会在意吗?你会心疼吗?”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声音磁性沙哑。

“我……”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有心疼的感觉,缓缓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任由眼泪流淌着。

“你……”看到我的泪珠,萧亦风全身一震,蓦地睁大了眼,一脸错愕。仿佛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他的眼神异常明亮,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愉悦和不可置信,“这是为我而流的泪吗?”他的手因激动而颤抖起来,缓缓地抚上了我的脸颊,替我擦去满脸的泪水。

“我……”心底那种异样的感觉更甚,似乎有一种冲动,想投入他怀中的冲动,不过马上就被我压了下去,轻轻地拉过他的右手问道,“痛吗?”

“你……”他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只是轻叹一声,“还好。”

我轻柔地把他手上的碎瓷片一个个地拔了出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拔下瓶塞,仔细地把金创药抖到他的创口上,他的手臂微微一颤,我抬眼看他,柔声道:“痛了?”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笑笑,继续低头给他上药,不再说话,屋子里一下子又静了下来,我听到他有些微重的呼吸,若有似无地在我的头顶盘旋,我的手不知怎么就有些颤抖,调整了一下思绪,我把药上完,接着从腰间拿下丝帕,把他的手包扎起来。

“好了。”我拍了拍手,自信地笑了笑,“还好你遇到的是我,这是我特制的金创药,无论你的外伤有多重都能在半个时辰内结痂脱落,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影响你用手。”

说完,抬头,却见萧亦风幽深的眼紧紧的盯着我,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我的脸“唰”地烧了起来,竟逼得我有些胆怯地小声的嘀咕着:“干嘛这样看着我?”

萧亦风却忽然笑了起来,一把将我拉入怀中偎在他胸前,我正想挣扎,却听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终究还是让我找到了你。”

“嗯?”我抬起头,有些疑惑,道,“什么意思?”

“雪儿。”他抱着我的手又紧了紧,仿佛我会忽然间消失似的。

“嗯?”

“五日后跟我回去。”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四章 游船风波(一)

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原因,明明应该决然地拒绝萧亦风的要求……跟他回去,可是我却犹豫了,看到他那期盼的眼神和宠溺的笑容我就是没有办法实话实说,今天发生的情景不断回放在眼前,思绪错杂无比。躺在床上已好几个时辰了,可依然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一早还跟萧亦风约好一起去游湖——西湖,我还想早点睡早点起呢,这样才能精神饱满地与他约会,呵呵,应该算是约会吧。

我闭上眼,深深呼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知道应该离他远点,却又非常地想见到他,对他的感觉,也许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似乎与爱情无关,与友情无关,与亲情无关,到底是什么情?分不清!究竟为什么在他身边会有心如擂鼓的感觉,也许也只有天知道。

叹了口气,无奈地翻身坐起,才发现已是深更半夜了,我垂了一下自己的头,暗道:凌雪儿,你到底是怎么了?快醒醒吧!

“小姐,你怎么了,睡不着吗?”正在我辗转反侧,胡思乱想的时候,阿竹忽然开口问道。我的闺房是分为里外两间的,阿竹就睡在我的外间。

“没什么?”我的身子向后一仰,摔回那张柔软的绣床上,轻闭上眼,脑中忽然浮起三个身影,蓝衣冷傲孤绝,白衣卓然风采,紫衣清新俊逸……三个身影不停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弄得我都怀疑自己会不会神经错乱?!

“小姐,你别瞒我了,肯定是想阁主和宣少爷了。”阿竹的语声又响了起来,有些调侃。

“是啊,阿竹,你真聪明!连这也被你猜到了。”

“呵呵。”阿竹笑了笑,安慰道,“小姐,要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回来的,你放心好了。”

“嗯,谢谢你,阿竹。”

“那小姐就快些睡吧,你不是说明天还要去游西湖吗?没有精神怎么玩呢?”

我没有再答话,翻了个身朝里侧,要是阿竹知道我明天是去跟别的男人约会,不知会做何感想?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不让我去。迷迷糊糊中,终于还是入睡了。

翌日,阳光明媚,天清气爽,真是一个适合游玩的好天气。我早早的就爬了起来,挑出一件白色的裙装,轻纱婀娜,层层叠叠,这样的衣服,正好显得我肌肤胜雪,飘逸出尘。

阿竹将我的一头乌发梳成流云状,轻轻的垂在耳边、脑后,没有任何的饰物,我为自己上了一个淡妆,当看到镜中那个神采奕奕,光艳照人的人时,不由一愣,这是我吗?好美!

刚刚梳妆完毕,就听阿竹在身后说道:“小姐,你还是别出去了。”这平时从不装扮的小姐居然这么耐心的梳妆,不是太奇怪了吗?理智告诉她不能让小姐出去。

“啊?”我怔了怔,随即笑道,“阿竹,你开什么玩笑啊!”

回头却见阿竹一脸的严肃,眼中全是担忧、探究和疑虑的目光,我马上有些心虚起来,眼珠子四下乱晃强装镇定地笑道:“我都跟人约好了,能不去吗?放人鸽子可不好。”

“可是……”

“没有可是。”我佯装生气,道,“他是我多年未见的朋友,好不容易又见面了,自然要聚一聚。”

“那……他是男是女?”阿竹果然怀疑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道:“女的。”

“真的?”阿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我镇定地对上她的眼,调侃道。

“那……”阿竹寻思了片刻,从衣柜里取出一条白丝巾递到我面前,道,“小姐要出去,那就带上面纱。”

“啊?”我一怔,蹙眉道,“为什么?”

阿竹诡异一笑,道:“小姐这样太美了,若让别人见着了,阁主和宣少爷可要怪我失职之罪了。”

我顿时面上一红,嗔道:“阿竹,贫嘴!”

最后我还是答应阿竹的要求,带面纱出门,可当我正想跃墙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楚廷英急匆匆地往我们这边过来,于是我们又闪回了“桃苑”。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没见楚廷英进来,阿竹一去打听,才知道楚廷英已经出庄去了,我这才放心的溜了出去。

可这一耽搁,尽管我快马加鞭,到了我和萧亦风约定的地方——望天楼仍是有些晚了。大老远就见白虎在店门口四处张望,见我过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噙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凌姑娘还真是贵人啊,让我家主子好一阵等候。”

看来这白虎很不喜欢我呢!我抿嘴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那真是有劳白公子在这久等了,雪儿在这给你道歉了。”说着,我做了个万福。

“白虎。”前方传来一个冷冷的严厉的男性嗓音,“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抬眼望去,只见一身蓝衣的萧亦风从楼梯口慢慢地走了下来,身边跟着是那个叫青龙的黑衣男子,他寒着一张脸,冷眸淡淡地瞥了一眼白虎,白虎立即跪了下来,颤声道:“主子恕罪!”

我绕过白虎,向萧亦风走近,抬起头,露齿而笑:“子元。”

萧亦风低头看向我时,冰冷的目光骤然变得柔和起来,嘴角一勾,俊颜生辉,“雪儿。”他拉起我的手轻轻地握住,“你这是做什么?”他指着我脸上的面纱问道。

我一把扯下面纱,愤愤道:“还不是我家的那个管家婆,非要让我带上这个。”我拿着白丝巾在他眼前晃了晃。

刹时整个大堂的声音都静了下来,没有半点声响,我疑惑地四处望了望,却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我们的身上,惊艳、羡慕、妒忌、痴缠……什么样的目光都有。

我不由得摇了摇头,又被人当怪物似的免费观看了!有点郁闷!

这时,却觉手上蓦地一紧,身体被狠狠扯退了几步,跌进了萧亦风怀中。我错愕地抬头看向萧亦风,只见他的眼神冷酷冰寒载满杀气,心里没来由地冒出一阵恐慌。

“子元,不行……”

萧亦风面色不变,冷眸四扫,随即望着我,淡淡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被他的眼眸一扫,所有的人马上垂下头,身上冒出一身冷汗,惊道,好可怕的眼神!

我点点头,轻声道:“是,求你不要。”

萧亦风眯起眼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双手箍紧了我的腰,极力地压下心中的怒火,道:“好,这次,我就饶了他们,不过,若有下次,我一定会杀了他们,看你看痴的男人都该死。”在我腰侧的手紧紧地捏成拳。

我终于舒了一口气,早就猜到萧亦风是一个嗜血的人,今日真见着了还是有些害怕,不过,还好,他总算愿意听我的劝说,没有大开杀戒。随即又转念一想,他这样做好像全是为了我,他……该不是真的爱上我了?!不会,不会,我可不自恋,不会相信才见过几面的人会爱上自己,但是他这几次的表现不是因为爱,又是因为什么呢?

唉!算了,想不通就暂时不想了,何必为自己徒增烦恼呢?抬起头,望着萧亦风,轻声道:“子元,我们走吧,还有,不要惩罚白虎了,他也是护主心切。”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四章 游船风波(二)

半个时辰后,我们来到京城西湖,租借了一艘画舫,我和萧亦风面对面的坐在画舫里,白虎和青龙则在前后两侧划着船。画舫不大,总长也就五米左右,但房间还算宽敞,里面的设备也非常的齐全,有锦凳几案,有软榻,有茶有具,最主要是还有一架古琴,供游客们自弹自唱,自娱自乐。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见到西湖的景色,我就不由得想起了这首诗。这西湖四面环山,湖水清澈,波平如镜,游鱼若隐若现,远处是山色空蒙,青黛含翠,近处则是荷花映日,莲叶接天。我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不由得痴了,好美!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世外仙境。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对面的男人低声吟出我刚才无意间脱口而出的诗句,“没想到雪儿还会作诗!”

我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关上纸窗,回头看着萧亦风,故作神秘地道:“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

“哦?”萧亦风的佼好的眉毛微微一挑,轻笑道,“说来听听。”

“不说。”

“过来。”他身子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凝视着我,嘴角轻轻一勾,眼中带起一丝笑意。

“不要!”我撇嘴。

“嗯——”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他只要稍稍一动怒,下意识地我就会乖乖地听话,按照他说的去做,所以我站起走到他身边坐下。

他一把将我揽进怀里,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摩擦着我光滑细致的脸颊,我的脸懵地红了,脑中一片空白,片刻后,忽觉右耳朵上一阵吃疼,我猛地醒过神来,愤愤地看着他。

他似乎很愉悦,“呵呵”轻笑一声,拥紧我,下巴轻轻地磨蹭着我的头顶,灼热的气息洒在我颈侧,“雪儿,若我是个人人都想得而诛之的魔头,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魔头?我笑笑,他这是在变相的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吗?其实,看了那么多的武侠小说,我向来都喜欢那些武林人士所称的“魔头”,因为他们个个都是真性情,真豪杰,敢作敢当,而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满口仁义道德,却全都是假口假面,虚伪做作。

萧亦风抱我的手一紧再紧,紧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愕然抬头,却见他的目光凝视着我,眼中的神光黯然,冷傲孤绝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自嘲落寞的苦笑。

我的心不由得一紧,酸涩涌上心头,深吸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抱住了他,柔声道:“子元,你是天下第一大恶人也罢,天下第一大好人也好,雪儿只知道有一个叫萧亦风的人对我很好,很关心我,他永远是我的朋友,永远永远!”

萧亦风浑身猛地一震,俊美迷人的脸上满是狂喜和难以置信,他又一次的紧紧抱住我,仿佛永生永世都不会再放开。

我闭上眼,紧紧又抱住他,那一刻我几乎忘了一切,忘了我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也忘了他对我又是什么感情?所以当接下来的真相被发现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因为没有希望根本就不应该给他希望……

“子元,你不是还想知道我有什么本事吗?”我嫣然一笑,从他的怀中站起,抱起古琴席地而坐,“那我现在就为你弹奏一曲吧!”

说完,看着眼前的一片美景,想起萧亦风是江湖中人,想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心中有了主意,拨动琴弦,清了清嗓音,朱唇轻启:

江湖笑,恩怨了,人过招,笑藏刀

红尘笑,笑寂寥,心太高,到不了

明月照,路迢迢,人会老,心不老

爱不到,放不掉,忘不了,你的好

看似花非花,雾非雾,滔滔江水留不住

一身嚎情壮志,铁傲骨,原来英雄是孤独

江湖笑,爱逍遥,琴豁萧,酒来倒

仰天笑,全忘了,潇酒如风,轻飘飘

江湖笑,爱逍遥,爱或恨,都不要

仰天笑,全忘了,潇酒如风,轻飘飘

这首《江湖笑》当初我第一次听就非常的喜欢,喜欢歌曲中江湖儿女的那份洒脱,那份豪迈,那份豁达,那种一笑泯恩仇的气魄和胸怀。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四章 游船风波(三)

萧亦风看着眼前的少女脸上挂着春风化雨的甜美笑容,眉宇间满是明朗快乐的神情。他只觉得她小小的身体似发出一种光,不容人逼视,他忽然有些害怕、有些担忧:她是真实的吗?他真的能抓住她吗?为什么每次抱着她,他都会有一种她马上就要消失的感觉呢?

青龙说他爱上了她,他原是不信。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绝情绝心的,在六岁那年父母满身是血的倒在他的面前的时候,在教众一个个都闭上眼,离他而去的时候,他的眼中、心中就只剩下了仇和恨,不再有爱。

他杀人如麻,他嗜血残暴,但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子,还是数不数胜,冰清玉洁的,娇柔妩媚的,高贵大方的,冷若冰霜的,什么样的女人他没有见过,女人在他眼中只不过是泄欲的工具,只是为了补偿一下心中的空虚。

人人都以为,他本无心,自不会寂寞,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尽管怀中莺歌燕舞,可那种彻骨的孤单还是在他心中蔓延。没人懂他,没人知道,他所拥有的是怎样的孤独和寂寞!

所以,当他第一次看到她那自信淡定的神采,她直视他的眼睛对他展颜一笑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想法,她,能够懂他,她,能够知道他,所以他想抓住她,想得到她。

此次的重逢,他终于相信了青龙的话,他爱上了她,他也终于明白了青龙为什么不希望自己找到他,因为她能轻而易举的挑起自己的情绪,他会为她与别的男人说话而发怒,会因为她的开心而高兴,会因为她的痛苦而烦恼,而且甚至还严重影响到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静静地听着她的歌,他知道她向往的是那种笑傲江湖,快意恩仇的人生,可是……他给不起,他的心忽然间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涩:怎么办?雪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缓缓地划下最后一个音符,抬头,却见萧亦风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神情有些古怪,眼中有着淡淡的忧愁。

我不由得拧了拧眉,问道:“子元,你怎么了?雪儿唱得不好吗?”

萧亦风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深深地望着我,没有动作,没有言语,仿佛时间就在这一刻定格了,地球也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当然……这些都是不可能。

“姑娘,我们家公子有请姑娘到舫上一叙。”忽然在不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男性嗓音,接着只觉我们的画舫左右晃了晃,抬眼望去,原来船身前后分别跳上来了两个劲装男子。我正想开口拒绝,就听到几声“咚,咚”的落水声,那四个大汉全被青龙和白虎打下了水。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随意出手伤人。”那嗓音又再次响起,带着丝丝的怒意。

白虎冷哼一声,道:“我们的船太小,载不动你们这几位娇客!”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没了声响,空气中还夹杂着淡淡的杀气。

半晌,那人又忽然开口道:“姑娘,莫要害怕,虽然有些鲁莽,但我们家公子都是惜香惜玉之人,姑娘曲子弹得很特别,歌词也别有一番味道,公子们很是喜欢,只是想一饱耳福而已。价钱不必担心,自会奉上姑娘船上那位爷的双倍。”

呵呵!有意思,居然把我当成是卖唱的了。

“啊——”一声痛苦的惊叫声伴随着淡淡的哭腔,“我的牙……”他捂着嘴痛得跌倒在地。

“船上的人若再出手伤人,可别怪我等不客气!”这时,又忽然传来一道磁性低沉的嗓音。

沉不住气了!不过,我倒想看看不客气会怎么样!

抬眸看向萧亦风,只见他的脸有些阴沉,眼中也有淡淡的怒意和杀气,顺着他紧握成拳的手望去,果然,是他出的手……他面前的筷子少了一支。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那个人的牙齿不会掉光了吧?见到我的笑容,萧亦风的脸部表情骤然变得柔和许多,“雪儿,笑什么?”

我微微一笑,正想答话,却又听那道磁性低沉的嗓音响起:“姑娘不知考虑得如何?我等愿意奉上五倍的价格。”

我靠!这次我还真有些生气了,TMD,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我最讨厌这种有几个钱就拽的不得了,以为自己可以万能的人!我眼睛微微眯起,看来,那船上的人不是纨绔子弟就是地痞恶霸,可能又是仗着某某人的权势在外面为非作歹,欺压百姓!

寻思间,一支筷子“嗖”的从窗户“飞”了进来,我猛地一惊回神,蓦地侧身站起,那筷子直直插入我身后的柱子上。

萧亦风紧张地跃起走到我身边,焦急地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把我的身子前后左右的检查了一遍。

我一把拉下他的手,失笑道:“子元,别担心,我没事。”他这哪是检查啊,分明是吃我豆腐,全身上下都快让他摸个遍了。

“几位似乎是在故意挑起事端,可是……”那道嗓音骤然又响起,冷笑一声,道,“我们是在询问那位唱歌的姑娘,若姑娘不同意献唱,我等自不会相逼,但是几位若是再这样,那就不要怪我等无礼了,我想各位的武功再高?也只是三个人吧?不若……”他顿了顿,“我们在你们的船下凿几个洞,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这句话说得句句有理,也像是诚心相邀,当然,前提是他没有说“在你们的船下凿几个洞”那句话!

呵!这人分明就是在恐吓!想给我们个下马威,让我们乖乖的就范!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船上到底是些什么人?我好像忽然有些兴趣了。

抬头,只见萧亦风满脸肃然的杀气,我紧紧地拽住他的手,摇头笑道:“子元,我们不能跟他们硬碰硬,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让我出去会会他们吧。”

虽然萧亦风一直没有说,但是我就是知道他并不想见到太多的人,或许这跟他的真实身份有关。

萧亦风眼眸深深地望着我,淡淡一笑,道:“不必!”

“子元,相信我!”我莞尔一笑,眼神坚定而自信。萧亦风若有所思地望了我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尔后,伸手为我戴上了面纱。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五章 该来的都来了(一)

当我站到船头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人若倒霉起来啊,喝凉水也会塞牙,真是一点都没错!此刻我倒宁愿跳到湖里去。

眼前是一艘官宦人家才能使用的云烟画舫,有三层楼,雕梁画栋,陈设精美。舫上有单独的雅间,也有气派风雅的大厅,豪华而不奢华。

让我吃惊的并不是这艘船,而是站在船上大厅里的一干人等——韩俊启、楚廷英、白玉笙、卫祁文、卫祁武、蒋兆宏和那个什么定北将军的等等等等十来号人。

就在我默默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目光也都落在我身上。刚才与我们交涉的居然是白玉笙,我说嘛,那嗓音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总觉得在什么地方听过?原来是他!真没看出来这家伙威胁人还真有一套,真不愧是人人敬畏三分的蜀天堡堡主。

正在分神之际,忽觉眼前银光一闪,一支暗镖以极快的速度向我射了过来。

我冷冷一笑,正待闪避,却被萧亦风一把拉入怀中,或许是因为用力太急、太猛,他的身形一歪就往湖水里倒去。

“主子——”青龙和白虎同时惊呼一声。

萧亦风紧紧地抱住我,微微提气,在空中连扭转了好几下身形,一只手掌对着湖水一拍,半边袖子湿透,整个人却借力翻身稳稳落到那云烟画舫的船头。

“子元,你怎么样了?”我急忙挣脱了萧亦风怀抱,担心的抓起他的手臂大叫。那手臂上被划开了一条口子,虽又浅又短,里面却有血迹隐约若现。

“你真是个傻瓜!”我有些怒意,又有些心痛内疚,“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支镖根本不可能伤到我,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冲出来,为什么要让自己这样明显的暴露在大家的面前。

“我没事,不必紧张。”萧亦风伸手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浅浅一笑,“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可是……”我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会儿,道,“都出血了,人家……会担心嘛!”

“雪儿——”萧亦风的心蓦地变得柔软,满腔细腻的情感到最后化作这一声绵绵深情的呼唤,眼眸里盈满浓浓的爱恋。

我忽觉心口有一阵酸涩,有一阵烦躁在上涌,那样的眼神终于让我肯定了……他……爱我。怎么办?怎么办?

“雪儿?!”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成熟中又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悦耳却又非常压抑的嗓音。

我的心猛地就是一跳!完了!这是我此刻的第一个反应。韩俊启怎么会认出我?这是我的第二个反应。下意识地往脸上一摸,这才知道,面纱不知何时已然飘落在湖中……

我猛吸了口气,反正躲也躲不掉了,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于是缓缓地转过身,盈盈笑道:“好久不见啊,韩……”俊启还没叫出来,我的身子,已被旁边面无表情的萧亦风扭回了原位。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舫上的人还是清清楚楚地见到了那白衣少女的容颜,纵是见过美女百千的他们也不由得一惊,好一个清雅脱俗的女子!

天地灵气之所钟,日月辉华之所聚!空谷幽兰,空婉灵秀!这样的女子,该是世间少有的吧?!

“子元?!”我有些莫名其妙地抬头望着他,只见他面色沉郁得吓人,目光不善的盯着我。

除了我之外,不准跟别的男人说话,不准多看别的男人一眼,更不准对别的男人笑,否则……不知为何脑子里忽然想起了这句话!

“雪儿,不介绍一下吗?”

韩俊启强压下自己心中不断涌起的怒意、痛意和醋意!拳头握紧松开,松开握紧,握紧再松开,松开再握紧不知多少次才努力的使自己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当她站在船头的时候,纵使她蒙着面,别人认不出她,可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当白玉笙发出那一镖的时候,他真的是很心急,可并没有出手相救,因为一来他知道白玉笙是故意这么做,以此来引出那舫中的男子,他也想知道那男子是谁;二来他知道雪儿根本不会有危险,因为那镖是射偏的,不可能伤到她。

自然,那舫中的男子果然中计现了身,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看到的是这样令人吃惊的一幕——她和他深情的对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深情地对望了)!雪儿和他是什么关系,她关心的人不是金亦宣和凌忘尘吗?可,为什么会为他这般焦急?!为什么会这般在乎他?!子元?他没听错的话,她是这么叫他的,那……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韩俊启很想问清楚,很想此刻便问清楚!可,他还是忍住了,他知道即便是问了,雪儿也不会告诉他。他苦笑,凌雪儿,从来没有,从来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

看得出萧亦风并不想跟他们结交,甚至好像有些能避则避之的意味,那我也就不要热络地为他们介绍了,免得自找麻烦。而且我也怕韩俊启他们对他不利,因为我已经隐隐约约能猜到他的真实身份了……

忽然萧亦风一把将我拉入怀中,俯下头,在我的额角落下一个如蜻蜓点水般轻盈的吻,眼睛却瞄向了几步外神色各异的几个男人,嘴角浮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雪儿,我们走吧!”

“凌雪儿,真看不出来啊,刺猬也有小鸟依人的时候。”身后猛然响起一道宏亮圆润的嗓音。

一听这略带讽刺的声音,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蒋兆宏。每次我和他只要一见面就会免不了冷嘲热讽一番,最后都是以他被气得半死而告终!自然,这次我也不会让它例外。

我嘿嘿一笑,正想转身,不料却被萧亦风抱得更紧,翻翻白眼,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萧亦风,嘟起嘴,手臂一伸,拉过他环在我身上的左手,握住,摆出个诌媚的笑容,“子元,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让我跟他们说一会儿的话,就一会儿,好吗?”

萧亦风淡淡扫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反握住我的手。

“大不了下次我都听你的,行吗?”我继续游说。

“……”

“子元?!”我拉着他的手撒娇似的摇了摇。

萧亦风的俊眉微微蹙起,眸光深处似乎有什么光在闪烁,良久,他忽然轻叹了口气,缓缓地收回右手,捋了捋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淡淡道:“一柱香后,我们就走。”他知道多留一刻,就多一份危险,可是看到她期盼的目光,乞求的言语,他的心就不由得软了下来。

得到萧亦风的同意,我顿时非常高兴,深深地给了他一个拥抱,随即转身,果见一身锦衣华服的蒋兆宏站在离我们五步远的地方,不,应该说此刻舫上的所有人都站在那里。

楚廷英有些担忧,有些怒意地看着我,卫祁文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白玉笙目光深不可测地打量着我;蒋兆宏、卫祁武惊讶地看着我,那定北将军冷漠地看着我,其他人则好奇地看着我,不管是怎样,他们此时都在看着我,除了韩俊启,他垂目,我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

我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敛了敛心神,笑了笑,道:“好久不见啊,蒋兆宏。”

蒋兆宏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道:“果真是你,凌雪儿,人都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到处寻你,找你不着,没想到就要放弃了,你却又自己出现了!”

我挑眉斜睨他,似笑非笑,道:“啊——,蒋兆宏,原来你这么想我啊?那还真荣幸,让堂堂当朝左相之子如此费心。”

蒋兆宏又是一愣,蹙眉道:“凌雪儿,你说话就不能好好说吗?每次都夹棍带刺。”

我耸耸肩,很无辜地道:“哪有?”

“没有?”他歪着头瞥了我一眼,冷哼道,“懒得跟你说。我才不会想你呢!要不是俊启……”他刚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立刻合上,然后回头看了眼韩俊启(韩俊启还是低着头),才有继续对我道,“我才懒得管你死活,不过话又说回来,像你这样刁蛮无礼,凶狠泼辣,还有,满脑都是阴谋诡计的女人,肯定能平平安安的,不是有一句古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祸害遗千年。”

我“呵呵”笑了起来,道:“蒋兆宏,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夸奖,我一定会再接再厉更加祸害这个世界的。”

蒋兆宏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一笑,有些自嘲道:“算了,现在想想,会为你担心的人都是傻瓜!”

“不会啊,”我眨眨眼,笑眯眯地看着他,“蒋兆宏会担心我的话,我只会觉得很荣幸,很高兴,又怎么会觉得你像一个傻瓜呢?”

“你……”蒋兆宏的脸开始慢慢发红,愤愤一甩手,背过头去,“不可理喻。”

嘿嘿,真是遗憾啊,蒋兆宏居然没有以“胡说八道”来结尾,我笑笑,不过,他的脸还是红了,我也算成功了一半。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五章 该来的都来了(二)

嘿嘿,真是遗憾啊,蒋兆宏居然没有以“胡说八道”来结尾,我笑笑,不过,他的脸还是红了,我也算成功了一半。

“凌姑娘,好久不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抬眼望去,原来是卫祁武,见我看他,他笑笑,“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怎么不来找我们?”

我笑笑,“刚来没多久。”

卫祁武若有所思地望了眼静静站着的萧亦风,再看看我,垂眸静思片刻,忽然一笑,道:“对了,你怎么没有跟……,算了,还是不说了。”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有话就直说。”

卫祁武咬了咬牙,看了看我,再看看萧亦风,犹豫了一下,又是一笑,道:“还是让俊启跟你说吧!”

“俊启,俊启……”他转头对着韩俊启轻唤了几声。

“……”

我皱了皱眉,搞什么啊,这韩俊启是怎么了?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居然连卫祁武叫了他这么多声都没有听见。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声叫道:“韩俊启——”

韩俊启的身子猛地一震,一直低着的脑袋缓缓地抬了起来,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神光,脸色也是苍白异常。

我怔了怔,三步并两步的走到韩俊启的身边,伸手探了探他光洁如玉的额头,问道:“你生病了?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韩俊启呆呆地看了我一会儿,原本空洞的双眼忽然一亮,眼中闪动着莫名的神采,充满蛊惑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响起,“雪儿,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

无聊,又是这一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扯过他的手,中食指切在脉搏上。脉象平和稳定,没有异动,心脉也没有任何阻塞,也就是说……一切正常!没病!

“……”嘴刚张开正准备说话,忽然身后弥漫着浓浓的寒意,随即我被一道极强的力量拉入一个宽广温暖的怀抱。

我眨眨眼,疑惑不解的抬头望着怀抱自己的人,问道:“怎么了?子元?”

萧亦风沉着眸子俯视着我,眼中的神情复杂难懂,还透着令人望之生畏的寒意!我的身子猛地一颤,不由得有些胆怯,结结巴巴道:“那个,子元,我,你……”

萧亦风面色不变,瞥了眼正微笑着看着我的韩俊启,冷然一笑,道:“我们走吧,我看韩楼主的身体并无大碍,并不需要你的施救。”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单手箍紧了我的腰,提气,就要一跃。

这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圆润的嗓音,“等等,凌姑娘,不知金公子和凌公子他们还好吗?”

我的脊背蓦地一寒,猛然转身,惶恐地瞪着那个忽然说话的人,他一身蓝衣,书生妆扮,大概二十六、七,长相只能说是清秀。

这人是谁?好像有点面熟?在哪见过?他……怎么会?怎么会……知道宣和尘?他知道我是楚蝶依?

不,不可能,真知道我双重身份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而且他们也绝不会透露我的身份!那么……镇定!镇定!在没有弄清楚之前,自己先别乱了阵脚。

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心神也慢慢镇定下来。抬头,露出了一个浅淡却最真实的笑容,“子元,我们走吧!”

兴许是我的表情太奇怪,兴许是我的言语太平静,萧亦风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探究和疑虑,甚至还有审视的意味。

半晌,他嘴角一勾,流露出一丝邪魅诡异的笑容,他说,声音明显压着某种情绪,“金公子?凌公子?反正也不急于一时,不如你告诉他,他们好吗?”

什么?我的身子猛地一颤,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在慢慢扩散,定定地看着他,想出口阻止,可一触到他满是压迫的目光,话就卡在咽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好……好啊。”最后,我只能干巴巴的笑着说出了这与自己意思完全相反的话。

“那么,走吧。”他松开了我腰上的手,改为抓起我的手,走向那蓝衣青年。

我默不作声地跟着他前行,心里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本来嘛,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想躲的人也总是躲不掉,不该招惹的人也已经招惹了,且不说对萧亦风有所隐瞒,就连白玉笙,我的戏弄之仇,只怕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凌姑娘已经不记得在下了吧?!”

我叹气,抬头,却见眼前的人眸中精光一闪,转瞬即逝,可是我还是敏锐地抓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猾的光芒。

我垂下眼眸,目光冷冷地向他瞥去,这人明显是故意的,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呵,总有一种阴谋越来越盛的感觉,抬眼回以一笑,我轻声道:“那你就自我介绍吧!”

他满脸的错愕根本就来不及掩饰,眼睛瞪得大大的,忽然他仰天哈哈大笑,道:“凌姑娘,你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是吗?”我脸上笑意盈盈,眼中却是一片冰寒,“那也比不上公子您带给我的惊奇啊!”

他止住了笑,面上装出一副无辜愧疚的样子,他说:“凌姑娘想必是误会了,在下只是想问问迎宾楼的那些人还好吗?”

我顿时愣住了,瞪大了眼,诧异地看着他,颤声道:“你……你是陈……斌华。”他笑笑,微微地点了点头。

我不由得皱紧眉头,虽然对他的印象不深,但是我还是知道,很多年前的他,不是这样的,谦谦君子,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可是怎么才几年的光景,他的城府已如此之深,人似乎也不再善良。

也许,这些年来,他一定经历了很多让人难以想象的苦难,毕竟仕途这条路真的很难走,没有见风使舵的本事,没有溜须拍马的能耐,在官场是很难混下去的,但是,他也不应该把心思用到我的身上。他……惹怒我了!我该如何还击他呢?还是暂且先放他一马?

“雪儿,你怎么了?”见我怔怔地看着陈斌华,萧亦风,韩俊启和楚廷英三人像约好似的同时开口问道,语声满是担忧!

我收回目光,深吸了口气,垂眸,将一切的决心下定,才冷冷道:“你不要跟我拐弯抹角了,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听到我不善的言语,他不怒反笑道:“凌姑娘看来真是误会在下了,在下真的只是关心他们,关心金公子,凌公子,还有姑娘誉满天下的第一酒楼——明珠楼。”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偷瞟向卫祁文,嘴角噙起一抹意味不明却异常森冷的笑容,只可惜那时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金公子就是玉面神医金亦宣,凌公子就是‘惊鸿剑’凌忘尘。”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六章 身份暴露(一)

此言一出,全场静默了好一阵,所有的人都将视线飘到了我脸上,因为他们都明白了陈斌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微笑地看着众人,看来还真是引起了不小的震撼啊!

“金亦宣?!”“凌忘尘?!”两道惊呼同时响起,是青龙和白虎。

“你是楚蝶依?!”不知是谁紧接着他们的话说了下去。

“是啊!”我笑笑,就承认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Who怕Who?

抬眸看向萧亦风的时候,我整个人却怔住了,我看到他眼中汹涌的怒火在燃烧,还有他极力想掩饰的伤痛在咆哮。他握着我的手一紧再紧,紧到他的身体颤抖起来,紧到让我体味出一丝丝的绝望!

我的心不由得一痛,低喃道:“子元,你……”

“楚蝶依!”白虎本来对那日在百花盛会上的她很有好感,但是当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当看到她欺骗主子时,所有的好感都化为了愤怒,他一双冷眸中尽是凌厉的光,“你是不是觉得耍弄着人玩很有趣?!你为什么要欺骗我家主子,招惹我家主子?!”

“不是的,”我连忙摇头,回头看着萧亦风道,“子元,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

“主子,不要听她狡辩,”青龙打断我的话,伸手指了指蒋兆宏,“就如他说的,她的满脑子都是阴谋诡计,都是害人的东西。”

我皱眉,我说青龙大哥我只不过就是把你弄到妓院去过一次,也没害你怎么样,你也不用记恨到现在吧,再说了,不知者无罪,我哪知道你不近女色呢!

白虎猛地跪在地上,脑袋重重叩在地上,声音发颤又哽咽地道:“主子是属下对不起你,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其实,早上见着她的时候,属下就怀疑她是楚蝶依了,可是属下见您那样开心,怕扫了您的兴致,所以就没敢说,对不起主子,是属下让您陷在这样的危险当中,是属下的错,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我怔怔地望着白虎,满脑疑惑,为什么知道我是楚蝶依他们的反应会那么大,那么激动?为什么一提到宣和尘他就肯定我是楚蝶依?为什么知道我是楚蝶依后,萧亦风会有绝望的表情,为什么?为什么?可惜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周围还是一阵沉默!

半晌,我抬起眼,望向萧亦风,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裸死盯着我,冰冷、尖锐却又似乎带了那么一点点无助、脆弱,那种力量竟让我心里骤然一阵巨痛。

“其实,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我不知道你接近我是什么目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从我的身上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你死心吧,楚蝶依!”他冷冷一笑,把手从我手中抽了回去。

没有!从来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你的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只是单纯地想跟你做朋友,单纯地想和你一起游玩,真的没有别的,要说骗,那就是一个名字,决定不了什么?何况我真的叫凌雪儿啊,真的叫凌雪儿啊。

要说有错,就只能说我太迟钝,太自私,明明知道了你的情感却不跟你划清距离,明明知道自己给不了你承诺,却也不明确拒绝,才会让你体会了欺骗和伤害!对不起,也许白虎说得对,是我招惹了你。我真该死,此刻真是恨不能给自己一耳光。

“啪!”一个煞是嘹亮清脆的响声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原来我在心里这么想的时候,手却已不听使唤地付出了行动。

“雪儿,你这是做什么?”韩俊启看到我脸上鲜红的五个指印,俊眉蹙起,惊呼一声,连忙抓住我的手。

楚廷英飞奔跃到我的身侧,不由怒道:“蝶儿,你疯了?”

萧亦风的脸越加苍白,紧抿着薄唇,扭过头去,不再看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甩开韩俊启的手,惨然一笑,道:“这样好像清醒很多了!”顿了顿,“子元,对不起,我只能跟说声对不起,虽然它很惨白,很无力,但是却是我此刻最想表达的,既然白虎知道我,知道金亦宣,那么,也应该知道……”我咬咬牙,“我是金亦宣的未婚妻!”说清楚也好,快刀斩乱马,长痛不如短痛!

韩俊启身体蓦地顿住了,呆呆地看着我,一脸不可置信的震惊!

楚廷英剑眉一挑,疑惑地看着我,好像对我说的话有诸多的质疑。

萧亦风的身子猛地一颤,回过头来,那眸光中那纠缠着的痛意正在汹涌。他望着我,静静地望着我,冰冷少了,尖锐少了,更多的却换成了脆弱换成了无助似乎还有点恐惧。

心,又一次被揪紧,为这种莫名的情感感到疼痛!我咬咬唇,微笑地望着他,努力地使自己保持平静。

下一秒,“噗”一声,一道鲜红的暖湿的液体蓦地扑洒在我颈部、脸部,那一阵阵刺鼻的血腥味充斥了我的整个神经。

血!萧亦风的血!!他怎么会吐血?!

高大的身躯颤抖摇晃着,随即直直地向后倒去。

“主子——!”白虎和青龙飞快地伸出手,接住了他的身躯。

萧亦风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那半开半合的俊眼轻瞥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地闭上,仿佛永远也不愿再张开似的。

我瞬间醒过神来,快速冲上前担心的抓住他的手臂尖声大叫:“子元,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他眉头紧锁着,即使没了意识,也似乎还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脉息杂乱无章,忽强忽弱,像是受过重创!

“你滚开!不用你假好心!”青龙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拂开我的手,用足力量推了我一把,力量之大,竟让我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幸亏楚廷英及时接住了我。

“哥……”望着满脸担忧的楚廷英,此时我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盈满泪水,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和血水,挣脱楚廷英的怀抱。

“蝶儿?!”“雪儿?!”身后是楚廷英和韩俊启满是担忧的语声。

我回头,对他们展颜一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站住!”看着白虎和青龙扶着萧亦风就要往他们的画舫跃去,我低声喝道,提气一跃,掠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会武功!”蒋兆宏大声的惊呼道。

舫上的人除了白虎和青龙,其余的都瞪大了眼,张大了嘴,错愕地看着我,甚至有那么一刻的停顿!

我不由地好笑,眨眨眼,我有武功真的让他们那么难以置信吗?

“楚蝶依,你还想做什么?”白虎冷冷地看着我。

我冷冷一笑,道:“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但是难道你们真的不关心你们主子的病情吗?实话告诉你们,若是你们现在强行带他回去,很可能就剩下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你说什么?”白虎狠狠地瞪着我,“你不要胡说!”

我又是一笑,耸肩道:“若是我没有料错的话,子元的内伤很重,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白虎紧紧地盯着我,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白虎!”青龙焦急地叫了一声,“你怎么能告诉这个妖女,她害得我们主子还不够惨吗?”

妖女?呵呵,我还真满喜欢这个称呼的,笑了笑,对着青龙,郑重其事地道:“我是神医的弟子,金亦宣的师妹,你认为我的医术如何?”

青龙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声音冰冷没有半点温度,“若是我们家主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要你陪葬!”

我笑了,是啊,我笑了,无论如何?青龙还是同意让我救治萧亦风了。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六章 身份暴露(二)

云烟画舫厢房。

看着昏迷不醒的萧亦风,我的心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把了把他的脉,抬头,对着白虎轻声道:“脉息微弱,体内似有几股真气在乱蹿……白虎,子元之前受过内伤?”

“主子前些日子练功,差点走火入魔,幸亏我们及时发现,救了下来,可是自那以后,主子就不能动气,否则就容易心脉逆转,吐血不止……”

不等白虎说完,青龙紧接着道:“都是因为你,否则我们主子又怎么旧伤复发呢!”他的冷眸狠狠地瞪着我,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我不知已经死了几百遍了。

“青龙!”白虎看了我一眼,转头望着青龙,斥道,“不要再说了!就算没有楚姑娘,主子的内伤早晚有一天也会爆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