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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穿越之雪影蝶依》》 · 霜雪依依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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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扑哧一声笑道:“尘,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老古董了,他长得好看,我才多看两眼的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无分男女。”

忘尘不再说话,薄薄的唇紧抿着,黑眸微微眯起,乌黑的瞳孔转暗,深邃得望不见底,我的心没来由地跳快了几拍。

半晌,我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想了想,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尘,酒楼已客满了。”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可是目光还是一瞬不瞬地锁定在我的身上。

“吴掌柜的能力不错。”

“……嗯。”

“那个店小二不够机灵,遇事不知道想办法处理,只会求饶,我要解雇他。”

“……嗯。”

“那个……唉……”我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副被你打败的表情,“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黑色的睫毛微微一动,他终于收回了目光,神色复杂的望向了窗外,低声道:“我知道你的想法本来就与别人不同,在你眼中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的,否则你也不会说人人平等,男女平等了,可是……”他的脸色一变,那刚刚恢复的脸顿时又幻化为修罗般,咬牙切齿道,“那蓝衣公子真的有那么好看吗?好看到让你紧盯不放。”

“啊?我哪有紧盯不放,”我矢口否认,笑眯眯地望着他,“尘,你这样子,还真像个妒夫,”顿了一顿,上下打量了他半晌,又道,“说真的,尘,你跟他比起来,还真是不分上下呢,若是你笑一笑,说不定比他更出色。”

他的脸终于缓和下来,忽然,他一把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他的心跳得好快,扑通扑通,连绵不断,他的声音不停的萦绕在我耳边,“雪儿,以后只看我一个人好吗?只看我一个人……”

“好,”我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笑道,“不是只有你陪着我吗?我不看你,看谁啊。” 我承认,我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

“你……”他眼中掠过一闪即逝的一丝悲哀,欲言又止,抱着我的手紧得几乎让我无法呼吸,沉默了许久,他似要开口的时候,忽然一阵步履之声传来,他眉头一皱,放开我,坐回了原位。

“客官,小的给你们送酒菜来了。”房间外传来的居然是阿日的声音。

我怔了怔,忘尘已迎上去开了门,让他进来,放下酒菜,阿日坐到我对面,开心道:“小姐,公子,我们成功了,众人对我们的酒菜赞口不绝。”

“真的吗?”纯然的喜悦爬上眉梢,我望着忘尘和阿日道,“那太好了,阿日辛苦你们大家了。”

直到此刻,我心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我的明珠楼成功了,我成功了!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四章 韩俊启(一)

怡芳院,羽城最负盛名的青楼。

这里的姑娘个个温柔美丽,落落大方,四大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然,最绝的,却是她们的花魁柳湘湘,不仅有倾城倾国的绝色姿容,而且文采出众,被人惊称为“百花仙子”。

在青楼中有自己独立别苑的人并不多,但柳湘湘却有,她的小院取名为“柳仙苑”。

晴朗夜晚,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满天星斗明辉可见。

此时,柳仙苑的厢房中灯光柔和而安静,靠窗的锦织软塌上躺着一位蓝衣锦袍的男子,卧榻旁跪有一侍女,正给榻上的人捶腿。

榻前不远处的矮几旁端坐着一名粉衣女子正抚琴吟唱,琴声悠扬,歌声婉转,绝美的脸上是甜甜的笑意。

一曲终了,蓝衣男子拍了拍手,成熟中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略略扬起,“好一曲《凤求凰》,湘湘这是在向我表露心迹吗?”

“爷取笑人家。”柳湘湘绝美的脸上飞过一丝红晕,一双秋水般的眼波柔柔地瞧向蓝衣男子,眼睛有几分羞涩,几分狂喜,几分躲闪,动人之极。

可此时蓝衣男子的脑中却忽然浮现了一双剔透晶莹,坦率自信而更多的却是清冷淡漠的眼眸……他甩了甩头,唇边漾开一丝笑意,语气温和地向柳湘湘招了招手,“过来。”

跪在一旁的侍女叩首一拜,很识趣地半蹲着身子退了下去。

柳湘湘见男子如此温柔地待自己,一颗心急跳中竟有着无比的欢悦与惊喜,外界传言她柳湘湘冷若冰霜,那是因为那些男人都不值得她为之展颜一笑,按压住心底的狂喜,她福了一下身,略作矜持道:“是,爷。”

柳湘湘莲步轻移地坐到蓝衣男子的身边,蓝衣男子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低头轻轻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吻。柳湘湘白玉般的双颊瞬间浮起淡淡的红晕,娇羞地将脸埋入他的怀中。

蓝衣男子轻笑起来,“怎么还这么害羞?!”说着,他俯下头,脸缓缓压下,唇印上了柳湘湘的……

柳湘湘的身子猛地一颤,双手紧紧地勾住蓝衣男子的颈项,低低的呻吟出声,似在邀约男子的进一步的侵略和占领。男子低吼一声,抱起她,迅速地往床榻走去,粉白的纱帐放下,遮掩了满床旖旎的春光……

“爷,你爱湘湘吗?”

男子没有说话,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何为爱?他只知道让这个女人吃好的,住好的,给她所喜欢的金银珠宝,这就够了,不是吗?因为女人不都是贪慕虚荣的吗?

“抱紧我,爷,我……这身子,只能是你的!只有你能触摸与抱搂……不会再让别男人的肮脏留在我身上……爷,求求你……要……我……”

“妖精!”男子沙哑的声音里已染满了****。

接下来,不再有任何交谈,屋里只余粗重的男声,婉转呻吟的女声,床榻摇晃的声音,两具密密不可分的身躯交缠成熊熊烈火,焚烧出亿万星芒的璀璨……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四章 韩俊启(二)

“当……,当……”已是二更天了,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整个世界笼罩在黑暗中,只余那一轮明月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清冷宁静。

“许府?就是这里。”

我和忘尘一身青衣,青纱蒙面,站在一座豪华的大宅前,大宅两侧的红灯笼上印着“许府”两个字。我们同时提气,轻轻一跃,掠上屋脊,往院中张望,只见整座大宅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几盏挂在走道上的灯笼散着微弱的灯光,随风摇摆。

要说啊,我们之所以半夜三更的不睡觉来到这里,只因明珠楼开张第三天,就有人上门来捣乱,虽然那些捣乱的人都被阿星他们好好的教训了一翻,可是,要解决根源问题,就只能找到主谋,结果经过阿星连日来的调查,才知是隔壁飘香楼的东家许富贵搞的鬼,于是我和忘尘就只有到许府来走一趟罗。

今夜许富贵正宿在他八姨太的房中,我和忘尘避开守卫,悄悄地潜入院中,来到厢房前,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后忘尘抽出手中的剑轻轻地划开里面的门闩,推门,率先走了进去。

“什么人?”里屋里一道低沉的男声低声喝道。

话音未落,忘尘已倏然欺身跃到那人的面前,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而我也迅速地点了睡在他里面的女人的睡穴。

眼前的这个男人,五十岁上下,方正脸庞,身形有些富态,正在我们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默默的打量着我们,看到两个青衣蒙面人还能如此镇静,也算是颇有胆量的人。

“许老爷,来,坐下聊聊。”我在八仙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向忘尘挥挥手,笑容可掬地对那男子道。

忘尘淡漠地收起了剑,许富贵故作镇定地走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我淡瞥了他一眼,笑笑,不语,拿起桌上的杯子把玩起来。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他急了,沉不住气了。

我继续把玩着茶杯,却不看他,说话的语气带了几分兴味,“明珠楼这连续三天有人捣乱的事,许老爷不会不知道吧?”

“砰——”许富贵刚拿起的茶杯一个没拿稳落在了桌上,他愣了半晌,忽地“咚“的一声跪倒在地,猛磕头,颤声道:“二位爷饶命,二位爷饶命……”

他面如土色,全没了先前那镇定自如的气势。唉,其实这也难怪他,这三天来,到明珠楼找茬的人,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就是手筋脚筋俱断,更有甚者是伤重未愈,至今昏迷不醒。

见他浑身颤抖不止,我嘴角一勾,脸上展开了一个无害的笑容,“许老爷,这是做什么?来来来……快起来,我们可是晚辈,怎么能让你跪着呢?”说着,还伸手去虚扶了扶他。

他慌忙的避开了我的手,连退两步,“求二位爷行行好,放过小的吧。”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忽地一亮,从怀中摸出一打银票递给忘尘,一脸谄媚,“二位是要钱吧,wωw奇Qisuu書com网这些全都给你们。”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家伙莫不是守财奴,怎么睡觉还把钱放在身上,真是有够变态的嗜好。

忘尘转头看着我,我迎上他的目光,微笑地点点头,这钱可是好东西,我向来是来者不拒,不要白不要。

见忘尘收了银票,许富贵明显地舒了一口气,看来他以为我们是明珠楼雇来的杀手。

“许老爷,”我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打明珠楼的主意。你们许府上下一共一百零五口人吧。”

许富贵略略有些缓过来的脸色蓦地又染上了一抹惧色,额上冷汗直冒,哽声道:“二位爷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我无视他的求饶声,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了一会儿,才道:“知道吗?明珠楼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拿捏的软柿子。”

“小的不敢了,小的不敢了……”

我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右手轻轻一抖,玄月剑从袖中滑出,瞬间出鞘,剑气冲天,寒光凛凛,转瞬间,剑花纷飞,将眼前的桌子劈得粉碎。

这一举动,让本就被吓得不轻的许富贵,眼白一翻,两腿一蹬,给吓得晕了过去。

唉!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轻抚上额头,噘嘴道:“胆小还真小,害得我这么快就没得玩了。”

忘尘面无表情地揉了揉我的头,幽黑的双眸中竟隐隐有丝好笑的表情,我不由一愣,却见他将我手中的剑收入鞘中,轻轻地拉上我的手,柔声道:“走吧。”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四章 韩俊启(三)

怡芳院,柳仙苑。

天色渐明,阳光明媚地跳进屋内,一名身着青衣,长相清秀的少年推门而入,走到床前跪下道:“爷,四爷和蒋公子他们来了。”

“嗯?他们还真会扰人清梦!”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懒懒的声音却带着几分不悦,“知道了,带他们过来吧。”

“是,爷。”青衣少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一道娇柔甜美的女声忽然自帐中传出,“爷,湘湘还没睡醒,湘湘还想睡。”

“起来吧。”那道慵懒的语声再次响起,床动了动,一双晶莹白皙的手缓缓掀起帐子,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翻身下床,帐里的女子也连忙跟着下了床,从衣柜中拿出一套白色的衣衫为男子穿上,然后用白玉冠将男子的长发束好。

“爷,”柳湘湘睁着那双如秋水般勾人心魄的动人眼眸,深情款款地望着眼前的男子,腻声道,“湘湘……”

“下去吧!”他没有看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声音温和中却含着不容驳辩的威严。

柳湘湘柳眉微微一蹙,噘了噘嘴,撒娇着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那含笑的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寒芒,心中猛然一颤,哪敢再多言,连忙拿了件红色的衣物穿上,匆匆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屋外便走进来两名俊美的男子,一青一紫,青衣的那位斯文中见优雅,紫衣的那位全身上下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见到他二人,柳湘湘连忙微微福了福身,又委屈兮兮地扁着嘴回头望了眼坐在八仙桌前悠闲自得的白衣男子,才悻悻地走了开去。

青衣男子和紫衣男子走到桌前坐下,白衣男子沏上一壶新茶,为每人斟上一杯,青衣男子接过,嘴角噙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俊启,为什么每次找你,你都在女人堆里转呢,整天莺歌燕舞的,还真是****多情,处处留香啊。”他顿了一顿,接着又道,“其实,娶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回去不是更好吗?我看那个施姑娘就不错,色艺双绝,真的是妻子的上上人选。”

白衣男子名唤韩俊启,他似笑非笑地望了眼青衣男子,挑了挑眉,道:“兆宏是来为施姑娘做说客的?”

青衣男子名唤蒋兆宏,他愣了一下,讪笑道:“那里,我只是为你着想而已,那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也难找……”

“既然她那么好,那你为什么不上门提亲呢?”韩俊启打断他的劝告,轻描淡写的掷回一句,顺利的阻住他的口。

蒋兆宏瞪了他一眼,“她的芳心可没寄托在我的身上。”

“哦,”韩俊启口气慵懒,又含有几分调侃的意味,“兆宏的意思就是说,若是她对你有意,你便上门去提亲了?”

“你……”蒋兆宏的脸开始慢慢发红,转头扯了扯静静坐在一旁品茶的紫衣男子,“阿武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紫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好笑的神色,抿了口茶,才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俊启****成性,你还劝他娶妻,这不明摆着的事吗?免谈。我看你还是省省心吧。”

闻言,韩俊启嘴角扯出一道动人的弧线,魅惑之极,“还是阿武了解我啊,人不****枉少年。”紫衣男子名唤卫祁武。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

“你们这么急匆匆地找我,有什么事吗?”韩俊启悠闲地品着茶。

“呵呵,”卫祁武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叹道,“我现在倒有点同意兆宏的话了。”

“哦?”韩俊启挑了挑眉。

“你是应该好好找个妻子了。”卫祁武又笑了笑,“否则天天在这温柔乡里,外面天塌下来,你也不知道。”

韩俊启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的叹了口气,道:“到底是什么事?让阿武也产生了这种念头。”

卫祁武不急不慢地品了口茶,才淡淡道:“城东飘香楼的许富贵今晨举家南迁了。”

淡笑之声从韩俊启的喉中溢出,“阿武,这事也值得大惊小怪吗?”

卫祁武眉头一皱,正待说话,却被韩俊启猛然打断,道:“这许富贵连日来天天找人去明珠楼找茬,有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

“啊?你都知道。”蒋兆宏惊异地看着韩俊启,明珠楼他是素有耳闻,酒菜一流,服务一流,只是一直没抽得出时间去看看。

“还以为你这几日天天往明珠楼去,是为了见那绿衣姑娘呢。”卫祁武微微一笑。

“绿衣姑娘?”蒋兆宏笑了,笑得有些了然,“又有什么姑娘让俊启你上心了?”

韩俊启叹了口气,苦笑,“阿武,也许你说的没错,我真的是为那姑娘去的,可惜总也见不着。”

卫祁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悠闲地品起茶来。

又是一阵沉默。

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蒋兆宏放下茶杯,看着韩俊启问道:“俊启,你认为此事是明珠楼的人所为吗?”

“八九不离十,”韩俊启陈述道,“虽然每次有人来挑衅,那掌柜总是一脸和气,赔礼又道歉,还奉上银子,但是第二日,总是能听到那些人被毒打一顿的消息,而且不是手残就是脚残。”

“照你这么说来,应该就是他们。”蒋兆宏总结陈词。

卫祁武也点了点头,道:“你这几日在明珠楼有什么发现?”

韩俊启淡淡一笑,道:“一个圆滑世故的掌柜,两个身手不凡假扮夫妻的东家凌日和凌香,而且他们身上总隐隐有股杀气。”

蒋兆宏微微一诧,道:“真是奇怪的酒楼。那么,你认为是什么原因让许富贵吓成那样,连祖上的百年基业也放弃了呢。”

韩俊启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们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们不是知道许富贵出城了吗?难道就没有问他原因吗?”

卫祁武长长叹了口气,道:“我们的人当然有问过,不过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似乎并不愿意多谈。”

韩俊启耸耸肩,“那我也没办法了。”

卫祁武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韩俊启,又看了看蒋兆宏,“你们说这明珠楼会不会跟我们一直以来调查的那个人有关。”

“这个……”韩俊启眼底的笑意立刻就消失了,随之取代的是一片肃然,“我不能确定,但是这个凌府真的是很不简单,我的人只要在凌府方圆三丈内,马上就能被发现,所以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院中有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

卫祁武拍了拍他的肩,道:“此事不急在一时,我看你的人不要盯得太紧,否则打草惊蛇可不好。”

“这是当然。”韩俊启答道。

“那我和兆宏先离开了,烟花之地,我可不喜欢。”

“呵呵,不喜欢,还来。”

“这不都拜你所赐吗?”

“……”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五章 崖上多奇遇(一)

蝴蝶谷里,春天的庭院,一切都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之中,露水在草尖上晶莹闪烁,不知不觉间沾湿了衣裳。远处有非常清晰的婉转鸟鸣,尽管有风,却不觉得寒冷。空气中有青草混合着花儿的芳香,随着朝阳的光线升腾弥漫,令人心怀舒畅。

算算日子,回来也该有五个月左右了,我的明珠楼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传遍了整个羽城,成为达官贵人宴席的首选酒楼。

另外,我的“雪影阁”也正式成立了,负责人自然是尘。雪影阁实质上就是一个情报机构,专门从事情报搜集、加工、贮存、分析等活动,最后把收集来的情报已公开的或秘密的方式卖给他人。

雪影阁的成员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间谍,但又不完全是间谍,应该说他们的任务只是秘密的、刺探的或公开的收集这个王朝和周边国家的有权有势有名望的人的信息而已。

当然收集情报的地方很多,尤其是酒楼、妓院、赌场、茶座都已安插了我们的人。

我将雪影阁的总坛“雪影山庄”建在了羽城西门外不到三十里的凤凰山,那里地势险峻,山头广阔,有足够大的空间。但是忽然有这么一座庞大的建筑物出现,自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所以我让忘尘他们去寻青浪书生沈青峰。

此人独来独往,文采****,博学多才,能文能武,喜欢扮成说书先生,却是个棋痴,而且精通五行八卦阵,这才是我找他的真正原因,我要在整个雪影山庄的四周布上机关、阵法,一来让别人找不到山庄,二来也是为了确保山庄内成员的安全。

我将最后一口饭咽了下去,收起碗筷,抬头望天,云雾已散尽,蓝天白云清晰地印入我的双瞳中。

我轻轻勾起唇角,看来时间差不多了,其实那日,尘本来想跟我一起回蝴蝶谷的,却被我拒绝了,不是我不信任阿日他们,而是我更加信任尘,不知为何,是一种发至内心的信任,而且,我也希望他有自己的事业,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尘每两个月会回来一次,一是为我送日常所需,二是给我送账本过来,一本收入,一本支出,横行竖列的明细表一目了然,全是我教给他们的阿拉伯数字计算的。

说真的,我绝对是一个不称职的老板,我的心思根本不在酒楼上,而是研究我的各种丹药,尤其是凝魂丹。

我开心地笑了笑,看来,我运气不错,有几个值得信任又能干的人真是好啊,我可以随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回到厨房收拾了一下,我背上采药的箩筐,手中还抱着一根长约一米,半径为十五厘米的原木,朝瀑布边上也就是我以前练功的那个峭壁的山脚下走去。

刚站定,我就把那根蔓藤缠绕在身上,一手抱着木头,一手顺着蔓藤爬到了峭壁上。

在峭壁上站好,我朝上看了看,今天的天气还真不错,我的天梯只差最后一根了,只要把这根插上,我就可以到这山顶上了。

尘如果在这里,我肯定是没有这个机会的,他从来不让我做危险的事情,尤其是这种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粉身碎骨的事情,想都别想。呵呵,我心里一阵得意,幸亏他不在。

天梯实际上就是一根根长约一米,半径为十五厘米的原木,每隔两丈的距离,一根根深深的插入陡峭的岩石中搭成的悬空的梯子。为什么是两丈,因为我一跃,加上身体本身的长度刚到两丈的距离。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气运丹田,纵身一跃,“一、二、三……”我在心里默默的数着,借助一根根木头往上跃,“……,一百零三、一百零四,”没想到这些天来,我居然插入了这么多的木头,还有这第一百零五根,就大功告成了。

我站在第一百零四根原木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一次气运丹田,令真气在全身运行一周,纵身一跃,把手中的原木深深地插入了岩石中。

“哗啦啦……”上面的碎石滚了下来,最后无声无息的跌入了深谷。

呵!大功告成,我终于到达了山顶,要不是这里是悬崖,我肯定会手舞足蹈起来。

抬眼望去,我的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原始森林,那些不知名的苍天大树,大概有好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树龄。

树木葱绿,树丫上还覆盖皑皑白雪,林间积雪颇深,白云如烟似雾。山谷里已是暖风和煦,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如此美丽的雪景。

一阵微风吹来,我全身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唉,真是失策,居然忘了多穿些衣服,这山上的温度跟谷中起码差了十几度。

我深吸了一口气,振奋了一下精神,给自己暗暗打气,加油!

沿着悬崖边缘缓缓地往瀑布方向走去,哇塞,原来瀑布的源头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河水在接近瀑布时,在一处大峡谷处突然折转向南,从悬崖边缘下泻,形成一条长长的白练,以无法想象的磅礴之势翻腾怒吼,飞泻至蝴蝶谷,轰鸣声震耳欲聋。我感觉整个悬崖都在抖动,不但壮丽,而且震撼人心!

再往远处看去,在离瀑布数千米处,可以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千年雪山,皑皑的雪峰犹如教堂的圆顶,气势磅礴,山峰那巨大的圆顶盖满了积雪,冰川向四周倾泻,形成了冰斗。河水的源头是河谷,河谷的源头是瑰丽的冰斗,河谷峭壁上有马尾瀑布倾泻而下,无数条马尾瀑布形成了这条大河。

从上往下看,蝴蝶谷就像一条绿色飘带,从公园的嶙峋地貌中穿过。雪峰,冰川,河谷,云海,组成世间难得一见的宏伟山景。

我彻底被这里的景色震撼了!如果不是为了找紫昙花,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到这山顶来,也永远不会发现原来身边还有如此美丽的景色。我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还是办正事要紧!

“紫昙花长在悬崖峭壁上,喜寒,手掌那么大,深紫色……”我在心里默默的念着。

啊!我的眼前一亮,那里,在那里,在瀑布西面的陡崖峭壁上,一片,是一片啊!我差点高兴地跳起来,心中暗喜,也幸亏长在这里,要是在东面就是有十个我也别想拿到,除非有架直升飞机帮我飞过瀑布去……唉,扯远了。

我俯下身趴在悬崖上,刚要伸手去摘,又赶紧缩了回来,“叶有巨毒”我差点忘了。起身,从箩筐中拿出自制的皮手套,带上,轻轻地把它们一朵朵的摘了下来,放入箩筐中。

在山间我还采到了龙脉,银连,薄雪草之类罕见的草药。看着满满的一箩筐草药,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五章 崖上多奇遇(二)

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我……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S”形的树干,人手掌形的绿色树叶,晶莹逷透,火红似血,樱桃般大小的果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那那那就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也是我梦寐以求的武林至宝——火圣果。

也就是说,我的心脉有救了。据说,这火圣果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吃一粒能增强三十年的功力,“一、二、三、四、五”我默默数了数,五粒耶,这次真是发了!

我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在做梦,不可置信地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啊——!”好痛,是真的!!我顿时大呼起来,“喂——!我找到火圣果了——!”

人们常说“乐极生悲”,此时就是我最真实的写照:“唏唏簌簌”从树上爬下两条一尺来长的小蛇,一金一银。

我一怔,颜色越鲜艳的蛇越毒。

真是笨啊!我暗恼地垂了一下自己的头,怎么给忘了,火圣果有两个守护神就是这金银二蛇。这下别说火圣果了,只怕小命都难保了。

右边是原始森林,左边是悬崖,前面是金银双蛇,后面是磅礴的瀑布,我被这自然界的一切危险的事物包裹在其中。我的宝剑、暗器一切防身的东西都纳在谷中了。这次真的要完蛋了!我该怎么办呢?

还没等我想出对策,金银双蛇已经有些按奈不住,欲向我爬过来,其实,我这人很怕软体动物的,尤其像蛇之类的动物,我更是惟恐避之而不及。

我浑身颤抖起来,是怕死吗?呵呵,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似乎越来越惜命了。它们真的爬过来了,我想向后退,可是怎么也移不动,怎么回事?我的手脚为什么不能动了,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一般,不由得大惊,脚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心道:吾命休矣!

闭上眼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脑中骤然浮现出一个个的身影,苏老神医,金亦宣,忘尘,阿日,阿香……在这个世界,我似乎得到了很多,命运之神似乎非常眷顾我,给了我亲情,爱情,友情,让我体会了快乐,幸福,让我知道自己一样可以被人重视……

时间就在我的回忆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过来多少时间,我觉得自己还活着,全身无痛无痒,迷迷茫茫地睁开双眼。

“啊——!”

金银双蛇……金银双蛇居然立在我的左右两边,定定地看着我,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从我的脚底蹿到了全身的每个细胞,我整个人瘫软地倒在地上。

金银双蛇乘着我张嘴的那一瞬间,“嗖”的一下蹿进了我的口中,滑入了身体,我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意识仿佛瞬间被抽走,只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身子一会儿冷得像掉进冰窟,一会儿又热得如置身火炉。

我看见自己站在雪山顶上,四周都是积雪和冰川。好冷!不知那吹来的一阵微风,寒冷刺骨,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衣,顿时全身哆嗦起来,没有路,难道我要冻死在这里?正在发愁时,突然,骤变!

我的全身像燃起了一把火,由里到外地烧了起来,瞬间热得直流汗,我发现自己早已不在雪山上了,而是在一个大鼎中,鼎中的水越来越热,周围的人都看着我笑,难道他们要烹调我?想到这,我不由得一阵心慌,我拼命地叫“救命”,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我猛地一惊,挣扎着跳起,大鼎,人,全都不见了!张眼一瞧,但见夕阳斜照,彩霞满天,已是黄昏时分。伸手拍了拍胸脯,虚惊一场,原来刚才是一场梦。

奇怪,我没死?翻身坐起,我一脸茫然,浑身上下摸了摸,两条活生生的蛇进入体内居然还能安然无恙!还真是奇了,怪了,想了想,还是先把把脉再说。

中食指切上脉搏,安静地一遍又一遍地把着,脉象平和稳定,筋脉通畅,没有异样。

也就是说……我不由得开心地笑了起来,火圣果……火圣果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我高兴地站了起来,掸掸身上的灰尘,把散落在崖边的草药拾进筐中。

突变,陡生!

我猛地一下又跌坐在了地上,身体两边,像进入了两个世界,一边像掉进了冰窟,冰冷异常,一边像掉进了火炉,炙热难奈;一会儿又变成了一冷一热的气流在体内乱窜;过一会儿,又变成全身冰冷;再过一会儿又变成全身炙热。怪不得我昏迷后会有那种忽热忽冷的感觉,我还以为是做梦,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让我想起了以前在电视里似乎看到过这样的情形,只要运功调息,似乎就能解决,于是我席地盘膝而坐,闭目,气运丹田,开始调元运息,渐渐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总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在正中。

我迅速起身,又把了把脉,脉象平和,暗道:这次应该没事了吧?!定了定神,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裙,快步地走到树下,摘下火圣果,留下一粒,将其余四粒用丝帕包好,放入怀中,接着将留下的这粒投入了口中,嚼了嚼,吞进肚里。

先前的饥饿感和疲劳感瞬间没了踪影,这简直太神奇,就像吃了仙丹一般。我觉得整个人一下子轻了很多,灵觉提高了,体内也充满了力量。正在得意时,忽觉小腹有股真气聚集,看来,又要调息了。

当我从禅定中醒来,刚睁开眼,就看见了夕阳好像跟我在同一个水平面上,散发着温和的光芒,那层次丰富的云彩在它的映射下呈现各种颜色,美丽异常。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收回了目光,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从上面下来远比上去轻松很多,一盏茶的工夫,我便已经站在了山脚下。走到深潭边,用尽全力,是啊,我想看看自己的心脉有没有复原,结果跟我想的一样,胸口已不再疼痛,心脉也不再受阻,我狠狠地劈出一掌,潭中的水就像有无数个定时炸弹,“砰,砰,砰……,”的炸了开去,水也被激起数丈高……呵呵,三十年的功力果然不同凡响!

我心情愉悦地哼着小调往回走去,远远的好像看见一个人影坐在石凳上,难道是……尘回来了?

走近一看,顿时大大吃了一惊!

那是一名男子,二十一、二岁的样子,一袭合身的白色轻衫,头顶的头发用一根银白色锦带束着,一头漆黑如绸缎班的发丝潇洒的垂于脑后,肌肤光洁无暇如同白玉,两道剑眉英挺俊秀,鼻子挺直如同雕刻,睫毛黑翘浓密。

整个人看起来,玉树临风,风采卓然,身上透着超然的气质,仿佛不似红尘中人,倒有点像来自天外的嫡仙!

眼前的这个人,不正是我的师兄金亦宣吗?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六章 师兄的情(一)

金亦宣回来了!

意识到这个,我顿时欣喜若狂,提气纵身一跃,快速地向他掠去,一瞬间,便到了他的身旁。

金亦宣静静地垂着头,脸色苍白,双眼无光,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低头轻轻地唤道:“师兄……”

“……”没反应。

“师兄……”

“……”还是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我拧紧了眉头,心里越加忐忑不安,焦急地叫道:“师兄,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我是蝶儿啊……”

金亦宣的身子猛地一震,迅速地抬起头来,原本涣散毫无焦点的双眼突然被点亮,亮得惊人,灼灼生辉,他紧紧地盯着我,一瞬不瞬,里面饱含了狂喜、激动、惊愕、疑惑,还有很多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情感……

下一秒,我的身躯就被搂入一个宽广温暖却剧烈颤抖的怀抱,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清幽的芳草香气夹杂着淡淡的药草味。

金亦宣的手臂箍得很紧,我挣了几下都没能挣开,我的脸紧贴在他的胸膛,没有半分空隙,就连呼吸也困难了!

我用尽全力想挣出他的钳制,可是他的身子虽然颤抖着,但搂在我腰间的那只手一紧再紧,我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他折断了,而他的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

他俯下头,蹭着我的脖颈,将唇凑到我的耳边,颤声道:“蝶儿,真的是你!你知道吗?那天我回来看不到你,我有多害怕吗?我怕这一辈子再也见不着你……,我好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出谷,后悔为什么不早些回来,后悔没跟你说……我爱你。蝶儿……不要离开我好吗?一辈子也不要离开,因为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沙哑磁性的嗓音略带着哭意。

我趁着他有些放松的空档,找紧机会,手掌暗暗运气,轻轻地拍向他的右臂,挣脱了他的怀抱,哎呀,爽啊!我总算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对了,我这才惊觉的发现,刚才金亦宣好像嘀嘀咕咕地念叨了一大堆话……我晕!刚才只顾着脱离他的怀抱,没注意听,好像只隐约地听见“后悔”什么的。

我尴尬地笑了笑,心虚道:“师兄,你刚才说什么‘后悔’什么的?我……我没太听清楚。”说完,还呵呵干笑了两声。

金亦宣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挂着笑容的小人儿,她已经由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她肤色洁净清透,淡润莹莹,柳眉杏眼,眼神还是那样的明净清灵,犹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眼中总是那样自信、坦率、坚定、倔强……

金亦宣看着她竟有些痴了,美丽的女子,在行走江湖的这些年来见过太多了,却从没有一个女子能像她一样给他这种感觉,空谷幽兰,空婉灵秀。

她,在他眼里,是最美的,无人能及!这就是他日日夜夜,时时刻刻记挂的人儿。

此刻她就在他的身边,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看着她,他就有一种幸福的感觉,那种幸福甜蜜泛滥在心底,好像可以把人溺死一般。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六章 师兄的情(二)

看着金亦宣呆呆地望着我,一动不动,我心底浮起恶作剧的念头,不由得又想捉弄他一翻,我挑眉斜睨他,娇笑道:“师兄,认得我吗?”

金亦宣茫然地看了看我,点点头。

“那……师兄,我很美吗?”

金亦宣又点点头。

我忍住笑,故作吃惊地说道:“那……师兄,你这么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觉得我秀色可餐,想把我吃掉?”

金亦宣习惯性地又点点头,随即恍然,喝道:“蝶儿,又戏耍我……”

我看着他不知是因为羞窘还是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终于忍不住哈哈爆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每次跟金亦宣在一起都觉得特别的开心。

金亦宣见我笑得喘不过气来,走了过来,扶我坐在石凳上,懈下我身上的箩筐,柔声道:“好了,别笑了,看你,泪水都笑出来了。”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替我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至极,如同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至宝。

我浑身一震,这动作未免太暧昧了些吧!不过,金亦宣好像根本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我枉自做小人了,不由得面上一红,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我笑眯眯地道:“师兄,你还没有跟我说刚才你叽里呱啦的说了些什么呢?”

金亦宣怔了怔,眸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眼中有什么光一闪而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半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叹道:“没什么。没听见就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嗯?”我皱了皱眉头,看了看金亦宣,暗道:师兄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会跟我有关吗?后悔?到底后悔什么呢?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后悔的吗?唉,真是越想头越疼,算了,干脆别想了,如果他想说的话,早晚会告诉我。

“蝶儿。”正寻思间,金亦宣温柔的语声忽然又响起,“这些天你去哪了?”

被他这么一问,我顿时得意忘形起来,拉他坐回凳子上,便将这些天的奇遇娓娓道来。

金亦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到后面是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阴沉,待我说完,他激动的又站了起来,颤抖的双手握着我的肩膀,厉声道:“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如果……如果……”他已经有些语不成声了。

我看着他因担忧而有些怒意的脸,才知自己又说错话了,讪笑道:“师兄,你别这样嘛,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赛翁失马,焉之非福’呢?我这不是因祸得福了吗?你应该替我高兴才是啊。”说完,我拽下他的右手,撒娇似地晃了晃。

“你呀……”金亦宣无奈地摇摇头,脸上的神色转为温和,眼里满是宠溺和怜惜,用手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柔声道,“总之,以后蝶儿不允许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知道吗?”

“好!”我狠命地点点头,忽然大脑里闪过一个念头,忙拉他坐回凳子上,问道,“师兄,你回来几日了?”

“五日。”

“啊?MyGod!”我惊呼道,“那我岂不是在那山顶上最起码呆了五天?!”

金亦宣的眼中闪过一丝好笑的神情,轻声道:“你才知道!”

“那……师兄,”我寻思了一会儿,目光灼灼地射向他,嗫嚅道,“你该不会……在这石凳上也坐了五天吧?”

金亦宣愣了一下,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眉头一蹙,小心翼翼地问道:“担忧了我五日?”

“……”仍旧沉默。

唉,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回来的时候,他一副没精打采,失魂落魄的样子了,原来全都是因为我。五日来的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他是怎么挺过来的,如果我不回来,那后果……想到这,我不由得有些后怕,师兄他……值得吗?

看着他满脸的倦色,心中一酸,寻思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粒火圣果,递到金亦宣的面前,柔声道:“这个给你。”

金亦宣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笑道:“这是蝶儿辛辛苦苦摘来的,还是蝶儿自己留着吧!”

“把它吃了!”

金亦宣又是一愣,也许从没想过我会用命令的口气跟他说话,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似乎不知该说什么。

我缓缓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无比灿烂的笑容,金亦宣一怔,失了神,就在此时,我忽然伸手点了他的穴,将火圣果塞进他嘴里,顺气拍下,瞬间又解开了他的穴道。

金亦宣一阵干咳,仿佛要把吞下去的果子咳出来一般,如玉的面色涨的通红,他顺了顺气,咬咬唇,说道:“蝶儿,你……”刚说到这里他面色异常,体内似就有一股真气在乱窜。

我见他盘膝而坐,调元运息,渐入忘我之境,心中暗道:这调息不知要多少时间,我还是先去查查误食金银双蛇的后果吧!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六章 师兄的情(三)

回到书房,我把苏老神医的医书一本一本的放在书桌上,一看,我靠!十几本,那要找到何年马月!垂头丧气的跌坐在椅子上,轻闭上眼,想了想,暗道:这火圣果,我记得是跟疗伤之类的药记在一本上的,是那一本呢?

突然,灵光一闪。

第五册,最后一页!

我迅速地拿起第五册书,翻开最后一页,还真在这里,“火圣果,武林至宝,树高三尺五寸,果子晶莹逷透,火红似血,樱桃般大小,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一粒能增强三十年的功力,终年有金银双蛇守护,金银双蛇,一热一冷,身有巨毒,二蛇通灵,食之,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百毒不侵!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就是说……

我茫茫然回神,忽然发现金亦宣不知何时已站在我的身侧,我怪叫一声,一把抱住他兴奋地大叫:“百毒不侵耶,天哪,我以后就什么毒都不用怕了!”

这个结果未免太出人意料了,我战战兢兢的过了这么多天,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感觉幸福似乎有些来得太快了。

腰部和手臂忽然传来一阵灼热,我心中一惊,抬头看着金亦宣,待要开口说话,只见他迅速俯下身,只觉唇上一热,他柔软的唇紧紧贴着我的,轻轻啃咬,吸吮添砥。

他……他在吻我?!我不可置信地呆瞪着这张离我只有半寸的犹如仙人的脸。

他的右手扣住我的后脑,左手紧紧地环着我的腰,我的身体动弹不得,没有后退的余地。他的舌头轻柔却坚决地撬开我的唇齿,与我交缠在一起,直到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才缓缓地放开我。

他缓缓抬头,温和而略带磁性性感的嗓音,轻轻地在我耳边回响,“蝶儿,真好,你没有拒绝。”

我的心猛地一震,抬头对上他黑亮的眸子,他的黑眸如熠熠闪光的钻石,明亮无比,他的脸已经恢复了平静,温和如昔,但他嘴角的笑容却是欣喜万分。

我看着他一脸幸福的表情,此刻的他是那样的性感迷人,我被他蛊惑了,完全沉醉于他的温柔中,无法自拔,我们静静地相拥着,对视着,良久良久,直到天荒地老……

忘尘呆瞪着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男的俊逸如仙,女的空婉灵秀,两个都长得那样好看,他们看起来是那样的相配。

一对璧人,神仙眷侣!

他看到男子轻柔地吻着少女,他听到了“蝶儿,真好,你没有拒绝”的语声。

痛,怒,妒,全部泛滥开来,四处流窜,迅速侵蚀了他整个胸腔,全身的血肉。

手中的包袱,不知不觉中滑了出去,“砰”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帐册也“哗啦啦”的撒落了一地,他忘记了去捡,他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子和少女。

他的手紧紧地握起,一紧再紧。

听到重物落地“砰”的声音,我和金亦宣猛地一惊,迅速回了神,转头向门口望去,却见忘尘的身子瑟瑟发抖,一袭紫色衣衫随风轻舞,月光自他身后投下,周身上下泛起一层淡薄如雾的光晕,他就站在那里呆愣愣地看着我们。

月光下他的右手上正滴答滴答的鲜红慢慢地逸出,然,他浑然未觉。

我猛地一惊,大叫,“尘……”我一把挣开了金亦宣的怀抱,飞速地掠至尘的身侧,气愤地拽起他的右手。

紫色蝴蝶玉簪深深陷入了他手掌的皮肉中。

血,犹如泉水静静涌出,淹没了整只紫蝶。

心仿佛被什么揪紧,有些喘不过气来,眼角有点湿润,我倒吸了一口气,哽声道:“你白痴啊……把自己弄伤了很开心吗?就算你不疼,别人还会心疼呢!”

说完,我从怀中掏出一瓷瓶,轻轻地取下他手中的玉簪,嗔道:“忍着点,会痛!”说着,我把瓶中的金创药洒在了他的伤口上。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七章 亦宣与忘尘(一)

金亦宣看着少女惊慌地跑向那紫衣男子,身子瞬间顿住,他呆呆地看着他们,那男子长得很好看,好看到让人一见就很难忘记,他全身上下都透着冰冷,不易让人接近,但当他看着他眼前的人儿时,却是满脸的柔情。

他,是谁?

他,爱蝶儿?!

蝶儿呢?蝶儿爱他吗?

蝶儿很在意他,很关心他?!

金亦宣只觉得自己的心好痛,他嫉妒,他愤怒,他悲伤,可他又能怎样,蝶儿从来就没有真正属于过他。

金亦宣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幽幽地叹道:“蝶儿,不介绍一下吗?”声音是那样的轻,那样的柔,让人如沐春风一般,可还是没能掩饰主人淡淡的忧伤。

“啊?”我的身躯猛地一震,快速地转回身,对上金亦宣神色复杂的黑眸,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意,我迷茫了……

我从来没有分辨过,对金亦宣和忘尘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只是知道,他们都很重要,非常重要。

其实我很怕孤独,只想有个人陪,而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只是希望有这么一个人,能时时刻刻的陪在我的身边,关心我,照顾我。

所以对于他们俩,我也许有爱情,也许有亲情,也许有友情,但是具体是哪一种情感,我却没有办法清清楚楚地分辨出来。此刻,若是真让我做选择,呵呵,我自嘲地笑了笑,真的没法选择……

“在下凌忘尘,想必这位就是雪儿的师兄,金亦宣金兄,幸会幸会!”正在我胡思乱想间,身后的忘尘已然抢先一步,自我介绍了。

金亦宣紧紧地盯着忘尘看了半晌,忽地一笑,向忘尘抱拳道:“幸会幸会,师父在信中有跟我提起过凌兄,这一段时间多亏有凌兄照顾蝶儿,在下在此谢过。”说着,也是一揖。

我看着他们两个这样说话真是别扭,什么“兄”来“兄”去,于是嫣然一笑,道:“以后就叫忘尘和亦宣吧,都是自己人,不需要那么多的繁文缛节。”

“好。”金亦宣看着我笑道。忘尘也点了点头。

“师兄,”我看着金亦宣问道,“你刚刚说师父有写信给你,那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吗?”苏老神医真是偏心,给金亦宣写信,却从来没有给我写过一封。

金亦宣神情温柔地看着我,笑道:“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在他刚出谷的时候收到过一封,后来他没有再跟我联系。”

我皱了皱眉,猜测道:“师父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金亦宣走到我的身侧,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这是在安慰我,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我笑笑,对,应该不会有事。蹲下将地上的帐册捡入包袱中,系好,拿了起来,忘尘和金亦宣都伸手过来接,我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你们了,都到椅子上坐着吧!”

说完,我径直走到中间的椅子上坐下,金亦宣和忘尘依言也坐到了我的身侧。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世界沉寂得可怕!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为了驱散那莫名诡异的气氛,我干咳了声,清了清嗓子,笑道:“呆会儿我们开个party吧,一来为你们洗尘,二来庆祝我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灵药。”

“party?”身边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我讪笑一阵,道:“就是洗尘宴和庆祝会了。”

“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我笑着从怀中掏出一粒火圣果,递给尘,“吃了它!”

尘对我向来都是言听计从,他接过,看都不看一眼,就塞进了嘴里。片刻后,他面色有异,体内似有一股真气在乱窜,他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席地盘膝而坐,调元运息,渐入忘我之境。

谷中传来各种昆虫的鸣叫声,月明如玉,银辉映衬着夜空格外的明亮。风,轻轻地吹着,带来阵阵的幽香。星,稀稀的几颗,撒在天空的角落。

从书房里出来,金亦宣就一直沉默着,他嘴角挂着笑,但我知道他并不开心,他很介意我和尘的关系,我很想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忙碌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石桌上摆着香酥鸡,八宝野鸭,罗汉大虾,杏仁豆腐,西湖醋鱼……七、八道小菜,四周也挂满了形状各异的灯笼,把整个院子照得透亮。

我和金亦宣刚在石凳上坐定,就见尘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纵身一跃,掠到了我的身侧。

“尘,感觉怎样?”我仰起头,看着他问道。

尘怔怔地看了我半晌,随即恍然,说道:“感觉身轻如燕,全身的饥饿感和疲劳感都消失了,体内似乎充满了力量。”

“师兄呢?”我转头看着金亦宣。

金亦宣微微一笑,道:“就是这种感觉。”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尘刚一坐下,便紧盯着我问道。

“火圣果。”

“什么?”尘浑身猛地一颤,紧紧地握着我的双肩,一脸难以置信的震惊。半晌,他似乎才回过神来,拧紧了眉头,质问道,“火圣果?你从哪来的?”

我心虚地笑了笑,尘要知道我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不知又要念叨到何时?肯定不能告诉他。于是扯开了话题,笑眯眯地夹了块鸡肉送到他的嘴边,“尘,来,尝尝看,这些可都是我亲自下厨做的。”

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中神色喜怒难辨,过了好半晌,他似乎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张开了嘴,我笑着将鸡肉送入他口中。

一道灼热的目光向我射了过来,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金亦宣,我夹起一块他喜欢吃的鱼肉,递到他的嘴边,笑道:“师兄也尝尝看,这可是我上次特意跟明珠楼的陈师傅学的。”

金亦宣微微一诧,唇边缓缓露出一丝笑意,张开了嘴,嚼了嚼,咽下肚,才道:“嗯……鱼肉鲜嫩,酸甜适中,没想到蝶儿的厨艺已如此精湛了。”

被人夸奖的感觉总是好的,我很高兴地笑了起来,“师兄……你过奖了,等你有机会到明珠楼尝到陈师傅的手艺,那才叫一流呢!”

“在我眼里,最好吃的东西就是蝶儿烧的,无人能及。”他看着我,表情非常认真。

我呵呵干笑了一声,拜托,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暧昧。

尘默默地看着我们,不发一言,我暗吸了口气,瞥了眼他的手,递了个调羹给他,笑道:“手不方便,用这个吧。”

尘接过调羹,眸光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雪儿,我……”

“吃饭吧,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为他们每人斟上一杯酒,尔后,举起酒杯,起身,道,“来,庆祝我的身体恢复康复,庆祝我们的武功又精进了一步,同时为你们接风洗尘,今夜我们就来个,酒逢知己千杯少,不醉不归!干杯!”

“蝶儿”,“雪儿”,两道语声同时响起,金亦宣就要来抢我手中的酒杯,我轻轻一让,倏然笑道:“放心,我的酒量还是不错的,今天这么高兴,就让我喝点吧,再说了,真醉了,不是还有你们照顾我吗?”

他们见劝不动我,无奈地也拿起杯子,“当”的一声轻响,我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暗暗地吐了吐舌头,这酒还真辣,只觉似乎有把火从喉咙里烧起来,一直燃到肚子里去,看来,什么美酒全是骗人的。

清晰地感觉到两道灼灼的目光紧紧地凝在我的脸上,心里还真是有些不自在,不由暗叹一口气,垂眸凝神想了片刻,有了!我抬起头,朝他们笑笑,“给你们念首诗吧!不过,事先申明啊,不是我做的。”不待他们回答,便放声念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念完,我呵呵一笑,也不管他们是什么表情,继续道:“不好意思哦,似乎有点不对景哦,我们不用月影,也已经是三人了。”说完,又满上一杯,“来,我再敬你们一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我将手中的酒又一饮而尽。

“蝶儿!”金亦宣终于忍不住站起,抢下我的酒杯。

渐渐的发现眼前的男人分化成三、四个,我不喜欢!一把捧住他的脸,“不要变成那么多个,我都看不清楚了!你好像生气了是不是?其实我也不想啊,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办啊?真的,我也希望你们快……”

我忽然顿了下来,只觉头好晕,身子软软地一滑,感觉有人伸手环住了我的腰,我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嗅了嗅,是淡淡的芳草味夹杂着药草的香味,这是金亦宣特有的味道,我喃喃地道:“师兄,我想睡了……”然后一下子,耳边便没了声响。

再次睁开眼,已是第二天的清晨,天还没有大亮,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头还真痛!

忽然,门外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打斗声。我猛地一惊,心漏跳了半拍,难道是……急忙跳下床,拉开门奔了出去。

这这这……我顿时觉得浑身一阵冰冷,血液似乎已经冻凝在血管中,不再流淌!

金亦宣和尘的剑均已出鞘,凌厉的剑气冲霄,光华耀眼。金亦宣的剑术已达到如火纯青的地步,一剑既出,二剑随至,剑招迅疾无伦。

尘凌空掠起,足尖点地,动作轻灵矫健,巧妙的避开了金亦宣的剑,紧接着他的剑在空中虚虚实实挽了三个剑花,如蛇吐芯一般。

他们的剑锋并未接触,只是在不停的变动,人慢慢地移动,剑锋却变动得很快,没想到他们的剑术竟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正是武功中至高无上的境界。

他们的剑与人合一,这已是心剑,他们的武功在武林中已是难逢敌手了吧!一瞬即过,剑招已变换了三十招。刹时,两个人的距离已近在咫尺,两人同时出剑,都快如闪电。

那一瞬间,我只觉心里攸地一颤,紧握双手,指甲也抠进了掌心,我全身颤抖起来,不顾危险,奋力一个跃身,便向两人奔去!

“蝶儿,小心!”打斗中的金亦宣首先发现了我,一声疾呼!

然,剑势已来不及收了!

两剑相交发出“叮”的一声响,我的手臂也同时伸了出去,剑光闪烁之中,“噗”的一声响,右臂中剑,顿时鲜血直流。

我顾不得疼痛,双眼紧张地望望这个又瞅瞅那个,厉声道:“不许决斗……”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黑,人已晕了过去。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八章 亦宣和忘尘(二)(一)

再次睁开眼时,就看到两张突然放大的,近在咫尺的脸庞,满脸的担忧和紧张。我轻轻一笑,只觉手臂隐隐作痛,不过伤口已被他们处理过。

“没事。”我直起身,闭目打坐调息,刚才只是过于紧张,真气乱蹿,才会晕过去。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我的身体已恢复了体力,深吸了口气,缓缓地收回手,睁开眼,抬眸,对上两双灿若星光的黑眸,微微一笑,“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没事,”顿了顿,“不过,你们……却有事?”

“我们有什么事?”金亦宣和尘不加思索地同时脱口而出,话毕,他们尴尬地相互望了望,又同时疑惑地转头看向我。

我站起身,挑眉斜睨他们,似笑非笑,“不知道吗?”

金亦宣和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仍旧是不明就里地对我摇摇头。

我冷然一笑,声音也蓦然变得冰冷,“为什么要决斗?为什么要拼个你死我活?活着不好吗?死能解决一切吗?”

金亦宣眸光闪了闪,“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蝶儿,你误会了!”

“是啊,雪儿,你误会了。”尘紧接着道。

“误会?”我皱了皱眉,把眼一横,冷声道,“我亲眼看到你们用剑指着对方,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样子,这是误会?那么请两位告诉我,什么才不是误会?”

“蝶儿,”金亦宣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黑眸中有丝淡淡的笑意,“昨天我们不是都吃了火圣果吗?所以我和忘尘就切磋一下,看看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的神奇,并不是你说的什么决斗?什么生死相搏?”

是吗?我歪着脑袋,看了看这个,又望了望那个,正在思索着他们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是啊,雪儿,我们真的是在切磋武艺!”尘补充了一句。

嗯?这两个家伙是在唱双簧吗?怎么才一个晚上的工夫,他们俩就一个鼻孔出气了,还真是奇怪叻!紧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似乎……好像真的错怪他们了,他们刚才虽然剑招精妙,变幻莫测,但的的确确没有半点杀气!

“蝶儿。”金亦宣又唤了我一声,语声中有着淡淡地担忧。

“师兄,”我转头看着他,讪笑道,“也许真的是我误会了,但是,以后比武可不能真刀真枪的,刀剑无眼,伤到谁都不好。”

“雪儿也知道刀剑无眼吗?”尘紧盯着我的手臂冷冷道,巨大的伤痛和愤怒在他的眼中汹涌翻滚。

完了!撞到枪杆子上了!我曾经答应过他们要好好保护自己,结果才过了一个晚上,又让自己受伤了!偷偷地瞥了他们一眼,他们的脸色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看。

“呵呵,”我心虚地笑了笑,强辩道,“那个,当时也不能怪我啊!在那种情况下,是人都会是我这种反应的嘛,我当时也是太急了一点,怕你们有事,所以就……”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连我自己也听不见了。

“好,就算是这样,你不会开口叫我们停下来吗?你说什么我们都会听的。”金亦宣的声音发颤,透着无限的疼惜与恐惧,“如果当时我和忘尘不是硬生生地将剑势收住,你……”

我惭愧地垂下头,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我也知道自己当时是欠缺考虑,脑袋似乎一下子短路了,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只是本能地想分开他们,结果……

“雪儿,”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的声音透着淡淡的悲凉,“你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置于危险中呢?你知不知道,每次你有事,我……”

“对不起。”我勉强地扯起一抹笑容,“以后不会了,我保证。”最后一个字刚落下,我已被尘瞬间抱入怀中,我心中一慌,想推开他,反倒被他搂得更紧。

半晌,他磁性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上次问我,这些年来,有没有真正想要的东西?那么,现在我告诉你,只要你平平安安地活着,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是我这一生唯一想要的。”说完,他蓦然放开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我只觉眼睛有些湿润,似有滚烫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我愣愣地看着尘的背影,他的背影挺拔俊秀,却隐隐透着一丝落寂和苍凉。

忽然一双大手自身后环上了我的腰,我的后背随即贴上一个温暖的胸膛,还是那芳草味夹杂着淡淡药草的香味。

我站着没动,任由金亦宣抱着,他将脸埋在我的发丝间,温暖如春风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蝶儿,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永远……”

我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他们说的很委婉,可是我又如何不知呢?爱吗?我还可以爱吗?曾经的伤痛虽然努力地在忘记,可是它毕竟发生过,无论我如何逃避?如何不去想它?可是,它终究还是发生过,我嘴上说不在乎,无所谓,其实,最在意,最在乎的人却还是我自己。

唉,算了,别想这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顺其自然吧。轻轻地拍了拍金亦宣的手,我盈盈笑道:“师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给你承诺,因为承诺这种本身就没有实质上的意义。

金亦宣抱着我紧得几乎让我无法呼吸,沉默了许久,他似乎轻叹了口气,道:“只要你好好保护自己,那我就放心了。”他的声音依旧悦耳,却蒙上了淡淡的忧伤,我知道我还是不可避免地伤害了他。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八章 亦宣和忘尘(二)(二)

春风拂面而过,带着阵阵的幽香,抬眸远望,谷中早已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犹如一位盛装的美人。

“尘,你在吗?”和金亦宣分手后,我便来到了尘的房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门内没有动静,我心有不安地正准备使力把门推开,忽然“吱呀”一声门开了,尘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可是他的眼中却极力地在掩饰伤痛和悲哀……

我的心口猛地就是一缩,似乎被什么紧紧的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突然,尘蓦地将我拽进了屋里,随即耳朵里就突兀地听到门闩插上的声音。

我心下一惊,猛然回头,就看到高大的黑影笼罩在身前,“尘……呜……”未说完的话语彻底消失在封住我声音的唇舌间。

我身子一僵,立时石化在了原地,脑中嗡嗡一片,忘了如何反应?半晌,我的神思清明了一下,刚想推开他,忽然想到若是这样推开他,会不会伤害了他?何况我似乎也不讨厌这个吻,于是没再抵抗,还顺手揽住了他的腰。他的身子骤然一紧,吻得更加深入。

我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直到我的唇变地灼热而柔软,直到我无法自拔地沉浸在尘无止境的温柔和爱意中,直到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我蓦地清醒了过来,猛地一把推开了他……

“雪儿。”尘有些胆怯,小心翼翼地唤了我一声,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中的****仍未退却。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我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笑眯眯地道:“愿意跟我谈谈吗?”

“雪儿,我……”

“尘,”我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很关心我,我受伤你一定很心痛,所以,此刻,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自己受伤,更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中,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尘如黑夜星空般灿烂清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半晌,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再受伤。”

我轻轻一笑,“当然,我保证,但是你也不许再做傻事,不许再弄伤自己,好吗?”

尘笑……笑!尘笑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尘的脸颊上现出得那两个不深不浅刚刚好,好看的要人命的酒窝!原来他的笑是如此的迷人,迷死人不偿命!

见我目瞪口呆,尘又是一笑,道:“雪儿,从现在起,为了你,我要学会笑。”

“呵呵,”我尴尬地笑了笑,眨了眨眼,看着尘,“尘,你……谢谢你。啊……”忽然我想起了找尘的目的,大惊,“哎呀……,糟了,快走,师兄还在书房等着我们呢!”

话音未落,我已拉着他往书房跑去。

话音未落,我已拉着他往书房跑去。

话音未落,我已拉着他往书房跑去。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八章 亦宣和忘尘(二)(三)

夜已深,春虫的鸣叫声时时传入我的耳内,抬头望天,星空灿烂夺目,月明如水。我展开双臂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放下手中例行检查的账册,扭了扭脖子,揉了揉脑袋,幽幽一叹,道:“总算是看完了,这一天都耗在这上了。”

“知道累了?”金亦宣的手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瘪瘪嘴,白了他一眼,唉,也难道他会取笑我,这全是因为今天早上我看到尘带回来的账册,就想马上知道明珠楼最近的情况,所以就废寝忘食地要将账册看完,当下才会工作到深夜,累个半死。

尘默不作声地起身站到我的身后,帮我揉起了太阳穴。我闭上眼,舒服地享受着……

现在明珠楼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近两个月每月的净利润都已经达到了一千两,真是令人欣慰的数字。还有各地慕名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位子紧张,都已经到了要提前五天预约的地步。看来,我开分店的计划要提前了。

尘最近也请了不少新的员工,经过严格的筛选,都签了死契,说白了就是“生是明珠楼的人,死是明珠楼的鬼,终生不得脱离明珠楼”。这些人实际上也是陈师傅,吴掌柜,账房先生的接班人,当然接的不是羽城的明珠楼,而是将成为下一个分店的负责人。

此刻发现尘还真是一个做生意的料,天生的商人,有他这样的帮手,我这个翘脚老板做得还真是名副其实了。想到这,我不由得抿唇笑了笑。

“蝶儿?”金亦宣忽然凑近我,呼出的热息全都喷洒在我的脸上,我的心忽然跳快了一拍,脸颊似乎开始有些发烫,“想什么呢?这样开心?”

真是的,没事干嘛靠这么近,我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深吸了口气,轻声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明珠楼接下来的发展趋势和发展方向。”

“哦?”金亦宣扬眉,闲适地靠坐在椅背上,声音有些兴味,“那么,想好了吗?”

我轻瞥了他一眼,想起尘还站着,于是招呼尘坐下,才回头回答金亦宣的问题,“有了一个雏形,不过要等找到青浪书生再说。”我顿了顿,转头对尘道,“对了,尘,你这次怎么提前回来了?是不是有青浪书生的消息了?”

尘浅浅一笑,“是。”

“真的?”好消息来得太快,总是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尘点点头。我蹙眉,嗔道:“那你不早说!”

尘面上一红,有些尴尬地说道:“对不起,一下子给忘记了。”

“青浪书生?”金亦宣疑惑地看着我们,“你们找他做什么?”

“师兄,以后有空再跟你说。”我欣喜道。

“叫我宣。”金亦宣目光灼灼地射向我,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明思议的光泽。

我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随即又幡然醒悟,我一直叫忘尘为“尘”,叫他为“师兄”,这显得有些生疏,若叫“宣”就亲近了很多。于是,我笑了笑,“宣。”

金亦宣身子微颤,眼睛亮得惊人,脸上的表情也丰富多彩,他激动地抓起我的手,欢喜道:“蝶儿!”

我动了动,想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却被他拽得更紧,算了,爱拽就拽吧,反正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尘若有似无地瞥了眼我和金亦宣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不动声色地笑道:“雪儿……,青浪书生,现在在兖州。”

“兖州?”我微微皱眉,说真的,在这里,我总共没认识几个地方,“在哪?离我们有多远?”

“骑马要六天。”金亦宣答道。

“什么?六天?”我一惊,大叫,“我靠!那不要累死人的,要是有飞机就好了,要不?火车也行。”又在胡言乱语。

“飞机?”宣皱眉道。

“火车?”尘不解道。

我呵呵干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道:“你们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好了。”随即马上扯开了话题,继续道,“对了,我记得青浪书生到一个地方会逗留十五天,现在几天了?”

“已是六天了。”尘道。

“六天?”我凝神想了片刻,“那么,明天我们就出发。”我边说边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却忘了还有一只手在宣的手中,结果一个趔趄,跌进了宣的怀中。面上一红,刚想从他怀中站起来,他却一弯腰将我凌空抱了起来。

“啊……宣……”我惊叫了一声,刹时脸色通红,嗔道,“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金亦宣俯头望着我,微微一笑,柔声道:“不是累了吗?我抱你回房啊。”他的眼神似乎不容我拒绝。

怎么办?怎么办?正待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却听尘清冷的声音响起,“雪儿,亦宣,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明天见。”说完,他静静地瞥了我一眼,眼眸无波无澜,随即决绝地转身离去,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缓缓地闭上眼,把脸深深地埋入宣的怀中,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芳草夹杂着药草的香味,嗫嚅道:“宣……,你和尘没事吧?”

“傻瓜,”宣俯下头轻轻地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没事,别想太多了。”

“没事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我打了个哈欠,在他的怀中蹭了个舒服的位子,迷糊糊地居然睡着了……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九章 棋迷沈青峰(一)

明媚的阳光爬上了花梢,暖暖的微风拂面而来。

我,宣,尘,阿星,阿梅,五人五骑,急如流星闪电,飞奔在一条通往兖州的碎石铺成的大道上。这条路行人甚少,但修筑的却整齐宽阔,两旁插柳植花,风物宜人。阿星和阿梅是在羽城跟我们汇合的,因为兖州在羽城的北面,去兖州必经羽城。说道这阿星,倒值得提一提,据说他在杀手盟时有“智多星”之称,虽说武功在尘、阿日、阿月他们之下,可随机应变能力却是他们中最强的,而且模样也是少见的俊朗,所以我第一眼看到他便也记下了。

一路上我们为了赶路,过的是“以天为盖地为庐”的日子,所以此刻,我只想快点到达城里,好好地休息休息。

“我说宣,”我放慢了马速,顿觉全身每处的肌肉都酸痛得快散架似的,语气自然也好不起来,“你不是说六天就可以到吗?”

见我放慢了速度,他们四个也慢了下来,宣策马到我身侧,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蝶儿,翻过前面的那个山头,再走二十里的路程就到了。”

山头?我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绿草青青的小山坡,应该就是他所谓的山头吧。

“你的意思是马上就到了。”

宣笑笑,“是的。”

我的心情刹时大好,笑颜如花,“那就再快一些吧!不然,我的肚子就要唱空城计了。”说完,一抖绥绳,当先纵马急驰。

将近正午时分,我们终于赶到了兖州,兖州只是一个小县城,并不大。宣带着我们到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投宿。

酒足饭饱后,我们来到了“茶香居”,上了二楼的雅间,这雅间的位置不错,撩起帘子来,就可以看到整个一楼大堂,我们要了一壶信阳毛尖。

我端起茶杯,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随即搁下,指着楼下一位身着灰衣,坐在大堂中央的四十开外的高瘦潇洒的书生装扮的中年男子,望着阿星问道:“他就是青浪书生?”

“是。”阿星恭恭敬敬地答道。

这时,听到楼下有茶客道:“说书的,最近江湖传言有藏宝图现世,不知是真是假,你给我们说说吧。”

我一听,不由得冷哼了一声,藏宝图?空穴来风未必是真啊!就算真有藏宝图,真有宝藏,这宝藏也是不能要的。以前在武侠小说里看到,哪一个藏宝的地方不是机关重重,危险万分,去取宝藏的人又有几个能活着出来的。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来,武林又要有纷争了。想到这,我轻叹了一声。

“说到这藏宝图啊,还真有其事。”青浪书生一句话刚说完,整个大堂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等着他往下说。

青浪书生锐目四扫,轻轻一笑,接着道:“不过……只有半张藏宝图,现在在‘蜀天堡’堡主白玉笙的手中,至于另外半张呢?至今下落不明。”

“那……蜀天堡现在岂不是很危险。”不知是哪位茶客紧接着说道,他也说出了我心中的疑问,不过马上就被推翻了。

“怕是谁活腻了?!”一个茶客忽然站了起来,“蜀天堡诶,四大武林世家之首,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上门挑衅!”

“就是,就是……”

“真是不想活了还差不多。”

…………

一干茶客纷纷随声附和。

我好笑地摇摇头,把玩着茶杯,对于蜀天堡我还是有所了解的,跟羽城的天下第一楼齐名,在江湖上都很有威望,是武林的泰山北斗。外界流传,只要有江湖纷争的地方,就会有蜀天堡。他们的堡主白玉笙,武功高强,剑法一流,为人乐善好施,交友广泛,无论是朝廷中人还是江湖中人都会对他礼让三分。在这武林四大家族中,惟有楚尘山庄已不再管江湖中事,完全变成了商人。

“阿星,”我忽然抬头望向阿星,笑道,“去把清浪书生请来,要客气有礼貌,不许强来,知道吗?”

“是。”阿星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阿星果然将那中年男子带了上来,刚踏进们,中年男子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淡漠,缓缓地开口道:“是几位找老夫?”

我展颜一笑,指着对面的位子对他说道:“先生请坐。”

他笑着落座,端起阿梅为他准备的茶,慢条斯理地揭开盖子,拨弄了一下水面的茶叶,吹了吹,一口一口地饮了起来,明明心中有很多的疑问,脸上却还是一派泰然自若的神情,不愧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人物。

“青浪书生能文能武,英雄气概,胸怀宽广,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说着,我欠身一揖。

他心中一怔,握杯的手抖动了一下,温热的茶水洒在了桌上,看来,他是青浪书生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我……勿需近一步的证明。

“啊呀,先生怎么这么不小心,阿梅还不快些帮先生擦擦。”

“不必了,”他抬手阻止,神色淡然,眼中却是戒备的神情,“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呵呵……”我低笑一声,目光灼灼地射向他,“先生莫惊,我们并无恶意。”

他淡瞥了我一眼,视线转向宣,瞬间变得深邃,“这位想必就是当今武林的后起之秀,誉满江湖的‘玉面神医’金亦宣,金公子吧!”

玉面神医?

我愣了一下,虽感意外,但不吃惊,毕竟以宣的本事,早晚能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斜眼瞥去,但见宣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已经紧张地捏成团,我悄悄把手伸过去拍了拍,神色温柔,“玉面神医,很好听的名字,原来宣已经誉满江湖了。”

听到我调侃的语气,宣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眼中虽还有几分忧色,可神色已舒展许多,“蝶儿,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觉得这些都是虚名,所以……”

“宣,”我嫣然一笑,打断他的话,道,“我明白,我理解,反正你也说了,是虚名嘛,那么,对于我而言,只要宣你平平安地陪在我的身边,这才是对我最重要的,不是吗?”

“蝶儿,”宣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他忘情地伸出手细细摩擦我的脸颊,亲密暧昧,“有你,真好。”

“咳,咳……”阿梅故意干咳了两声,宣像被火石烫到似的,顿时醒悟过来,急忙收回手,面上一红,神色尴尬。

呵呵,我都不脸红,你脸红什么!摇了摇头,回头,却见青浪书生诧异的目光紧紧地落在我和宣的身上,我调皮一笑,道:“让先生见笑了。”

青浪书生眼中神光一闪,凝视了我半晌,才淡淡开口,“姑娘若是问藏宝图的事,那……还是请姑娘另寻他人,告辞!”说完,就准备起身。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九章 棋迷沈青峰(二)

“先生莫急!”我连忙开口叫住了他,见他又坐回了位子上,才笑眯眯地摇头道,“藏宝图?我没兴趣。”

他微微一诧,不到片刻神色便又恢复如常,“姑娘,究竟找老夫何事?”

“也没什么。”我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顺手接过阿星递给我的画卷,放到青浪书生的面前,道,“先生请过目。”

青浪书生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接过,摊开一看,赫然入目的是四个大字“楚汉河界”和横七竖八的方格。

他微微皱眉,一脸茫然,道:“这是何物?”

“棋盘。”

“棋盘?”他更加不解,“这似乎有点像九宫图。”

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他说得没错,这棋盘就是一个九宫图,转头接过尘递过来的紫檀盒子,那里面装的是中国象棋,在我知道青浪书生是个棋迷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个。

象棋是我爸最喜欢的娱乐,他甚至为了下棋连饭都会忘了回家吃,所以我也耳濡目染的喜欢起来,在读书的时候,我还参加过象棋比赛,拿过第一。

我将棋子一枚枚地摆在棋盘上,我爸曾经说过,一盘棋下来,就像打了一场战役,无论是三十六计,还是孙子兵法都能应用于其中。

沈青峰坐在了我身边的位子上,看着我和尘对弈,厢房中,只能听到忽浅忽重的呼吸声,棋子落下的啪啪声。

每一步棋,每一个棋子,都蕴藏着杀机,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棋局,而是一场如战争般的场面。过关斩将,步步为营;声东击西,隔岸观火;运筹帷幄,举手无悔。

“马八进七,马后炮,将军!”随着我将棋拿起放下“啪”一声响,就如我当初在比赛上一样,从容淡定,“尘,你输了。”

厢房中瞬间静了下来,仿佛周围的空气一下子被抽走了一般。

“蝶儿,你这是什么棋?”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是宣,我还以为是青浪书生呢。

“象棋。”我朝宣笑了笑,转头望着青浪书生,见他垂着眸,看不到他眼中的一丝表情,不知在沉吟些什么,不过面色似乎有些凝重。

“先生……”我轻唤了他一声,“先生……”

他身子动了动,茫茫然地抬起头,忽地眼睛一亮,灼灼地射向我,急道:“姑娘,这是什么棋?”

“象棋。”我笑笑,你总算回过神来了,“先生以为如何?”

“妙哉,妙哉!斗智斗勇,步步为营,每一步棋子都奥妙绝伦,姑娘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精妙的布局,如此狠绝的打法,这一盘棋下来,老夫就像看到了一场战役,一场诱敌深入的战役,姑娘,这象棋是老夫生平第一次见,是你想出来的?”

我品了口茶,淡淡一笑,道:“不是,是一位世外高人教与我的。”

他看了我一眼,知道我不愿多说,也不再多问,话锋一转,淡然道:“姑娘找老夫所谓何事?只是让老夫看这么一盘棋吗?”

我笑笑,“雪儿素闻先生博学多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九宫之变,五行八卦更是精通无比,所以……”我顿了下来,欲言又止。

“姑娘请明说。”青浪书生笑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道:“我知先生好棋如痴,故想将这象棋教与先生,先生可以将此流传于世。”

“丫头,不必拐弯抹角,请直说目的。”

丫头?我心头一喜,称呼似乎近了几分,是不是……我笑道:“其实对于先生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在我新造的庄园四周、园内,布上机关、阵法。”

青浪书生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我微微颔首,莞尔一笑,道,“先生可以回去考虑考虑,我给您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我们会在‘祥福客栈’里等候先生的大驾。”

“不必考虑了。”

什么?我猛地一惊,被拒绝了。

青浪书生见我脸色煞白忽然笑了起来,“丫头,我的意思是不用考虑了,我同意。”

“啊?”我又是一惊,噘嘴道,“拜托先生,说话不要说一半好吗?我三魂七魄,只剩下两魄了。”

“哈哈……”青浪书生忽然仰头开怀大笑起来,“你这丫头还真是有意思。若不嫌弃,以后就叫我一声沈叔吧。”

“好啊,”我回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沈叔以后就叫我雪儿吧,凌雪儿。”

“雪丫头。”

“啊,呵呵……”我笑了笑,“好啊,沈叔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我为他又斟上一杯茶,青浪书生饮了一口,伸手指了指尘、阿星和阿梅,问道:“这三位如何称呼?”

“在下凌忘尘。”尘抱拳自我介绍道。

“在下凌星。”阿星接着道,随即阿梅也道,“凌梅。”

“哦?”青浪书生诧异地扬了扬眉,回头望着我,笑道:“都姓凌,不知跟雪丫头如何称呼?”

我调皮地眨眨眼,笑道:“我们是一家人,似朋友,似亲人。”

青浪书生沈青峰“呵呵”笑了起来,道:“雪丫头,家居何处?”

“羽城凌府。”

“大户人家?”沈青峰接着问。

我故作神秘地一笑,道:“沈叔去了就知道。”

“雪丫头,”沈青峰叹息道,“老夫喜欢四海为家,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停留很长时间。”

“沈叔,”我笑着打断了他要说的话,道,“等你去了凌府,就不会想要走了。”我对那里太有信心了,那里充满了爱,充满了欢乐,充满了幸福(奇*书*网^.^整*理*提*供),孤独太久的人都会喜欢那里。

沈青峰笑了笑,不置可否,因为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将来会怎么样?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身,抱拳一揖,道:“雪丫头,金公子,各位,老夫先行告辞了。”

“沈叔,你什么时候跟我们回去?”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他,他转头朝我笑笑,“三日后。”

“为何?”

“因为再过三日,才是十五日。”

咦?他这习惯还真是够怪异的,算了,三日就三日吧,我盈盈笑道:“那么,沈叔,三日后见。”

他点点头,“好。”一个“好”字,让我这几日来揣揣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二十章 明珠楼风波(一)

天刚蒙蒙亮,四周山川树木仍是静悄悄的,通往羽城的官道上却已响起了马蹄声,便是我们和沈青峰六人六骑。来的时候是忧心忡忡,软硬的办法都有想过;回的时候却已然是心情愉悦,万事OK。

此刻的风,是温暖的;阳光,是柔和的;路上的景物,是亲切的;就连这骑马也不再是痛苦的,而且还产生了一种自由飞翔的感觉,果然,心情好的时候看什么都特别的顺眼。

一路上,我给沈青峰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我的凌氏家族的成员;介绍了我的凌氏慈善机构,和建立机构的主要目的;还有在建的“雪影山庄”。

他被惊得一愣一愣地,眼中又是激动又是不敢置信,他说我的想法很新奇,他说我一个二八年华的花季少女怎么会想到要救助那么多的人?他说我的才华、思想、智慧、胆识,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他说我的授业老师有几个,他们都是谁?他说我怎么小小的年纪城府心机如此之深,就懂得算计?他说如果当时他不是自愿跟我走,是不是也会被我硬带走?

当时他问了我那么多的问题,但我只回答他最后一个,当初带上阿星、阿梅来兖州,就是怕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直接把他打包带走。至于其他的问题,我怎么回答他,难道让我告诉他其实我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我是来自千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的一抹幽魂,我的什么奇异思想,什么才华智慧在二十一世纪随便拉一个现代人都会,这种天方夜谭的故事讲给任何一个正常人听都不会相信,没准反倒惹出祸端。

所以我没有说,只是给他介绍了明珠楼,那时他的神情莫测,对我的态度居然恭敬了起来,天哪,我可不想再要一个属下了。不过这次他也终于住了嘴,不再问我任何问题,我才舒了口气。

唉,最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宣也给震住了,这些日子重聚以来,我一直也没时间跟他说我在外面做的事情,这次跟沈青峰说,也相当于跟他说了一遍,自那以后,他看我的眼神益加的炙热。

六日后,将近正午,我们终于回到了羽城,骑马缓缓地驶进城门,我四处望了望,阔别近六个月的羽城,仍是那么繁华、喧闹、繁荣昌盛。

“大家都饿了吧?”我放慢了马速,“我已经让阿日留位子了,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他们五人纷纷地点了点头,都很高兴。

走到最繁华的东门大街,快到明珠楼的时候,却见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像是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们,他们拼命地逃命似的。怎么回事?我诧异地看着路人,刚想拉一个人来问问,却听不远处的明珠楼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打斗声。

我大惊,凌空一跃,翻了三个跟头,掠到了明珠楼的门口。

这是什么状况啊?

整个一楼大堂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全都翻倒在地,顾客早已没了踪影。阿香左臂的半只胳膊裸露在外面,身上还披着阿日的外套,阿日则和五名壮汉在打斗。

在大堂的楼梯口,却站着一位二十二、三岁,长相俊美的锦衣公子,正一脸淫笑,不怀好意的紧盯着阿香。

阿香则用恨不得杀了他的眼光看着他,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那锦衣公子不知道死多少次了,不过,那锦衣公子看到阿香这样看他,反倒不以为然笑得更加猥琐。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应该是那锦衣公子想调戏阿香,被阿日发现,然后就打了起来,但是,奇怪的是阿香的武功应该也算高强了,怎么会被那家伙撤掉衣袖呢?想来那锦衣公子的武功也不弱,否则阿香不会光站着看,而不上去帮忙。

我拧紧眉头,脑子非快地旋转起来,这锦衣公子白长得这么一副好皮相了,从他的衣着看来,应该是非富即贵,得罪了这种人,我们的明珠楼以后在羽城,不,应该是在整个觐阳王朝都很难立足。那我该怎么办呢?这吴掌柜也不知去哪了?想找个人问问也找不到。

转头再看看现场,阿日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看来,那锦衣公子的几个跟班的功夫也不弱,想到这里,我咬紧了下唇,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牺牲掉明珠楼,牺牲掉阿香、阿日他们的。那,到底怎么应付眼前的状况呢?

唉,走一步算一步了,我一吸气,冷冷地喝道:“都给我住手!”话音刚落,果然,打斗中的人全都停了下来,所有的人先是一惊,随即都转头望向我。

“小姐。”阿香率先反应过来,惊喜地看着我叫道,没等我回话,她转身向我扑了过来,幸亏宣和尘在身后扶了我一把,否则我就要被阿香扑到在地了。

我一手将阿香抱住,稳住她的身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道:“阿香,你没事吧?”

阿香看着我满是担忧的眼眸,感动地说道:“小姐,我没事。”

我笑笑,抓起她的手臂看了看,她反握住我的手,眼中浮上点点泪花,惊喜激动地道:“小姐,你可回来了,我们大家都好想你。”

我拍拍她的手,笑道:“傻丫头,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说完,拉着她快步地走进酒楼,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看到我们进来,那五名壮汉迅速地退到了那锦衣公子的身边,那锦衣公子一双闪着精光的眸子望向我,哈哈大笑道:“小姐?这明珠楼什么时候多了位如花似玉的小姐了。”说完,他狞笑地看着我,活脱脱的一个色肧。

我冷冷地看着他,无视他的那让我很不舒服的、太具有侵略性了目光,抬手指了指阿香的手臂,淡淡道:“这是公子所为?”

“是又如何?”他挑眉斜睨我,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泽,“本少爷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

锦衣公子话音刚落,他身边的一位壮汉紧接着道:“就是,我们少爷乃当今左相之子,能让我们家少年看上,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二十章 明珠楼风波(二)

呵呵,听听,像在施恩似的,敢情我们阿香应该痛哭流涕,感谢祖宗保佑不成。我冷哼了一声,丞相之子?丞相之子就了不起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咬了咬唇,民间传言当今左相体恤百姓、爱民如子,是出了名的贤相,没想到他的儿子却是这副德性。

好,很好!我捏紧双拳,惹到本姑娘……

我的眼眸微微眯起,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灿烂一笑,他一愣神,脸上的笑容全无。我的嘴角却勾出一个讥笑,“左相之子是吧?左相之子就了不起了,就可以仗势欺人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就可以强抢民女了,就可以只手遮天了,就可以目无法纪了,那这天下还要这王法干嘛,干脆由你们左相府来当家好了。”

“你……”锦衣公子的脸色越变越青,满含怒气,一瞬不瞬地盯住我,“胡说什么?”

“哼哼。”我冷冷一笑,道,“事实就摆在眼前,还用得着我胡说吗?”

他眼睛有些危险地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我,我心中一凛,唉,本想和平解决的,没想到我还是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没沉得住气,把他惹怒了。

半晌,他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俊启,这戏我演不下去了,这丫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你们还是快些下来吧。”

话音未落,从三楼厢房跃下两个人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怎么是他们,左边的那位脸上挂着魅惑的笑容,一身的蓝衣锦袍,不就是明珠楼第一天开张,我看到的那位旷世美男吗?右边的那位,一身锦衣华服,浑身散发着尊贵的气质,不就是当初被店小二泼了一身水的男子吗?

锦衣公子见他们下来,已没了先前的那副淫邪之气,俨然变成了一位谦谦君子,“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

我满脑黑线,敢情这帮人把我们的酒楼当戏院了,编了一出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让我不明所以的也跟着他们演起来,然后那两个家伙在楼上像看耍猴似的看我们表演,想到这里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帮混蛋,赶走我的客人,砸了我的地盘,还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

我很生气,非常生气!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这样生气过了,正当我要发作的时候,却听右边的那位华衣公子抱拳,道:“金兄,别来无恙!”

宣抱拳还礼,“王爷。”

王爷?我疑惑地转头看了看宣,“你们认识?”不待他回答,又赶紧伸手指了指那锦衣公子,“他,你认识吗?”

宣揉了揉我的头,眼中闪过一丝好笑的神色,“傻丫头,连我都怀疑,不认识,我就认识武王爷,人称‘侠王’。”

呵,一个侠王,一个左相之子,今天明珠楼还真是迎来贵客了,不知另外一位又是谁,想了想,我转头看向那蓝衣公子,冷冷道:“喂,我们也算第二次见面了,你就自我介绍吧。”

他微微一鄂,随即笑道:“原来姑娘还记得在下。”

我白了他一眼,“少废话。”

“在下韩俊启。”

“啊……”阿香忽然一声惊呼,我连忙回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阿香,你怎么了?”

话刚说完,却发现在场的人都用古怪的眼神望着我,我奇怪地皱了皱眉。说起来,韩俊启这个名挺熟的,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甩了甩脑袋,道:“韩公子,这一场戏应该是您导演的吧,那您接下来准备如何收……”场还没说出口,我有些怔怔地看韩俊启落在我身上奇怪至极的眼光。

回首,上下打量,没什么问题啊?那他们到底怎么了,一个个怎么都那么奇怪地看着我?

我转头看着尘,直接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尘,你们这是怎么了?”

尘抬手捋了捋我额前的碎发,宠溺地笑道:“雪儿不记得了,韩俊启就是‘天下第一楼’的楼主的名讳!”

天下第一楼的楼主?呵呵,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我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原来韩楼主不喜欢喝敬酒,喜欢做偷偷摸摸的事情。”

“你在胡说什么?”那丞相之子双目怒瞪着我。

我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不语。

“你在生气?!”韩俊启莫名其妙地冒出这样一句话,目光灼灼地射向我。

见我不语,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在生气?!”

他一脸的坚决,让我觉得我若是不回答,他便不罢休似的,于是我挑眉道:“是又如何?反正今天无论你们是天下第一楼的楼主也罢,王爷也好,左相之子也行,总之,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我这明珠楼的损失,你们都得照赔。”

此刻对面的三个人彻底石化了,也许他们没想到搬出身份来,我还是刚才的那副天不怕,地不怕,全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沉默了半晌,我忽然又想起了阿香的事,看着韩俊启问道:“对了,为什么要故意调戏阿香,为什么要到我们明珠楼来捣乱,难不成你们这些富贵公子哥,吃饱了撑着没事做,闲来无事到我们明珠楼来寻开心。”

韩俊启没有理会我的坏语气,对我倏然一笑,光彩逼人,唉!美男的笑容就是养眼,可惜本姑娘已经免疫了,用这个迷惑我,没用!

“知道羽城的城主是谁吗?”他问道,当然是羽城的府尹了,还能是谁,但他这样问,难不成……

我一惊,睁着圆目,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他又是一笑,“不错,正是在下,你说……在在下的管辖的地方忽然出现一股不明的势力,我要不要查查。”

我恍然大悟,接着他的话道:“所以,你就抽丝剥茧,顺藤摸瓜,你一直怀疑明珠楼的真正主人不是阿日和阿香。”

“接着这几日又发现明珠楼的人有异样,就派人盯着他们,打听到他们今天可能会迎接你们一直想见的人,所以就算准时间,让你的朋友来一段强抢民女的戏码,引我们现身,你这招还真是高明啊。”顿了顿,坚定地说道:“不错,我就是明珠楼真正的东家。”

“雪儿。”尘担忧的唤了我一声,拽起我的手。我转头看着他,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蝶儿。”宣也轻唤了我一声,我没有看他,只是缓缓地拉住了他的手,拽紧,回头看着韩俊启,道,“我们明珠楼光明正大,做的是正当的生意,一不抢,二不偷,我想应该碍不到你韩楼主什么事吧?”

韩俊启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我们交握的双手,脸上挂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姑娘果然聪明绝顶,一语道破,不错我们就是想看看明珠楼的东家是何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为什么那么大的一个凌府却没有一个仆人。”

我向他轻瞥一眼,面无表情地道:“现在看到了,满意了吧?!”

“呵呵,其实,我应该早就猜到是你。”韩俊启痞痞一笑,定定地望着我,“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凌雪儿。”我淡淡地回了一声。

“不知凌姑娘要我等如何赔偿?”他的语声带着几分魅惑。

一说到钱,我的眼睛就发亮,嫣然一笑,道:“二万两。”

“什么?”左相之子有些激动地叫道,“你这跟打劫有什么区别?”

我微笑着不语,看着韩俊启,等待着他的答案,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韩俊启他……一定会答应我。

韩俊启灿若星辰的黑眸紧紧盯着我看了半晌,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打银票,走到我跟前,递给我道:“凌姑娘请查收。”

我笑笑,接过,递给阿日。

片刻后,阿日说道:“小姐,二万两一分也不少。”

我笑容可掬地看着韩俊启,道:“谢谢!”尔后,我绕过他,走到那左相之子的跟前,在他耳边挑逗似的吹了口气,他瞬时顿住了,我趁他分神之际,狠狠地一拳打向他的肚子。

“哎哟……”他痛苦地蹲在了地上,伸手指着我道,“你……”

我挑眉斜睨他,似笑非笑,“这就是你小看女人,得罪女人的下场,已经算是轻的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到沈青峰的身边,伸手,歉意地说道:“沈叔,请上楼,让您久等了,真是过意不去。”

我和沈青峰并肩走在前面,宣和尘跟在我们身后,接下来就是阿星和阿梅,走到二楼的楼梯口,看见那三人还在,随即对阿日吩咐道:“啊日,请三位公子速速离开,接着贴出告示说我们明珠楼接下来的三天都不营业,还有就是把三楼收拾一下,折腾了这么久,我们都已经饿了,快些上菜吧。”

“是,小姐。”阿日恭恭敬敬地答道。

唉,本来是开开心心地想到明珠楼来吃顿饭,没想到却遇到这种事情,还真有些扫兴。不过从此事看来,我的处世原则在这里好像有些行不通,以后得改进改进。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二十一章 纠结的感情(一)

明珠楼经过重新整修,三天后又再度开张了。经过这番折腾,我平白无故地又赚了两万两,忽然发觉自己特别有打劫的天分。这期间,韩俊启带着侠王卫祁武、左相之子蒋兆宏来找我和宣,尘喝茶、聊天。当然,聊天是假,探听虚实才是真,不管怎么说,我们凌氏一族,的的确确有点像凭空冒出来的,根本无根可寻,他们对我们有所猜忌,有所怀疑,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虽然我不可能告诉他们我叫楚蝶依,尘他们曾经是杀手盟的人,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的交往,他们都是些有权有势的人,认识这种人,对我而言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

经过上次的那件事,我也真正地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入乡随俗,是以我又让阿日贴出告示,招募了一批下人,如此一来,凌府一下子有多出了好些人。从那以后,我做事情也特别的小心,尤其是雪影山庄的事情,都是秘密进行的。

这日,我坐在书房中,计划着我的明珠楼的下一个分店的具体事宜,宣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我最爱吃的“核桃酥”,“蝶儿,歇一会儿吧,这一天就看你在这里不停地比划。”

我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搁下笔,揉了揉脑袋,嗔怒道:“还说呢?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想和你早日回蝴蝶谷吗?你居然取笑我。”

宣忍不住好笑地看着我,走过来,抱我到旁边的软塌上坐下,将我放置在他的腿上,我挣扎了一下,想起身,却被他抱得更紧。

“宣,你干嘛?”我的脸微微一烫。

“想抱抱你。”他说得是那样的理所当然,动作也是那样的自然,递了块核桃酥到我嘴边。

我张大了嘴,含住,嚼了几下,吞进肚里,看了他一眼,笑道:“这核桃酥的味道好像比平时的甜了些。”

“是吗?”宣明显地愣了一下,皱眉道,“我吃过,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嗯?”我微微蹙眉,某种念头突然闯进脑海,“宣,这……核桃酥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宣面上一红,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道:“下次我会注意的,少加些糖。”

我心里微微一动,竟有些甜蜜涌上心头……这几天,总见不到他的身影,原来是找陈师傅学做核桃酥去了。

他忽然俯下头来,看着我,眼眸中的墨黑一点一点加深起来。他的样子有些奇怪,我咽了咽口水,想往后挪挪。下一秒,他的脸却已靠近,温润发热的唇覆上我的,舌尖霸道地撬开了我的唇齿,纠缠着我四处躲闪的舌,辗转吮吸。

我倒吸口气,直觉的想撤退,可他的双臂紧紧地揽住我的腰,不容我退却。我在他的气息之中沉沦,在他有力的怀抱中失魂。他紧紧地抱住我,似乎要将我揉入他体内才甘心似的,在他唇的挑逗中我忘了要呼吸,只能无助的将双手圈住他的颈项。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灼热混乱,我只觉眼前一花,便背朝下脸朝上被轻柔地放在了软榻上,他炽烈的吻离开了我的唇,从下巴,耳垂,颈项一直延伸到纤细的锁骨。

“宣……”我喘息不已……可怜兮兮企图持平的发出声音,但出口却是带着****的嘶哑和无措,回荡在我和他的耳畔。

他的眼眸变得愈加深邃,眼中闪着异样的神采,他的一只手抚过我潮热的脸,又慢慢下移到衣襟的纽扣上,正要解开,却被我一把抓住。

宣的动作终于顿了下来,灿若星光的双眸带着未褪的****和深深的怜惜凝视着我半晌,却最终露出个无奈又自嘲的苦笑,翻身躺在了我身侧,将我揽入怀中,他说,声音仍带着沙哑的性感,“蝶儿,我……”

“宣……”我捂住了他的嘴,打断了他的话,将脸埋在他怀里,伸手环过他的腰紧紧搂住,“什么都别说,我知道。”

“凌丫头,你在吗?我……”沈青峰一边推门一边说,刚踏进门,声音嘎然而止,他慌忙地掩上门,惊讶地叫道,“你们……”他好像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和宣猛地一惊,迅速地从软塌上坐了起来,我刹时觉得脸上有一团火在烧,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沈青峰怔怔地看着我们,一言不发,我想了想,还是先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沈叔找我……有事?”

沈青峰仿佛此刻才回了神,淡淡地瞥了眼宣,又看看我,半晌,他坐到了茶几旁的椅子上,倒了杯茶,自斟自饮起来。

宣的脸色已恢复了平静,温和如昔,他捋了捋我凌乱的发丝,拉上我的手,一起坐到了沈青峰的身旁,温柔地看了我一眼,转头望着沈青峰,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沈青峰抢先道:“凌丫头,听阿星他们说,你的围棋也下得很好,也是难缝敌手。”

唉,棋迷就是棋迷,为了这个,他居然像火烧眉毛似的往这里冲,想到这,我轻笑起来,“沈叔莫要听阿星他们夸大其词,其实我总共也没下过几盘,哪来的对手不对手?”

沈青峰呵呵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我们就来对弈一盘。”

“哎呀,沈叔,你饶了我吧!”我双手合十,一副“拜托你”的可怜模样,“为了明珠楼的事,我已经不知死了多少脑细胞了,现在脑子里还一片浆糊呢。”

“你这丫头,”沈青峰轻笑起来,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好,下次吧,可不能再推脱了。”

“是,遵命,沈叔发话,雪儿哪敢不从。”

他眼中闪过一丝好笑的神色,又揉了揉我的头,忽然垂下眼眸,静思一会儿,才抬头望着我,问道:“对了,凌丫头你这一去,准备何时回来?”

“嗯……”我把玩着茶盏,想了想,道,“暂时还没有定。不过,沈叔,等雪影山庄修建完后,你是不是真的要走?”

“你希望我走吗?”沈青峰不答,反问我。

“当然不希望。”我脱口而出,“我希望沈叔能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生活,一起照顾那些孤儿,他们……很需要你。”沈青峰文采一流,绝对是一名很好的教书先生。

“丫头是怕我泄露你们的秘密吧!”沈青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毫不躲避地回视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实不相瞒,这的确也是其中一个原因,我知沈叔是个一言九鼎的人,说不会透露就不会泄露半句,但是,雪儿认为,沈叔若愿留在此处我会更加放心些,不知沈叔意下如何?”

“唉……”沈青峰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这丫头,小算盘打得还真精,让那些孩子天天缠着我,让我终于舍不得离开了,也许孤独太久的我,也该有个家了。”

“那么就是说……”我眼中满是喜悦的神情,“沈叔同意留下来了。”看着沈青峰微微地点了点头,我的一桩心事又了结了。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二十一章 纠结的感情(二)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沈青峰两人,因为前一秒我让宣去将阿星,阿月,阿梅,阿兰他们找来。沈青峰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半天,眼中闪烁其词,欲言又止,见他如此,我忍不住还是先开口了,“沈叔有话但说无妨,不用吞吞吐吐的。”

沈青峰叹息一声,犹豫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不是决定,嫁给金亦宣了?”

“啊?”我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来,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愕然语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金亦宣和凌忘尘的眼里、心里全都是你。一个誉满江湖的玉面神医,他的身边不乏有过很多无论是家世、品貌都算很上乘的姑娘,可是他从来没有为她们任何一个人驻足过,他对每个人都很好,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笑容可掬,却从没有真正的亲近过她们。这样的一个人却愿意听命于你,为你做事,这不仅仅是折服于你的才能,我看已经到了非你不可的地步了。”

“至于凌忘尘,他就像一个谜,他的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高贵之气,清冷淡漠,才智过人,他的武功绝对不在金亦宣之下,这样的一个人也为了你任劳任怨,只能说他爱你至深,已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我愣愣地看着沈青峰,不知该如何作答,对于宣和尘,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们,更清楚他们对我的感情。

沈青峰见我不语,以为我是默认了,“凌丫头,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你就去跟忘尘解释清楚,千万别让他和金亦宣有矛盾。”

我心中一热,怔怔地看着沈青峰,他是真拿我们当亲人了,真的关心我们,真的是为我们好,但是他不知道我们三个人的情况,不是说选择就能选择,我们的事情远比他想的复杂的多,我将茶奉到茶几上,淡淡道:“沈叔,我谁也没有选。”

“你说什么?”沈青峰大惊,脸上的青筋暴起,“那你们刚才……”

唉,这次误会可闹大了,他们古人讲究的是“男女授受不亲”,未婚男女连手都不能碰一下,那我们刚才做的事情简直就是惊世骇俗了,怪不得他会认为我要嫁给宣,无奈地笑了笑,道:“我们刚才那是情之所至,情不自禁。”

“胡闹!”沈青峰皱眉怒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不注意自己的名节,你……”

“沈叔。”我喝止了他的长篇大论,淡淡道,“名节?那只是男人用来束缚女人的东西,我何必在意,更何况人是为自己而活的,干嘛要苦苦地逼着自己去遵从他人。”

“人是为自己而活的?”沈青峰垂眸,小声嘀咕,忽然只听一声拍案巨响,低沉的声音略有些沙哑颤抖,“哈哈,哈哈!为自己而活。枉我沈青峰自负最看懂人生,却还不如个小丫头看的通透。丫头,沈叔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我“嗤”的一声失笑道:“沈叔,你这样说我,我会害羞的。”

本来想开个玩笑,逗逗他,可哪知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神情严肃,“丫头,我孤单了一辈子,真希望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孩子,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让你叫我一声‘爹’。”

我一怔,了然,迅速地站了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干爹在上,请受雪儿一拜。”

“哈哈哈……”沈青峰伸手将我扶了起来,不住地抚须而笑,“我沈青峰也有孩子了。”

这当儿,门“吱哑”一声打开了,宣走了进来,后面跟尘,阿星,阿月,阿梅,阿兰。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宣一边说一边向我走来。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噘嘴道:“不告诉你。”

他紧紧地盯着我,似有我不说就誓不罢休的决绝。我无奈,抿嘴一笑,道:“我认了沈叔做干爹。”

“真的?”金亦宣眸光一闪,喜道,“恭喜蝶儿,恭喜沈叔。”

“恭喜雪儿,恭喜沈叔。”尘也恭喜道。

“恭喜小姐,恭喜沈叔。”阿星他们四人紧跟着道。

“好了,别客套了,都是自己人。”我笑笑,坐到了书桌前,伸手说道,“都坐下说话吧。”

半晌,见尘,阿星,阿月,阿梅和阿兰都异常诡异地盯着我,一动不动,我打量了自己一下,诧异地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阿兰忽然凑过来在我颈项间仔细瞧了瞧,取过一块铜镜放在我面前,暧昧地笑道:“小姐你自己看吧。”

我一楞,看?看什么?我愕然凑了过去。

天哪!我怔了怔,汗!颈间、露出的锁骨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吻痕。呜……怪不得沈青峰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应,这明明什么事也没发生,这下我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偷偷地斜眼向宣瞥去,谁知这一望居然和他投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对上我的目光,他的眸光突然变得很温柔很温柔,我一怔,对他展颜一笑。

“咳,咳……”阿兰咳了两声,拉拉我,我转头看着她,她一脸忧色地指了指尘。

我顿时满脑黑线,完了!完了!我竟然……忘了尘,此时只觉得浑身冷汗直冒,鸡皮疙瘩直跳。心虚地看着尘一脸的阴寒,他的目光如刀锋般冷冽,他的眼中有的挣扎、有不安,甚至还有……一种名为感情的东西。

沈青峰看着我们,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道:“雪儿,叫大家来不是有事吩咐吗?怎么尽在那发呆。”

我暗自松了口气,感激地朝他笑了笑,随即转头看着大家,道:“都快坐下吧!”幸亏有沈青峰解围!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他们都坐下来以后,我一一的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交待了一遍,阿月和阿兰负责洛城的明珠楼分店,阿星和阿梅则帮尘一起打理雪影阁,争取在一年内让雪影阁明扬天下。

我认真地说着,他们也认真地听着,他们连连点头,我露出满意的笑意,欣慰道:“你们还有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都下去准备吧,以后凌氏集团就交给你们了。”

众人陆陆续续地走后,房里就剩下了我,宣和尘,我走到宣的面前,拉起他的手笑道:“宣,你先下去准备吧,明天我们就出发回谷里去。”

宣若有所思地望了眼静静站在一旁的尘,再看看我,垂眸静思片刻,倏而一笑,俊颜生辉,“好,我等你。”说完,他拉开门,回头淡淡地瞥了我们一眼,反手把门掩上。

静,好静!只听得到我和尘的呼吸声,这种诡异的气氛,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

突然,尘从身后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头埋在我的发丝间,良久良久,才沉沉道:“你是不是跟亦宣……”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有做,你不要瞎想。”我赶紧解释道。

“那你的颈项……”他疑惑地紧盯着我的脖颈看。

我俏皮地眨眨眼,笑容灿烂,调侃味十足,“他咬的,难不成你也想咬我?”

尘猛地收紧了手,紧到要将我融入他怀里,他咬着牙一遍遍重复:“刚才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我想给他安慰,却有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只是紧紧地反抱住他,告诉他,我就在这里,在他的身边。

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我先开的口,“走吧,天色已晚,歇息去吧。”我拉上他的手转身往外走去。

外头的空气很清新,望着远处的美景,不自觉地就心旷神怡起来。一路前行,一路沉默。尘的态度明明跟往常一样的冷淡、沉默,他的言谈举止……一切都很正常,但是,为什么我的心跳得那么快,为什么我会有些很不好的预感呢。

走到我的厢房门口,我嫣然一笑,回首道:“我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手腕忽然一紧,温暖的触感从手腕蔓延至全身,我愕然抬头对上尘不知何时转深转沉的黑眸,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更甚。

“尘,”我有些慌乱地挣扎,却脱不出他的掌握,不由蹙眉道,“放开我。”

“今晚,让我留下来……”尘握着我的手一紧,将我扯进了屋里,那张绝美的容颜,带着幽幽的希冀和渴望,近在眼前。

我的心猛地一震,尘他……还是误会了,我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无奈地说道:“尘,我和宣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尘反身关上门,将我困在他的怀中,清冷悦耳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知道。”

“嗯?”我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那你还……”

他凝视着我,目光中透着无限的痛楚,让我怎么也无法视而不见。他淡淡道:“你这次回去,是和亦宣闭关练武的,我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他眼里流泻出来的脆弱慢慢溢入我心中,“我只是想你能多陪我一会,只是想多留在你身边一刻,这样也不可以吗?”

我再说不出一句话,此时此刻,我的脑中只有那双美丽却忧伤的黑眸。我缓缓地点了点头,对于尘,我始终有一种责任,是我把他从黑暗中拉出来的,终其一生我就得对他负责,无论爱与不爱,我都会对他不离,不弃。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二十二章 情定(一)

光阴如梭,时光流逝,自那日离开羽城,一晃已是整整一年了。现如今,我和宣的“桑青剑法”、“桑女剑法”已然大成,我们已经能做到心意相通,双剑合并,人剑合一了。

一年的时间不知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不知尘他们好吗?那日我和宣是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和尘告别后,悄然离开的,不知他们有没有怨恨我们的不辞而别?不是我不想当面与他们告别,只是不想见到悲悲切切的离别愁绪场面。

终于可以出谷了,我的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想当初我刚来到蝴蝶谷时,还不到七岁,现如今十六岁的生日也已过了半个多月了。在这谷中我整整呆了九年,应该说是自从来到了这个时空,我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这里有我太多的美好的回忆,在这里我认识了我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人:宣和尘,在这里我学会了世上少有的武功和医术,在这里我得到了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圣果,在这里……

“蝶儿,你看。”宣轻轻地唤了我一声,打断了我的深思。此刻我们正坐在悬崖顶上,一起欣赏日出。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倒吸一口气,忍不住惊叹道:“好美!”

东方泛出朝霞,刹那间,天宇变成了一个色彩缤纷的瑰丽世界,花絮似的云霞闪烁着金红的光彩,恍如一条硕大无比、满身金鳞的大鲤鱼,横卧在天际。金光喷射,一轮火球冉冉升起,它那最初几道光芒的温暖跟即将消逝的黑夜的清凉交流在一起,使人感到一种甜美的倦意。

崖上两边峭壁的顶端染上黄澄澄的颜色,长在岩壁深罅里的叶子稠密的灌木,只要一阵微风吹过,就把一阵银雨撒在我们身上。抬首望去,远方高耸入云的雪峰,也染上了片片玫瑰色,重重叠叠的峰峦间,镶起了道道银边,闪烁得如同金蛇狂舞……

我被眼前无与伦比的美丽景色震憾住了,我痴了!前世一直都想去泰山看日出,可惜一直没有时间,现下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补偿吧。我只觉得心中软得发胀,有一种回到了大自然怀抱的感觉,不由得低声沉吟道:

太阳初出光赫赫,

千山万山如火发。

一轮顷刻上天衢,

逐退群星与残月。

“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宣低低念出我刚才在无意间脱口而出的诗句。我转过头,对他温柔地笑了笑,“日出,真的很美!”

宣的脸上浮出着宠溺的微笑,捋着我额前的发,“蝶儿喜欢,我们以后再来看。”

我好笑道:“看多了就没意思了。”说完,我把头向他怀中埋去,吸着他身上的淡淡的芳草夹杂着药草的香味。现如今只要一有闲暇,我就会腻在他怀里,我真怀疑苏老神医当初教我们这套剑法,是真的想要我们名扬天下,还是……

“蝶儿,忘尘这几日应该要到了吧?”他伸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柔声道。

“嗯!”我点点头,说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天应该就能到了。”

“是吗?”宣幽幽叹了口气,“那我们快点下山吧,免得忘尘找不到我们,又该着急了。”

我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二十二章 情定(二)

从山上下来,我们急匆匆地赶回了木屋,尘还没有到。于是我仰头望向宣,“我们再练一次剑法吧。”

宣应了一声,我们并排走到平时练剑的地方,长剑出鞘,我们的手臂摆出同样的姿势,同时提气抖腕,剑花轻挽,在空中几个漂亮的回滑,立时如同两道银蛇飞出,银蛇相互冲撞,击出一道绚丽的光环,如同月亮周围的光晕,神奇地闪着亮光,那光环愈扩愈大,愈扩愈亮,有如排山倒海奔涌而来的洪水般向四方卷涌。我们的手臂变换方向指向天空,前方的玄日剑、玄月剑也随我们的姿势改变,换了方向,冲上云霄,然后又陡然一个回转,以雷疾之势迅速飞下,来势迅猛,就好像一道闪电划过,剑光过处,无坚不摧,“砰,砰,砰……”深潭中的水被激起数十丈高,水花四溅。

我和宣相望了一眼,相视一笑,同时点了点头,收腕分别收回了玄日剑、玄月剑。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回头,颀长俊逸的身影,轻舞飞扬的长发,灿若星辰的黑眸,一年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脸上的稚气已退,多了一分坚毅,多了一份豁达,多了一分自信。

他俊秀迷人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温柔和欣喜,他毫不犹豫地快步地走向我们,“雪儿,亦宣,你们的武功又更上一层楼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我定定地看着眼前如玉般的莹润面庞,我不是早知道他今天会来吗?可为什么当他站在我面前时,我还是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在这一年里,我有多久没有想起他了,也许连我自己也算不清楚,尤其是后面的半年,我的眼里心中都被宣的身影占据着。我不是早就做好决定了吗?可为什么此时我是那样怀恋他的怀抱,怀恋他的吻,怀恋他身上清新自然的味道呢?

我的眼眶渐渐湿润,咬了咬唇,轻声吐出一个字,“尘。”

那个字,仿佛突破了所有感情的障碍……尘猛地将我搂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我会瞬间消失似的。

我探出手,紧紧回抱他,脸儿紧贴在他宽广温暖的胸前,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哽咽道:“尘,你来了。”

尘的手又紧了紧,紧得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紧得仿佛要把我融入他的体内,半晌,他清冷悦耳的语音在我头顶响起:“雪儿,我们以后……永远不分离。”

我重重地点点头,笑道:“好。”

当尘放开我的时候,宣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的心猛地一惊,暗叫不好,方才只顾着尘,居然忘了宣。怎么办?怎么办?宣他去哪了?他生气了?他会怎么想?他……

“雪儿。”尘唤了我一声,声音很轻很淡。

我茫茫然地回了神,略抬头,撞上了尘俯视我的眸光,那眸光复杂难懂,让人难以捉摸,那嘴角噙起的笑容更是奇怪得让人迷惑。

“你在想亦宣。”他说。

我的心猛地便是一跳,尘他……知道,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无法怀疑,难道他……不介意,他……好像变了很多,为什么?

“亦宣他在厨房。”

“嗯?”他怎么又知道?我半张了嘴,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尘拉着我,施展了轻功,很快就到了厨房,刚到厨房门前,还没跨进门,宣就向我们走了过来,笑道:“咦?怎么过来了?我想你们这么久没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才是?”

看到宣仍旧微笑着溢满温柔的面颊,我心里所有的不安好像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儿担忧你,要过来看看。”尘淡淡地说道,语声中带着几分戏谑。

我震惊地看向声音的主人,怪勒!这次回来,尘真的是变了,连带着宣好像也有些变了,感觉他们之间已经没有那种令人紧张的气氛了。可是为什么呢?我咬咬唇,真是越想越迷糊。

“傻瓜。”宣揉了揉我的头,轻笑道,“我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怕你呆会儿饿,要吃饭吗?”

“宣……”眼眶微微一热,我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环上他的腰,脸儿不管不顾的蹭着他的胸膛,哽声道,“你对我真好!”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失控,为什么想哭,只知道此刻什么都不想顾,只想真真实实的感受他!

宣微微一怔,轻抚着我的背,失笑道:“傻丫头,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我更加抱紧了他,噘着嘴撒娇,“可是,今天人家特别感动嘛!”

“那以前就不感动了。”他笑意更盛,调侃味十足。

我一怔,嗔道:“宣,你取笑我,不理你了。”说完我一把推开他,转身拉上尘的手,头也不回的说道,“尘,我们去书房吧。”这话是对尘说的,其实也是告诉宣要找我们到书房来。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二十二章 情定(三)

“尘,跟我说说这一年来外面发生的事情吧。”在书房坐定,我沏了一壶茶,就和尘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起来。

尘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发丝,笑了笑,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洛城的明珠楼是在半年前才正式开门营业的,因为店面难找,费了阿月他们不少时间。现在,无论是羽城还是洛城的明珠楼生意都是越来越红火,甚至吸引了不少外族人,更有甚者还要求我们到他们居住的地方开分店。

雪影阁也开展起来了,它才是我最关心的。整个雪影山庄已在半年前全部建造完毕,机关、阵法也由沈青峰全部设置好了,尤其在山庄外设置了柏树阵和乱石阵,把整个山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雪影阁的人也都已经行动起来,分散到了各地。尘还收留了不少孤儿,有自愿加入的,都已开始投入训练了。

总的来说,我的所有的事业都步上了正轨,钱是越赚越多,名气是越做越大,集团人员是越扩越多。但最令我欣慰的是除了韩俊启那三个人之外,就再没有外人知道我才是真正的终极BOSS。

看着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拿起早就为他倒好的茶,递到他跟前,道:“尘,说了这么久,渴了吧,喝点水吧!”

尘瞥了我一眼,接过茶,揭开盖子,饮了口,调侃道:“雪儿沏的茶就是香甜可口。”

“啊?”我稍稍一怔,嗔道,“几时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他搁下茶杯,一眨眼的功夫,我已跌坐在他怀里,他的脸只跟我相距两厘米,那双黑眸一下子就深邃得望不见底,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全喷洒在我脸上,酥酥麻麻的,还带灼热的感觉,“这样变的……”他的唇落到我的唇上,辗转吮吸,仿佛要把他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思念全都要补回来,我轻轻闭上眼睛,感受他温柔的吻,温暖的怀抱。

这时,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咚咚”的敲门声破坏了这一刻旖旎的气氛,我迅速地从尘怀里起来坐回椅子上,却听宣温润悦耳的声音响起:“蝶儿,忘尘,饭做好了,你们出来吃吧!”

“哦,来了。”我迅速地迎上去开了门,见宣站在门口,眼里的笑容是温柔的,甜蜜的,我顿觉全身轻松起来,嗤笑道,“还真是饿了。”说完,一手挽着宣,一手挽着尘朝饭厅走去。

当看到那满桌的丰盛菜肴,我有些吃惊地回头望向宣,问道:“宣,你这是干嘛?烧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宣无所谓地耸耸肩,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吃不完,中午再吃呗,省得到时候再做了。”

啊?我皱皱眉,真的假的?我可从来没有吃剩菜的习惯啊。宣仿佛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似的,轻刮了下我的鼻尖,笑道:“傻丫头,骗你的。”

我无语,这两个家伙今天是怎么了?逗弄着我很好玩吗?

“蝶儿。”宣见我不语,揉了揉我的头,接着道,“你不是说我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吗?需要多补些营养吗?怎么……你自己倒忘了?”

哦?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一段时间宣像营养师似的,荤素搭配得那么协调,原来是因为我前一段时间的一句戏言,当时我跟他说我们现在是青少年时期,是成长的最佳时间,需要多补充一些营养,比如说:钙、铁、锌及维生素A、B、C、D、E,其实那时我根本就是耍弄着他玩的,想看他听不懂,傻呆呆地看着我,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我就特别的开心,可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宣倒真把他当成了一回事,给我们调理起来了。

“蝶儿,别尽站在这儿发呆了,快些入座吧,否则饭菜都凉了。”宣一支手搭上我的肩膀,脸上满是宠溺的微笑。

被他手一拍,我猛地一回神,正待开口说话,肚子突然发出“咕咕”声,瞬时房间里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

我有些尴尬,狠狠地白了他们一眼,“不许笑。”说完,信步地走到座位上坐好,这一闻到菜香味,还真是饿得不行了。

待他们在身旁坐好,我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嗯……宣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跟陈师傅也有得一拼了。

整顿饭,他们俩就不停地为我布菜,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菜肴,我放下筷子,无奈地摇摇头,道:“你们俩有完没完,你们都不饿吗?再说了我哪能吃得了这么多啊!你们还是先顾着你们自己吧。”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的,为什么以前我都没有发现呢?

闻言,宣和尘都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我朝他们笑笑,半晌,他们终于乖乖地低下头扒着桌上的饭菜。

酒饱饭足,小小的打了一个饱嗝,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不经意地一抬头,正对上宣和尘他们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的眸光,顿时我心里恶作剧的因子又活跃了起来,我靠坐在椅子上,眯起眼,挑眉斜睨他们,似笑非笑,“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宣和尘稍稍一怔,随即眸光一闪,“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都趴在了桌子上,气儿都有些喘不过来。

“蝶儿。”宣强忍住笑意,直看着我,道,“哪有人自诩为美女的?真不害臊。”

我不害臊,因为我的脸既没有发白,也没有发红,撇撇嘴,娇笑道:“自信,懂吗?我这叫自信。”虽然我称不上是倾城倾国的大美人,但也算是清丽可人的小美女啊!

“自信?”尘终于止住了笑,疑惑不解地看着我,道,“可是雪儿,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自夸的?”

唉,我郁闷!这两个家伙懂不懂幽默啊!无论我是不是美女,这句话都不是在自夸啊,仅仅只是一句玩笑而已。他们就没有发现我只是想逗弄着他们玩吗?而不是让他们在这里讨论我是不是美女。我瘪瘪嘴,闭上眼,决定鄙视他们,漠视他们。

“蝶儿。”耳边响起了宣有些焦急的声音,“你别生气,你在我的眼里是最美的,”

“是啊……”尘也焦急地说道:“雪儿……很美。”

他们俩有完没完了,深吸了一口气,我微微的挣开眼,看着他们一脸担忧和歉意的表情,心中刚然起的怒意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嫣然一笑,道:“跟你们开玩笑的了,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把你们两个骗得一愣一愣的。”

“你呀……”宣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轻轻一笑,道,“只要你开心就好。”

“只要你开心就好”,我无意识地冷然一笑,我脑中倏然浮现出这句话,多少年前也有人曾经跟我说过,他也是那样宠溺和疼爱着我,那时,我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开心、最幸福的人,可是,到头来又怎么样?他还不是跟我最好的朋友走了吗?

我的心被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随即马上强迫自己将那些画面驱逐出脑海。早在和阿超结婚前,我不是早就发过誓了吗?要忘记那一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幸福快乐的生活。可是,我努力的去做,上天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我和阿超的婚姻还是不幸福。

罢了,罢了,过去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应该好好的珍惜眼前的一切,眼前的人。不管将来如何?他们现在却是爱我的,这就足够了,既然不相信天长地久的爱情,那曾经拥有,也是美好的吧。

我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对他们极其灿烂的一笑,在宣和尘愣神惊诧之际,我伸出左手一把揽过宣的头,同时伸出右手一把揽过尘的头,分别在他们的唇上亲了一下。

他们的身子瞬间僵直,一动不动,脸也涨得通红,呵呵,他们平时都不是很主动的吗,今天倒知道害羞了,我在心里窃笑,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半晌,他们回过神来,同时开口叫道:

“蝶儿。”

“雪儿。”

我扬了扬眉,拉起他们的手,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地笑容:“我们三人永远都不分开!”

宣和尘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又相互望了望,最后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笑笑,不语,我们的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仿佛许下了今生的誓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一章路见不平踩一踩(一)

蓝天白云,青山环绕,密林葱郁,无边无垠的碧色泛起层层漪涟,环顾四周,荒山野岭鸟兽无踪,有风拂发而过,清爽宜人。

捋了捋青丝,放慢马速,视线对上宣和尘宠溺的目光,微微一笑。

一个半月前,我收到了一封非常令人意外的信……楚天宇的家书,在信中,他言道,让我六月二十五前赶回山庄,与此同时,我也拿到了我让尘调查的楚天宇年轻时的事迹,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弄明白了楚天宇和薛寒梅、楼欣悦之间的恩怨情仇,跟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楚天宇,楚尘山庄唯一的继承人,十八岁时开始闯荡江湖,誉有“天下第一美男”、“玉剑公子”等称号,他家世显赫,人品****,才华横益,身边自然会围绕着无数的莺莺燕燕,投怀送抱的也不计其数,可是他却从没对任何人多看一眼,一来是那些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二来是他打小就知道有一个自小定亲的未婚妻楼欣悦。

可惜世上的事就是那样多变化,楚天宇二十一岁那年,被请去做了“百花盛会”的评委,因为他的画功,如果他排第二,就没有人敢排第一。那日,楚天宇第一次见到了薛寒梅,惊为天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掠走薛寒梅离开现场。一个****才子,一个倾国佳人,很快他们就坠入了爱河。可谁知就在两人规划美好未来的时候,薛寒梅的哥哥薛王爷却知道楚天宇自小定了一门亲,王府郡主自然不可能给人做二房,于是薛王爷给了楚天宇两个选择,要么是娶薛寒梅,退了倾月山庄的那门亲;要么马上放弃薛寒梅。

退亲当然不可能,因为楚天宇的父亲跟倾月山庄庄主是世交,他拉不下这个老脸去退亲,另外,他们在江湖上的名望也不允许他们这样做。薛王爷这边得不到明确的答复,毅然不顾薛寒梅的反对,将她许配给了当年的新科状元蒋晴允、现在的左相大人蒋兆宏的父亲,狠绝的上演了一出棒打鸳鸯!薛寒梅披上嫁衣,上花轿那日,楚天宇正好出庄办事。薛寒梅何等贞烈,为表情贞,在花轿路过景城名湖——西湖时毅然决绝的跳入湖中!待楚天宇返回时,看到的只剩下那一把黄土了。自那以后,楚天宇便敛去了真性情,变得冰冷薄情,终日以酒为伴,对江湖中的事、山庄的事一律不管不问。

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年,老庄主因积劳成嫉,一命呜呼!楚天宇不得不当起楚尘山庄这个担子。在一次庙会上,他偶遇赵婉如,一个有七分长得像薛寒梅的女人,少女怀春,对楚天宇是一见钟情,一个月后就嫁入了楚家。

楼欣悦满十六岁那年,薛寒梅已死了六年,楚天宇按他父亲临终前的要求,娶了楼欣悦,却是楼欣悦悲惨命运的开始。楚天宇从没给过楼欣悦好脸色看,楼欣悦百般讨好也是枉然。一次,楼欣悦又亲自下厨给楚天宇做了他最喜欢吃的菜,进到书房,楚天宇喝醉了,把她当成了薛寒梅,就那一次,楼欣悦怀上了楚蝶依,也是那次以后,书房门外永远有人守着,也是自那以后楼欣悦被禁足了,一直关在了桃苑里,直到知道楚天宇要娶他的三夫人殷敏君,楼欣悦这才冲到大厅,正待她要质问楚天宇的时候,却不知被什么东西拌了一跤,导致早产,最后难产大出血而逝去。这也导致殷敏君晚了一年才得以进门,也是她仇恨楚蝶依的原因。

这样的故事,小说、电视里早已泛滥,人们可以说已经读到麻木,然而当它真真实实发生在身边时,还是刺得心阵阵的疼。

若是当初楚天宇再坚持一点,再决绝一点,跟薛寒梅“名修栈道,暗度陈仓”,来个奉子成婚,那么,也许结局就不同了。

知道了那个故事,我忽然很想为楚蝶依做点什么,于是决定回庄,殊不知这一回庄却让我陷入一步一惊心的阴谋之中,以至于很多年后每每想起,都后悔不已。

从蝴蝶谷出来,我们一行三人先去了羽城,回了一趟凌府。在凌府呆了两天,我们就去了雪影山庄,刚看到柏树阵的时候,我还是被震撼了,那样精密的阵法,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林中到处设有机关,走错了步法,就会有毒镖、毒箭射出,或者会有瘴气散出,又或者那些树都动了起来,飞快旋转,让人辨别不出东南西北,最后筋疲力尽死于瘴气之下,这瘴气是沈青峰在我的指导下设的。

出了树林就是一片百花丛,这百花丛是采用四季不同的花卉来栽种的,主要的目的是美化环境,无害。走出百花林就可以看见两扇朱漆巨门,巨幅红木牌匾额镶着几个闪着金光的大字“雪影山庄”。它占据了整个凤凰山的山头,庄院辽阔,放眼望去,但见亭台楼阁,数不清有多少院落。看到这一切,我还真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我以后的家了!

在雪影山庄待了几日,我们便转道去了洛城,洛城不愧是四大名城之一,跟羽城一样繁荣昌盛。这里的城主是倾月山庄的庄主楼剑连,楚蝶依的大舅子。洛城的城主可比羽城的城主和蔼可亲多了,阿月和阿兰他们上门拜会,人家马上就接见,丝毫没有耍大牌,所以洛城的明珠楼开展得很顺利。

一路上,我们三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美其名曰:考查市场,实际上则是游山玩水,到处逍遥,本来只要二十天就可以到达京城,而我们居然用了一个半月……还没到。

“蝶儿。”宣轻轻唤了我一声,我歪着脑袋往左边看去,正好看见宣对我挑了挑眉,“你这段日子好像很开心?”

我笑笑,转回头,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温柔,深吸一口气,道:“当然开心了,知道吗?以前我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过上这种无拘无束,自由飞翔的生活,这是一种心灵的放飞。”说完,我睁开眼,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阳光淡淡地洒落在他们身上,脸上,仿佛跳跃着无数金芒,在我眼前一闪一闪。

宣策马走到我身侧,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轻笑道:“以前?难道你以前就知道自己将来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了?”

“当然不是。”我说的以前跟他认为的以前根本就是两回事。

尘也策马走到了我身侧,墨黑的双眸溢满了春水般的温柔甜蜜,“只要和雪儿在一起,什么样的生活,我都觉得是开心的、幸福的。”

我“呵呵”地笑了起来,这一段时间我们真的很开心,看着他们微笑着溢满温柔的面颊,我心里仿佛注入了一道暖流,灿烂的一笑,拽起他们手甩起来,放声唱道:

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啊……啊……

宣和尘也被我感染了,跟上我的调子,跟我唱了起来,我们三个手拉着手,脸上的表情是幸福、美满的。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一章路见不平踩一踩(二)

日渐西移,暮色渐渐笼罩了大地,我们来到秋远镇,没有找到投宿的地方,因为镇中的客栈都已客满,其实这是我早已预料之中的事情,这一路走来,无论我们到哪个城镇都是人满为患,因为“百花盛会”。

百花盛会,呵呵,在我看来就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大会,在觐阳王朝,每年都要举办的一次,凡年满十六岁的未婚男女都可以参加,当然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真正能参加的也只能是那些有权、有势、有名、有望的人家,平民百姓是绝对没份的。而百花盛会名为赏花,实则是比试琴、棋、书、画。

据说,这次的百花盛会请来了蜀天堡的堡主白玉笙,天下第一楼的楼主韩俊启做评委,两个江湖的风云人物,不仅有钱有势,而且还是人们一致公认的美男子,更重要的是他们至今尚未娶亲,这已经够吸引人的了?偏偏来参加的人更是让人呆了三呆,京城四公子,京城第一美人,京城第一才女,江湖第一美人,还有两位现下最得宠的公主,这些人的出现,让整个觐阳王朝的人都沸腾了,都想一睹他们的风采。于是,各地上京的人就越来越多,客栈爆满,官道爆挤,弄得我们三人只能走小路,借助农舍,甚至有时还要露宿荒野。

有关百花盛会的事情都是从沈青峰那里听来的,知道了这个,我就知道楚天宇叫我回去的原因了,真是奇怪,他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不是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楚天宇太难捉摸,让我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怎么,他是控制不了我的,当初离开山庄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了。

当我将对楚天宇的猜测告诉宣和尘的时候,他们的脸马上从晴转阴,满脸忧色,当时我安慰他们说我的一切楚天宇他是做不了主的,他们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后来我又补充说如果有哪个帅哥入得了我的法眼,我倒可以考虑考虑,结果气得他们一天没有跟我说话。

想到这里我抑制不住的轻笑了起来,男人哪有他们这样小气的,我只是开了一个玩笑而已,纯属玩笑!

“蝶儿,怎么了?”听到我愉悦的笑声,宣转过头不解地看着我问道。

我轻轻一笑,道:“没什么。”切,要让他们知道了我刚才在想什么,说不定又要跟我生气了。

这时,对面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女子笑声,循声望去,只见两名少女将脸藏在美人团扇后,偷偷看着宣和尘窃窃私语。

我抿嘴偷笑,这一路走来,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遇见了多少回了。长得太出众,果然是祸害!撇了撇嘴,习惯性地往宣和尘的身边挪了挪,忍笑低声道:“又是两个为你们着迷的姑娘。”

宣和尘恼怒地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我缩了缩脖子,吐吐舌头,然后佯装无事的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今晚还没有找到要住宿的地方,不会真的要睡屋顶了吧?

“我们晚上该不会要睡屋顶了吧?”我以为自己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想到话已从嘴里溜了出来。

“屋顶?”尘失笑一声,道,“雪儿想住屋顶吗?”

“怎么?不可以吗?”我莞尔一笑,调皮地挑眉。

宣在我的鼻子上轻轻一刮,轻笑道:“又调皮!这屋顶只怕你刚上去,就有人叫捉……”贼还没有说出口,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尖叫声:“……贼啊……,捉贼啊……”

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小男孩迎面向我们这边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五、六个护卫模样的人,那些护卫身材精壮,一看便知武功都不弱。不一会儿,小男孩就被其中一个护卫抓住衣领,拎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男孩双脚乱蹬地胡乱叫着。

“把钱袋拿出来!”一个丫环模样的粉衣少女,穿过人群走到小男孩的面前,冷冷地喝斥。

小男孩的脸上又脏又乱,模样看不清楚,一双眼眸倒是又圆又大,清澈明亮,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咬了咬唇,看着那小丫环喝道:“我没偷。”

“没偷……”粉衣丫环的视线停在小男孩身上打量了半天,满脸嫌恶道,“咦……脏死了,你搜!”说着,手指了指右边的一位护卫。

呵呵,这气势倒比小姐还要盛几分,看样子是被主人给惯坏了。

小男孩刚在地上站定,手就被身后的护卫死死押住,右边的护卫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就在男孩身上搜了起来,不一会儿,就从男孩的怀里掏出了一个秀有牡丹的荷包。

粉衣丫环一把抢了过去,走到一位身着锦衣华服,模样绝美、丰姿绰约的少女身边,满脸堆笑,语气温和,“小姐,找到了。”

锦衣少女微微点点头,接了过去,看了看,走到小男孩的面前,斜眼扫视了一遍,冷冷道:“送到衙门去。”

小男孩使劲地动了动身子,可惜力气太小了,动不了,只能瞪大眼看着那锦衣少女,理直气壮地说道:“放开我,这是我捡的,不是我偷的。”

粉衣丫环一听此言,立即双目圆睁,冷笑道:“捡的?哼,我们家小姐还冤枉你不成?”话音刚落,却听“啪”的清脆声响,一巴掌重重的打在小男孩的脸上,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场闹剧,还是犹豫了——救?不救?前世的我因为看过太多,经历过太多,早就认清了人性的丑陋与软弱。什么同情啊、怜悯啊、忠义啊这些美好的感情,从来都是先满足了自己以后才会施舍给别人,那时的我也许早已没了情、没了心!

所以,当我在密林里看到尘的时候,还是犹豫了,要不是受到他眼睛的蛊惑,我想我不会搭救他;要不是有一点游戏的成分在里面——想试试自己的毒好不好用,我想我不会出手。不过也幸亏我那时出手了,才会有了后来的……尘,后来的……凌氏集团,后来的……雪影阁,后来的一切一切……

我轻轻笑了笑,回过神瞥了眼现场,就听“啪”的一声,小男孩被剐了一个耳光。我不由得拧了拧眉,这丫环刚才不是嫌男孩脏吗?怎么打人的时候就不脏了?

小男孩咬了咬唇,强忍着眼泪,固执地没有让它掉下来。

好个倔强又坚强的孩子!我暗叹,我相信他,不知为何我就是相信他!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

我用力拨开了人群走到了锦衣少女的身边,淡淡道:“放了他。”

锦衣少女可能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我这样跟她说话的人,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不可一视的神情,轻瞥了我一眼,扭过头没有理睬,粉衣丫环却立刻恼怒了起来:“放肆!你可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岂能容你在这里撒野。”

“如果今天我一定要带走这个孩子呢?”说话间,我的言语依然温和,满脸笑容,扬起眉,却轻撇嘴角,目光淡淡的向锦衣少女扫去。

她看出了我神情中的不以为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见周围围观的人众多,怕出言相争有失了身份,沉默了片刻,才冷冷道:“他是贼,就该送往衙门。”

我又瞥了她一眼,笑道:“若我能证明他不是贼呢?该当如何?”

她定定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神不屑,语气轻蔑,“自会放了他。”

“可是小姐……他们冒犯了你……”粉衣丫环一听,急了,还真是忠心。

我轻瞥粉衣丫环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锦衣少女,道:“一言为定!”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二章 卢杰翼(一)

“小弟弟,别害怕,姐姐问你,”我半蹲着身子,笑盈盈地看着小男孩,柔声问道,“你说钱袋是你捡的,有何证据?”

小男孩紧抿双唇圆睁着双目看着我,咬了咬下唇,思索了片刻,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是在……东门大街……捡的,荷包上好像……有鱼腥气,对,就是有鱼腥气。”后面的这句话非常的肯定。

我转头看着锦衣少女,示意她把荷包拿出来验一验,她看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拿出钱袋递给了粉衣丫环,粉衣丫环接过闻了闻,道:“是有一股鱼腥气,但是,他可以偷了再弄上去。”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古代的冤案都是她们这样的人造成的。我瞥了她们主仆一眼,继续对小男孩笑道:“为什么那么肯定?”

还没有等他回答,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说道:“东门大街来往的多是一些鱼货、海鲜商人。”

“对,对,对……”有人附和着。

我笑了笑,回头望向锦衣少女,问道:“走过东门大街吗?”

“为了赶路,我们是从那里过来的。”粉衣丫环瞥了我一眼,冷冷地说道。

“发现荷包丢了有多少时间了?”我接着问道。

粉衣丫环看了看锦衣少女,略略想了想,道:“大约一柱香。”

“这么肯定?”

“是。”

我转回头,看着小男孩,又问道:“你捡到荷包有多长时间了?”

小男孩垂头想了想,道:“不到一柱香的时间。”

看来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了,准叫她们有苦说不出。我伸手指了指锦衣少女一干人众,对小男孩问道:“你在什么地方遇到他们的?”

“东门大街的街口。”

“既然是捡了她们的荷包,见到失主,理应归还,为什么反而意图逃走呢?”

不待小男孩回答,那粉衣丫环紧接着道:“他偷的,心虚,当然要逃了。”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不是的,不是的。”小男孩急忙摇头道,“是他们一见面就说我是贼,硬要捉我去见官,我一害怕,就……就……”

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我斜瞥了一眼那主仆二人,对着周围的群众说道:“刚才大家都听到了,这位小弟弟有那么多的空余时间,不逃走,还在荷包上弄些鱼腥气,等着这位姑娘的人来抓,莫不是他脑子有病?”意思就是他脑子没病,那锦衣少女一干人众脑子才有病。

“哈哈哈哈,哈哈……”围观的人群纷纷大笑起来,那笑声似有几分嘲讽。

“你……”锦衣少女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如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怕是也要出手打人了,但她放不下她的身段和面子。

“玩够了吗?”这声音,磁性温和,有如春风拂面而过,煞是好听,我回头,只见两旁的人都让开了道,宣和尘漾着温暖蕴着柔情满含笑意的眼眸看着我,慢慢地向我走来。

我丢给他们一记白眼,嗔道:“我这是在玩吗?我这是在断案。”

宣和尘的出现,让人们都禁了声,或许是鲜少看到这么多好看的人一起出现,有些意外,都瞪大了眼呆愣着。

宣走到我身侧,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无奈地摇摇头,笑道:“你呀……”

见到宣和尘,锦衣少女被震撼得呆在了那里!天下怎会有如此超凡脱俗的男子,绝世的容颜,清俊得不似人间男子的容颜,是神仙吗?

锦衣少女揉了揉眼睛,还在,是人!意识到这个,她欣喜若狂,刚才满脸的怒意瞬间转变成了万般的柔情,这……转变也太大了!

她不再理会我,一双如秋水般迷人的单凤眼此刻正在宣和尘的身上转来转去,她步履轻盈地走到宣和尘的跟前,欠身,嫣然巧笑道:“二位公子有礼,小女子薛惜琴。”这声音如黄莺出谷,娇柔、悦耳。

宣瞥了她一眼,嘴角微略的牵动,算是笑了。

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小男孩的身旁,对着那押着小男孩的护卫道:“放人!”语气很淡却有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威严。

护卫怔了怔,胆怯地看了看尘,转头对薛惜琴道:“小姐,这……”

薛惜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挥挥手,道:“放了他!”

护卫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松开了手。

小男孩重获了自由,甩了甩胳膊,向我们跪下猛磕头,道:“谢谢小姐、公子的救命之恩,谢谢……”

我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笑吟吟地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快起来吧。何况我们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所谓清者自清,你没犯法,自是不用受罚,应该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小男孩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疑惑又感激的目光。

我笑了笑,拉他站在了我的身后,转身对薛惜琴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薛惜琴的眼神向我射了过来,夹带着一丝敌意,尔后,淡漠转头,看向宣,话音更加温柔:“二位公子可是赶往京城?此地可有住处?薛王府的别苑就在前方不远处,二位公子可到我府上小住几日,不知意下如何?”她抬起头,毫不掩饰眼中的爱慕。

她一直对自己的花容月貌非常有信心,她惹人暇思的曼妙身材,她高高在上的郡主身份,更是没有人能抵挡得住。

我看向薛惜琴,薛王府?应该就是薛寒梅的薛王府吧?跟楚蝶依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她好像也忒大胆了点,忒开放了点,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白,脸不红,心不跳,连我这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也要自愧不如了!

宣无奈地笑了笑,在江湖闯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第一个女子提出这个要求了,再说,更夸张的都见过了,于是,他毫不在意地说道:“不用了。”说完,他深情款款地凝视着我,伸手拉起我的手,柔声道,“我们走吧!”

“为什么?”薛惜琴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轻松地拒绝了自己,看到他满眼的柔情地看着身边的那少女,她忽然间感到自己的心一阵阵抽痛,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们喜欢那紫衫女子。

如果输给别的人也就算了,可是这个长得没她美,也没有她显赫的身份,温柔又不够,还自愿跟叫花子为伍的女人,凭什么跟她抢她看中的人。

“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她?”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尘走到我的身前,挡住了薛惜琴恶毒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勾,流露出一抹浅浅的几近嘲讽的笑意,“他说不用就不用。”笑容虽浅,但他脸颊两侧迷人的酒窝却刚刚好的浮现了出来。

薛惜琴看着这张足以让所有女孩子疯狂的俊脸,整个人都呆了,世间居然会有如此迷人的笑容。他明明在笑,可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容反驳呢?而且为什么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呢?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薛惜琴惊讶分神之际,我们三人似是心有灵犀的相互点了点头,相视一笑,同时提气,带上小男孩,纵身一跃,在空中几个虚踢,便离开了人群,稳稳地落在了绑在一根柱子上的马儿身上。

尘把小男孩安置在他的身前,“坐稳了。”小男孩像是第一次骑马,有些害怕地死死地拽着马缰,重重地点头应了一声。

“驾……”我们三人同时解开拴于柱上的缰绳,一扯,马儿已飞奔地离开了富阳街,驶出许远。

围观的人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也纷纷地逃离了现场,不一会儿,整条繁华的大街就没了人影。薛王府在这个镇是人所共知的,而且还是当地的一霸,老百姓对他们都很惧怕。

粉衣丫环见薛惜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便走到她身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战战兢兢地说道:“小……小姐,我们……回去吧!”

薛惜琴强自压下涌起的泪水,想她堂堂的一个郡主,居然在大厅广众之下被人拒绝,这是何等屈辱的事情,她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她不能示弱,她要报仇。

她咬咬唇,死命地瞪着那几个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彩儿,吩咐下去,给我好好的查查那几个人的来历。我要把今日所受之辱,十倍、百倍的讨回。”说着,她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

“是,小姐。”粉衣丫环连忙欠身应道。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二章 卢杰翼(二)

月凉如水,月色撩人。我们的马在一处破烂的小院前停了下来,小男孩回头看着我和宣叫道:“宣哥哥,凌姐姐,到了,这就是我家。”说完,尘抱他下马,他当先推开竹篱栅栏入内,我们紧随其后。

这小男孩叫卢杰翼,有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母亲,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去东门大街本来是为了替他的母亲去请大夫,可惜没有诊金,大夫不肯出诊,就在犯愁的时候,他捡到了钱袋。

当时我故意试探地问他既然这样急需用钱,为何不把捡到的钱据为己有?他摇摇头告诉我,他母亲曾经跟他说过,不是自己的东西是绝对不能要,即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义之才,他决不会取之用之。

人穷志不穷,卢杰翼有一个好母亲,自己也是一个有骨气的人。这让我由心底产生了一种敬佩,于是,主动提出到他家去给他母亲看病。

走进院子,卢杰翼推开了主屋的房门,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家徒四壁”,屋里除了简陋的床,破旧的桌子,破旧的椅子以外,就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娘,我回来了,我请来了大夫。”卢杰翼快速地走到床边,欢快地说道。

床上的人动了动身子,像是要起身。我赶紧走上前去,扶住那妇人,笑道:“大娘身子不好,就别起来了,躺着看病也一样。”

那妇人怔了怔,目光没有焦距的落在我,宣和尘身上,喃喃自语道:“见到神仙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大娘你可真逗!”

那妇人这才真正意识到我、宣和尘的存在,面上微微一红,尴尬地笑道:“对不起,姑娘、公子,民妇失礼了。”说着,就要起身行礼。

我赶紧扶她在床上躺好,笑着摇了摇头,看这妇人面色腊黄,瘦得不成样子,就知道她被病痛折磨已久,我把她的右手拉到床沿,中食指切在她的脉搏上,柔声道:“大娘患病多久了?”

妇人叹了口气,道:“该有三、五年了吧!为了我这病,家里值钱的东西该当的都已经当了,真是难为这孩子了!”说完,她转头满脸疼惜地看了一眼卢杰翼,回头接着道,“我这病怕是也挨不了多久了,姑娘就不要隐瞒我了,尽管实话实说吧。”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这病与她无关似的。

我愣了一下,人是不是到了快要死的时候,就特别能看破生死呢?心里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她这病是劳累过度,又没好好的休息,再加上营养不良,身体已经超前的透支了。她,多则还有半年的命,少则就只有三个月了!

我咬了咬唇,迟疑了一会儿,嗫嚅道:“大娘……”

妇人见我欲言又止,笑了笑,“姑娘但说无妨。”

“大娘,你这是痨病,已经到了晚期。”我顿了顿,“稍后我给你开一付药,但这也只能维持你半年的寿命。半年后……我就……无能为力了。”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肺结核晚期也是无药可救的。

“娘……呜呜呜……”卢杰翼跪倒在那妇人的床边,哭了起来。

宣走到床边,看了我一眼,伸手也把了把那妇人的脉,摇摇头,道:“太迟了!”

“宣哥哥,凌姐姐,凌哥哥,求求你们救救我娘吧!”卢杰翼跪爬到我们的面前,拽着我们的衣角,猛磕头,“你们不是神医吗?一定可以救我娘的,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小翼,你快起来。”我一边将他扶了起来,一边说道,“不是我们不救你娘,是真的已经没办法了,医者父母心,如果能救又怎会见死不救呢?或者你觉得凌姐姐我们是见死不救的人吗?”

“翼儿……咳刻……”那妇人着急地想起身,但还没有坐起来,就咳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赶紧上前扶她坐了起来,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道:“大娘,莫急,有话慢慢说。”

她喘着气看着我,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姑娘,是民妇教子无方,才让他不分青红皂白,错怪了各位。”接着她转头看了卢杰翼一眼,语气严厉,“翼儿,还不过来给姑娘,公子们认错。”

卢杰翼走过来,咬咬唇,刚要俯身下跪,被我一把扶住,笑道:“大娘,小翼他没有错。作为一个病人的家属,他有这样反应是正常的,这说明他太在乎你了,你应该感到欣慰才是。”

妇人听了我这话,怔怔地看着我,道:“姑娘,谢谢你!”

我轻笑起来,“大娘太客气了,若不嫌弃,就别叫雪……小雪吧!”

那妇人眸光一闪,急忙道:“那怎么可以?太失礼了。”

我笑笑,“怎么不可以?莫不是大娘不愿与我们结交?”

“不……不是的。”她急忙摆手,神色有些黯然,“姑娘和公子都是神仙般的人物,我们怕……高攀不上。”

我愣了一下,笑道:“长相是爹娘给的,谁也没有办法选择,但是性格、素养、品德、思想却是后天形成的。人,只有心灵美,才是最美的;人,只有心地善良,为他人着想,才会被人尊称为‘活菩萨’。美人和神仙是不能等同视之的。”顿了顿,目光灼灼地射向她,反问道,“大娘,你说……我说得对吗?”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回头,是宣和尘,他们一脸柔情地看着我,眼中满是宠溺。

见我看他们,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大娘不要再推托了,我们家蝶儿也是敬重你是个明理的人,小翼又是个孝子,才愿来这一趟帮你看病,才愿跟你们结交的。”

听宣这么一说,那妇人的心结总算打开了,她一脸释然地笑道:“姑……哦,小……小雪,我夫家姓卢,你们就叫我卢大娘吧,”顿了顿,她眼中闪过一道异芒,转头对卢杰翼道,“翼儿,过来,扶娘起来。”

卢杰翼擦干了眼泪,点点头,走了过来,我帮着他将卢大娘扶到床沿边坐好,随后拉着宣和尘到屋里仅有的那三张凳子上坐了下来,刚坐定,出人意料地卢大娘跪了下来,随即她伸手用力一拉,卢杰翼也跟着跪了下来。

“小雪,金公子,凌公子,大娘有事相求。”

我愣了一下,回头,宣和尘也愣了一下,卢大娘此举真是让我们很意外,我赶紧站了起来,“卢大娘,叫他们亦宣和忘尘就可以了,你要有什么事也先起来再说。”

卢大娘微微遥头,依然跪在地上,“小雪,亦宣,忘尘,大娘知道自己的请求很冒昧,但我也是别无他法了,希望你们能够同意。”

我若有所思地望了眼静静跪着的卢杰翼,再看看卢大娘,垂眸静思片刻,倏而一笑,我好像已经知道她的要求是什么了。

上前,宣和尘也走了过来,和我一起将她和卢杰翼扶了起来,“大娘,快起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不用对我们行这么大的礼,你这样跪着,对身体不好,而且也太见外了。”

卢大娘看了看我,再看了看宣和尘,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她咬了咬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字字有力,“请你们帮我照顾翼儿。”

我笑了笑,果然跟我猜的一样,她知道自己死后,卢杰翼就会变成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这么小的年纪,没有谋生的技能,要么沦为乞丐,要么沦为奴仆,要么成为地痞流氓,这是她不愿看到的,而且从她的言谈举止间我知道她应该出生于书香门第,而且读过书,卢杰翼也读过书,她应该是想让卢杰翼走仕途这条路吧。

想罢,我点了点头,“大娘,我们答应你!”

她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爽快地答应她,满脸错愕,“你,你说什么?”

我轻笑起来,重复一遍,“我们答应你,半年后我会让人来接小翼,我会让小翼读书,让他考取功名。”

卢大娘终于松了口气,感激地朝我们点了点头。

很多年以后,每当我回忆起今日的种种,我总觉得愧对卢大娘,当年信誓旦旦答应要让小翼考科举、做官,可小翼受到我的影响颇深,对官场不抱任何幻想,居然弃文从商,成了我的一位得力助手,也成了富甲一方的巨豪。呵奇Qīsuu.сom书,这些都是后话在这里就不多说了。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三章 求婚(一)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人们都还没有起床。我们三人把写好的信和一百两的银票放在床上,骑着马悄然地离开了小翼的家,离开了秋远镇。

马儿,疾如流星闪电,飞奔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此时的大道上行人甚少,耳边只听得到我们的马蹄声和“呼呼”的风声。一路的狂奔,终于在午时一刻左右,赶到了京城。京城,我向往了已久,终于……要见面了!

“阁主,小姐,宣少爷……”城门口两个晃动的人影,不停地向我们挥手。

“阿竹……,阿龙……”我加快了马速,飞奔地向他们跑去。

一年半了,我们整整一年半没有见面了,这一年半来他们易了容一直隐藏在丞相府和薛王府,京城的大部分信息都是他们传回去的。

到了他们跟前,我一拉马缰,翻身跃下马,给了阿竹一个大大的拥抱,宣和尘也翻身下马,分别和阿龙拳头对拳头轻轻地撞击了一下。

“等了很久了吧?”我看了看阿竹,又看了看阿龙,笑着问道。

阿竹轻轻地摇摇头,微微一笑,道:“没有,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我呵呵笑了起来,“这些年来,真是辛苦你们了,谢谢!”说着,我紧紧地握住啊竹的手,眼睛瞟了瞟阿龙。

“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阿龙定定地看着我,笑了笑。

“都是自己人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尘的语声忽然响起。

此言一出,我们大家相互望了望,顿时哈哈笑了起来,我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欢快的笑容。我们手拉着手漫步地走进了城门,路上的人都奇怪的看向我们,我们都不以为然,全部忽略,还是继续地走着,继续地聊着,众人看了一会儿,失了兴趣,相继撤走了目光,而我则像一个好奇宝宝似的,四处张望。

真不愧是帝都啊!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景城比起羽城、洛城又热闹了几分。

来到阿竹他们为我们预定的客栈……天门客栈,在房中吃过午饭后,店小二就送来了洗澡水,“姑娘,热水备好了。”

“好的,谢谢。”我淡淡地说道,“你下去吧。”

“是。”店小二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快速退了出去,转身掩上了门。

我走到浴桶边,伸手拂了拂里面的水,水温刚刚好,我往里加了些花瓣,便脱了衣服,钻入浴桶。

好久没有这么舒服地洗澡了,温暖的热水温柔地按摩我的身体,鲜花花瓣散发着阵阵的幽香,我轻轻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中便沉沉睡去……

宣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美人入浴图,水中芙蓉!

水中的人儿早已睡熟过去,长长密密的睫毛静静垂下,她的脸颊隐隐浮现桃红,嘴唇也变得水润光泽,全身混杂着花香和少女特有的气息。

柳眉如烟,面赛芙蓉,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这就是他此生所钟爱的女子,他的蝶儿吗?好美!真的好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荡人心菲!

金亦宣怔怔地看着她,忍不住曲起纤长的食指,轻轻抚过那滑腻似酥似玉的面颊,随后停留在淡粉的樱唇上,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此时他的一颗心“咚咚”的猛然的撞击胸腔,一下又一下,仿佛下一刻便会撑裂肌肤,弹跳出来!

他皱了皱眉,露出一丝淡淡自嘲的笑容,收回手,他闭上眼,强自压下心头涌起的悸动和燥意。

半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挣开眼,这才发现桶中的水早已冰凉,他环顾四周,在床上拿起一块干燥的布……

以我现在的功力,五十步内有人接近,身体马上就能感觉得到,且能分辨出来人的气息是恶是善,所以当宣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人来了,只是这一段时间的奔波赶路,让我的身体有些吃不消,所以当我知道是宣……就懒得去管了,可是我却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还****裸的坐在浴桶里。

“蝶儿,蝶儿……”宣轻轻唤了我几声。

“宣。”我缓缓地睁开眼,迷糊中的脑子不太好使,“我好困,有事……你们自己先商量吧。”说完,我再度闭眼睡觉,想侧身,却发现动不了,怎么回事……

一声低笑轻轻溢出喉间,宣嘴角噙着优美的浅笑,“知道动不了了吧,你还在浴桶里呢!”

“哦?”我还是浑浑噩噩,“那你还不快抱我起来……”我又勉强挣开眼,正好对上宣有些错愕和……什么奇怪的表情,宣怎么了?我打了个哈欠,不管了,先睡够了再说……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三章 求婚(二)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我刚挣开眼,就看见头上近在咫尺一张明显放大了尺寸的熟悉俊脸,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精致的脸庞……

这是怎么回事?宣什么时候睡到我床上来的?!

这一个半月来,我们三人倒是经常睡在一起,当然仅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只是睡觉,仅此而已。

我撇撇嘴,要知道他想跟我睡在一起,就少定一间房间好了,这样我们还可以省点钱呢?这家什么天门客栈跟我们现代的五星级宾馆差远了,居然还说什么是全京城最好的客栈,一天就要十两银子,这掌柜还真会抢钱!

“在想什么呢?”温润悦耳的声音响在耳畔。

“想应该把你的那个房间给退了!”我不假思索地答道。

“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省钱呗,你都睡在这……”里了……

“啊!”我猛地一惊,抬头对上一双满含笑意和戏谑的眼眸。

完了,完了,这次糗大了!

我越想越羞,脸儿迅速升温烧得滚烫,刚才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我在邀请他跟我同住一房似的。

“蝶儿,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你的床上吗?”

当然想知道了,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当然是他自己走进房爬上来的,难不成还是我邀请他上来不成的?我轻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真的想不起来了?”他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无聊!跟我玩起猜谜游戏来了。

“你掀开被子看看。”

看?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我皱皱眉,疑惑不解地抬头望了他一眼。

他挑挑眉,好以整暇地看着我。

我愕然低下头,掀开被……

“啊——”一声凄厉无比好似鬼哭的尖叫响起。

我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一丝不挂的****裸地躺在金亦宣的怀里,他的一只手正放在我的腰上,而我的手则贴在他的胸膛上,一只腿居然压在他的两腿上。

要说我们这样搂在一起睡觉是常有的事,尤其在谷中的这一年,我们可以说每天都是腻在一起的,但那个时候我们都是衣着整齐,不像现在……于是我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飞速地打量了一下宣,我不禁长吐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衣着整齐。

这时我脑里的零星的片段也纷纷的涌了出来,鲜花、浴桶飞旋着冲进着我的大脑,我这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我根本不是洗完了才上床睡的,而是在浴桶里睡着了,是我叫他把我抱出来的,也是我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拉他上床的。

完了!我满脑黑线!丢人丢到太平洋去了!

我一把推开他,飞速地把被子裹在身上。

宣见到我的动作,嘴角的笑意又甚了,“有什么好藏的,该看的我都已经看到了,不该看的我也已经看到了。”

我怔了怔,盯着他看了许久,这家伙似乎特别喜欢看我发窘的样子,他不仅学会了我那套整人的方法,而且还都用在我的身上,屡试不爽!

我咬了咬唇,眯起眼,想了想,小样!既然想玩,本姑娘就陪你玩个够,随即嫣然一笑,道:“喜欢你所看到的吗?”

宣如我所料的一般,整个人都楞住了,眼睛瞪得大若铜铃,嘴巴里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哈哈……”我N没形象扑到他的怀中大笑了起来,直到气得抓狂的宣低下头狠狠吻住我的唇,笑声才慢慢止息下来,变为低低地呻吟。

半晌,宣放开我,把头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道:“我很喜欢!”

这回换我楞住了!

“雪儿,你怎么了?”正在我发呆之际,门外传来尘略带焦急的嗓音伴随着一阵慌乱的敲门声。

随即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响起阿竹和阿龙慌乱的语声:“阁主,小姐呢?刚才那声音是小姐房里传出来的吗?”

听到他们的声音,我顿时一惊,连忙推开宣坐了起来,开口叫道:“我没事,刚才做了个噩梦而已。”

顿了顿,找了个借口,把阿龙和阿竹支开,“哦,对了,阿竹,我饿了,你和阿龙去吩咐店小二把晚饭送到我的房里来。”

“好的,小姐。”阿竹应了一声,就和阿龙离开了。

回头看到宣还坐在床上,笑吟吟地望着我,我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把衣服给我拿过来。”

宣不紧不慢地走下床,摇了摇头,笑道:“你也有怕的时候?”

“废话!”我瞪了他一眼,“我这个样子,让他们见着了,会怎么想?”

宣把挂在锦屏上的衣服给我拿了过来,幽幽开口道:“他们怎么想我不管,我只想知道你怎么想?”

我?我能怎么想?当然是怕尘有所误会了!

抬头,发现宣幽深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竟然让我有些胆怯,不由得小声嘀咕道:“怎么了?这样看我?”

见我如此,他慢慢将头低了下去,垂下双眸掩去瞳孔中流露的情绪,神态中隐隐有着一股自嘲,“没什么?既然想不到就算了?”

“宣,我……”看着他极力想掩饰的伤痛,我的心口莫名的揪紧……

宣一把将我拽了过去,紧紧抱住,“蝶儿,永远不要离开我。”

“好。”我反手拥紧他。

“雪儿,你们在干嘛,还不开门。”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哦,就来,你再等一会儿。”我应了一声。

我知道以他的武功,早就知道宣在我房里了,所以他并没有急着冲进来,而是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好冷——,我打了个寒颤,低头,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也被宣拿了下来,“宣,你干什么?”我惊呼了一声。

宣凝视着我,漆黑的眸子幽深平静,透澈如湖。

我面上一红,尴尬地笑道:“我自己来。”

我抢过他手上的薄如蚕丝的雪纱里衣,飞快地套上。他神色复杂的瞥了我一眼,将衣物一件件地递了过来,我接过一件件套上。

刚把衣物穿戴好,门忽然被撞开了,尘还是按捺不住了,他脸色有些阴寒,看到我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消逝,他快步地走到我们身边,问道:“怎么这么久了,头发还没有梳理?”

我心虚地扑过去抱住他,撒娇道:“人家等你来梳嘛!”

尘弯腰,打横抱起我,绕过案几,轻柔地将我放在了梳妆台前,拿起梳子,给我梳理凌乱的青丝。

梳理妥当后,我笑笑,转过身,抱住他,“生气了?”

尘的手紧紧圈住我的身体,声音平静无波,“没有。”

“我们刚才……”

“雪儿。”尘打断了我的话,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呢喃:“我们成亲吧。”

“成……成亲?”我猛地一惊——啊?成亲?!别开玩笑了!我才十六岁叻,现在成亲也未免言其过早了吧!再说了,结婚这种事情不是说结就能结的,而且他们这样就算求婚了吗?那也太……

抬头,不知何时宣已然站在了我的身边,看到他们两人希翼的目光,我心虚地笑了笑,支吾道:”那个……成亲的事,可不可以等到百花盛会的事情处理完再说。”

“难道你想要楚天宇来安排你的婚事?”宣猛地抓起我的手,口气极度不悦地质问,声音冰冷。

“啊——!痛——!宣,你放手!”我极力脱出他手指的钳制。

宣猛地一惊,慌忙地放开我,我的手蓦地现出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尘低头心疼地看着我有些红肿的手,抱起我后退了两步,冷冷的眸子射向宣,大吼道:“你……你做什么?你怎么舍得伤害她?”

“我,我……”宣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身子抖动的也向后退了两步,他自己也不明白,听到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自己会那样的失控,他甚至有些恨起自己的那只手来。

“对不起,蝶儿。”他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我,眼眸里满是歉意和疼惜的目光。

我笑着摇了摇头,挣脱了尘的怀抱,拉着尘走到宣的面前。

“雪儿……”尘担忧地唤了我一声。

我向他摇摇头,拉起宣的手,笑道:“不是你们的原因,更不是楚天宇,而是我自己的原因。”顿了顿,“我们三个都这样在一起了,成亲……也是早晚的事,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宣和尘看了我半晌,嘴角轻轻一勾,俊颜生辉,看得我不由痴了。

“那好,我们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尘拿起我的右手放在唇边亲亲地吻了一下。

“可是……”能不能再往后拖一拖啊,一个月?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别了吗?他们这是在求婚还是在……

“没有可是!”宣深邃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中略带警告的意味,他暴躁地打断我的话,“不要再找任何借口。”

我心虚地别开了眼,看来他们这次是势在必行了,那好吧!结就结吧!

沉默了半晌,宣突然又开口道:“蝶儿……”

“嗯?”我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明天让阿竹陪你回去吧!”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有个人在你身边,我和尘才会比较放心。”

“好!”我欣然地答应。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四章 楚尘山庄风波(一)

翌日,寅时,我和阿竹便出发了,阿龙雇来了马车,其实我本来想骑马的,被宣和尘阻止了,他们说无论如何,我总是在楚尘山庄的大小姐,虽然做不来大家闺秀的那一套,但装装样子还是要的。

“到了,二位姑娘。”马车停了下来,驾车的车夫唤了我们一声。

阿竹率先下了马车,撩起车帘,朝正要往下跳的我伸出了一只手,低声道:“小姐,哪有千金小姐像你这样的?”

我不由失笑,却也是压低了声音道:“无所谓了,装不来就不装了,这演名门淑女啊,我还真是不会。”

下了马车,抬眼望去,楚尘山庄还是那么富丽堂皇!朱漆巨门的两侧分别站着六个身着劲装的男子,这十二个人,身材一般高大,都是二十二、三的精壮青年,一色青绢包头,手持钩镰枪。

走进门前,突然他们枪枪交错,挡住了我们的去路,齐声道:“什么人?”

阿竹正待发作却被我一把拦住了,笑了笑,很有礼貌地说道:“劳烦几位大哥通传一声,就说楚蝶依求见。”

那领头的看了我一眼,略带命令的口气说道:“在这等着,别乱走。”说完,他推开门转身走了进去。

半晌,急急地走来了一位管家模样的五十岁上下的老者和那领头的青年,老者一见到我就拱手作揖,道:“老奴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万福。”

他转身瞥了那领头的青年一眼,厉声道:“还不快见过大小姐。”

随即,那十二人便单膝跪地,齐声道:“奴才等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大小姐,望大小姐见谅!”虽然他们的语气很冷很淡,但神态却是恭谨无比的。

我摇摇头,淡淡一笑,道:“没事,都起来吧!”

这时,一名侍卫模样的灰衣男子,急奔而来,步履矫健,一看就知道身怀武功,直奔我们身前,欠身说道:“庄主请大小姐到偏厅相见。”

来到偏厅,一踏进大门,乖乖,这屋子里人还真多。主座上自然是楚天宇,右边依次是二娘、三娘、……呵,我爹……楚天宇的四夫人居然不在;左边依次是一位白衣少年、一位蓝衣少年和一位红衣少女,应该是我的兄弟姐妹。

“老爷,大小姐带到。”那侍卫恭敬地向楚天宇禀告道。

楚天宇抬眼向我这边扫了一眼,我微微欠身,作了个万福,笑容可掬,“爹爹。”

虽低着头,可我依然可清晰地察觉到他凌厉的眼神灼灼的向我射来,半晌,他忽然开口道:“你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声音还是那么冷淡,那么磁性,那么好听,很有男人味。

我抬头对着楚天宇又是一笑,这下看清楚了,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让他更成熟,更具魅力了,我勾唇轻叹,这男人还是那么好看,对女人来说,还是有致命的吸引力,“爹也没有变。”我说。

楚天宇的面部明显一僵,只是很快就恢复过来,他朝我淡淡一笑,“去见过你的二娘、三娘吧!”

我笑笑,“是。”

刚走到二娘赵婉如的身边,却听“哎哟……,这大小姐回来了,怎么没见个人来通知我啊?”但闻其声,未见其人,这女人的声音真是甜的腻人,我不由得抖了抖,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回头,但见门口一个打扮妖娆贵气的美丽妇人莲步轻移地走了进来,她的头上大大小小带了能有几十只珠钗!

我不由得一惊,头上顶着那么多的珠钗?合起来还不得几十斤重?这走路都等同于在做苦力。她她她……,也太夸张了吧!这样……美吗?

皱了皱眉头,她应该就是楚天宇的四夫人——沈玉梅吧!这人长得倒真跟薛寒梅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这脾气秉性就相差甚远了,难道这就是楚天宇……想要的?

我微微轻笑,面上微带嘲讽,撇眼想偷偷看看楚天宇的反应,谁知这一望居然和楚天宇望着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原来楚天宇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身上,正好把我刚才那表情一览无遗地收入眼帘。

我一怔,笑容僵了一下,楚天宇似乎也没想到我会突然抬眼望他,玄冰般的眸子也闪了一下,但是很快的便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这次他终于收回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沈玉梅,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庄主……”沈玉梅莲步轻移,走到楚天宇近侧,微微欠身,嘴角微微一撇,撒娇似的说道,“人家听说大小姐回来了,我这做四娘的也该见一见吧?”

楚天宇轻瞥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沈玉梅得到了默许,款款地向我走来,就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翻,冷冷一笑,道:“这就是我们楚尘山庄的大小姐吗?怎么这么寒酸?该不是他人冒名顶替的吧?”跟她头上那么多珠钗比起来,我无金无银还真是寒酸了。

听到此言,阿竹冷眸瞥了她一眼,眼珠儿滴溜溜一转,小丫头也想整人了!

她的目光狡黠,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却还努力装着一本正经,看着我挑眉道:“小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难闻的气味啊!嗯……真是臭死了。”说着还用手在鼻子旁扇了扇,一脸嫌恶的样子。

话毕,屋里顿时传来怪异的不和谐“嘻哼”声。

我也“扑哧”一下笑了起来,眼眸四扫,但见众人都紧抿着嘴,应该是在极力的忍着笑,又有些忍不住,才会不时的有些奇怪的声音从他们嘴里溜了出来。

“阿竹——,我倒没有闻到什么臭气,倒是有一只花蝴蝶在眼前晃来晃去,弄得人头晕。”说着我还夸张地往阿竹的身上倒了倒。

“噗……”终于有几个人忍不住了,可惜刚刚张开嘴就收到沈玉梅冷冽的目光,只好把那还来不及发出的声音生生的蹩了回去。

“你们……”沈玉梅原本绝美的面孔一下变得狰狞扭曲,她走向我们,同时,抡起手臂,毫不犹豫地就要往阿竹的脸上打过来,嘴里还恨恨叫着:“不知死活的贱丫头!”

哼哼,看来这女人是被楚天宇给宠坏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也敢撒泼。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的动作在我看来简直就像慢动作回放,阿竹要避开她简直轻而易举。果然,阿竹身形一晃躲过四娘的纤纤玉掌,倒是她刚才用力过猛,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在场的人立即目光冻结,鸦雀无声,倒吸冷气——

看来我们惹祸上身了,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无所谓!

“啊——”沈玉梅吃痛地大声呼叫,不一会儿,一个丫环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走到楚天宇的身边,原本一脸凶悍的她马上转变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中泪珠莹莹,她拉起楚天宇的衣袖,晃了晃,撒娇似的说道:“庄主,她们欺负梅儿,您要为梅儿做主啊!”

我不觉哑然失笑,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应该是她吧?她倒好,做贼的喊抓贼。这撒野耍泼的人也好像是她吧?我和阿竹可是连碰都没有碰她一下。

楚天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里并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这算是他给我的下马威吗?不过真可惜,我凌雪儿从来不吃这一套。

我微微一笑,正待开口,却听一道温柔甜美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庄主!蝶儿这一路也辛苦了,您让她先下去歇息吧。”是我的二娘赵婉如。

“我说二姐……”沈玉梅拧腰走了过来,冷冷一笑,随即脸色一沉,怒目而视,“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到一边去。”

好一个霸道蛮横的女人!

她伸手抓住赵婉如的胳膊,忽然用力一推,赵婉如的身子一个踉跄,向后倒了去,说时迟那时快,一白影从座位上跃了起来,正是楚廷英,他一把接住了赵宛如,接着那红衣少女楚思琦也奔了过去。

“咳咳……”赵婉如倒在楚廷英的怀中咳了起来,脸色瞬间苍白,神色痛苦。

“娘,你怎么样了?”楚廷英狠狠地瞪了沈玉梅一眼,一边拍着赵婉如的背,帮她顺气,一边焦急地问着。

“英儿……”赵婉如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事,老毛病了。”

“你——”楚思琦怒目地看着沈玉梅,敢怒却不敢言。

沈玉梅看了他们两眼,不仅不道歉,还满脸笑意,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我斜眼偷偷地瞟向楚天宇,明明把这一切都已看在眼里,却还是冷眼旁观,仿佛这里的一切与他无关,他也只是一个旁观者似的。

我不由心中暗叹:楚天宇啊楚天宇,你真的不在意他们吗?真的从来就没有把他们当成过家人吗?真的全由着这个长得跟薛寒梅一样的人毁掉这个家吗?

唉,罢了罢了,既然楚天宇他都不管,都不顾,那我又何必多管闲事呢?想了想,话又说回来,这赵婉如好像是为了我和阿竹,那她这病……

“哥,快扶二娘坐下,让我看看她的病。”

楚廷英抬头瞥了我一眼,笑得冷淡疏离,“不必了,我娘的病有特定的大夫,就不麻烦你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现下我才看清楚廷英的模样,剑眉星目,线条硬朗,这家伙长得也很好看,但比起宣和尘还是略逊一筹,他的态度很冷淡,不过没关系,我不在意,耸耸肩,继续笑道:“哥,我是苏老神医的嫡传弟子,二娘的病说不定我可以完全治好,你……也不让我试试?”不让我试,可别后悔!

楚廷英眸光闪了闪,还是有些犹豫不定。

“英儿,扶娘到椅子上坐下,让蝶儿看看吧。”赵婉如微笑地看着我,语气温和。

“站住!这样就想走了吗?”沈玉梅站在我们的面前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阿竹。”我冷冷一笑。

“小姐。”

“若再有人挑衅,就给我扔出去。”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

“是。”

说话间,周围无形的杀气陡盛。

沈玉梅好像真的有些被吓住了,一张脸顿时惨白,嚣张气焰也随之减了不少。

我说:“让开。”

下一刻,她便奔向了楚天宇,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庄主,你要为梅儿做主啊,她们想杀梅儿。”

我不觉哑然失笑,这个女人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啊!握了握拳,真想狠狠地揍她一顿,不过,现在……不行!

闭上眼,我深吸了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的怒意,笑道:“二娘,我们回房去吧,这里太吵,不适合看病。”

“这……”赵婉如犹豫不决地看着我。看来,楚天宇不发话她们是不敢走了。

“爹爹,”我面带笑容,轻声问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楚天宇看我的眼神高深莫测,打量了我许久,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下去吧!”

“啊?”沈玉梅一惊,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庄主,那我……”

楚天宇的眼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她连忙胆怯地低下了头,把要说的话也蹩了回去。

呵呵,她也有吃蹩的时候,活该!我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对着楚天宇笑道:“那么,爹爹,我们就先下去了。”

楚天宇点了点,我就和楚廷英扶着我的二娘,走出了偏厅。

这一场无聊的闹剧也总算是结束了!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四章 楚尘山庄风波(二)

到了赵婉如的房间,扶她在软榻上躺下,坐到榻边,我才注意到她眉宇间有着抹不去,化不开的浓浓的忧愁,这几年,她定是过得很无奈,很痛苦,她的身体才会看起来如此的纤瘦,神色如此的苍白。伸手把了把她的脉,轻声说道:“二娘你这是抑郁成疾,说白了就是抑郁症?”

“抑郁症?”楚廷英一脸困惑。

“是。”我瞥了他一眼,回头,目光灼灼的射向赵婉如,“是心病,或者说是心结。”顿了顿,又道,“我可以治标却治不了本,这心病还需心药医,二娘你这病只能靠你自己,若打不开心结最终会抑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