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穿越之雪影蝶依》》 · 霜雪依依 · 2026-07-25
“还是叫我凌雪儿吧!”我垂眸,轻轻说道,“青龙说得对,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么直接了当地跟他说,我应该委婉一点,说不定他就不会生气,不会愤怒,那么就不会吐血,所以,我的确有责任。
“现在愧疚有用吗?自从在清水镇上见过你,我们就没有一天好日子可过,这次本以为找到了你,我们总可以苦尽甘来了,可……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噩梦!都是噩梦!”青龙的双眼都喷着仇恨的光芒。
“青龙,不要再说了!”白虎瞪了青龙一眼,随即跪在我的面前,磕头道,“楚……凌姑娘求求您救救我们主子!”
我不由一愣,连忙站起将他扶了起来,轻声道:“白虎,你快起来!就算你不求我,我也会竭尽全力救子元的。”我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紫色的药丸,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萧亦风,回头,保证似的对他们说道,“我会还你们一个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主子。”
说完,想了想,我把药丸投入口中,伏下身,将唇压在萧亦风的唇上。他的嘴唇好凉,我听到了满屋子的抽气声和“蝶儿”的一声惊呼,都置之不理,舌头固执而坚定地撬开他的唇齿,将药丸推入他的喉咙。
“水!”我说,接过白虎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用同样的方法,将水哺入萧亦风口中,他动了动,咽了下去,心中一阵欣喜,还好,有吞咽能力!
起身,抬头,看到一屋子的人都怔怔地看着我,尴尬地笑了笑,道:“不要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我,我知道我做的事情很惊世骇俗,但是,我这也只是做了一个大夫对病人的施救而已。”
“蝶儿……”
“哥,”我打断了楚廷英的话,淡淡道,“不要再跟我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男女有别,这荼毒了女性几千年的东西,在我这里早已不起了作用,我……问心无愧。”
楚廷英紧抿着双唇,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但刚张开嘴又马上合上,最后只是摇头轻叹了口气。
“雪儿,若我……”
“若你昏迷我会不会救你?”我叹气,转头轻瞥了眼韩俊启,只见他美丽的眼眸中有什么光闪了闪,随即消逝,接着他嘴角勾起一个略带促狭的笑容,“那你救我吗?”
无聊!我翻翻白眼,淡淡道:“我说韩俊启你就不能说点正经事吗?”
“那你救,还是不救?”韩俊启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仿佛一定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没有发生的事,有必要如此深究吗?”
“是。”
“你不觉得这很无聊吗?”
“不,我一定要知道。”
我无语,这家伙就不能问点有意义的事情吗?我长吁了一口气,笑道:“会!谁叫我这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一个朋友。”若他真是出事了,我怎会见死不救呢?
韩俊启的嘴角扬了起来,眼眸深处涌起一抹温柔的神色,他走到我的身边,蹲下,拉起我的手,放到他的脸上,撒娇似的说道:“就知道雪儿对我最好!”
靠!皮肤还真滑,这家伙是怎么保养的?……晕,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由面上一红,连忙抽回了手,佯怒道:“别闹了!我还要救人呢?”
“你还要怎么救?”韩俊启蓦地又抓起我的手,敛起笑容,黑亮的眼眸内涌起一丝淡淡的怒意。
还要怎么救?自然是替萧亦风运功疗伤了,从他的伤势看来,他应该是在练一门很上层的武功,只是他的内功没有达到那个境界,强行练习,才会有走火入魔的迹象,若不能好好调理,很有可能会武功全失,甚至变成一个废人。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超越武术的最高境界应该是他们一生的梦想吧?那么,我当然要尽最大的努力救治他。
深吸了口气,望了眼紧紧盯着我的韩俊启和屋内的一干人众,轻轻一笑,道:“我要为我的朋友运功疗伤,你们都请先出去吧!好吗?太子殿下。”我转头看着卫祁文。
卫祁文唇角轻轻一勾,露出一个浅淡而友善的笑容,“楚姑娘勿需客气。”说完,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太子带头,自是没有人再敢多留片刻,不一会儿的功夫,人都走了出去。
韩俊启的手渐渐松了开来,紧盯着我的眼眸隐约闪烁着一丝淡淡的伤感和忧虑,我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正想挣扎,却听韩俊启轻柔的语声在耳边说道:“求你,尽力而为,不要逞强!”
我又是一惊,他知道?我要用玄女心经第八层为萧亦风疗伤。无论多重的内伤,只要经过玄女心经第八层的治疗,都可以痊愈,只是会反伤到运功者,伤筋动骨,内功大减,严重者甚至会武功尽失,形同废人。不过,还好,我曾经吃过火圣果,有三十年的内功,无论怎样也不会武功尽失,只是要调养很长一段时间。
“凌姑娘!”白虎温和地唤了我一声,
我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韩俊启不知何时已走出了房门,敛了敛心神,声音平静而冷淡地说道:“白虎,青龙,你们到屋外守着,若有人敢打扰我的施救,杀——无——赦!”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门外的所有人听见,我知道并没有人会真正闯进来,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撂下几句狠话总是必要的。
云烟画舫大厅。
“俊启,你不要再晃来晃去的行吗?我的头都快被你晃晕了!”看着走来走去的韩俊启,蒋兆宏无奈地摇了摇头。
“兆宏,你说都半个时辰了,雪儿怎么还不出来?”韩俊启瞥了眼蒋兆宏,焦急地说道。
蒋兆宏叹了口气,道:“俊启,你都问了不下五十次,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俊启,你是不是对楚姑娘太过紧张了?”卫祁文淡淡地瞥了一眼韩俊启,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韩俊启淡淡一笑,道:“你们不了解她,我怕她为了救人反伤了自己。”
“不用担心。”白玉笙轻笑道,“楚姑娘的武功比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高,不会有事的。对了,楚兄,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这个妹妹。”
楚廷英瞥了一眼白玉笙,又看了看在座都望着他的人,笑了笑,叹道:“我也是最近才见到她的!”
“她和金亦宣是师兄妹倒是挺让人吃惊的!”卫祁文垂眸思索了片刻,端起茶抿了一口,双目冷然扫向陈斌华,道,“你这次揭穿楚姑娘的身份虽无过错,但是本太子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再有下次。”
陈斌华心头一紧,连忙跪了下来,磕头道:“是,太子殿下,微臣知罪!”
“起来吧。”
“谢太子!”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七章 当断则断(一)
将昏迷的萧亦风放倒,我如释重负地下了床,看着他的脸色虽还苍白但总算有了点人气,欣慰地笑了笑,轻吐了口气,转身,拉开厢房的门走了出去。
“凌姑娘?”白虎担心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对他摆了个胜利的姿势,道:“Yeah!OK了!”
他不由一愣,疑惑地看着我,我讪讪地收回手,道:“好了,你们进去吧,再过一柱香的时间,子元就会醒了。”
“雪儿!”一声担忧地呼声,我随声望去,见韩俊启和楚廷英快步地向我走了过来,其余的人也都站了起来。
我点头行礼,笑道:“哥,韩俊启,各位。”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楚廷英取出丝帕帮我擦掉脸上的汗水。
“你怎么样了?”韩俊启的眼眸中满是担忧和疼惜的神情。
我摇了摇头,勾唇一笑,道:“还好,不要担心,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韩俊启原本淡笑温和的脸色微微一变,漂亮的眼眸微眯,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半晌,忽然他一弯腰,修长有力的手臂一伸,将我横抱起来。
“啊——”我大惊失色,连忙挣扎着想跳下来,却怎么也不得,于是嗔道,“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放我下来……”
厅中坐着的一干人众脸上均闪过那么一刹那的错愕,只是很快就恢复如常,果然都有足够好的定力!不过,只有一个人例外,蒋兆宏,他此刻是一脸暧昧地看着我们。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说:无聊!
楚廷英剑眉微皱,拦在路中央,淡淡道:“韩兄——,还是由我来吧!”
“你们别争了,我可以……”话刚说到一半,却见韩俊启幽深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我,眼中那慑人的光芒,竟逼得我有些胆怯,咽了咽口水,低声说道,“谢谢!”转头对着楚廷英笑道,“哥,我口渴了,你帮我倒杯茶吧!”
楚廷英怔了怔,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忽然一笑,点头,“好。”说罢,转身向大厅走去。
韩俊启的嘴角扬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柔声道:“很累吗?”
“嗯……”我轻闭上眼,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心里很感激他的细心,此刻我身上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他若不抱着我,我真怀疑自己能不能顺利的走到大厅。
湖上美景如幻如画,画舫上酒香扑鼻,只可惜没有笙歌一片,否则就正好应了欧阳修的那首词:
荷花开后西湖好,载酒来时,不用旌旗,前后红幢绿盖随。
画船撑入花深处,香泛金卮,烟雨微微,一片笙歌醉里归。
呵呵!现在想来,这古代的人还真是会享受,平日里没事,约上几个朋友四处游玩,喝喝小酒,听听小曲,这样的生活还真是暇意!也难怪他们刚才会邀我为他们唱歌了,这有酒有肉没歌舞倒还真觉得缺了点什么!
“蝶儿?”楚廷英轻唤了我一声,我赶紧转过头,笑道,“怎么了?”
此时我们正坐在画舫大厅里的巨大圆桌旁,楚廷英坐在我的右边,韩俊启坐在我的左边。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楚廷英把凉好的茶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茶,笑笑,“没什么!”随即仰头将茶率快地一饮而尽。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楚廷英好笑地看着我。
我淡淡一笑,道:“口太渴了。”
“还要吗?”楚廷英捋了捋我额前的碎发,温柔问道。
“嗯。”我懒懒地应了一声,将脑袋往他肩侧靠了靠。
“怎么了?很累?那里不舒服?”楚廷英一只手圈在我腰侧,另一只手则担心的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我一把扯下他的手,淡淡道:“我没事,歇息一会儿就好了。”
“有时候真觉得你们不像兄妹!”这时忽然响起一个清朗悦耳又略带不悦的语声。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七章 当断则断(二)
循声望去,原来是卫祁文,我笑笑,头仍旧靠在楚廷英的肩上,“那是太子殿下您多想了,他是我的哥哥,唯一的哥哥,永远的哥哥,哥哥疼妹妹理所当然!妹妹向哥哥撒娇也是常有的事,我想这应该不犯法吧?”
卫祁文怔了怔,微挑的双眉紧紧地盯着我,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随即忽然一笑,道:“怪不得兆宏说你的嘴很厉害,本太子算是领教了。”
蒋兆宏?!我歪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蒋兆宏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唯一的哥哥,永远的哥哥……”楚廷英垂眸寻思了片刻,忽然喃喃自语,随即朝我勾唇一笑,“对,我是蝶儿的哥哥,所以照顾你是理所当然的。”
“啊——”我一惊,坐直,蹙眉道,“哥,有人说你照顾我不对了吗?”
楚廷英在我鼻子上轻轻一刮,宠溺地笑道:“当然没有!”
“那你刚才干嘛那么激动!”
“哈哈……”这时,忽然响起一道爽朗的笑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你们兄妹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
我转头抬眼望去,不由一愣,先前怎么没有注意到?!
卫祁文左侧坐着一位翩翩佳男子,一身锦衣华服,长相很是英俊、阳光,但吸引我的却是他那如海水般蔚蓝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微笑地望着我。
“你是——”
他拱手道:“在下百里东方。”
我微微一笑,点头道,“你好。”哎,真不知道这觐阳王朝的是什么风水,养出来的人怎么个个都这么好看!
他又是一笑,“楚姑娘真不像是觐阳王朝的人?”
什么?
我的笑容僵了一僵,难道他知道……
不可能!我马上否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随即懒懒地靠坐在椅子上,双眼瞟了瞟百里东方,冷冷一笑,道:“不知百里公子是什么意思?”
“楚姑娘别误会!”百里东方见我不悦的神色,忙解释道,“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楚姑娘和传闻中极其保守的觐阳王朝的女子有所不同。”
哦?原来是这样!我扬眉,似笑非笑,道:“是吗?”
百里东方笑笑,“当然。”
我呵呵干笑一声,不语。
“不知姑娘可去过北新国?”百里东方又道。
“北新国?”我垂眸寻思了片刻,道,“听起来满耳熟的,但没去过,在什么角落?”
“大胆!”坐在百里东方身侧的一个灰衣男子怒斥一声,双目喷着火,他大概三十岁左右,大胡子,身长魁梧,有着一双灰蓝眼眸。
“阿穆然,休得无礼!”百里东方喝道,随即转头对我一笑,“楚姑娘别见怪,这位是我北新国的将军百里阿穆然。”
北新国?我垂眸又想了想,恍若大悟道,“哦……原来你们就是那个外国使臣,我还纳闷哥哥今早为什么急匆匆地出门,原来……是为了招待外国贵宾啊!刚才蝶依失礼之处还望百里公子和将军大人见谅!”说着,起身做了个万福。
“楚姑娘不必多礼!”百里东方向我微微点头还礼。
阿穆然则冷哼了一声,白了我一眼,道:“不敢当!”
呵呵,这男人怎么这么小气?我耸耸肩,清了清嗓子,笑道:“各位刚才不是想听小曲吗?那么,现在不知是否还有这个雅兴。”
“如此当然甚好。”百里东方拍手叫道,“姑娘的曲子新颖独特,在下还真是第一次听。”
我笑笑,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古琴,走到大殿中央,面向圆桌上众人席地坐了下来,纤纤十指,按弦而动,一首潇洒豪迈的曲子自指尖流淌而出,合着曲子,我高声吟唱:
翩翩一叶扁舟载不动许多愁
双肩扛起的是数不尽的忧
给我一杯酒喝尽人间仇
喝尽千古曾经的承诺
美人如此多娇英雄自古****
纷纷扰扰只为红颜半点羞
给我一杯酒烽火几时休
喝完这杯一切再从头
江山仍在人难依旧
滚滚黄沙掩去多少少年头
悲欢是非成败转眼成空
涛涛江河汹涌淘尽男儿的梦
曾经海阔天空昂首莫回头
痴笑轻狂任我潇洒少年游
…………
江湖路路难走儿女情情难求
风花雪月只是拂袖在身后
给我一杯酒点滴心中留
若是有缘他日再相逢
…………
一曲终了,一阵如雷的掌声响了起来,卫祁文灼热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楚姑娘的曲子总是让人耳目一新,‘美人如此多娇英雄自古****,纷纷扰扰只为红颜半点羞’,好词好句!”
“楚姑娘的曲子总是如此豪情,人自然也是如此,”白玉笙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那么,似乎楚姑娘还欠在下一个解释。”
我郁闷地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我,撇撇嘴,站起,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喂!那个……白玉笙,那天的事我只能说一声抱歉,别的我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
白玉笙忽然一个欺身,如鬼魅般已站在了我的面前,眸中流动着促狭的光芒,“在下决定了,满足你的要求,到贵府去提亲。”
“啊?”我一惊,后退一步保持距离,抬头白了他一眼,道,“拜托,别开玩笑了好不好?这并不好笑。”
他上前一步,缩短了距离,眸中的光芒异常灼眼,“你看我的样子像开玩笑的吗?”
“像!”我正想说像,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嗓音,回头,是韩俊启,他似笑非笑的望着白玉笙,手却不知何时已经环在我的腰上,让我后背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白兄当然是在跟雪儿开玩笑的。”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纠缠着,那里似乎有火花在闪裂!
天哪!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我顿时呆愣住了,任由韩俊启抱着,忘了挣扎,忘了身处何处……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七章 当断则断(三)
这时,身后忽然“吱呀”一声,门开了,随即响起白虎清冷恭敬地嗓音,“主子小心!”
我怔了怔,慌忙推开韩俊启,转身,快步向萧亦风走去,盈盈笑道:“子元,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了?”说着,拉过他的手就要把脉。
韩俊启怔怔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那里还有她的余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回头望着离他越走越远的少女,心一阵抽痛……
萧亦风一言不发地静静地望着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还杂夹着我看不明白的复杂情绪,半晌,他缓缓地抽回手,淡淡道:“楚姑娘,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在下日后定会报答。”
报答?我一愣,忽觉有些好笑,我救他根本就不需要报答,只是想让自己心安罢了。但是听到他既陌生又熟悉的嗓音,心中还是不由自主有股痛意涌出,深吸了口气,笑容灿烂,绝不能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众人的面前,“子元,客气了,医者父母心,雪儿本是一名大夫,救死扶伤乃是天职,报答……就不必了!”
“既是如此,那么……在下就此别过。”他的声音很冷,凝视着我的目光,也已没有我熟悉的柔情,宠溺,疼惜取而代之的是陌生,无情,冷漠,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冷漠。
心忽然又是一阵抽痛,好像被人刺了一刀,痛得竟有些无法呼吸!缓缓闭上眼,尽力忍住将要涌出的泪水,不停地问自己,到底有没有爱过他?到底对他是什么感情?无人回答,还是无人回答。
自嘲地笑了笑,再次睁开眼时,却见萧亦风,白虎和青龙已然走到了船头,“等等!”我提气一跃,飞向他们。
“楚姑娘还有何事?”萧亦风的身子顿了一下,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我。
我笑笑,从怀中掏出先前的那个紫色瓷瓶递到萧亦风的面前,淡淡道:“这个给你!”
“这是何物?”萧亦风面不改色。
“凝魂丹。”
“……”
看他们都不解地望着我,我又是一笑,道:“是用紫昙花炼制而成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那是疗伤圣药!”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我轻轻地笑了笑,没有回头,没有理会,眼睛仍旧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萧亦风。萧亦风却慌忙别过脸去,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
我笑笑,“放心!绝对不会是什么毒药,而且也绝对不会要你什么报酬,白送!白送总可以了吧!”真是窝囊,居然求别人要我的东西。
“……”还是没有回音。
我无奈,拔开瓶塞,赌气道:“那好吧,我先吃给你看,若有毒的话,就先毒死我好了。”
“雪……,楚姑娘……”萧亦风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接着又像触电似的蓦地缩了回去,“我相信!”
我终于舒了口气,笑道:“那就收下吧,还有这个,你到了舫上再拆开。”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锦盒递到他手上,然后凑到他的耳边,他的身子蓦地一顿,刚想退缩,被我一把拉住,低声嗔道,“别动!听我说完,我不想让别人听见。锦盒里有一块千年寒冰,你用内功化掉它,里面有一个对你非常有用的东西。”
语毕,我退回原地,看着他还有些恍神的样子,笑了笑,接着道:“一路顺风!保重!”
萧亦风如潭水般深邃的眸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声音压抑而沉闷,他说:“告辞!”随即转身,提气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不远处的画舫上。
“子元……”我咬了咬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了,只是轻唤了一声。
萧亦风的身影一顿,似乎迟疑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回头,片刻后,他缓缓地走进了舫中的厢房,幔帘放下,遮挡住了他那如神袛般挺拔俊秀的背影,黑绸般的长发……
“告辞,凌姑娘。”白虎和青龙同时向我拱手说道。
“保重!”
隐约感觉我与他们此次一别,就再难有相见之日,即便是将来有一天再见面了,也是无缘对面不相逢,终究还是形同陌路,也许这就是我与萧亦风的宿命!
心,又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子元,祝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雪儿。”韩俊启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去吧!”
我敛了敛心神,深吸一口气,转身,见众人都站在了我身后,他们的神情都有些复杂难懂,我笑笑,道:“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好饿,不如……”
“雪儿!”一声急促激动而又熟悉的嗓音打断了我的后半句话,猛地回头,只见萧亦风又站在了那艘画舫的船头远远地望着我,他的眼中闪动着淡淡的光芒。
白虎和青龙的脸上满是感激和钦佩的神情。
呵呵!看来他已经化开了那块千年寒冰,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希望那个东西能够祝他练成那至高无上的武功。
“雪儿,我……”
“子元,”我对他灿烂而真诚地一笑,“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更不需要你的报答,至于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那是更不可能存在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顿了顿,幽幽一笑,“从来没有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我摇摇头,叹气,“那个……我知道你非常需要,不要跟我说你不要,若你真的不想要就把它扔到水里去吧!”
萧亦风紧抿着薄唇定定地看着我,忽然他提气向上一跃,在水上几个起落,掠到了我的跟前,捉住我的手,“如果我要你现在跟我走,你愿意吗?”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正待答话,忽觉背后有几道灼热火辣的目光向我射来,随即无形的杀气蒸腾在我们的周围!
我猛地一惊,回头,扫了身后众人一眼,冷冷一笑,道:“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不需要你们任何人插手,知道吗?”我眼中满是警告的意味。
“你……”卫祁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淡眸冷瞥了我一眼,怒冲冲地一拂袖,“我们走!”
不一会儿的功夫,偌大的船头就只剩下了我和萧亦风。
“雪儿,你跟我走吧!”萧亦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缓缓的转身面向他,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你不愿!”握着我手腕的手加大了力量,捏得我生疼。
我咬咬牙,面不改色地轻笑道:“子元,你真的愿意带我走吗?”
萧亦风的身子蓦地一震,手渐渐地松了开来。
呵呵,我早就知道当他知道我是楚蝶依的时候,就已经放弃我了,又怎么会真的要我跟他走呢?
“子元,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如何来说服我呢?”
萧亦风缓缓地抬起眼眸,他那幽深的眼睛里隐约闪烁着伤感,望着他的眼眸,我的心也不由得有些伤感,“子元……”
下一秒,他紧紧地将我拥入怀中,我没有挣扎,闭上眼,仍由他抱着。
“雪儿,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抱你。”他低低轻语,火热的呼吸在我耳边徘徊,“雪儿,雪儿,雪儿……”
一声声地轻唤,似乎永远也不厌倦,他的声音盘绕在我的心里,化作一种无形的力量,紧紧地牵绊着我的心绪,挥之不去。
许久,他猛然放开了我,转身跃了回去。我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画舫缓缓地驶出我的视野,只留下了那一湖化不开的绿。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八章 惨受杖刑(一)
林间小道,林深叶茂,郁郁葱葱,微风徐徐,空气中还弥漫着阵阵花香。两匹白马疾驰而过,男的朗眉星目,风度翩然,玉树临风;女的柳眉杏眼,出尘清秀,纤巧灵动。
天是透明的因为雨慢慢的停了
因为风轻轻吹着所以我想念你了
心是透明的因为我不想隐藏了
因为决定爱你了所以你别再怀疑了
…………
一段优美的歌声从那女子的口中轻轻地逸出……
“蝶儿,既然爱他为什么不留下他,或者跟他走。”
“哥,你认为我爱吗?”
“你不爱吗?”
“呵呵,不知道,我对他的感觉很复杂,但是我知道谁对我更重要。”
“……”
“哥,若我同时嫁给两个人,你会祝福我吗?”
此话一出,楚廷英突然一收马缰,停了下来。见他停下,我疾收辔缰,快马人立而起,打了一个急转,才停了下来,折回到他的身边,看到他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我俏皮地挑眉,道:“哥,你早已经猜到了是吗?”
先是沉默,然后他的目光灼灼的射向我,“不是猜到,是看到,百花盛会就已经看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他们很爱你,而且比他多。”他低低一叹,“他们为了你,能彼此接受对方,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哥哥真的……很为你高兴。”
为什么他的声音中有几分苦涩呢?我皱眉,想了想,道:“那哥,你好像并不开心,你是不是认为一女共事二夫,有悖常理,被世俗所不耻?”
楚廷英清朗的目光深深地凝视我半晌,摇了摇头,勾唇一笑,道:“不,相反,我觉得这世上并没有一个男人能真正的配得上你。”
我呵呵一笑,调侃自己,“哥,你说得人家脸都红了,我有那么好吗?你看,这两天旧爱不在,我就马上另寻新欢了。”
听到我戏谑的语气,楚廷英刚才一直紧绷的俊脸忽然舒展开了,他说,语气满是宠溺和怜惜,“你呀,还好意思说,真不知道你的宣和尘以后怎么制住你?”
我嘟起嘴,“干嘛要他们制住我,当然是我制住他们了。”
“你制住他们?”楚廷英摇摇头,嘴角噙起一抹戏谑的笑意,“那你的新欢岂不是越来越多。”
“啊——”我一怔,随即嗔怪似的说道,“好啊,哥,你取笑人家,不理你了!”我佯装生气地背过头去。
楚廷英呵呵一笑,拍拍我的肩膀,道:“好了,别闹了,哥还有事要跟你说。”
一听他说“还有事要跟你说”,我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精神一抖擞,笑眯眯地转头,圆睁着双眼看着他,一副乖乖地等着听故事的好宝宝样。
见我这怪异的神情,楚廷英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蹙眉道:“蝶儿,你这是做什么?”
“等你说事啊?”我一脸天真的说道。
楚廷英“噗”的一声笑道:“蝶儿,真不知道你这奇异的思想,古怪的行为,还有那奇特的歌曲是跟谁学来的?”
二十一世纪的人都会,我差点脱口而出,赶紧笑了笑,道:“哎呀,哥,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怎么反倒讨论起我来了。”
楚廷英轻叹了口气,道:“蝶儿,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韩俊启他……很喜欢你。”
我怔了怔,随即垂眸,淡淡道:“我知道。”
“你知道!”楚廷英一惊,诧异地看着我,道,“那你还跟他走这么近?”语气明显的有些不悦。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我缓缓抬眸,惨然一笑,“以前我都以为他是跟我开玩笑的,因为他的花名在外,对女人很有一套,没有一个女人不拜在他的西装裤……哦,不,长袍下。”
“第一次见面他却在我这里吃了大亏,还被我取笑为魅力不够,所以,我以为,我以为他只是想从我这里捞回点面子,可是今天,我知道了,他是真的是爱上我了。”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我叹气,“找一天跟他说清楚。”
“你认为有用吗?”楚廷英的目光满是担忧。
我笑笑,挑眉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楚廷英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我,忽然他又开口道:“蝶儿,你以后的麻烦会越来越多,那些人都不是会容易放弃的人。”
“我知道。”我仰头看了看天,心中暗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世上还没有我过不去的坎,大不了就跟宣和尘隐居起来!
“走吧,天色已晚了,可别让人发现你偷溜出来。”
“嗯。”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八章 惨受杖刑(二)
回到楚尘山庄的时候,天色已是黄昏,夕阳洒在眼前金碧辉煌的建筑上,折射出一道道眩目的神采。
我和楚廷英约好,他从正门走,而我,当然还是从后门越墙而入,平时这个时候,来来往往的下人特别多,可今日我走回桃苑可以说是一路无阻。
正在纳闷,却见一绿衣女子在我的房门口来回地走来走去,满头是汗,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姐怎么还不回来?小姐怎么还不回来?……”
走进一看,原来是小玉,话说我回到这山庄,最开心的非小玉莫数,她本想回来再服侍我,但被我拒绝了,因为她现在不仅是一个孩子的娘,而且还怀有身孕,这样让她为我做事我于心不忍,更何况我身边还有阿竹,根本不需要别人,于是我就把桃苑的一间厢房腾了出来,给她和她的丈夫楚明住,现在她也算是桃苑的半个主人了。
见我走近,小玉快步迎了上来,焦急道:“小姐,你可总算回来了,真是急死我了!!”
“怎么了?小玉,看你急的。”我笑笑,伸手帮她擦了擦汗,四下望了望,不见阿竹,“阿竹呢?”
“对不起,小姐。”小玉忽然跪了下来,我一惊,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小玉,不是跟你说不准下跪吗?真是的,这要是动了胎气可怎么办?”
“小姐,”小玉站了起来,眼眶微红,哽咽道,“四……四夫人把阿竹姑娘带走了。”
四夫人?沈玉梅,不是被禁足了吗?我皱了皱眉,她带走阿竹做什么?想了想,问道:“怎么回事?”
“说阿竹姑娘偷了东西……”小玉话音未落,我已转身向苑外奔去。
“小姐,”小玉一声疾呼,“你要小心,庄主也在大厅。”
楚天宇也终于舍得从他龟壳里爬出来了,我微微一笑,声音蓦然变得冰冷,道:“放心,一个楚天宇还难不到了我,哼哼,敢动我的人……”我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嗜血的微笑,提气运功跃了出去。
“给我打,继续打,使劲打,打到她承认为止。”一个女子冰冷冷的语声在大厅回荡。
此刻整个山庄的婢女仆人们都整整齐齐地排成数排,战战兢兢地低头站在大厅里。
主座上坐着的一位身着白衣,容貌俊美的中年男子,目光清冷,脸色有些苍白、有些疲惫,眼下的黑眼圈很深,像是几天没睡好觉似的,而在大厅的正前方则站着一位绝美的女子,一身锦衣华服,头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珠钗,面上冷笑连连。
“啪,啪。”接连几声闷响,跪在地上的少女连“哼”都没有哼半声,安安静静的,冷冷地看着那名锦衣女子,眼中是不屑,是鄙视。
众人都震惊了,从没见过一个弱女子会像眼前这个女孩那般从容,那般镇定,没有呻吟,没有叫声,就连痛苦的表情也没有。
锦衣女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绝美的面孔一下变得狰狞扭曲,抡起手臂,“啪”的一声就往那少女的脸上打去,嘴里还恨恨叫着:“好!好!还真是嘴硬。”她转头对着那打人的侍卫喝道,“你今天中午没吃饭啊,使劲给我打,打到她求饶为止,否则连你一起打!”
那侍卫一听,立刻举起藤条,便又要打下去。
“都给我住手!”当我赶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这样的语声,看到那样的情景,我怒吼一声,绕过众人走了过去,捉住那名侍卫手中的藤条,冷冷道,“你想找死吗?”
那侍卫哆嗦一下,欲松开握着藤条的手,却听沈玉梅冷笑道:“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连管教一个丫头也管教不得了吗?”
丫头?阿竹从来就不是丫头,我握了握拳,慢慢地转头望向沈玉梅,冷笑一声,道:“还请四娘明示,阿竹犯了什么错?”
沈玉梅得意地一笑,道:“偷盗。”
偷盗?呵呵,看她那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就知道这出戏是她自编自导自演的……栽赃嫁祸,若我没料错的话,她应该是为了上次我们与她顶嘴的事耿耿于怀,可能连被禁足的事也算在我们的头上了,唉,这个女人,还真会兴风作浪!
见我垂眸深思的样子,以为我害怕了,她更加得意,道:“给我打!”
“谁敢!”我冷喝一声。
沈玉梅脸上的笑意忽然荡漾开来,得意的神情更甚,她说,声音满是喜悦,“楚家家规第八条,明知他人有过,仍旧包庇者罪加一等,杖责四十;第十条,对长辈不尊者,到祠堂闭门思过三日。第十五条,阻拦他人执法者,杖责二十。庄主,”她抬头望向主座上的人,撒娇似的说道,“梅儿可是把家规都印在脑子里了。”
哦……我忽然恍然大悟,原来她做这一切的目的……是我,呵呵,看来我还真是招人讨厌,家中一个沈玉梅,外面还有什么公主、郡主、美人等等。
楚天宇淡淡地瞥了沈玉梅一眼,然后目光缓缓地转向我,瞬间变得复杂难测,我迎上他的眼睛,面带微笑,他说:“你连爹也不会叫了吗?”
我笑笑,正想答话,阿竹却忽然拉了拉我的裙角,焦急地低声道:“小姐,你别管我了,我没事?”
此刻我才看清楚了阿竹的样子,被一根很粗的麻绳五花大绑着,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有五个鲜红的手掌印,粉色的衣衫已裂开几道口子,血慢慢的从那里渗了出来,周身血迹斑斑。
我心中一痛,鼻子一酸,眼眶微红,阿竹见我这个样子,嘴角一勾,脸上露出一个浅淡而真实的笑容:“小姐,我真的没事。”
我咬咬牙,蹲下,撩开她的袖子,看到那白玉无暇的手臂上一条一条的血痕,心中的怒火猛地上涌,大吼道:“这叫没事吗?”
“小姐……”见我一脸的怒气,阿竹有些胆怯地看着我。
“阿竹,起来!”
阿竹摇摇头。
“起来,快给我起来,你又没做错事,凭什么要受罚?”我一边说一边把她拽了起来。
“呀……”阿竹站起,很低地呼了一声,有些结痂的小伤又渗出血来。
“对不起,对不起,阿竹。”我手忙脚乱连忙放开她,却又觉得应该扶着她,这犹豫不决的,手就举在了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阿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斜眼看向我,道:“真是难得,平时无所不能的小姐,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贫嘴。”我瞪了她一眼,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正想扶她到椅子上去坐。
“给我站住!”这时,却听沈玉梅喝道,我回头,只见她柳眉竖起,冷冷看着我,“你虽贵为楚尘山庄的大小姐,但是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庄主才是一家之主,况且我还是你的长辈,你也未免太不把庄主和我放在眼里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楚天宇时,目光骤然变得柔和起来,娇声道:“庄主,您倒是说句话啊!”
楚天宇的目光炯炯地向我射来,眼中似有什么光闪了闪,转瞬即逝,很快,便又恢复一片漠然,半晌,他忽然开口道:“都下去吧,我也累了,要歇息了!”
“庄主……”沈玉梅一脸的不甘心,却见到楚天宇冰寒目光,不自觉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眸,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等等。”我冷冷一笑,“这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世上好像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吧!”
阿竹急了,伸手扯我的衣衫,焦急地向我摇头,示意我不要再说,算了。
我抓起阿竹的手,淡淡道:“阿竹,今天这事一定要有个说法。不错,我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现在他们说你偷东西,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总不至于让你背一辈子吧,总不至于永远让人在你背后指指点点吧。”
阿竹紧咬着唇,定定地看着我,不再说话。
沈玉梅冷哼一声,道:“呵,大小姐的意思是,我冤枉你的人了。”
我扶阿竹到椅子上坐了下来,回头,冷冷一笑,道:“冤不冤枉,我想四娘心中最明白了,又何须来问我呢?”
“你……”沈玉梅一张绝美的脸气得红一阵白一阵,瞪着我的漂亮丹凤眼中慢慢由恼怒变成愤恨,狠狠跺了下脚,喊道,“反了,反了,庄主,您看见没有她根本不把您的话放在眼里,居然还诬赖梅儿冤枉人。”见楚天宇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她干脆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庄主原来不再疼梅儿了,庄主也认为梅儿冤枉她们主仆了吗?既然如此那梅儿一头撞死算了。”说着,她就欲要往旁边的柱子撞去。
楚天宇还是不动,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过,沈玉梅咬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真的冲向了柱子,楚天宇终究还是沉不住气,身动,如鬼魅般的将沈玉梅拉回了怀中,坐回了座位上。
沈玉梅嘴角扬起了一抹胜利的笑容,转头不着痕迹看了我一眼,随后回头往楚天宇的胸前一靠,声音温柔腻人:“庄主,您应该让梅儿死了算了,这样才能洗清梅儿的冤屈。”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说真的,我无法否认自己此时的惊愕,不得不承认沈玉梅的演技绝对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都可以拿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奖了,如今她这副柔美到让人心痛的模样,真让我有一种负罪感……好像是我在欺负她。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九章 沈玉梅的阴谋(一)
“娘,你没事吧?”厅外骤然响起一道熟悉的语声,抬眼望去,只见楚廷英和楚思琦搀扶着脸色苍白的赵婉如走进房来,后面还跟着殷敏君和楚廷凡,他们五人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主座上的那两个人。
沈玉梅见她们进来,越加地往楚天宇的身上靠,手勾住他的脖子,脸上的笑容更是甜美而陶醉,眼中满是柔情的目光。
赵婉如的脸色越加的苍白,眼中的痛意一闪而过,随即只剩下了无所谓的平静和冷淡。殷敏君则是冷冷地看着她们,紧咬着的下嘴唇隐隐地渗出血来。
他们一一地向楚天宇行礼后,才缓缓入座,楚廷英走到我的身边,拽起我的手腕,上下打量,好半晌,他才叹了口气,道:“蝶儿,你没事吧?”
“没事。”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抬眸,却见他满头是汗,于是从袖里掏出一块锦帕,一边帮他擦汗,一边说着,“你们怎么来了?”
他身子蓦地一僵,呆了一呆,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后忽然传来沈玉梅满是讥讽的声音,“啧啧啧,还真是兄妹情深啊!”
我转头正想瞪她一眼,却发现众人都瞪大了眼,惊愕地看着我们,不由想起,刚才那个动作在我看来是极寻常的一个动作,但是在他们看来却是亲昵的举止,我们虽是兄妹,但终究还是男女有别,怪不得沈玉梅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楚天宇高深莫测地凝望着我们,面上有些不悦。赵婉如和殷敏君则是一脸担忧的神色。
我无奈地摇摇头,暗叹:跟古人沟通就是一个字——难!转头对楚廷英笑道:“哥,先带二娘她们回房吧。”
“她们是不会走的,”楚廷英脸上隐隐的有丝红晕,不自在地看了我一眼,转过头,“这是爹这些天来第一次踏出房门,她们想多看看他。”
心不由得隐隐作痛,想当初看到宣只是对着那锦灵公主温柔一笑,我就受不了,而她们却看着自己钟爱的男人抱着别的女人,宠着别的女人,那种滋味,那种痛,不是我能想象的,忽然间好想宣和尘,不知道此刻他们怎么样?是否平安?是否有想我?虽然今天向卫祁文问起宣的情况,他也是有问必答,但我总觉得不安,仿佛有什么事即将发生,那种预感随着时间的推移仿佛越来越强烈了。闭上眼,在心中祈祷:但愿他们平安,但愿……
“蝶儿,怎么了?”楚廷英的语声忽然又响起,透着丝担忧,“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连忙睁开眼,摇头笑道:“没有,我很好。”
“若要谈话,你们回房去。”楚天宇终于忍不住开口,语声中带着一丝怒意。
我耸耸肩走到阿竹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楚廷英则站在了赵婉如的身侧,我灿烂一笑,道:“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四娘,既然你说阿竹偷了东西,那可有赃物,可有人证?”
此刻沈玉梅早已不在楚天宇的怀中了,只是站在了他椅子旁边,见我问话,她得意一笑,仪态万千地走到我的身边,从怀中掏出一支金蝴蝶的翅膀上镂空出精巧的花纹,镶有一颗红宝石,光彩盎然的金钗放到我的面前,道:“就是这支金钗,是庄主第一次见面时送与我的,是我跟庄主的定情信物,我一直把它放在暗格里,不舍得佩戴,可是我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下,然而今天却发现它不见了,结果在府中一收,却刚好在你丫头的枕头底下搜到,你说不是她偷的,那会是谁?”
“哦,”我挑眉,盈盈笑道,“就这样认定是阿竹偷的,那也未必太草率了吧!”虽笑着,可这眼中的寒意,还是很明显的。
“那是自然,”沈玉梅很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们的院子平时都不让外人进入,就算真有人想嫁祸给她,也进不去,更何况你的丫鬟武功又如此高强,有人进入她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那……谁又有这种本事进入你们的房间呢?”
我默默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眸光一闪,避开我的目光,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四娘还真是好本事,对我的事摸得一清二楚。”
沈玉梅的神色似乎有些恍惚,我猛地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金钗,她想抢回去,我却站了起来,绕过她,走到阿竹的面前,笑道:“四娘莫要着急,我只是看看这只金钗有什么特别之处,居然让我们的阿竹动起贪恋,阿竹,是这个吗?”阿竹点点头。
“为什么不反抗?”我质问道。
阿竹垂下头,低声道:“我不想给小姐添麻烦。”
“你以为挨几杖,就不是在给我添麻烦?你以为挨几杖,她就会放过你?”
“大小姐,你这什么意思?”沈玉梅冷冰冰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又想来抢我手中金钗。
我将金钗换到另一只手,举高,冷冷一笑,眼中寒光一闪,直视沈玉梅。沈玉梅似是被我冰冷的目光摄住,不自觉微微向后退了几步。
我回头,对着阿竹继续道:“你没看到吗?她想对付的人是我,你只不过是个导火线而已,无论你承不承认她都会置你于死地,你说,若是你死了我会怎么样?”
阿竹抬起头,眼眶中闪着泪光,哽咽道:“小姐,对不起,我想得太简单了,我以为让他们打几下,我不承认,他们就会放过我。”
“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是在说我冤枉你的丫头了,庄主,你要为梅儿做主啊!”
“你给我闭嘴!”我转头看着她,冷冷开口,“你他妈的,最好现在给我闭嘴,否则我不敢保证你的舌头还会在你的嘴里。还有请你记住,阿竹她不是我的丫鬟,她是我的姐姐!”后面的话简直是大吼出来的。
沈玉梅惊骇地看着我,身子软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幸亏她身旁的蓝衣丫环扶了她一把,站稳后她甩开那丫鬟的手,转身直奔到楚天宇的身旁,“庄……”她刚要开口,回头看到我眼中的寒意,还是垂头乖乖地闭上了嘴。
楚天宇双眼一瞬不瞬地盯住我,紧抿唇角,一言不发。我瞥了他一眼,冷笑,回头,“阿竹,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记住,三十六计走为上,知道吗?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小姐。”阿竹动情地抱住我,眼泪打湿了我的衣衫,我轻轻地搂住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仍带着哭腔,“小姐,本来以为挨几杖没什么,现在觉得真的……好疼。”
我不由得失笑一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终于知道痛了。”放开她,我走到楚天宇的面前,笑了笑,道:“四娘,你可以说话了。”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十九章 沈玉梅的阴谋(二)
“我……”沈玉梅看了看楚天宇,见楚天宇只是紧紧地盯着我,眼中虽有怒意,但并没有责罚的意思,她咬咬唇,犹豫了一会儿,叹道,“算了,我是长辈,也就不跟你晚辈一般见识了,你说没偷就没偷吧!”
我冷笑,现在倒表现得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只可惜……晚了!我不会让阿竹白挨那几杖的,冷哼一声,道:“既然你不说,那好,就由我来说,此事全由这金钗而起,我的阿竹是肯定不会偷盗的,而金钗也不会自己长脚飞到我们的房中,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贼在我的院里,”顿了顿,我又道,“我不喜欢用手脚不干净的人,那么,从今往后,桃苑除了我和阿竹,小玉和楚明,院外再加两名侍卫,其余的人,全都给我滚出桃苑。”
此话一出,厅中站着的下人有七、八跪在地上,哀求着:“小姐,请你不要赶奴婢(奴才)们走!”
“不赶你们走,等着你们来陷害我和阿竹。”我冷笑。
“奴婢(奴才)没有!”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没有……”我故意拖长音,冷笑道,“四夫人不是说了吗?桃苑是不许外人进入的,那么不是你们中的某个人又是谁?我抓不出来,就只能把你们全赶走了。”
“……小……小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开口道,“奴……奴才知道是谁?”
“哦,”我眼睛一亮,淡笑道,“说来听听,若是实话,我必有重赏。”
“小……小姐,重……重赏就不必了,那个,那个,求小姐不要赶奴才走。”他战战兢兢地说着。
我呵呵一笑,“好,你说!”
“是……是秀姑,我看她趁阿竹姑娘出门的时候,鬼鬼祟祟地偷偷溜进小姐的闺房。”他指着跪在她左侧一个二十出头的青衣女子说道。
“李四方,你,你,你……不要含血喷人。”那叫秀姑的女子明显急了,大吼道。
我冷冷地看了秀姑一眼,她连忙垂下头,不再说话,我斜眼看向那壮汉道:“你叫李四方是吧?那刚才阿竹被打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见我有些发火,他全身颤得起来,吭哧着道:“奴,奴……奴才不……不敢。”也是,有沈玉梅在,有谁敢站出来说话,“你起来吧!”我淡淡道。
“小姐?!”他疑惑不解地看着我。
“起来吧。”
他瞪大了眼,“不赶奴才走了?”
我点点头,“不赶。”
“谢小姐!谢小姐……”他如获大赦似的猛地向我狠狠磕了个头,站起的时候,眼中居然因为激动而留下了泪水。
我不由得拧了拧眉,这个男人也太夸张了,就为这点小事哭成这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头冷冷地看着伏头趴在地上的秀姑,“秀姑,你是如何知道我不在房中?”按道理我出门的时候,都已经避开了人群,是不可能有人发现我偷偷溜出去的。
秀姑惊慌失措地抬头看着我,急道:“小……小姐,您……不要听李四方胡说。”
“我是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不在房中的,说——”我眼中的寒光一闪。
秀姑下意识地看了看沈玉梅,哆嗦一下,道:“小……小姐,奴……奴婢本来也不知道您不在房中,下午的时候,小玉的孩子不知怎的忽然落水,大家呼救命的时候,阿竹姑娘忽然跃了出去救了他,我当时没见您的踪影,一时好奇,就悄悄地去您房中看了看,才知道您不在房中。”
“哦,”我挑眉,似笑非笑,“是这样吗?是好奇?还是蓄谋已久?”
秀姑一听,急哭道:“小……小姐,真的是好奇,奴婢没有蓄谋过什么?真的,小姐!”呵呵,我也只是想吓吓她而已,看她这样子也蓄谋不出什么来,“金钗是怎么回事?”
“我……”她已泪流满面。
“秀姑,你不要乱说!”沈玉梅忽然开口,阻止秀姑说下去。
我的心头一喜,这个女人快沉不住气!这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转头轻瞥了沈玉梅一眼,又别有深意的看了看楚天宇,回过头时,正巧遇到楚廷英投过来的目光,对他眨眼俏皮一笑,他也回我一笑。随后我又对秀姑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对你不好,虐待你了?”
秀姑擦掉眼泪,猛地摇头,“没有,小姐对奴婢们很好。”
我失笑一声,道:“我对你好,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不是的小姐,奴,奴婢……”
“为什么?只要回答我为什么就可以了。”我冷冷地打断她。
她咬唇看了我一眼,又偷瞥了沈玉梅一眼,垂下头,不再说话。呵呵,居然跟我玩沉默是金!好,很好,我握了握拳,淡淡道:“既然无话可说,那么你就走吧!我桃苑用不起你。”
“不要啊……小姐,”她连忙疾呼一声,猛磕头,哽声道,“求您不要赶奴婢走,求求您了……”
“如果想留下来的话,就老实交待,金钗是怎么回事?”
她咬了咬唇,承认道:“是我故意引开阿竹姑娘,放进去的。”
真相大白,阿竹无罪!心里忽然间轻松了许多,转头对阿竹笑道:“阿竹,你听清楚了,你无罪!”
“小姐。”阿竹激动地看着我,我朝她笑笑,回头,对秀姑又道,“金钗是你去四夫人房中偷的?”
秀姑急忙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却被沈玉梅抢了先,“哦,原来金钗是这个贱婢偷的。”说着,走到秀姑跟前,抡起手臂,“啪”的就是一掌。
秀姑猛地跌坐在了地上,呆了!众人也是一惊,没待众人回过神了,她已跑过来握住我的手,歉意地笑道:“真是对不住啊,大小姐,冤枉你的阿竹姑娘了。”随即她歪着头,对阿竹笑道,“阿竹姑娘对不住啊,呆会儿我让厨房炖点燕窝给你补补身子。”
阿竹冷冷一笑,道:“不必麻烦四夫人了,我家小姐自会替我安排。”
她面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笑了起来,回头对我无比热情地道:“大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四娘说,四娘让人帮你准备。”
看着她这一张恶心虚伪的嘴脸,我就厌恶至极,语气自然也好不起来,“不必了!四娘也不需要在我面前演戏了,你的这个戏,只有一个人愿意看,那就是我爹,他在那,你去跟他演吧,在我这里,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想吐。”
“你……”她绝美的脸被气得红一阵白一阵,娇艳欲滴的双唇微微颤抖。我以为她又要开始撒泼,可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转头对着秀姑道:“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故意挑拨我和大小姐的关系,来人啊!把这贱婢给我赶出楚尘山庄。”话音刚落,几个看似很强壮的侍卫立刻走了上来。
“四夫人,求您饶了我吧!求你饶了我吧!”秀姑急忙爬上前,抓起沈玉梅的衣角哀求道。
沈玉梅踹了她一脚,冷冷道:“还不快把这贱人给我拖出去。”
侍卫们上前将秀姑抓了起来,秀姑反抗着,可她的力气又怎能跟几个男人比呢?到门口时,她忽然死死地拽着门栏,大声哭道:“大小姐,金钗是奴婢放的,但是,是四夫人给奴婢的,不是奴婢偷的,是她逼奴婢让奴婢陷害阿竹姑娘的……”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贱人给我拖出去,几个大男人还拖不动一个女人吗?”沈玉梅大声地打断了秀姑的话。
侍卫们开始掰她的手,一个,两个,三个……
“大小姐,奴婢的娘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急需银子,所以奴婢才被四夫人利用的,大小姐,您一定要相信奴婢,求求您救救奴婢吧!求您了……”
……九个,十个,她的双手都被掰开了,侍卫们慢慢地将她拖了出去,她的眼神是焦急、恐惧、绝望,最后缓缓地闭上眼睛,仿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二十章 水落石出(一)
看到秀姑此刻的样子,我终究还是心软了,她虽有过,但罪不至死,于是我开口道:“等等!”
“拖下去!”沈玉梅好像专跟我作对。
“站住!”我怒喝一声,淡淡道,“我说四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了她吧!”
“不行!”沈玉梅柳眉竖起,冷冷道,“这样的贱婢怎么能留,偷东西不说,还诬陷主子!”
我呵呵一笑,道:“我说四娘,这做贼的喊抓贼,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你吗?秀姑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哪有错?”
“你……”沈玉梅的脸开始慢慢发红,愤愤一甩手,道,“大小姐,你可别信这贱婢说的话,她这根本就是在诬陷我。”
“呵呵,”我笑了笑,“我说四娘,这么多人她不诬陷,就诬陷你,莫不是她跟你有仇?”
沈玉梅眼睛忽然一亮,喜道:“对对对,就是跟我有仇,大小姐,你可真聪明啊,她的目的就是想挑拨我们俩,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啊,这栽赃嫁祸的事情一定是她做的。”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撇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厚脸皮、睁着眼说瞎话的人。”
“你……”沈玉梅刚举起手臂,就被我抓住了,“怎么,想打我吗?你还不够格!”说完,我手臂一用力狠狠地将她甩到地上,其实,在我看到阿竹受伤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心平气和地跟他们谈判。
“砰!”的一声,沈玉梅的背部重重撞击到地面,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过了半晌,她仿佛才回过神来,脸上换上惊惧、柔弱、良善的样子瑟缩在地上,哭叫出声:“庄主!”
楚天宇起身快步走了过来,将她扶了起来,震怒地看着我,“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冷冷一笑,挺直身子,道:“我应该不还手,任她打骂才叫像话,是吧?”
“你……”楚天宇的眼睛微微眯起,眸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蝶儿,不能对你爹这般无礼!”赵婉如和殷敏君双双走到我的身侧,轻声劝道。
我呵呵一笑,道:“二娘、三娘不是我无礼,而是沈玉梅无礼,她伤我的人,诬陷我的人,还想对我动手,我只是轻轻地推了她一下,算是对她无比仁慈了,她应该跪下来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楚天宇抬手,掌,朝我脸上而来。
“爹,请息怒!”楚廷英微有怒意地站在了我面前,及时地拦住了楚天宇的手。
楚天宇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时冷冷淡淡的儿子,对他无比敬畏的儿子,竟然敢阻止他,不过只是那么一刹那的时间他又恢复了一贯的神态……冷漠。
我冷冷地看着他,呵呵一笑,道:“你也想打我吗?不过,你也不够格!”
楚天宇双目暴睁,怒气骤涨,眼中满是冰冷的寒光。
“蝶儿,你别再说了!”赵婉如急道,“庄主,蝶儿还小,你就饶过她这一次吧。”
沈玉梅冷哼一声,道:“二姐,真是好笑,每次你就只会说这句吗?我记得上次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沈玉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狠狠瞪了赵婉如一眼,继续道,“这可不是年纪小不小的问题,这大小姐也二八年华了,都可以嫁人了,怎么会不懂事,分明就是因为她有娘生没娘教,才会这样的!”
我心中的怒火瞬时蹿了上来,身动,如鬼魅般的闪到她的跟前,拉她离楚天宇五步之遥,手扼紧她的喉咙,冷笑道:“知道吗?只要我的手轻轻一捏,你就可以去向阎王爷报到了。”
沈玉梅惊骇地看着我,全身颤抖着,面色惨白如死,漂亮迷人的丹凤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你……,你不要乱来,你敢伤我,庄……庄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是吗?”我似笑非笑,挑眉斜睨楚天宇,此时的楚天宇的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声音平静而冰冷,“没想到,我的蝶儿武功居然这么高,隐藏得还真好!”
“庄主……救我!”沈玉梅一脸哀求地望向楚天宇。
楚廷英焦急地看着我,摇头道:“蝶儿,不能杀人。”
“小姐,”阿竹站了起来,迅速地走到我身侧,轻声道,“公子他们是不会希望你杀人的。”
“我本来就没打算杀她啊!只是她侮辱我没有关系,可侮辱我死去的娘,那么我总要讨回点什么吧!你们说……是吗?所以……”我把蝴蝶金钗在沈玉梅眼前晃了晃,“你说,在这么漂亮的脸蛋上划上几刀,是什么效果?”
“蝶儿,小心——”我手拿金钗刚在沈玉梅的脸上比划,却听到楚廷英的惊呼声,紧接着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眼前白影一晃,胸口排山倒海般地劲气袭来,一丝一缕透体而入,一个踉跄,猛地向后一跌,手中的金钗“叮当”掉落在地,背部也重重撞击到地面。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我暗中咬牙,强忍伤疼,手费力地撑起滚落在地的身体,忽觉喉咙一甜,一个颤抖,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楚天宇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他明明只用了三分内力,他明明只是虚晃一招,他知道她完全可以躲开的,可是当他知道她躲不开的时候,掌却来不及收实实在在地打在了她的身上,但那也只剩下了一分的内力,不至于会把她打吐血,此刻他的神色是茫然、不知所措还有……自责。
沈玉梅早已吓得跌坐在地上,不停地抽泣。赵婉如和殷敏君也惊呆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早忘了该如何反应?
“蝶儿!”楚廷英飞快冲到我身边抱住我,一把扯过我的手探了探脉搏,面色忽地一变,“蝶儿,你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内伤?是谁伤的你?”
我虚弱一笑,道:“哥,我没事。”
“小姐。”见我吐血,阿竹惊叫一声扑过来,擦掉我嘴角的血,哭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吐血,为什么不躲,以你的武功不可能躲不开的,也不可能会吐血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廷英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眸光一闪,惊道:“莫非,莫非是今天……,蝶儿,你是不是用自己的内功去给那人疗伤了。”
我浅浅一笑,道:“哥,我没事。”
“不想急死我,就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楚廷英捏紧我的手腕,神色满是担忧。
看他如此坚持的样子,我笑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用自己一小部分的内功治好了他身上的内伤,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只不过损失一点内功,却救了一个人,轻轻松松地就为我自己积了一德。”
“蝶儿,那你的伤……”楚廷英担忧极了。
我笑笑,道:“没有大事,只是内功减了,休息几天就会没事了。”望着楚廷英和阿竹担忧的眼,我又笑了笑,道:“哥,阿竹,不用担心了,只是武功低了些,再说了我若真是不能打了,不是还有你们保护我吗?”
话音刚落,阿竹忽然站了起来,提气运息,猛地一掌就向楚天宇袭去,楚天宇早已有所防范,见她出手,一个侧身避开了她的掌力,阿竹见一掌不得,心中一惊,这楚天宇的武功果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出很多,于是她冷笑一声,用尽全力,又出第二掌。
“阿竹,住手!你……咳……”我惊喝一声,可话刚到嘴边,只觉胸口又是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嘴,可嘴角还是不停地溢出血来。
“蝶儿——!”楚廷英惊慌失措地看着我,眼眶微红。
“小姐——!”阿竹收掌,奔回到我的身旁,抓起我的手,颤声哭道,“怎么……会这样?小姐,你……真的不会有事吗?”
我擦擦嘴角的血,向他们安慰地笑笑,道:“没事……别担心!阿竹,你不是他的对手,不要再……打了。”
“小姐……,若不是他,你怎么会吐血?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阿竹的眼中瞬时凝聚起冰寒的杀气。
我反握紧她的手,淡淡一笑,“你杀得了他吗?”随即摇摇头,“你杀不了他,而且还会白白送命,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担心,求你,阿竹,不要再动手了。”
阿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欣然一笑,转头看着楚廷英满是心痛和焦虑的目光,又笑了笑,道:“哥……”忽然胸口又传来一阵阵翻滚汹涌的剧痛,我知道这是沉积已久的内伤就要爆发的迹象,咬咬牙,忍着剧痛,继续道,“对不起……哥,我今天真的好累……好累……我想,我要睡一会儿了……”黑暗终于缓缓向我袭来,握着阿竹的手慢慢地松了开来,然后,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二十章 水落石出(二)
“蝶儿——!”望着怀中的人紧闭着双眼,宁静安然的睡颜,仿佛永远也醒不过来,恐惧一阵一阵地袭向楚廷英的心房,他发了疯似的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向着众人怒吼道,“来人——,快,快传大夫!!”
“小姐——!”望着那毫无血色的脸,泛白的嘴唇,阿竹顿得骇得魂飞魄散,使劲摇晃着少女,大哭道,“小姐,你快醒醒!小姐,你快睁开眼啊……”
楚天宇面无表情地凝神看着那紧闭双眼的少女,一语不发,只是眸中的深处隐隐透着伤痛。
赵婉如终于从惊骇中醒过来,快步地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楚廷英的肩,哽声道:“英儿,别着急,蝶儿不会有事的,你……你先抱她回房,大……大夫……”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楚廷英冷峻的目光时怔住了,只动了动嘴唇,没有再说出话来。
楚廷英将少女抱了起来,走到沈玉梅的身边时,忽然狠狠一脚将她踹倒在地,却不看她,冷峻的目光紧紧地落到楚天宇的身上,眼睛半眯着隐隐透出危险的神光,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若是她有事?我会恨你一辈子!”
“英儿,他是你爹!”赵婉如焦急地惊呼一声。
楚廷英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容,脚下却不稍做停顿,“有这样的爹,我宁愿……不要。”话音未落,人却已经到了门外。
这时,阿竹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满脸震惊的众人,嘴角扬起一抹嗜血邪魅的微笑,“小姐有事,你们就等着……庄毁人亡。”
说完,她再不回头,转身迈出了这沉闷的大厅,追着前方的人而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清晨,一缕阳光通过窗户射了进来,格外刺眼!我勉强地睁开眼,颇感不适,又条件反射地闭上,复又睁开,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恢复了视力。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疼痛的感觉居然完全消失,很是纳闷?!
微微抬头,只见楚廷英坐在床沿靠着床头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起,似有不安!阿竹则伏头睡在床尾。我静静地躺着,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唯恐惊醒他们,他们的睡颜有些疲惫,像是几日没好好睡过觉了。
“蝶儿!!你醒了?!”楚廷英的目光熠熠地射向我,眼中是掩不住的欣喜,果然,学武之人的灵觉总是高过一般人,任我如何小心,他还是能马上感觉到。
我无声地笑了笑,轻轻开口道:“哥,让你担心了!”
话音刚落,阿竹忽然跳了起来,一把扑过来抱住我,大哭道:“小姐,你终于醒了。呜……吓死我了!”
“傻丫头。”我抱住她,轻声哄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小姐,”阿竹在我怀里呜咽,“他们说你受了很重很重的内伤,很有可能会武功尽失,甚至会丧命,我……”
“傻瓜,哪有那么严重?我现在不是好了吗?”我笑着抹去她脸上的泪,“好了,别再哭了,你看眼睛都哭肿了,我要心疼了。”
阿竹抽泣着擦了擦眼睛,我推了推她,道:“我要起来。”
阿竹连忙放开我,随后楚廷英垫上靠枕,扶我坐起,我问道:“我睡了几天了?”
“一天两夜。”阿竹答道。
一天两夜?还好,没有昏迷太久,否则……
“蝶儿,你明明中那么重的内伤,为什么要骗我们?”楚廷英忽然握住我的肩膀,眼中满含怒气和心痛。
我怔了怔,连忙心虚地垂下头,讪笑道:“你们都知道了?”
“是,小姐!”阿竹的语气有些冰冷,“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宣少爷和尘少爷,他们要是知道了会有多担心,多难过?”她的语声中透着一丝的责备、一丝的怒意。
我咬咬唇,低声道:“对不起,阿竹!对不起,哥!以后再也不会了。”
楚廷英紧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轻叹了口气,道:“罢了!以后希望你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你要记住这世上关心你的人太多,太多了……”
我笑笑,“知道了,一定不会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楚廷英满意的笑了笑。
我也回他一笑,转头看着阿竹的面色还是有些不善,拉了拉她的衣袖,谄媚地一笑,道:“阿竹,不要生气了,我向你保证只此一次,永远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阿竹“噗”的一笑,道:“好了,小姐,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仁慈。”
我点点头,笑了笑,忽然又想起了一事,问道:“哥,我觉得我的伤好像好了很多,这是怎么回事?”
楚廷英似要开口,却被阿竹抢了先,道:“小姐,这应该算是庄主的功劳吧!”
“嗯?”我满脸困惑,“什么意思?”
楚廷英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淡淡道:“你昏迷以后,他担心你并不比我们少,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骨肉至亲吧。他广发英雄贴,重金寻求天下名医为你治伤?而且还下令沈玉梅从今往后不准再踏出菊苑一步。”
什么?听到楚廷英这么说,当时我的心情根本不能用震惊来形容,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楚天宇会为了我重新涉足江湖?会为了我不惜重金寻医?甚至,会把沈玉梅这个他一度宠爱的女人软禁起来。
“是啊,小姐,那个女人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了。”阿竹脸上的表情非常的愉悦,“真是痛快!你没有看到她当时的那付嘴脸,真像你说的那样……虚伪恶心。”
我“噗哧”一声笑了起来,道:“阿竹,看把你高兴的。”
“小姐,不是我高兴,是整个楚尘山庄都高兴,总算除掉了一个大祸害。”
是啊,自从沈玉梅进了楚尘山庄以后,这些年来,就没有真正安宁过,只是楚天宇怎么忽然间会这么做?让人匪夷所思,我不由拧了拧眉,问道:“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蝶儿,我也不是很清楚,还是将来你自己去问爹吧!”楚廷英看了看阿竹,又看了看我,随即站起,“现在当务之急是你自己运功试试,看看到底好了几成?”
我哂然一笑,道:“好!”
掀开被子,盘膝而坐,气运丹田,让真气在体内运行十二周天,只觉全身气流通畅,毫无阻碍,顿时心下一喜,我的内功居然恢复了七、八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下居然有如此高超的医术,都已经赶超我的师父了,唉,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学无止尽……
“蝶儿!排除杂念,否则容易走火入魔。”楚廷英忽然怒吼一声。
我猛地一惊,这才想起练功的时候不能胡思乱想,于是马上凝聚心神,澄去杂念,一心一意的运气行功,渐渐地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二十一章 最难还的是人情(一)
不知过了多久,我由禅定无我中清醒过来时,看到眼前的情景的那一瞬却实实在在地被吓了一跳,五个人正站在床前五步遥的地方怔怔地看着我,那五张风格不同的俊秀的面容,都是让人一见难忘的,卫祁文,韩俊启,白玉笙,卫祁武,蒋兆宏。
我收起脸上的诧异之色,展颜一笑,到:“你们怎么来了?”
“雪儿……”韩俊启一个健步冲了过来,张开手臂紧紧的将我锁在了怀里,温暖和淡淡的檀香味瞬间包围了我周身。
我用力挣扎了一会儿,未果,抗拒道:“韩俊启,你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不知为何?此时我只觉房中的杀气若隐若现,仿佛只要有一根导火线,就会马上爆发似的。
“雪儿……雪儿……”他一声一声的呼唤,似是叫不够般的叫着,怀抱着我的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我忽然有些迷茫了,只听见他胸腔里,心在扑通扑通的狂跳!
“韩兄,请放手!”楚廷英脸上的笑容是温和的,眼中却是冰寒一片,“蝶儿刚刚才好一些,禁不住你这样的折腾。”
楚廷英的声音让我猛地惊醒过来!此刻真想煽自己一耳光,居然差点迷失在韩俊启的温柔的怀抱之中。
暗暗深吸了口气,镇定心神,提气运息,正想施展武功推开他的时候,却听一个磁性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侧响起:“韩兄,男女终有别,若你真的是为楚姑娘好,就请放开她,这样于她于你都好。”
我探出头,这才发现白玉笙不知何时竟已到了韩俊启身旁,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
韩俊启的身子动了动,似有犹豫,白玉笙接着又道:“韩兄,不好意思,我要为楚姑娘把脉了。”
我一怔,瞪大了眼,错愕地看着白玉笙,他说,他要帮我把脉。那么,也就是说……,治好我内伤的人——是他!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他居然有如此高的医术,真不愧是众人竞相追捧的人物。
“楚姑娘,为何如此看着在下?莫非……被在下迷住了!”白玉笙微微一笑,语气带着戏谑。
我又是一惊回了神,愤然道:“你——,你胡说些什么?”
原来在我分神之际,韩俊启已经放开了我,坐在床沿,转为拉着我的手,而我的另一只手却在白玉笙的手中,我气结,猛地把双手抽了回来,狠狠地瞪了一眼韩俊启,转头看着白玉笙,淡淡道:“我的伤是你治好的?”
白玉笙勾唇一笑,道:“是,又不是。”
我更生气,道:“喂!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是又不是的?尽说些废话!”
“蝶儿,不得无礼!”楚廷英喝道,“的确是白兄他们救了你。”
“他们?”我有些疑惑地看着楚廷英问道,“还有谁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蒋兆宏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邀功似的说道。
“你?!”我“嗤”笑一声,眨眨眼,挑眉,“怎么可能?就你那点本事,调戏良家妇女,我倒是相信,救人那还趁早靠边吧,否则活人也会变成死人了。”
蒋兆宏一听,顿时暴跳如雷,大声道:“凌雪儿——!”
我揉揉耳朵,蹙眉道:“蒋兆宏,我耳朵没聋,你不用这么大声。”
“你……,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件事的罪魁祸首是韩俊启,你要找就找韩俊启算账,干嘛老是抓着我不放。”
我娇滴滴地一笑,给他抛了个媚眼,嗲道:“因为人家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嘛!”
蒋兆宏的身子抖了抖,一脸嫌恶的向后退了两步,道:“咦……,凌雪儿,你不要这个样子,还是凶点好,否则……我怕,我会死得更快。”
呵呵,没想到蒋兆宏这家伙有被虐倾向,既然如此……,那么,我眼珠转了几转,心中已有主意,下了床,莲步轻移,走到蒋兆宏的近侧,睁着双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娇声道:“蒋哥哥,人家现在想对你好,你怎么不领情啊!”说着,还拽着他的衣袖摇了摇。
蒋兆宏慌忙一退,不幸一个趔趄,差点绊倒,幸亏旁边有个椅子,他扶住刚站稳,看了看众人,随即转身冲出门去。
看着他像身后有几匹恶狼追他似的没命的跑,我“噗”的忍不住哈哈爆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蒋兆宏,你慢点跑,跑跌了,我可不负责赔偿,哈哈……”
就在我笑得快岔气的时候,忽觉腰部一紧,接着就被腾空抱了起来,又是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我惊叫一声,正要开口,却听磁性温和的嗓音淡淡道:“别闹了!乖乖的让白兄给你好好把把脉,也好让我们放心。”
抬头,看着他那俊美的脸上虽挂着浅笑,可眼底深处却酝酿着一丝怒意,我胆怯地居然没有反抗他,任由他抱着放到床上,乖乖地让白玉笙把脉。
“脉象平稳,气血顺畅,筋脉通畅,看来已无大碍。”
我收回手,轻轻一笑,道:“你们是怎么治好我的?”
白玉笙嘴角一勾,面带嘲讽,道:“你刚才不是不信吗?”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相信了,不行吗?”
白玉笙微眯着双眼紧紧地盯着我,眸光中有什么光闪了闪,转瞬即逝,随后他幽幽一叹,“一会儿庸俗不堪,一会儿自信淡定,一会儿快意恩仇,一会儿柔情似水,一会儿泼辣野蛮,一会儿冷漠无情……”他顿了顿,闭上眼,轻叹道,“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面?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
我轻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离开过我的韩俊启,再看了看楚廷英,卫祁文和卫祁武,最后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阿竹,起身,推开窗,庭院内凉亭绿柳,假山怪石,流水清溪,满池的荷花红的,白的,粉的,争奇斗妍,美不胜收!
“其实,哪一个是我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顿了顿,回过头,朗声道,“你们还没有告诉我是怎样治好我的?”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在心里笑笑,这故意掉他们胃口果然都引开了他们的注意力,这笑过以后,话题自然也就岔开了。若是真让他们来讨论我,呵呵,我看我就离死不远了,这帮人从第一次见面理智就告诉我不能靠近,不要接触,很危险!可是偏偏这几次的巧遇,让我不得不与他们越走越近,唉,现在也只能万事小心了。
“喂!你们笑了这么长时间,该结束了吧!我想见治好我伤的那位神医。”看他们笑得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不由得恼火,柳眉一竖,愤然道。
此言一出,大家果真都止住了笑,他们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由白玉笙跟我交涉,他清了清嗓子道:“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神医?我只是用你救那人的方法救你而已。”
“什么?”我猛地一惊,心中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三步并两步地奔到他的身边,一把扯过他的手,一边把脉一边怒道:“你疯了!你不要命了!你知道吗?这样做很容易身受重伤,甚至……”我抬起眼,触到那眼神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话也说不出口了。
白玉笙低着头,那对深邃而幽远的黑色眼眸中正蕴着温柔似水的眸光。
我此刻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逃!不过,还没等我行动,身后的人已经一把将我整个人拉了过去,紧紧的将我反锁在他的怀里,我猛地一惊,知道是韩俊启,心中更加的慌乱,正待挣脱韩俊启的怀抱,却见楚廷英的身形一晃,接着身体被狠狠一扯,跌进了楚廷英的怀抱。我抬头,轻声道:“哥,谢谢你!”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阿竹却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异常冰冷,“韩公子,白公子,请自重!所谓朋友妻不可戏,我们家小姐乃是宣少爷的未婚妻,请你们还是注意一些,不要坏了我们家小姐的名节。”阿竹一边说的同时还把我从楚廷英的怀中拉了出来。
楚廷英微笑地向阿竹点了点头,放开了我。
韩俊启紧抿着双唇,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黯然的神光,逼得我撇过头怎么也不敢再与他的眸光相撞。
白玉笙刚才眼中的那一抹柔色,仿佛是我的错觉,此刻他面色平静,眸中波澜不惊,嘴角微勾,脸上漾出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他拱手道歉,“对不住,楚姑娘,在下刚才有些失礼,怕是惊扰了姑娘,莫要见怪!”
我笑笑,摇了摇头,阿竹将我拉到床边坐下,道:“小姐,还是由我来跟你说吧,治好你伤的应该是七个人,楚庄主、楚公子、太子、三王爷(侠王)、白公子、韩公子还有蒋公子。”
我蹙眉,一脸困惑道:“阿竹,你说得我越来越糊涂。”
阿竹笑笑,“小姐,你别急,听我慢慢道来,庄主广发英雄贴,自然不可能少了蜀天堡和天下第一楼,知道你身受重伤,他们都是你的朋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于是马上就赶了过来。”
“那时你的确很危险,本来按照你的武功,就算救人损失大半功力,也不至于会武功尽失或者丧命,但是庄主的那一掌虽然只用了一成的功力,但却是实实在在地打中了你的要害,所以那时看到你躺在床上气息似无所有人都急疯了,不过,还好,白公子知道一种武功可以把自己的功力传递给他人,所以……”
“所以你们就想如果只是一个人的功力,那么那人也会像我一样,功力尽失,变成废人,或者死亡,干脆集合大家的力量,每个人出一成的功力,就可以恢复我的武功,同时也不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太大的影响,于是你们就一个个的为我输功。”我接着阿竹的话说下去。
“对,大致就是这样!”卫祁文满是赞赏的目光向我射来,点头肯定了我的话。
我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心中颇有些感动,又有些酸涩,眼前的这几个人,是我一直想躲的,一直想避的,更是我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瓜葛的,可是现在却戏剧化的成了我的救命恩人,这样的人情,怎么还,该怎么还?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心,乱如麻团……
“小姐……小姐……”见我心神不宁的样子,阿竹慌乱地伸手探上我的额头,焦急地叫道,“你怎么?又不舒服了吗?”
她的手一碰到我的头,我就回过神来了,看着他们大家都用担忧的目光看着我,我向他们安慰地笑笑,道:“别担心,我没事!只是……”我咬咬唇,“谢谢你们!将来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凌雪儿能办到的,定不相负!”
白玉笙不以为然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也许在他看来我一个姑娘家根本做不了什么大事?
卫祁文微微一笑,淡淡道:“楚姑娘客气了,你是老师的女儿,我帮你是应该的,不必言谢!”
卫祁武哈哈一笑,道:“我不需要什么报答,只是将来去你的明珠楼,别让我排队等待就可以了。”
我不由失笑,道:“没问题!”
此刻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紧凝在脸上,抬头,我顺着那道视线回望,韩俊启眉头微皱,若有所思,见我看他,他开口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报答!”他顿了顿,幽幽一叹,“就算真要你的报答,你也……给不起!!”
淡淡的语调,痞痞的笑容,和以往无异,只是却让我感觉到了他内心的伤痛。心,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疚愧,韩俊启,对不起,求你……不要再喜欢我!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二十一章 最难还的是人情(二)
后来的几天过得很平静,整个桃苑乃至整个楚尘山庄的人对我都很恭敬甚至还有些惧怕。秀姑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只是被派到了洗衣房,干些粗重的活,我醒过来的那日,她有特地来求见谢恩,她母亲的病也因为楚天宇预付工钱,得以治疗。
阿竹的伤势虽不严重,但处理起来却有些麻烦,且在我昏迷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处理,已经发了炎,不过还好我特制的金创药有消炎的作用,用了以后倒也好得差不多了,至于那一条条的疤痕,好在有绿肌膏,擦个十天半个月的应该就会消失了。
至于楚天宇,我刚醒来的那日中午,倒有跟大家一起吃饭,此后的这三天就再也没有见着人影,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躲着我呢?还是真的很忙?楚廷英和楚廷凡倒是天天往我这里跑,还迷上了我前些日子交给他们的象棋,没事就要跟我杀两局。
最令我担心却是宣和尘,虽然英雄贴在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收了回来,但是这人所皆知的事情,自然也不可能逃过他们的耳目。即使我马上让阿竹散布消息说我已无碍,可,我太了解他们了,一点小伤,他们都会急得手忙脚乱,何况这次我还差一点一命呜呼!他们肯定恨不得马上飞到我的身边,只是,唉,太多的凡尘俗事困扰着,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回来。呵呵,等下次见到他们,我肯定首先要挨批,因为我每次答应他们要好好保护自己,可是却从来没有做到过。后来回想,这些年来,我总是这样,到底是仗着自己武功高呢?还是认为自己不会死?!
日子不知不觉便又过了十来日,那天的天气有些阴沉,清风拂过,带来阵阵荷花香气。
我与阿竹在庭院中弹琴舞剑,说真的,阿竹绝对是个全能,当初杀手盟训练他们杀人的同时,还教他们琴棋书画,训练他们扮演各种角色的人物,目的就是以便于更好的接近目标对象,所以有时候,杀人,武功却不是最重要的。
伴随着我快结束的歌声,阿竹在空中一个轻灵的翻跃,衣袂飞扬,动作优美妩媚到了极点,头上的发带随意的飘落,发丝在空中张扬开来,最后她轻轻一个旋身,收起长剑,在我面前站定。
“啪啪……啪……阿竹,你这剑,舞得可真好看!”我一边拍手一边赞道。
阿竹收起剑,擦擦汗,走到我身边,笑道:“小姐可别取笑我了,小姐的歌才是天下无双呢?”
我笑笑,“累了吧,坐下,歇息一会儿!”说着,我顺手抓过一旁的茶壶和茶杯,斟了一杯,递给她,“阿竹,阿龙还是没有消息吗?”
阿竹嗯了一声,点点头。
“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阿竹饮了口茶,安慰道:“小姐,你别瞎猜了,阿龙做事一向谨慎,肯定不会出事!”
“可是,按道理,他这几天都应该会有信来,向我汇报明珠楼的情况,可是,三天了,怎么一点信息也没有,我真的有些担心。”
阿竹垂眸寻思了片刻,道:“是有些古怪,要不,明天我下山去看看。”
我笑笑,“也好,否则在这里瞎想,我肯定会急疯的。”
这时,忽听远处传来一道又惊又怒又急的嗓音,“……姐,小姐——!小姐——!”
我的心咯噔一下,猛地站了起来,喃喃道:“是……阿龙?”话音未落,我已向声音的方向奔去。
“小姐,等等我……”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二十二章 天无绝人之路(一)
金属碰击的清脆响声!
我一惊,停了下来,有人在拼杀,而且似乎就在大厅那个方向!
嗅了嗅,血,还是很新鲜的血。
心,忽然间一阵强烈的不安!
提气,猛地向大厅的方向跃去,不到片刻,就到了近侧,定睛一看,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阿龙手握长剑吃力而疲惫地应对十几个侍卫的围攻,一身青衣,破了不少地方,身上染着血迹,虽看不出是否身受重伤,但那股浓浓的血腥味……我的心不由一拧,他该不会是从大门口一路杀进来的吧?
他周身的杀气很浓,仿佛有了死的决心,可脸上却隐隐的透着焦急之色,忽然“滋”的一声,左臂中招挂彩,顿时鲜血狂涌,猛退数步,拦剑挡在身前。
我大惊,怒吼道:“住手!全都给我住手!”
话音未落,我已掠到阿龙的身旁,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点了他两处大穴,阿龙缓了口气,抬起惨白的脸冲我笑笑,低声轻叹:“小姐,见到你真好!”
上下打量他一翻,我面色一寒,怒目四扫,冷冷道:“伤了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侍卫们一愣,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领头的颤声道:“小……小姐,属下……”
“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不要为难他们。”一道温润悦耳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地响起,回头,只见楚廷英面有忧色的看着我,他挥了挥手,侍卫们都退了下去。
“奉命?”我双眼微眯,紧紧地盯着楚廷英,冷冷一笑,道,“什么意思?奉谁的命?为什么要伤我的人?”
“蝶儿……”楚廷英正想解释。
这当儿,阿竹却气喘吁吁地向我冲过来,“小姐……”她的话在看到阿龙此刻的样子时瞬间顿住了,不过只是一下地呆楞,随即飞快地冲到阿龙的身旁扶住他,在他臂上的手紧握成拳,吐出口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寒意,“阿龙,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阿龙轻轻地摇摇头,浅笑道:“我没事!”随即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大惊,慌忙地对我说道,“小姐,快救宣少爷……”
“蝶儿,我们先为这位兄台……”楚廷英连忙打断阿龙的话,很明显他不想要阿龙说下去,但在接触到我冰冷的注视时语声又嘎然而止。
我收回落在楚廷英脸上的目光,转头对着阿龙,淡淡道:“阿龙,你说下去。”
阿龙点点头,“是,小姐,宣……宣少爷他将在两日后,在午门斩首。”
“你……你说什么?!”我一个趔趄,向后猛退了几步才站稳,“你再说一遍!”我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听错了。
“小姐,”阿龙的声音有些哽咽,“皇上下旨,后日午时,宣少爷,斩立决。”
宣,斩立决!
我怔怔地楞在原地,半晌才意识到了这一点,转身,像发了疯似的冲出了楚尘山庄,跃上了我一直养在山庄后山的白马——千里(一匹很有灵性的马),楚廷英、阿龙和阿竹拼命地在我身后喊叫,只是我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一刻也不敢停留,拼命地驱赶着马向前方冲去,向京城冲去,快一点,再快一点,宣还在等我,宣还在等我去救他!
夏日的风明明很温暖、很柔和,可我却觉得它犹如冬日的寒风,刺骨,冰冷,刮在脸上有如刀割一般,胸口涨痛得似乎要裂开来,恐惧从我的心底蔓延到全身的每个细胞,此刻只觉有几千几万把锋利的小刀,凌迟着我的心,折磨得我几乎不能呼吸。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跑了多远,直到一座高耸的城墙映入眼睑,我才知道我要到了,京城,京城就在前面!我的精神为之一振,加快马速向前奔去,城门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宣,我来了,一定要等我!
我抹了抹脸,快速地奔进城门,直奔向皇宫的方向。
庄严肃穆,富丽堂皇,奢华巍峨,红墙城墙高约10米,金黄色的琉璃瓦铺顶,那门、那墙、那一砖一瓦,都透露出冷清与威严的气息,这就是历代帝王所住的宫殿,果然气度宏伟非凡。宫门口两侧各站了十六名侍卫,看他们那架势绝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我疾收辔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这时情绪忽然间稳定了下来!
怎么办?
冷静,冷静!好好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第一个办法,杀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然后进天牢把宣救出来,远走高飞!不,这不可能,双拳难敌四手,恐怕我还没见到宣,就先变成马蜂窝了!
第二个办法,劫法场!那个时候虽然有很多侍卫,但是也有很多观看的老百姓,可以故意制造混乱,然后趁乱救人,好像这个办法比较可行,但需要足够的人手,否则也是白白送命!
第三个办法,找卫祁文,见皇上,然后求情,好像这也不可能,皇上凭什么听我的呀?
唉,这弄了半天,我还不知道宣为什么要被斩头呢?难道……皇太后被他治死了!呵呵,那还真是个杀头的大罪!
我狠狠地垂了垂自己的头,真是的,刚才为什么就不能冷静地听阿龙把话说完呢?阿龙不是说后天才斩首吗?那说明我还有时间啊,干嘛不弄清楚就跑出来,我怎么就这么不冷静呢?
现在怎么办?楚尘山庄肯定不能回去,太远了,万一这边有什么事,我还照应不上。那么,就先在城中找个地方住下来再想应对之策吧!
我刚跃上马,正待离开,陌生路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越来越近。
“唉,真是可惜啊,玉面神医居然要被斩首。”
“哼,那是他自己笨,居然抗婚,公主唉,多少人想娶都娶不到……”
“你们懂什么?这叫气节,气节,说明金亦宣啊,不想攀龙附凤。”
“我说这叫傻……”
金亦宣?公主?
我猛地从马上跃了下来,随意揪住一个人的衣领,冷冷道:“你们刚刚说金亦宣要被斩头,是因为抗旨拒婚?!”
兴许是我的眼神太可拍,语气太冷,被我揪住的人全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我急了,眯起眼,在他的衣领上的力道加重,“说——!”
“姑……姑娘,饶命!小……小的,看……看皇榜上是……是,是,是这样说……说的!”
“皇榜在哪?”
“在……在那边。”他指了指我的左后方。
我放开他,他像见鬼似的,一溜烟就跑得没了踪影。我转身,果见右前方一砖墙前聚了一层又一层的人,走到近处,见那人墙实在“砌”得太牢固了,简直密不透风,我不由得拧了拧眉,这要挤进去,还真是困难重重。
想了想,我掏出钱袋中的碎银,向天空一洒,扬声道:“谁的银子掉了!”
这招果然很灵验,众人听了这话,纷纷地蹲下四处捡银子,我提气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那几张黄色的告示前。
从右到左,第一张,说的是蒋琉璃赐婚给太子卫祁文,洛云环赐婚给大皇子卫祁剑,楼冰雁赐婚给三皇子卫祁武,薛惜琴赐婚给四皇子卫祁礼,锦绣公主下嫁白玉笙。
第二张,说的是金亦宣抗旨拒婚,拒绝了锦灵公主,被判斩立决!
第三张,大致的意思就是北新国的智者出了三道题,难住了满朝的文武百官,他们给了十五日的期限,若是答不出来,就会显得觐阳王朝无人,会被周边的小国取笑,而明天将是最后一天,所以皇榜上说若能答出题者,皇上可以满足他的一个要求。
一个要求?!也就是说……
“哈哈……”我实在是忍不住,仰头大笑,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围观的众人都奇怪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说:这人疯了。
半晌,我止住笑,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暗道:真是事事难料,我一直最讨厌的地方,最不想有瓜葛的地方,现在却要主动送上门去!
上前,一把揭下了第三张皇榜,随即马上就有官差上前来押住我,上下打量我一翻,淡淡道:“榜是你揭的。”
我笑笑,“是。”
“那就跟我们走吧!”
众人让出了一条道,我信步地走在前面。
“等等。”话音刚落,眼前人影一闪,一个人挡在了我们的面前,身后的侍卫的两把钢刀马上架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我定睛一看,惊道:“哥!”
楚廷英毫不在意肩上的钢刀,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眸中满是伤痛和自责,声音也透着伤感,“蝶儿,我还是来晚了,是吗?”
我看了他一眼,转头,展颜一笑,道:“官差大哥,能让我跟我哥说两句吗?”
他们看着我,犹豫了一会儿,淡淡道:“快点!”
“谢谢。”
回头,我望着楚廷英,深深地凝视,然后摇头,淡淡道:“哥,你不该瞒着我的,不该收了阿龙给我的信。”
楚廷英忽然像发了疯似的,握住我的双肩,使劲摇晃,“你为什么要揭下这个皇榜,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若是答不出,就,就……”
“我知道。”我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定定地望着他,轻声道,“我曾经答应过宣,今生永不分离,而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蝶儿,”楚廷英缓缓地放开了我,脸色有些苍白,“你怪我吗?”
我瞥了他一眼,然后望向远方,我说,声音很轻很柔,“哥,说不怪,那是假的,如果阿龙不是亲自来报信,你是不是等着让我去为金亦宣……收尸?”
泪,缓缓的滑下脸庞,一滴、两滴……连成串,打湿了我的唇角,咸咸的,带着苦涩。
他定定地望着我,眼中涌出复杂的情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沉默了半晌,我擦擦脸,吸了吸鼻子,嫣然一笑,道:“不过,哥,我还是要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若是……”
“蝶儿。”楚廷英连忙用手捂住了我的嘴,随即一把将我拉入怀中,俯下头,用略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道,“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他的身躯不停地颤抖。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见到刚赶到的阿龙和阿竹,阿龙身上的伤口,略微的包扎了一下。心,有些惭愧,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营救宣,所以我在他们耳边吩咐召集京城雪影阁所有的人,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皇宫。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二十二章 天无绝人之路(二)
穿过一个长廊,行了一段路,眼前所见的景致便渐渐明朗起来。一身戎装的带刀侍卫上前,轻瞥了我一眼,道:“这就是揭榜的人?”
官差微微一躬,道:“见过张大人,正是。”
带刀侍卫挥挥手,那两个官差退了下去,他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翻,淡淡道:“叫什么名字?”
我笑笑,福身道:“见过张大人,民女楚蝶依。”
他点了点头,伸手,“请上轿。”
我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他身后有顶轿子,上轿又行了一段路,下了轿,见到一座朱门大殿,巍峨的红木巨匾上写着金光灿灿的三个字——明光殿,皇帝和大臣们平时议事的地方。
一身锦衣的公公上前,笑道:“张大人可来了,皇上正等着呢!”
带刀侍卫笑了笑,道:“有劳公公带路了。”
@奇@尾随在那公公的身后,到了殿门,门口的公公扯长了嗓子尖吼:“张大人到!”
@书@进了殿,我垂着睫,清晰地感到大殿之中传来几道目光落到我身上,其中一道,来自大殿正中,高倨在大殿之上的人。
@网@带刀侍卫跪地行礼,我跟着他跪了下来。
“臣张复珏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民女楚蝶依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上安静无声,没有人说话,大殿之上的人没有出声,我心里就算有百般个不愿意,也不能起身,仍跪在地上。半晌,只听到大殿上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起身吧!”
我随张复珏站了起来,仍垂着睫,乖乖站在殿下,不去四处张望。
“是你揭的皇榜?”声音中有些不可置信。
我仍垂着头,语气平静道:“回皇上,正是民女。”
“抬起头来。”那声音淡淡的,却无比威严。
我吸了口气,缓缓地抬起头,这就是当今皇上——康景皇?明黄的龙袍,耀眼的皇冠,面庞轮廓和卫祁文有几分相似,虽然年纪稍大,但比起卫祁文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奇+shu$网收集整理他身上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难以比拟的高贵王者气度,那种俯视天下的神情,让人不敢直视。只是不知为什么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睛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周围,呵呵,熟人还真不少!
站在左首第一位的男子,正是当今太子卫祁文,第二位是三皇子卫祁武,第三位是那个定北将军,第四位是天下第一楼楼主韩俊启。
而站在右首的第一位男子,眉目俊雅,气质****,若我没料错的话,应该是大皇子——卫祁剑,第二位五官清秀,面容淡雅,只是他的眼神却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阴狠,应该是四皇子——卫祁礼,第三位就是蜀天堡堡主白玉笙。
这大殿之中,总共站了不到二十人。除了以上这八位,另外还有几位身着官服的臣子,太监,宫女。
觐太宗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他的目光很凌厉,很有压迫感,竟逼得我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冷汗一丝丝渗出脊背,只是我既然是来谈判,气势上首先就不能输,所以我微笑地迎上他的目光。
大殿上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康景皇喉间溢出一声轻浅的笑声,神情稍敛,目光仍落在我身上,只是已没了先前的压迫感。只听他扬声道:“楚天宇是你父亲?”
我点点头,尽量让声音保持平和镇定,“回皇上,是。”
“你可是第一个敢直视朕的人,不怕朕治你个不敬之罪?”
我笑笑,摇摇头,“不怕。”
“哦,”康景皇挑了挑眉,“为什么?”
我又笑了笑,道:“回皇上,因为皇上的眼中没有杀气,反而是欣赏。”
“哈哈……”康景皇从浅笑变为大笑,“果不愧是楚天宇的女儿,虎父无犬女。”
我不由得脸部抽动了一下,暗道:这跟楚天宇根本就没有关系!
“但是……”他的声音忽地变冷,双眼,微微眯起,透出一抹精光,眉头微微一拧,道,“你不该揭这皇榜,这可不是儿戏,乃关乎我朝的声威。”
我不以为然地笑笑,叹道:“皇上似乎并不相信民女!”
康景皇冷锐的目光,射在我脸上,道:“不是朕不相信你,而是……你根本就没有值得让朕相信的地方,满朝文武都答不出,你一个区区女子又如何能做到?”
女子?TMD,严重的鄙视女性,握了握拳,随即松开,微微一笑,声音自信而淡定,“皇上,无论男子还是女子,只要能为国家效劳,都是皇上的好子民,难道皇上贴皇榜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揭榜的一定是男子吗?”我顿了顿,目光灼灼的射向他,“我想皇上也未必有想到这一点吧,这世上男子能做的事情,女子……”我明明知道后面的这半句话不应该说出口,可是,一想到他小看女人,心中的火气就不由得冒了出来,“女子一样能做,而且能做得比男子更好,更出色!”
“啪……”康景皇的手重重地拍在案台上,脸色瞬间变沉,目光瞪着我,阴冷决绝,他的声音也透着怒气,“你说这些不怕朕杀了你吗?来人——!”
“慢!”卫祁文抬手叫道,随即踏前一步,跪地道,“父皇息怒!”
“父皇息怒!”卫祁武也踏前一步,跪地。
“皇上息怒!”白玉笙和韩俊启走到我的近侧,跪地。
一干大臣,太监,宫女也应声跪地,“皇上息怒!”
康景皇却不看众人,仍是沉着张脸,冷冷地看着我,“你似乎并不怕?”
我幽幽一笑,摇摇头,“不,相反,我怕,而且相当怕。”顿了顿,“但是,我相信皇上现在更想渡过……这个难关,不是吗?”
“哈哈……”他忽然仰天哈哈大笑,“真可惜,你居然是个女儿身,否则……朕,定会重用你。”
切,你要重用我,我还不想干呢?
“好了,众卿平身吧!”
韩俊启站起时飞快地握了握我的手,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到一旁站好,可我却感觉出了他的紧张,因为他的手心全是汗。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他面无表情,可在他的眼眸深处却酝酿着一丝怒意。怎么了?我得罪他了?回头再看看卫祁文,白玉笙,他们的脸上也隐隐地有些怒意,卫祁武则是无奈。
不会吧,我晕!他们生什么气啊?不会是因为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吧?!哼,真是一帮自大的男人,我今天就非要证明给你们看,女人绝对不比男人差!
我正了正神色,淡淡道:“皇上,可以让民女先看看这三道题目吗?”
“只有第一题。”卫祁文熠熠的目光射向我,顿了一会儿,接着道,“第一题就把我们难住了,所以……”
我接着他的话说道:“所以后面两道题,你们都不知道。”一时口快,居然把尊称也给忘了。不过,还好,好像那皇上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我的目光在大殿上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看到他们沉着脸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我深吸了口气,灿烂一笑,道:“没有关系,先给我看看第一道题。”
这当儿,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嗓音,“禀皇上,楚尘山庄楚天宇,楚廷英在殿外求见!”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二十三章 能人所不能
“……蝶儿……蝶儿……”身边的人推了推我,我才知道自己失神的厉害,唉,这也不能怪我,楚天宇忽然过来,我能不惊讶吗?猛然回神,望着身旁的楚廷英,正想开口询问,却又听他道,“皇上在问你话。”
我愣了一下,连忙敛了敛神色,转头,对康景皇笑道:“皇上!”
康景皇往椅子的后背上一靠,炯炯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缓缓开口,道:“你真的有把握答出北新国的题目?”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肯定道:“是。”
康景皇微微一笑,眼中精芒一闪而逝,隐约闪烁着算计,“你可知道若你答不出,我们觐阳王朝的颜面就会荡然无存,会被周边列国耻笑,甚至有可能会引起战争。”
“……知道。”
康景皇呵呵笑了起来,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楚天宇的身上,微微挑眉,“楚爱卿,你可听清楚了,朕已经给过楚姑娘机会了,是她执意不肯放弃,这朕也爱莫能助了。”
呵呵,原来他说这话的目的是这个,还以为真的是担心我的能力呢?原来只是为了让楚天宇放弃,看来,楚天宇和楚廷英来的目的很明显了就是想让我放弃救人,跟他们回去。
“蝶儿,”楚廷英抓住我的双肩,扳过我的身子,双眼中有痛苦、心疼、怜惜、恼怒、悔恨,还有很多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情感,他握着我肩膀的手在不停的抖动,声音也透着无限的悲凉,“你真的要这样吗?跟他一起死吗?你上次为了那个什么子元,就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你又要为金亦宣……”
“我真不明白你明明那么柔弱,那么需要保护的人,却不停地想保护别人,你只是个弱女子啊!”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神色痛苦,“你难道就没有看到,还有很多人,关心你,担忧你吗?还有很多人会为你心碎,为你痛苦吗?你,你太自私了……”
我微微一笑,伸手抓住他的手,淡淡道:“哥,对不起,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很自私,我只会为我爱的人……痛他所痛,爱他所爱,所以……”
“皇上,”我跪了下来,“我的要求很简单,若是我做到了,请放了金亦宣。”
康景皇一双深如寒潭的眼睛灼灼地向我射来,声音平静而冰冷,“你这是在跟朕谈条件吗?你认为你有这个资格吗?金亦宣在满朝文武面前抗旨拒婚,让皇家的颜面尽失,朕如何能饶得了他?”
颜面?真他妈的变态,就为了一个他们所谓的颜面就要杀人,呵呵,这皇上也是一个自以为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家伙,还什么有道明君呢?我看狗屁!心中的怒气猛地蹿了上来,又不敢发作,只能垂下头,手放在身后,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深吸了口气,再次抬头时,脸上已非常的平静镇定,语气坚决:“那么,就请皇上赐我与金亦宣同死!”从走进皇宫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康景皇顿时勃然大怒:“你竟敢威胁朕!!来人……”
“皇上息怒!!”楚天宇和楚廷英同时跪了下来,心中甚是不安,眉头全纠结在一起。
“父皇息怒!!”卫祁文带头,所有的人也跟着都跪了下来,
“不必多说,既然她这么想死,那么朕就成全她,让她与金亦宣同死。”
“皇上!!”楚天宇轻轻地望了我一眼,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条金腰带,举过头顶。
康景皇愣了一下,冷冷一笑,道:“这可是你最后一条。”
楚天宇定定地看着他,道:“草民知道。”
康景皇又是一笑,道:“还是用在她身上。”
“是。”
我蹙眉,这两个人像在打哑谜,说得我云里雾里的。
“哈哈……”康景皇忽然哈哈大笑了一声,道,“外界都说你无心无情,看来传言不实。”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了楚天宇一眼,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
“等等!”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楚天宇问道,“这个……该不会就是皇上给你的三个要求的信物吧?”真没想到他居然会拿这个来帮我。
楚天宇没有说话,只是看我的眼神有些尴尬,有些狼狈,我更加确定地笑了笑,“不必了!”
“蝶儿——!”楚廷英惊慌地看着我。
“……”楚天宇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我却不看楚廷英,也无视楚天宇的怒气,微笑着,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楚天宇,“谢谢你!请问第一条你用在百花盛会上,那么第二条你用在什么地方了?”
“遍寻天下名医。”楚天宇没有说话,是康景皇回答了我。
我呵呵一笑,楚天宇还真是个让人猜不透的人,说他在意我吧,好像又不像;说他恨我吧,可是这几次发生的事情,又觉得他好像很关心我。我皱起眉头闭上眼,单手抚额,咬了咬唇,忽然觉得头好痛。
半晌,我甩开了满脑子的困惑,低头作了个深呼吸,再抬头时双眸紧紧地抓住康景皇的目光,“皇上,这金腰带不必用了,我相信皇上还是非常想解开这个困局的,所以,我……还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但眼中已没了先前的杀气,其实,我知道他表面虽不说,但是心里还是肯定我的。
想到这,我自信地笑了笑,“皇上,您看这样行吗?您先让我看第一道题,若是我答出来了,就按皇榜上说的满足我的一个要求,我想这并不难吧?”
康景皇微微一笑,道:“你还是在跟朕谈条件。”
我笑笑,“皇上,民女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救人,救金亦宣。”声音一顿,叹了口气,挑眉道,“我想一个人跟一个国家比起来,皇上还是能分清孰轻孰重的,对吧?皇上。”
康景皇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而我,也毫不相让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说:“好,朕答应你。”随后他看了看众人,又道,“大家都起来吧。”
忽然间心中顿觉一阵轻松,我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狂喜,站起,道:“谢皇上!”
“你别高兴得太早,做不到,一样还是要杀你的头。”
我又笑了笑,“这个当然,但是,我相信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
康景皇嘴角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意,“好一个‘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袁复……”他从案台上把一个册子交给了身旁的一个面色红润、神态谦和的中年太监,“交给楚姑娘。”
那叫袁复的中年太监恭敬地接过,步下玉阶递给了我。
我道了声谢,接过翻开,定睛一看,愣住了,说真的,当时,我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我只知道老天爷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那上面写着:将1,2,3,4,5,6,7,8,9这9个数字排成3列,不论纵横斜角,每3个字相加都是15,如何排法?
我在心里偷笑,若不是有皇上在面前我肯定会哈哈大笑,这连小学生都会做的题目,居然难倒了当朝的文武百官,惊世才子。
想了想,抬头,目光一一地扫过众人,我看到了楚天宇等人的眼中都是紧张、慌乱的神情,每个人的拳都捏得很紧,恐怕指甲掐到肉里去,他们也感觉不到痛了。唉,真是难为这一帮为我担忧的人了!
“如何?楚姑娘——!”康景皇淡淡地唤了我一声,他的语气虽很平静,但是我还是隐隐地听出了里面的焦急。
抬眼向康景皇望去,我微微一笑,“皇上,麻烦您叫人为我准备文房四宝和桌椅。”唉!从来都是宣或者尘帮我写字的,现在却要自己披甲上阵,不知写出来的字,能不能见人。
“哦?你已经想好了。”他挑了挑眉,眼中有难以置信的喜悦。
我笑笑,“是,皇上。”
康景皇笑意更甚,“不必了,你说,朕来写。”我点点头,刚想答话,他又道:“你认识上面的文字吗?”
我一脸困惑,道:“认识啊?!”
他狐疑地看着我,道:“那你念给朕听听。”
“好,”我点点头,念道,“将1,2,3,4,5,6,7,8,9这9个数字排成3列,不论纵横斜角,每3个字相加都是15,如何排法?”
康景皇满脸惊异之色,双眼闪出一道道异彩,他说,声音竟有一丝颤抖:“你是如何知道这些文字的?”
“啊?”我愣了一下,随即不确定地问道,“你们不认识?”我的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一一地向我点头,我抱头痛苦地大叫,“MYGOD!你们不认识,那怎么可能答得出来,这出题的人太过分了,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蝶儿,休得胡说!”楚天宇喝斥一声,“这各国都有异人,并不能说是谁欺负谁?国与国之间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我撇撇嘴,“蝶儿,失言!望皇上,各位大人见谅!”
“请楚姑娘说出答案。”卫祁文嘴角浮现一抹浅笑,朝我投来一道柔和的目光。
我回他一笑,问道:“请问太子殿下知道五行八卦,九宫之变吗?”
卫祁文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我再看了看众人,都很疑惑地看着我,看来,他们这里并没有一个人懂得五行八卦,也是,这可是沈青峰的拿手绝活,我也只不过学了点皮毛,这个题目用我们二十一世纪的话说是数学题,用他们古代的话说,叫九宫之变,是阵法的基础。
想了想,我笑道:“上面的文字1至9,用我们的文字也是数字一至九,这道题目实际上就是五行八卦的阵法入门——九宫之变。”
“九宫之义,乃为2、4为肩,6、8为足,左7右3,戴9履1,5字居中。”
话毕,康景皇也画完了,一太监拿过递给我,我一看,暗道:这皇上果然聪明,我这么简略地说,他已在纸上画了一个九宫图,丝毫不差,当然上面的数字用的是1至9。
我微微一笑,道:“皇上就是这样,没错。”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变了脸色,纷纷地围了上来,我将手中的画纸递到卫祁文面前,他接过,瞪大了眼睛,脸上震惊的神色越来越明显,终于忍不住惊呼道:“原来是这样,这横、竖、斜每三个字相加果然都是十五,哈哈……,妄我还自认为是当世才子,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真是惭愧,惭愧。”
画纸在他们每个人的手上一一传阅,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震惊,都是难以置信。
楚廷英紧握住我的手,目光熠熠地射向我,语速极慢,“蝶儿,我忽然觉得你好陌生,不过,我相信你能做到!”
我向他露出了一个最真实的笑容,“哥,谢谢!还有,我从来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所以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楚廷英紧抿着双唇,点了点头。
我放开他的手,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康景皇,一瞬不瞬,声音坚定、自信,“请问皇上,这样……答应我的要求,可够?”
康景皇的目光不再那样令人有压迫感,面色平静,语气也很平静,“这些你是从哪学来的?”
不说行吗?不过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不行。笑了笑,道:“那文字叫阿拉伯数字,是蝶儿在跟师父学艺的时候,遇到一个方外高人教的,至于五行八卦,是我的义父沈青峰教的。”
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听到康景皇的鼓掌声,他的眸光中闪现出一缕意义不明的光芒,让人捉摸不透,“朕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说女子有时做得比男儿更好了。原来,有这样的几个当世高人传授技艺,自然是信心百倍,好,朕答应你的要求。”
那一刻我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二十四章 狱中述情
天牢。
阴暗潮湿,气味非常难闻,空气更是让人窒息。我,卫祁文,卫祁武,韩俊启,白玉笙,楚廷英六人跟着狱卒一步一步地往里面走。
一柱香前。
“皇上,民女想去天牢探望金亦宣。”
康景皇眯起眼看了我半晌,拍案道:“你这是得寸进尺。”
“求皇上成全。”我抬起头,无比坚定地说着。
“父皇,”卫祁文踏前一步,刚要往下说,却被康景皇抬手阻止了,“你今天已经帮她太多了。”
卫祁文犹豫了一会儿,继续不怕死地开口道:“父皇……”
“嗯”字拖了很长的音,康景皇已经有些发怒的前兆。
“皇上,”白玉笙和韩俊启同时站了出来,“请皇上成全!臣等也想去探望金亦宣。”
康景皇脸上的神情复杂,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们几人一会儿,才开口道:“看来,你们今天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既然如此……”他声音一顿,寻思了一会儿,“好,朕答应你们,去吧,但是不能太久!”
“谢皇上!”我们几人同时开口道。
其实,现在想想,这个康景皇还是蛮好说话的,至少他最后还是满足了我的要求。我叹气,摇头笑了笑。
“蝶儿,怎么了?”楚廷英听到我叹气,轻声问道。
我笑笑,轻声道:“没什么!对了,今天谢谢你们。”
他们只是回我一笑,谁都没有出声,我们几人一直静静地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太子殿下,三王爷,各位大人,到了,就是这里!”
我顺着狱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前的一幕令我睚眦欲裂:“宣!”
宣双手被绑吊在刑架上,全身悬空,白色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浑身是血,是鞭伤,垂着头,黑亮的长发散开,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
心口猛地一紧,我只觉恍惚间痛到了极点,赶紧冲过去,手抓着牢门,大声叫道:“宣,宣,我是蝶儿!”
“还不快把门打开。”卫祁文大吼一声。
狱卒连忙打开锁,我飞快地推开牢门,弯腰低头,钻了进去,冲到宣的身旁,颤抖着伸出手去,颤抖的抚摸着他如玉的面颊,“宣……宣……”一声一声地呼唤,可是他毫无动静,双目紧闭。
心,似乎突然停止了跳动。
无边的恐惧奔腾着袭来,疯狂的将我卷了进去!
凉!
很凉!
冰凉冰凉的,直直侵入了我的肌肤,冻凝了我全身的血液!
泪水,忍不住地滑了出来,一滴,两滴,三滴……连成珠,贴着我的面颊缓慢成行。
“宣,我是蝶儿,宣,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不要吓我好不好,不要折磨我好不好,求求你醒一醒,醒一醒……咳……”胸口猛地一阵巨痛,感觉喉咙一甜,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我白色的襟口。
“蝶儿——!”
“雪儿——!”
“楚姑娘——!”
楚廷英、韩俊启、白玉笙、卫祁文和卫祁武同时惊呼一声,奔到我身边,震惊地看着我。
韩俊启快他们一步抓着我的肩膀,“雪儿,这个时候你可不能乱了阵脚!你,自己的伤刚好,可不能激动,否则……”
“不激动?!”我一把推开他,发了疯似的大叫,“你叫我怎能不激动,韩俊启,宣他……他……咳……”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雪儿,”韩俊启一把抱住我,紧紧地,没有一丝空隙让我动弹,他的眼中满是心痛、怜惜、乞求、惊慌,还有伤痛,“算我求你了行吗?你冷静一下行吗?”
“楚姑娘,金兄只是暂时晕了过去,并无大碍!”白玉笙把了把金亦宣的脉,眼神平静地看着我,道,“你也是大夫,你可以自己把把看。”
“来人,还不快松绑!”卫祁文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命令了一声。
于是几个狱卒上前,把宣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床上,韩俊启放开我,我奔到床边,扯过宣的手,把了把脉,果然如白玉笙所说的,只是晕过去了,并无大碍,看来是疼晕过去了。
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闭上眼,定了定心神,才又张开,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痕和血迹,随后小心翼翼地解开宣的衣衫,他的身上基本没有一处肌肤是完整的。我咬咬牙,忍住又要涌出来的泪水,从怀中取出金创药,仔细地抖到他的创口上,就算是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皱了皱,想来,一定很疼。
约莫过了两柱香的时间,他身上的伤口都被我处理完了,长长吐了口气,从怀中又掏出一个紫色瓷瓶,倒出一粒凝魂丹,投入口中,伏下身,将唇压在宣的唇上,轻轻地撬开他的唇齿,舌头刚把药顶进去,正想要离开,谁知在这时,发现唇居然离不开了,我惊奇的睁开眼睛,没想到居然发现宣正睁着含笑的眸子望着我!
我整个人顿时愣住了,忘了该如何反应?!
忽然,宣起身一把搂住我,一手扣住我的后脑,一手紧紧地环着我的腰,舌头挑逗我的舌尖,看着他满脸的柔情,看着他黑翘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看着他方才还很苍白的面颊慢慢的爬上了红润的气色。
心,扑通扑通,如小鹿在乱撞!
脸,“唰”的烧了起来!
我意识恍惚,茫然地闭上眼睛,任由他侵占、品尝我的唇舌,渐渐地我完全沉浸在宣无止境的温柔和爱意中,无法自拔……
直到力尽气竭,呼吸困难,瘫软在他怀中,他才喘息着放开了我。他静静地拥住我,下巴轻轻地磨蹭着我的头顶,我缓过气,猛地想起刚才可有五双眼睛在看着呢!窘迫地抬眼忙往周边一扫,这才发现韩俊启他们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们早就走了!”头顶轻笑声传来的同时,响起一道戏谑而又磁性沙哑的嗓音。
我抬头,只见宣一双含笑的眸子凝在我的脸上,眼中满是宠溺和爱恋。
“宣……”我动情地回抱住他,“我好想你!”
金亦宣浑身猛地一震,随后紧紧地拥住我,在我耳边用颤音轻轻叫了一声:“蝶儿,我差一点……就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宣……”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地涌了出来,心里一阵后怕,“到底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那满身的伤,那满身的血,差点让我发疯。
“蝶儿……”宣松开了我,扶我坐直,在看到我的泪水时,愣了一下,这些年来,这是他第二次看我落泪,他温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泪花,脸上满是怜惜,“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乖,别哭了,再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起来,道:“什么时候也学会用甜言蜜语的话来哄我了?”
“傻丫头,不是哄,是真的会心碎!”柔柔的话语,响在耳边。
“宣……”心像吃了蜂蜜一般,幸福甜蜜,嘴角慢慢扬起,绽开了如花般美丽的笑容,“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宣坚定地点点头,满是柔情的目光凝视着我,我迎上他的目光,我们就这样深情地对望,良久,良久……
“宣,照你这么说,是薛惜琴鼓动着锦灵公主来鞭打你的了?”我平静地看着宣问道,可心中却道:我凌雪儿向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既然有人敢伤我的人,那么,我自然也要友好的回报,不是吗?
“其实,我也有错,不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拒绝她,让她颜面尽扫。”宣的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我叹了口气,暗道:宣的心地还是太善良,人家都差点要他的命了,他居然还觉得亏欠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问道:“宣,你上次说的有事瞒着我,就是这事吗?其实,你早就知道皇上想把锦灵公主下嫁于你,是吗?”
宣怔了怔,点了点头。
我笑笑,“你之所以这么竭尽全力地想治好太后的病,就是希望太后能够帮你说情,让皇上打消这个念头,可惜,没有想到太后她不答应。”
宣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道:“不,蝶儿,你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想求太后,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就发生了赐婚一事,然后就到了这里。”
我心疼地伸手抚上他如玉的面颊,柔声道:“宣,你真是太傻了!就算你真的求太后,太后也未必会帮你,这个皇宫根本没人情可谈,最是无情帝王家!”
宣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脸颊,随即将我拉进怀中,轻声道:“蝶儿,你怪我吗?”
我在他身上蹭了个舒服的位置,淡淡道:“宣,你让我怪你什么?怪你给太后治病,怪你对锦灵公主太温柔,还是怪你抗旨拒婚?”
“其实,宣,有人喜欢你,我反而是高兴的,这说明你很优秀,说明我挑人有眼光,但是你不应该跟锦灵公主走得太近,让她误会你,以为你对她也有意,所以,当真相被发现的时候,她才会恼羞成怒,才会想置你于死地。”
“蝶儿,”宣拥紧我,“对不起,现在还连累了你!”
我轻笑,“宣,能跟你同生共死,我觉得很开心,何况明天我们不一定会输,你应该对我有信心才是。”
“蝶儿,”宣低头凝望着我,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溢满温柔甜蜜的深情,“我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会让我遇见像你这样聪慧,美丽,善良的女子。”
我呵呵笑了起来,“宣,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肉麻,不过,我喜欢。”顿了一下,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嗔道,“那个,宣,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你都应该跟我商量,不要再一个人去承担了,知道吗?”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嘛,我相信凭我们的实力,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真解决不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宣温柔地笑了笑,点点头,“好!”说完,他正要俯下头亲吻我的时候,忽然眉头一皱,连忙扶我坐好。
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就到了跟前,我眨眨眼,偏过头向牢门口望去,呵呵,刚才忽然消失的五个人现在又急匆匆地走了回来,进来后,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我和宣的身上,复杂难测。
“金兄,楚姑娘。”卫祁文笑吟吟地向我们走来,他轻瞥了宣紧紧环在我腰间的手一眼,脸上扬起的笑容越加灿烂,“这是我刚才叫人准备的一套衣衫,金兄可以先将就着穿上。”
话音未落,一个小太监已经把衣服送到了我们的面前,我起身接过,轻轻一笑,道:“谢谢太子殿下!”卫祁文想得还真周到,宣身上的衣服已是衣不遮体了。
“对了,你们刚才去哪了?”我问道。
卫祁文笑了笑,道:“想来楚姑娘跟金兄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了,必定有很多话要说,所以我们就到外面给你们放哨去,另外就是问问金兄的伤势怎么来的?”
我真诚地道了一声谢,随后转身,将宣扶下床,宣困惑地看着我,我莞尔道:“宣身上有伤,所以,我来帮你换。”
宣脸上顿时浮出两朵红云,“蝶儿,我可以自己来的!”
我笑笑,“你身子虚,身上到处都是伤,动作幅度大很容易扯到伤口的。”
“这……”
“哎呀,宣,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妈啦,我记得某人以前帮我穿衣服的时候,好像是很大方的,而且还干净利落,呵呵,何况,刚才上药的时候,该看的……我都看到了。”最后一句话,我是俯在他耳边说的,说完我就扯下了他身上本就不再完好的衣衫。
一切妥当之后,我扶他坐回到床上,理了理他的头发,接过太监递给我的一根银灰色锦带把他的头发束在一起,随后我满意地吐了口气,笑道:“好啦,我绝世风采的宣又回来了。”
宣深深地看着我,眼里温柔得似乎可以滴出水来,“蝶儿,等这件事完以后,我们就成亲。”宣轻瞥了眼前神色各异的几个男子,他知道他们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可以说里面参杂了太多的感情,所以他还是早些和她成亲,打消他们的念头。
我转头瞥了眼韩俊启,从进来开始他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心,有一点酸涩,一点忧伤,可是,伤害,迟早会造成,只是早一点和晚一点的区别而已。有些话,总是要说的,不如就今天吧。
我回头,深吸了口气,笑着点头,道:“好,我们成亲,然后回羽城去。”
韩俊启猛地一怔,颀长的身躯抖了抖,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微微阂上眼,遮住眼中所有的神色,叹了口气。
白玉笙面色淡淡地看着我,只是手却缓缓地抚上胸口,长长的睫毛垂下,唇角慢慢地扯起一抹笑容,苦涩至极,而又冰冷致极。
卫祁文的眼中却有着一丝愠怒,双手紧握,眉头紧蹙,似是有话要说,却又顿住,然后目光扫过宣的时候,闪过一丝冰寒。
卫祁武嘴角抽动了一下,扫了众人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楚廷英定定地看着我和宣,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清澈平静,似乎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宣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伸手揽过我,正要说什么,楚廷英却忽然走了过来,对我们笑道:“蝶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这……”我犹豫不决,真的,我不想离开宣。
“蝶儿,乖,听话,回去吧,这是天牢,你不能多呆!”宣柔声地哄着我。
我撇撇嘴,委屈似的说道:“宣,我舍不得你。”
宣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笑道:“傻丫头,明天我就出去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我“嗯”的应了一声,娇笑道:“好,不过,你要先把这个吃了。”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蓝色的瓶子,倒出了一粒药丸。
宣疑惑地看着我,道:“这是……”
我笑笑,“百毒丹,可以解百毒,我怕她们下毒害你……”
我话未说完,却被卫祁文打断,他看着我,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楚姑娘,请放心,本王已经下令,谁也不准再探监,金兄会很安全的。”
我笑笑,“谢谢!”随后我还是让宣把百毒丹吃了下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走到牢门口的时候,宣忽然问我:“蝶儿,你前一阵是不是受了伤?”
我一怔,轻叹一声,这事早晚要对他和尘交待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转回身,迎上宣满是温柔和担忧的目光,冲回到他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他,柔声道:“宣,那事,我以后会抽时间同你讲,现在,只要保护好你自己,等我!”说完,我放开他,头也不回的冲出了牢门,我怕,我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二十五章 棋局
依始元六百五十七年八月二十五,无论对觐阳王朝还是北新国来说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所以五更时分,康景皇、文武百官和北新国的使臣都来到了乾圣殿。
康景皇坐在金龙椅上,高深莫测地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三人……北新国的三位使臣,中间的一位英俊潇洒、海蓝色的眼眸,就是北新国的六王子百里东方;左边的一位大胡子,容貌威武、灰蓝色眼眸,就是北新国的大将军百里阿穆然;右边的一位金发碧眼、四十岁上下的男子,乃是北新国有名的智者赫里修斯。
康景皇拢了拢衣袖,望着百里东方,微微一笑,“六王子,这答案你可满意。”
百里东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画纸递给了身旁的赫里修斯,赫里修斯接过,看了看,道:“尊敬的皇帝陛下,非常的正确,不知是哪位答出来的,可否让我们一见?”
康景皇笑笑,“当然!”他转头看了身旁的太监一眼,太监会意地点点头,扯着嗓子扬声道:“宣楚蝶依觐见——!”
“宣楚蝶依觐见——!”
…………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殿门口款款地走进来三个人,左边身着蓝衣的成熟俊美的中年男子是楚天宇,右边身着紫衣俊秀的青年男子是楚廷英,但见中间的那名白衣少女,众人皆是一愣,好一个气质出尘,空婉灵秀的女子,钗环未饰,脂粉不沾,素净质朴却更显美丽高贵,仿佛不似凡间女子。
我和楚天宇,楚廷英昂首挺胸地走到大殿的中央,跪下伏头,“民女楚蝶依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楚天宇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楚廷英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景皇淡淡道:“免礼!平身!”
“谢皇上!”我们三人同时道了声谢,站了起来。
康景皇长臂一伸,直指向我,笑道:“六王子,这就是解开贵国题目的人。”
百里东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惊道:“是你!”
我轻轻一笑,“好久不见,六王子殿下,阿穆然将军!”
百里东方回我一笑,“的确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阿穆然轻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你就是解出这道题目的人?”一个带着奇怪口音的声音传入了我耳内。
循声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眸,金色的头发,白皙的肌肤。
金发碧眼?老外!我第一个反应。
怪不得北新国的人会出那么一道数学题,而且还用阿拉伯数字,原来一切的原因在这里。想了想,我微微一笑,点头道:“是,先生。”
他好奇地看了看我,问道:“你是如何得知阿拉伯数字的?”
我眨眨眼,笑道:“是一位方外的高人教与我的。”
“哦……原来如此!”他笑笑,伸手右手,“你好,我叫赫里修斯,很高兴认识你。”
众人奇怪地看着他的举动,倒是百里东方和阿穆然则是一副早已见怪不怪的样子。
我回他一笑,握住他的手,摇了摇,道:“你好,赫里修斯,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楚蝶依。”
众人的目光震惊,只管瞪大了眼,长大了嘴,看着眼前的一幕,像是恁没见过世面似的大惊小怪。其实他们有这种反应也属正常,毕竟觐阳王朝男女授受不亲。我无视众人的反应,收回了手,淡淡道:“请你们出第二道题吧!”
第二道题居然是一个棋局。
百里东方把棋盘放在矮几上,随后把黑白棋都摆到了固定的位子上,向康景皇鞠了个躬后,就在大殿下席地而坐,淡目一一扫过众人,朗声道:“这第二道题就是这个棋局,是我国前任国师所创,称为‘玄棋’,是他冥思苦想多年得来的,并不是两人对弈出来的阵势,只是一个故意难人的棋局。”
话音刚落,就见众人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似有一较高低的意思。
百里东方笑了笑,又道:“有兴趣的都可以上来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此棋二十年来没一人解出,而且……容易产生幻境,甚至威胁生命,各位大人可要谨慎!”
大伙一听,兴趣更浓,就一盘棋而已,有什么可怕!就不信这个邪了!
“六王子即是如此一说,那么就让老夫先来领教领教了!”忽然一个清朗低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衣的老者捋着自己的白胡子,面带微笑,信步地向大殿中走来。
老狐狸!我差点惊叫出声,这不就是百花盛会上见到的棋坛圣手郑子卓吗?没想到他也来了,回头看看康景皇,只见他正向郑子卓微笑点头示意,想来是康景皇找人将他请来的。
“郑老不必多礼了!”郑子卓正想跪地行礼,被康景皇阻止了。
“谢皇上!”
百里东方见到来人也是一惊,不过很快就又笑了起来,起身拱手道:“早闻郑先生乃棋坛圣手,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六王子客气。”郑子卓在百里东方的对面坐了下来,拱手道,“请!”
“请!”百里东方礼貌地也伸了伸手。
郑子卓能称为棋坛圣手,自不是浪得虚名,他目不转睛的瞧着棋局,凝神思索,过了良久良久,伸手拈起盒中一枚白子落在棋局上,那正是破解这“玄棋”的关键所在。
百里东方心下一喜,道:“果然不愧是棋中圣手,这棋走得好啊!”说完,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郑子卓但笑不语,思索片刻,又拈起一枚白子放在了棋盘上,才抬头望着百里东方笑了笑,百里东方回他一笑,微垂眼眸,放下了一枚黑子,得意道:“老先生请!”
郑子卓微微皱眉,思索片刻,慢慢放下一枚白子,百里东方随即跟了一子。郑子卓刚才对这局棋凝思已久,自信可以想出解法,拈起一颗棋子放了下去,奈何百里东方运思极快,跟着便下。
两人一快一慢,下了三十余子,百里东方突然哈哈大笑,道:“郑先生,你输了!”
郑子卓长长叹了口气,摇头道:“果然是深奥巧妙之极的棋局,老夫破解不来,惭愧,惭愧!”
众人见郑子卓主动认输,更是惊讶,这棋真的有那么难吗?!
郑子卓将自己所下的三十余枚白子从棋盘上捡起,放入木盒。百里东方也捡起了三十余枚黑子,棋局上仍然留着原来的阵势。
卫祁文,楚廷英,韩俊启和白玉笙连忙走到郑子卓的身旁,担忧地问道:“恩师您没事吧?”
郑子卓摇了摇头,站起身,道:“没事!你们且去一试……”
“我来!”郑子卓话音未落,只见一位年约三十岁左右的身着蓝色官服的男子走上前来,从他的朝服来看,应该是三品官,他在百里东方的对面坐了下来,拱手道:“六王子,下官吴江平,从小就喜欢下棋,愿意一试。”
百里东方微微一笑,道:“请!”
吴江平,据说在围棋上的造诣也算不错,若郑子卓让他五子,他便有可能会赢,所以才有胆量一试,他盯着棋盘看了片刻,凝神想了几分钟,突然间身子向后一仰,发了疯似的乱打自己的头。
韩俊启连忙伸手点住了他的穴道,他才神志清醒过来。百里东方冷冷地看着他,道:“吴大人,这局棋原是极邪、极难,虽然你棋力不弱,却也没法解开,何况此棋还会迷人心魄,实在是大有凶险,你还是不要想了?”
吴江平歉意道:“下官……惭愧……扫了六王子的兴,抱歉。”
百里东方摇摇头,淡淡道:“无妨!”
吴江平刚要站起,哪知腿一软,就要跌倒,我顺手扶了他一把,待他站稳后,转头看向我,眼睛一亮,面上一喜,道:“仙子姑娘!!”
我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什么仙子姑娘?”
吴江平挠挠头,傻傻一笑,道:“姑娘就像月宫中的仙子一样。”
听到有人夸自己美,所有女孩都会开心的,我也不例外,嘴角上扬,笑容灿烂,“呵呵,吴大人,真会说笑。”
见到我灿烂的笑容,吴江平似乎失了神,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卫祁文忽然站到我的前面,挡住了吴江平的视线,冷冷道:“吴大人,请回!”周围似乎一下子寒气逼人。
吴江平猛地一哆嗦,连忙欠身行了个礼,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位子站好,眼睛再也不敢往我这边瞄。
“又一个被你迷住的人!”韩俊启不知何时站在我的身后,语气好像有些酸酸的,又有几分戏谑。
什么又一个被我迷住的人?怒气上蹿,我猛地转身,不料他正好伏下脸来,那张嘴好死不死地,刚好覆到我的唇上,顿时,两个人都呆住了。
接——接吻了?
他的唇,很柔软,很温热。
我猛地回过神儿,连忙往后退一步,不幸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刚好被在我身后的卫祁文抱个满怀。
韩俊启回过神来,看了我一眼,伸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唇,嘴角扬起一抹甜蜜幸福的微笑。
我不由得拧了拧眉,想挣开卫祁文的怀抱,不料却被抱得更紧,定了定心神,勉强地笑笑,“那个,太子殿下,谢谢你啊!能不能先放开我。”
卫祁文轻笑一声,用那略有些低哑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香?”说完,冷不防地咬了一下我那隐藏在黑发下的耳朵,随后爽快地放开我。
要不是耳朵有些隐隐作痛,我真怀疑刚才的那一幕是在做梦,我抬眼看了看卫祁文,只见他笑吟吟地看着我,带着几分戏谑,带着几分得意,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眼偷瞥众人,除了白玉笙,楚廷英,韩俊启目光复杂地落在我身上以外,其他人都注意棋局去了,否则,我想自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唉,现在的情况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乱。
乱!乱!乱!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收敛心神。
“雪儿,”韩俊启走到我的身边,低声对我说道,“刚才你已经亲吻过我了,那么,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什么?我一惊,猛地睁开眼,却见韩俊启已在百里东方的对面坐了下来,他痞痞地对我一笑,尔后,转头,对百里东方说道:“六王子请!”
我顿觉头好痛,韩俊启,韩俊启你到底想干什么?
韩俊启看着棋盘凝想了一会儿,拈起一枚白子,放在棋局之上。百里东方对这局棋的千变万化,每一步都早已了然于胸,当下应了一枚黑子。
韩俊启又想了一想,拈起一枚白子,就那么一放,随后嘴角现出自信的光芒。百里东方笑道:“韩兄这一步极是高明,东方佩服。”话毕,下了一子黑棋,封住去路。
韩俊启手中拈起一枚白子,沉吟未下,半晌,他忽自言自语道:“好,便如此下!”说着就将这枚白子下在棋盘之上。百里东方面上一喜,点了点头,似有赞许之意,抬手下了一枚黑子。
韩俊启将十余路棋子都已想通,跟着便下白子。百里东方紧接着就下了一枚黑子。
两人下了十余步,韩俊启长吁了口气,摇头道:“贵国国师所摆的棋局果然深奥,实在抱歉,在下也破解不来!”
百里东方又赢了,可是他脸上反露出惨然之色,幽幽一叹,道:“韩兄你棋思精密,这十几路棋已臻极高的境界,只是未能再想深一步,可惜了!”
韩俊启笑而不答,退在一旁,白玉笙看了我一眼,坐了上去,笑道:“六王子请!”
百里东方微微一笑,道:“白兄请!”
白玉笙目不转睛的瞧着棋局,凝神思索了一会儿,拈起一枚白子,往棋盘上一放,百里东方笑笑,立马应上一步。
白玉笙接着又下了一子,百里东方毫不思索也跟上一子。白玉笙一边下,一边想,每一步都很谨慎,每一步都暗藏玄机,他们两人你来我往,越下越激烈,等下到二十余子时,已过了半个时辰。
此时,百里东方忽地摇摇头,淡淡道:“白兄,对不起,这个棋局,你输了,你被死死困在了我方阵营之中,唉,没活路了。”
听他这么一说,白玉笙心头猛地一震,站起,呆立不语,神色不定,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紧张,头上的冷汗直冒,忽地他大叫一声,伸手就要往自己的天灵盖打去。
众人虽然都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但见他如此,谁都料想不到,皆是一惊,随即韩俊启快步地抢上去捉住他的手,怎料他发疯似的向韩俊启打去,而我,在韩俊启抢救的同时,已跃到了白玉笙的身后,快速地点了他的两处大穴。
白玉笙的动作停了下来,口中“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我连忙走到他面前,惊疑不定地望着他,轻声问道:“白玉笙,你认得我吗?”
白玉笙微微蹙眉,茫然道:“楚姑娘,你点我的穴做什么?”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嗔道:“还好意思问?你莫名其妙地自寻短见?干嘛,活得不耐烦了?”
白玉笙黑瞳中不知有什么闪过,瞥了我一眼,嗫嚅道:“我……这是……怎么回事?”
百里东方劝道:“白兄,这棋局本就含有幻术,你可能是中了它的迷惑,不必担忧。”
白玉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待转回头时,看我的眼神已是柔情和感激,他嘴角轻轻勾起,漾起一抹浅笑,“楚姑娘,谢谢你!”
我笑笑,道:“不必谢我,应该谢韩……韩俊启你怎么样了?”我这才想起韩俊启被白玉笙打了一掌,忙转头看他。
韩俊启不知何时已站在我的身后,一双含笑的眸子紧紧地落在我的脸上,眼中满是欣喜,还有一丝戏谑的意味,“原来,雪儿这么关心我啊!”
我丢给他一记白眼,佯怒道:“鬼才关心你呢!”
韩俊启正想再说什么,却听百里东方的声音响起,“看来,贵国也无人能解此棋!”语气颇有遗憾之意。
第二卷多情却是总无情 第二十六章 终脱险境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顿时没了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到了我的身上,毕竟第一道题是我解开的,这次他们自然也会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
其实,这棋的玄妙之处在于,它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进入一场战役,下棋者就如同一位领兵打仗的将领,在被敌军所困的情况下,领导众人杀出重围。
郑子卓和韩俊启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太善良,希望在不要再损失士兵的前提下,破军而出,可惜,一场真正的战役是不可能没有牺牲的,很多时候都要弃军保帅,所以他们输了。然而,白玉笙却恰恰相反,放弃所有的士兵,只为保住主帅,结果是寡不敌众,全军覆没。
所以说一场真正的战役,不仅要有勇于仆死的心,而且还要团结一致,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棋……说真的,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好运气似乎一直跟随着我,这棋我虽未下过,却听人说过,所以……
“楚姑娘现在就看你的了。”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把我从神思中拉了回来。
我回神,欠身笑道:“是,皇上!”
我在百里东方的对面坐了下来,微微一笑,道:“六王子,请吧!”
百里东方疑惑地看着我,道:“你确定你能解开?”
我叹息一声,“是。”
百里东方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哈哈一笑,道:“楚姑娘,似乎很自信!”
废话!我能不自信吗?这是我生死攸关的时候,解不出来,我和宣就要人头落地,这个时候我不相信自己,还能相信谁?想了想,从棋盒中取过一枚白子,轻轻地放在一块已被黑棋围得水泄不通的白棋之中。
百里东方猛地一震,怒声斥道:“你会不会下棋啊?你这样自填一气,自己杀死一块白棋,哪有像你这样下棋的?”
文武百官见了也都哈哈大笑起来,韩俊启,白玉笙,楚廷英,卫祁文四人匆匆地坐到我身边,眉头紧锁。
郑子卓看着棋局,不解道:“女娃儿,你这棋下得还真是奇怪,这大块白棋本来还有一线生机,虽然随时有被黑棋吃掉的可能,但是,只要对方一时无暇顾及,总还是有一条活路的,可你现在……唉,不就相当于自杀吗?白棋一死,白方不就要全军覆没了吗?”
康景皇不知何时已从高座上走了下来,见我这步棋也忍不住问道:“楚姑娘,这是为何?”
我但笑不语,将自己挤死的一块白棋从棋盘上取了下来,跟着下了一枚黑子。
百里东方深吸一口气,眉头微皱,道:“楚姑娘,这棋似乎……”
我挑眉斜睨他,似笑非笑,道:“知道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百里东方眼睛一亮,喜道:“你的意思是……”
我不再看他,纤手一挑,抓起一枚白子,下在提去白子后现出的空位上。百里东方明显地怔了怔,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地下了一枚黑子。
我得意地一笑,纤手又是轻轻一挑,“啪”的又落了一枚白子,百里东方一惊,看了我一眼,才缓缓地放上一枚黑子。
我拿起一枚白子,刚放在棋盘上,就听得众人都“咦”的一声叫了出来,脸上均有钦佩诧异之色。百里东方非常震惊地看着我,他的神情很复杂,有欢喜、赞叹,又有焦躁、忧虑,俊眉微微蹙起,寻思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放上了一枚黑子。
我轻笑出声,“我要吃你的棋了。”话音刚落,一枚白子落下,食黑棋数枚。
百里东方怔了怔,随即笑道:“看来这棋,今天终于要破解了。”说着,拈起一枚黑子,思索了半天,才放在棋盘上。
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下了二十余子,胜负已经非常明显了,接下来的两步,我又连吃了他两小块黑子。
“啪,啪……好!”众人终于忍不住鼓掌喝采,随即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只有吃了自己的子才能赢啊……”
“是啊,谁会想到这一步,本来以为是自寻死路,没想到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可是千古未有之奇变啊,任一个如何超妙入神的高手,也决不会想到这一条路上去,楚姑娘可真是当世奇女子啊!”
“自己故意送死,让对方吃去数子,唉,高,实在是高!“
“你们看,楚姑娘已经占上风了!”
…………
“别吵了!”卫祁文忽然喝斥一声。
大殿瞬间寂静!
我笑了笑,继续凝望棋盘,此时的棋局,黑棋无论如何走法,都要被白棋吃去一块,如果黑棋放开一条生路,那么白棋就此冲出重围,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
抬眸望向百里东方,只见他眉头微锁,脸上却是笑意盈盈,没有输了人的慌张,倒是有些欣慰,跟我料得无错,其实最想解开这棋局的人是他。
我笑吟吟地把最后一枚白子放在了棋盘上,随后拍手笑道:“好了,搞定!”
我,赢了!
众人纷纷鼓起掌来,齐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恭喜楚姑娘,贺喜楚姑娘!”
“哈哈……”康景皇哈哈大笑起来,大踏步地走到龙椅上坐好,“楚姑娘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六王子以为如何?”
百里东方深深地向康景皇鞠了一个躬,“贵国果然是人才济济,小王佩服!我国国师布下此局,数十年来无人能解,楚姑娘替小王解开这个棋局,小王感激不尽,请受小王一拜。”说着他转身向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我连忙上前扶起他,笑道:“六王子不必如此,破解此棋,蝶依也是受益匪浅,应该是蝶依感谢六王子才是,让蝶依见识到如此精妙的棋局。”
“唉……”这时,忽听郑子卓长叹了一口气,道,“老夫自认棋艺天下无敌,今日总算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女娃儿,师承何人?”
“啊?”我一怔,随即笑道,“回郑老先生的话,我的师父是苏老神医。”
“苏老神医?”郑子卓垂眸寻思了片刻,喃喃道,“苏老神医不是专研医术的吗?怎么……”
“郑老先生!”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我好心地提醒他道,“我师父也曾经专研过棋艺,所以……”
“哦,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忽然他眼中精芒一闪,看我的眼神要多怪又多怪,让我不由得寒毛竖起,当听到他接下来说的那句话的时候,我差点没吐血!
“女娃儿,是否婚配,你看我这几位弟子如何?中意谁,老夫替他向你提亲。”他把卫祁文,白玉笙,韩俊启推倒我的面前。
什么?
提……提亲?
我的瞳孔因惊愕而放大,倒吸一口冷气,开什么国际玩笑啊,这不是添乱吗?还嫌我不够烦吗?
咬咬唇,冷静!冷静!这种时候头脑一定要保持冷静,斜眼瞥去,只见韩俊启,白玉笙和卫祁文本来看我的眼神就古怪至极,现下那眼神更加深邃,复杂难懂,一瞬不瞬.
四周的空气骤然寂静下来,气氛诡异而沉闷。
“咳,咳……”为了打破此刻的诡异气氛,我干咳了两声,随即笑道,“谢谢郑老先生对蝶依的抬爱,无论是太子殿下,白堡主还是韩楼主,哪一位都是世上少有的英雄才俊,文韬武略,财富权势均是无人能敌,的确都是夫君的上上人选,不过可惜,蝶依已有婚约,择日即将成亲。”顿了顿,抬眼向他们三人望去,卫祁文和白玉笙,此刻的脸色有些不善,眼底蕴着一丝愤怒,一丝失落,而韩俊启的眼眸黯然,似有伤痛,似有失落,似有无助。
我的心不由得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对不起,又要伤你一次。深吸了一口气,收敛所有的情绪,继续道:“天下皆知,太子殿下即将与左相之女完婚,白堡主也将迎娶锦秀公主,而韩楼主身边不乏有如花似玉,天姿国色的红颜知己常伴左右,蝶依自知蒲柳之姿,实在是配不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位,所以,郑老先生的好意,蝶依心领了。”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韩俊启,你该死心了吧;卫祁文,白玉笙无论你们对我存在什么心思,现在也该死心了吧。
话音刚落,文武百官就开始议论纷纷。
“楚姑娘真是过谦了,像楚姑娘这样如仙子般的人物,怎能说是蒲柳之姿呢?”
“就是,就是……”
“而且楚姑娘还是楚尘山庄的大小姐,与太子,白堡主,韩楼主任何一位都是门当户对,匹配得很……”
“哎呀,你们刚才没听见吗?楚姑娘不是说了嘛,已经有婚配了?”
…………
我撇撇嘴,这些文武百官怎么这么八卦,跟三姑六婆似的,正纳闷坐在龙椅上的人怎么没反应时,却听“咳……咳……”咳了几声,康景皇终于也忍不住了。
大殿一下子又寂静无声。
我偷瞥了一眼康景皇,只见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底下的众人,并没有说话的意思,耸耸肩,转头,正巧对上郑子卓高深莫测望着我的目光,我一怔,随即对他展颜一笑,他愣了一下,回我一笑,道:“看来刚才确实是老夫唐突了,那此事……就此作罢!”说完,他拍了拍卫祁文,白玉笙和韩俊启的肩膀,似有安慰之意。
呵,郑子卓真不愧是当世最有才华的人啊!叫他老狐狸绝对没叫错!心思缜密,观察细微,恐怕在我们下棋的时候,他就看出了我和韩俊启他们之间的暗涌、情愫。只怕他这当众提亲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不是他口头上说的“唐突”,若是我答应他的提议从中挑出一人,他做媒自是没有人敢反对;若是不成,也借机打消了韩俊启他们的念头,真是一举两得的好计!连我都忍不住要为他鼓掌。
只是韩俊启他们似乎并不领他的情,目光仍旧死死地凝在我的脸上。
我转身正想避开他们的视线,却听康景皇开口问道:“不知楚姑娘的未来夫婿可是金亦宣?”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唏虚声,却没有一个人敢议论。
我怔了怔,随即欠身低头道:“回皇上,正是!”
康景皇轻叹了一口气,背往椅子上一靠,懒懒道:“来人,去把金亦宣带上来。”说话间,他的目光向我投了过来,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芒,转瞬即逝,快到让人无法察觉,随即他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虽说还有一道题没有回答,但朕已经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朕答应你的事现在就承诺于你。”
我顿时欣喜无比,跪下,道:“谢皇上!”
康景皇呵呵一笑,道:“看你高兴的,起来吧!”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一名太监领着一身白衣的宣走进大殿,朗声道:“启禀皇上,金亦宣带到!”
“草民金亦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宣跪地说道。
康景皇轻瞥了一眼宣,淡淡道:“金亦宣,朕现赦你无罪,赐婚一事就此作罢,平身吧!”
“谢皇上!”宣语声中透着喜悦,站起,退到了我身边,俯头看着我,勾唇一笑。
我回他一笑,低声道:“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宣温柔地看着我,笑道:“傻丫头,有你的药,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欣慰地笑了笑,点点头不再说话。
康景皇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向我们这边瞟了一眼,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卫祁文,白玉笙和韩俊启,随后朗声道,“六王子请出第三题——!”
百里东方闻言,向康景皇行了个礼,扬声道:“各位请听好了,有一个人打了十斤酒,回家途中遇见一朋友,这朋友拿了一个七斤的桶和三斤的桶正要去打酒,却不料酒馆的酒刚卖完,于是这人就提议把自己酒与朋友平分,请问怎么才能把这酒平分?”
百里东方话音刚落,就有人忍不住说道:“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宣眼睛忽地一亮,这题……他俯头望着我,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这跟你以前与我们玩过的题很相似?”我点点头。
韩俊启,白玉笙,卫祁文和楚廷英静静地看着我,眼中的担忧之色表露无遗。
百里东方却不看众人,目光灼灼地向我射来,微微一笑,道:“我相信楚姑娘知道该如何作答?!”
此言一出,片刻间,我又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不错,我会,宣也会,我曾经拿过一个关于打油的给他们做过,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他和尘便解了出来……唉,真怀疑百里东方是不是故意给我放水,让我们这么轻易就过了关。
清了清嗓子,我眸光扫过众人,然后落在宣的身上,笑道:“宣,交给你了……”
宣定定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走到大殿中央,向大殿上的人拱手朗声道:“皇上,草民知道如何作答,但是草民请皇上给我准备一张桌子,一支笔,再给我十个铜板。”他想用更直观的方法来表示。
众人皆是一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宣,似乎对我们有所怀疑,一副看不懂我们要做什么的表情,倒是人家康景皇素质好啊,毫不犹豫地对身旁的太监吩咐了一声。
不一会儿,太监就把宣要的桌子放到了大殿中央,他走过去道了声谢,接过笔墨和铜板,在纸上画了三个圈,从左到右,写着“十”、“七”、“三”,然后把十个铜板放在“十”的圈里,抬头笑道:“好了,现在你们就把这十个铜板,当作十斤酒!”
“先从十斤的桶里面倒三斤酒进入三斤的桶中,然后将这三斤酒倒入七斤的桶中。”他一边说,一边把三个铜板放在“七”的圈里。
“接着再从剩下的七斤酒中倒三斤酒进入三斤的桶中,然后再将这三斤酒倒入七斤的桶中。”说着,他又把三个铜板放到“七”的圈中,此时,“十”的圈里面有四个铜板,“七”的圈里面有六个铜板。
回头看了我一眼,他接着道:“再从剩下的四斤酒中倒三斤酒进入三斤的桶中,然后再将三斤桶中的一斤酒倒进七斤的桶中。”此时,“三”里面有二个铜板,“七”里面有七个铜板,“十”里面有一个铜板。
看众人已经有些明白的样子,宣笑了笑,“再把七斤的桶中的酒倒回原来的十斤的桶中,再把三斤的桶中的那两斤酒倒入七斤的桶中。”说着,他把“七”里面的七个铜板放到“十”里,再将“三”里面的两个铜板,放进“七”里,这样一来,“十”里有八个铜板,“七”里有两个铜板。
到这一步,结果已经非常明显了,所以只听众人“哦”了一声,宣自信地一笑,道:“最后从八斤酒中倒三斤酒进入三斤的桶中,再将这三斤酒倒入七斤的桶中,这样,原来的桶中剩五斤酒,七斤的桶中有五斤酒,然后,任务结束。”说完,他也把铜板摆好了。
众人“啪啪啪”地鼓起掌来,随后一个带着奇怪口音的声音响起:“原来答案是这样的,这位公子,果然聪明过人,在下佩服,佩服!”说话的是赫里修斯,此刻他正竖着大拇指,定定地望着宣,“这个问题是前几日在京城一个酒楼中听人说起,在下想了数日,也未想出,没想金公子,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想出来了,在下真是输得心服口服!”
我听他说前几日在酒楼听到的,于是疑惑地问了一句,“那么,你们原先没打算问这道题了?”
“是的。”赫里修斯转头朝我点头说道。
我笑了起来,其实对于我而言,题目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就是我们赢了,想到这,我嘴角的笑意更甚,看了眼那些紧紧盯着我们的人,拱手向高位上的人说道:“皇上,宣和蝶依总算不负众望,答完了这三个问题。”随即缓缓转头看着百里东方,挑眉道,“六王子,你可满意?”
百里东方的眸光一闪,笑道:“楚姑娘,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们原先出的是什么题吗?”
我假假地笑了笑,然后,朱唇轻启,一字一句,缓缓道:“不,想。”若不是为了宣,我才不会进宫来答这种鬼问题给自己找麻烦呢,况且,在我眼里,不论是觐阳王朝,还是北新国跟我都没有任何关系。
尤其,以前看了那么多的电视,早就知道北新国之所以诸多刁难,目的就是为了在两国互不侵犯的合约上拿到主动权,不过可惜,现在看来,他们得老老实实向觐阳王朝进贡了。
百里东方一愣,随即嘴角上扬,笑意更甚,道:“楚姑娘说得没错,多说也是无益,那么,皇上,我们就来商讨合约的事。”
合约?这……我可不想参与,快点闪人。想罢,拉着宣和楚廷英一起跪下,道:“皇上,商讨合约乃是朝廷大事,民女等是小老百姓,不懂这些,想先行告退!”
虽低着头,但我还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康景皇的凌厉的目光灼灼地射在我的身上,过了好半晌,他忽然开口道:“楚蝶依,金亦宣接旨!”
“民女(草民)在!”
“金亦宣,楚蝶依解题有功,现朕为你们赐婚,择日完婚!”
“父皇……”康景皇话音刚落,卫祁文连忙上前一步,但见康景皇冰冷的眸光,又住了嘴,只是深深地望着我,毫不掩饰眼中浓浓的情感和伤痛。
“谢皇上!”我和宣同时磕头谢恩。
此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灼热的目光紧紧地落在我的身上,可是,已经没有必要去探究了。
“楚姑娘……”在踏出大殿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百里东方温和且不急不慢的语速,“我们很快又会再见面的。”
心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我忽略了,对现在的我来说,只要赶快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脚下即没有停顿,头也没有回,自然也看不到百里东方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诡异的笑容。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一章 出使北新国(一)
依始元六百五十七年九月二十,康景皇二十四年,觐阳王朝和北新国近三年的动荡纷争,终于以北新国自愿请降,双方进入了议和阶段,而宣布告终。
北新国——在觐阳王朝的北面,相当于中国古代所说的关外,属于游牧民族,族性强悍,骁勇善战,本由百里氏统治,但由于先皇心结难解,无心国事,早早驾崩,下面的皇子又都传说活不过二十五岁,(奇*书*网^.^整*理*提*供)所以现由先皇的皇后淳于贺兰雪统治,称黎皇。
我,韩俊启和卫祁武一路坐着马车疾驶在赶往北新国的官道上。我们将以觐阳王朝使臣的身份去为北新国的女皇——黎皇祝寿。
我定定地望着窗外,看到这里的景色已由我所熟悉的郁郁苍苍、一片翠绿转变成风沙飞扬的黄土平野,脑中不期然地想起来了那句话。
——楚姑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当初听百里东方说这话的时候,我只是感到有些诧异却没放在心上,然,现在想起来才知他早有预谋,而我也终于明白了他说的“再见面”的意思——出使北新国。
思绪不由回到了十五日前的那个下午,我懒洋洋地依偎在宣的怀中,玩弄着他垂下的流苏,这时,阴暗的天空忽然下起绵绵细雨,我叹道:“宣,下雨了。”。
“嗯。”宣淡淡应了一声,身子往凉亭栏杆的木长椅上一靠,嘴角噙着宠溺的笑容。
“蝶儿,”他忽然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溢满柔情的目光望着我,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蛊惑,“真好!明天我们就要成亲了。”
我微微一笑,伸手抚上他如神袛般俊美的脸颊,说道:“宣,你不觉得我们这次成亲太仓促了吗?”
“嗯”一声拖得很长,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俊眉一挑,道,“怎么?你还不想成亲吗?”他猛地俯下头在我唇上轻轻一咬。
“怎么会……”感受到他的怒气,我连忙满脸堆笑,道,“人家可一直想做宣的妻子呢!”我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金亦宣的身子顿了一下,随即抱紧我,他的唇舌和我的唇舌紧紧地纠缠在一起,直到吻得我快透不过气来,他才一下子蓦然松开我,趁我缓气儿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蝶儿,你还想他吗?”
他?我的身子猛地一顿,脑子里不期然的闪过三个字——萧亦风。
从皇宫回来的第二天,我就老老实实把我如何受伤,如何救萧亦风,如何认识萧亦风的一切的一切都跟他说了一遍,虽然他听完后没有任何表态,但我知道,他心里还是很介意的,只是没想到他会挑这个时候问我。
深吸了口气,我在他怀中蹭了个舒服的位子,淡淡道:“宣,对于那个人,在我运功救他的那一刻起,他就走出了我的生命,我……早已忘了他了。”顿了顿,抬头,目光深深地望入他如黑夜星空般深邃的双眸,一字一句,坚定地道,“蝶儿的心里至始至终只有宣……”当然还有尘。
“蝶儿!”宣盈满浓浓的爱恋的眼眸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然后猛地一使劲,把我紧紧抱在怀里,“真好,等了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明天,你就是我的妻。”
我也抱紧了他,头埋在他的怀里,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眸望去,却见阿竹急匆匆地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小姐,宣少爷,大厅来人说皇上有旨,让你们快去接旨!”
什么?圣旨?!
心忽然间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和宣相望一眼,随即施展着轻功飞向大厅。楚天宇和楚廷英他们都已经跪在了地上,我和宣连忙上前跪了下来,随后那传旨的太监尖锐的声音便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后旧疾复发,金亦宣即刻进宫为太后治病,钦此!”
我大惊,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半天反应不过来,转头再看宣的神情,也和我一样惊讶、紧张,还有……恐惧。
“金亦宣还不接旨?!”见宣不动,太监催促道。
宣猛然回神,焦急道:“公公,这是怎么回事?明日是我的大喜日子,为何忽然传我进宫?”
那传旨的太监了然一笑,道:“这亲……恐怕是暂时成不了,因为这里还有一份圣旨是给楚姑娘您的。”
宣接过圣旨,那公公又拿了另一份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蝶依明日启程赶往北新国,为北新国黎皇祝寿,钦此!”
赶往北新国,为北新国黎皇祝寿……就那么短短的几句话,仿若一阵轰天的惊雷震得我久久不能回神,整个楚尘山庄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直到宣跟那太监走了,我才惊觉我和宣又要分开了。
出城的那天,风和日丽,我到城门口的时候,就见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卫祁文,白玉笙,卫祁武,韩俊启和蒋兆宏,还有宣,没想到康景皇居然同意他来为我送行,我与他们一一道别,最后走到宣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他,有些伤感地说道:“宣,我要走了,你自己要当心,离那个锦灵公主远一点,还有,要记得每天想我一百遍,不,一千遍。”
宣回抱住我,一紧再紧,紧得仿佛要把我整个人融进他的体内,成为他的一部分,“蝶儿,为什么我们总是在不停地分离,你知不知道,我多么想跟你在一起,无时无刻。”他的声音,有些伤感,有些无奈,还有浓浓的爱恋……
“宣……”心尖狠狠一痛,我更用力地收紧了手臂,眼角大滴大滴的泪滑落出来,濡湿了他大片大片的衣襟。
宣轻柔如春风的吻浅浅地落在我的发丝间,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轻声道:“蝶儿,别哭了,放心,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我昨日已看过太后的病了,不出一个月就能顺利地控制住病情,然后,我就启程去追你,好吗?”
我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轻轻“嗯”了一声,道:“你一定要快马加鞭的来追我。”
“好!”他轻笑起来,抬起我的下颚,温柔地为我擦去眼泪,“对了,昨日我已经飞鸽传书给忘尘了,我想他应该会比我更先追到你,有他在你的身边我也比较放心。”
尘?是啊,好久没见尘了,我也好想他……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性嗓音,“楚姑娘,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
我笑笑,跃起,在宣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放开手,转身上了马车。
待韩俊启和卫祁武也钻进马车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次真正出使北新国的本来是卫祁武和韩俊启,只是北新国的女皇点名要见解开那三道题的人,所以我也就成了使臣。
“……命,救命啊……”一声断断续续、微弱的呼救声夹杂着男人粗鄙不堪的淫笑传入我的耳中,将我从茫然的思绪中惊醒过来。
“韩俊启,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呼救的声音?”我放下帷幔,回头,却见韩俊启呆呆地看着我,一脸复杂深思的神色,我不由得蹙眉,“韩俊启……韩俊启……”
韩俊启一愣,忙回过神来,白皙若透明的脸上浮着一层可疑的红晕,尴尬地笑了笑,道:“雪儿,怎么了?”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头望着车内的另一个人,道:“卫祁武,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呼叫的声音?”
卫祁武茫然地看了我一眼,摇摇头。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听到有女子呼救的声音,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个都没听见呢,难道我精神错乱?产生幻觉。
“……救命啊……”呼救声又响起,而且近了。这次我能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是有人在呼救,而且是个女子,是个年轻的女子。
“停车——!”我大叫一声,掀开幔帘正准备跳下马车,却被韩俊启一把抓住,“雪儿,你这是做什么?”
所谓救人如救火,无论是不是我听错了,我也要去探个究竟,于是我使劲地甩开韩俊启的手,提气一跃,循着声音的方向奔去。
“……雪儿,等等我……”韩俊启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一章 出使北新国(二)
“啧啧啧,看你这水灵灵的模样儿,细皮嫩肉的,还真是个****呢!就算老子今天不玩你,将来到军营也是千人骑,万人枕,那倒不如先让老子乐和乐和。”一个士兵模样的人正压在一位青衣女子的身上,一双狭小的眼中露出兽性的光芒,他一只手托起那青衣女子的下巴,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游走。
“不!不要!放开我!!求求你……”那青衣女子的双手被另一个稍年幼的士兵牢牢抓住双臂,她死命地挣扎,却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士兵淫邪的表情。
“放开你?”那压在她身上的士兵仿佛听到天方夜谭,恶狠狠笑了起来,“可以啊!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自然可以放你走。”说着,他的魔掌就伸向那女子的胸前,抓住衣襟一用力,女子的外衣就被撕了开来。
“不!不要!!”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那青衣女子不由惊叫起来,恐惧地扭动着身子,却在那士兵孔武有力的手掌下无法动弹。
那士兵把破衣随手一扔,目光淫秽地紧盯着青衣女子裸露了一半的胸膛,“咕噜“一声吞了吞口水,淫笑道:“啧啧啧,这皮肤还真是白啊,这身材还真是棒啊!”
那年幼的士兵也咽了咽口水,也是一脸淫笑道:“尤大,等你完事了,也让兄弟我乐和乐和。”
那叫尤大的乐得哈哈大笑道:“那是当然,有我的,还能没有你的。”
“……救命啊……救命啊……”青衣女子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救命?”那尤大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娘们,老子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这荒山野岭的有鬼才会来救你,你就乖乖地让老子爽爽吧。”说完,他伸手向那青衣女子的胸前抓去。
我循声赶到的时候,眼前的一切真令我大吃一惊,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要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用强。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拳头越捏越紧,还好,还好我赶来了,否则,这个女孩……
我甩了甩脑袋,不敢再想下去,凌空翻了三个跟头,犹如从天而降般缓缓地落在他们的面前,冷笑道:“真是很不巧啊!这荒山野岭的还真有鬼。”
“什么人?”两名士兵一惊,猛地转头向我这边看过来,见到我,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面上一喜。
青衣女子见到我,一脸茫然,道:“仙女……”
那年幼一点的士兵咽了咽口水,淫笑道:“尤大,我们今天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这……这,居然让我们遇到如此绝色。”说着,他的口水都流了下来。
话音刚落,一个浅蓝色的身影在我眼前闪过,带起一阵劲风,我一愣,是韩俊启。紧接着就看到那两个男子连吭都没吭一声的便倒在了地上,惊愕地睁着双眼,猩红的血从他们的脖子处不断的涌了出来,已经死了!
韩俊启手上握着一管碧绿色的玉箫,玉箫的前端有一把通体黑亮浑然天成的短剑,箫既是剑,剑既是箫,原来这就是韩俊启的武器,一把杀人不沾血的剑,一把隐形的剑。
半晌,我才回过神来,撇撇嘴,嗔怪道:“喂!韩俊启,干嘛这么快就把他们杀了?我还打算拿这两个人来试药呢。”
“看到你流口水的男人都该死!”韩俊启已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也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而是眼睛微微眯起静静地看着我,眸中满是愤怒。
不知为什么看到此刻的他,就让我不由得想起了萧亦风。
——看你看痴的男人都该死!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眼神,让我不由得呆了三呆,深吸了口气,讪笑道:“韩俊启,你别这么严肃嘛,否则我会很不习惯的,呵呵。”
“……”韩俊启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走过来轻轻将我的头按到他的胸前,随着起伏,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淡淡道:“雪儿,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呵呵干笑了一声,推开他,走近那青衣女子,只见那女子躺着,一动不动,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两具尸体,看来是惊吓过度,被吓傻了,我叹气,蹲下,轻轻唤道:“姑娘,姑娘……”
那女子终于动了动,茫然地转头看向我,待看清我时,忽然眸光一亮,起身,猛地扑进我的怀里,双臂环抱着我,痛哭失声!
我静静地抱着她,柔声道:“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听我这么一说,她越发矫情,哭得更大声,我无奈地轻叹一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暗道:还是让她发泄一下吧,待她哭累了,自然会停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哭声渐渐地小了下来,最后变成无声的抽泣,我暗叹:总算哭完了。
我干脆利索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的身上,道:“来,先把衣服穿上。”
她抬起红肿的双眼,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快速地把衣服穿上,随即跪下,向我猛磕头道:“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谢谢姑娘……”
我连忙将她扶了起来,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问道:“对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的?”
她正要答话,然,见到站在我身后的卫祁武和韩俊启的时候,身子猛地一震,圆睁双眼,道:“三王爷!!”
三王爷?我定定地看了眼前的少女一眼,蹙眉道:“你认识卫祁武?”
那少女却不看我,疾步地走到卫祁武的面前跪了下来,磕头道:“三王爷,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爹,我爹他是冤枉的。”
“你是……”卫祁武疑惑地看着她。
那少女抬起头,急切地说道:“民女钱紫彤,我爹是……”
卫祁武“哦”了一声打断她的话,道:“你爹是钱吉涛。”
“是,王爷,我爹是冤枉的,求三王爷救救我爹。”
“钱吉涛?”我皱了皱眉,喃喃道,“这名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傻丫头,”韩俊启宠溺地看着我,轻笑道,“钱吉涛不就是你买下的那个府邸的前任主子吗?”
“贪赃枉法的那个?”我又问。
“我爹没有贪赃枉法,我爹他是冤枉的!”还没等韩俊启回答,钱紫彤抢先大叫道,她的眼神满是愤怒和委屈。
我怔了怔,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们不是被发配边疆了吗?怎么你会在这里?而且还……”
她垂下头,缓缓开口道:“我们现在就是在赶往边城的军营,离这里还有二十里地,这两个人是一路押解我们的官兵,他们见就快到达目的地了,所以就想……,然后我就逃……,最后就是姑娘你刚才看到的那样了,姑娘,我知道您是好人,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我爹他真的是被冤枉的,我爹真的没有贪赃枉法。”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便扑簌簌掉落下来。
“这个……恐怕我帮不了你。”这皇上已经定了罪的事情,就算真是被冤枉的,又如何?难道让皇上认错,放了他们,怎么可能?
沉默了半晌,忽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下一秒,她已站起身,身躯挺直,她的眼睛没有看我,只是茫茫然地望向远处,淡淡道:“那……那姑娘刚才根本就不应该救我,反正到了军营,我还是会……会被千人骑,万人枕的。”说完,她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披散的长发随风起舞,她的背影单薄、苍凉。
见她一副从容就义的决绝,我不由又有些心软,我……终究还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往火炕里跳,若不救她,我想我的良心会一辈子不安的。仰天长叹了一口气,道:“等等,你爹现在在哪?”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二章 皇后的阴谋(一)
“大人,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女儿吧!!”
“滚开老东西,别说放过她,只怕现在都完事了。”
“咳……咳……,你们这些禽兽……咳……你们……你们还我的女儿……”
“老爷……”
“爹……”
一阵嘈杂的人声从不远处传来,我们四人加快脚步走进,却见一个士兵模样的人一脚踹向一位跪在他面前的四、五十岁的灰衣消瘦的老者。
“爹……”钱紫彤见状,大呼一声,冲了过去。
闻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们这边投了过来,震惊地看着我们。
前方,二十几人,两个手握大刀的站着的士兵,其中一个士兵的刀架在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青衣男子的脖子上,其余的人都跪在地上,有哭泣的,有瑟瑟发抖的,有求饶的……
“……咳……彤……彤儿……”老者从地上爬了起来,歪歪扭扭地迎向钱紫彤,钱紫彤飞扑过去,哽声道,“爹,我没事。”
老者上下打量了钱紫彤半晌,连连点头,喜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两名士兵仿佛此刻才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看着我们,道:“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我微微一笑,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地狱使者!”说完,我和韩俊启相视一笑,身动,如鬼魅般的闪到那两个官差的身后,点了他们的穴,把他们踢到了一旁。
“雪儿,”韩俊启笑眯眯地看着我,“这两个人给你试药如何?”
我伸手拍了拍韩俊启的肩膀,笑道:“韩俊启,真是孺子可教也,来,帮我掰开他们的嘴。”
见我笑得如此之欢,韩俊启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笑罢,伸手握住那两个士兵的下颚,那两个士兵惊恐地看着我们,那眼神仿佛在说: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我嘴角的笑意更甚,从怀中拿出两粒黑色的药丸,分别塞进他们的嘴里,顺气拍下,随即解开他们的穴道,他们干咳了一阵,想要把吞下去的药咳出来,无果,大怒,“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我拍了拍手,很无辜地说道:“也没什么了?只是断肠散。”
“什么?”他们大惊,杀气骤涨,一个欺身,伸手想要来抓我,却被韩俊启分别踹了出去,飞了数丈远才跌落在地,随后他们紧紧抱住自己的肚子,在地上翻滚,哇哇大叫,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嘴唇呈现黑紫色,“……大……大……大侠,饶……饶,饶,饶命……”
我笑得更欢,“哎呀,没想到这么快就起作用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呵呵,我说两位差大哥,你们就好好享受吧,这断肠散不会马上要你们的命,只是让你们活活痛足两个小……哦,一个时辰才会到阎王殿去报到呢!”
“姑娘……饶……命……”那两名士兵强忍着疼痛,跪在地上不停地向我磕头求饶,但是不到片刻,只听他们“啊”的一声大叫,又倒在地上打滚,嘴里还断断续续地说道,“痛……死……饶……饶,饶……命。”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最毒妇人心了!”一直未说话的卫祁武忽然开口道,“我说凌雪儿,你怎么这么残忍,一刀结果他们不就得了吗?”
我撇撇嘴,嗔道:“我说卫祁武你懂什么?像他们这种恶人,当然要好好折磨折磨,若是一刀结果了他们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卫祁武俊眉一蹙,淡淡道:“现在我忽然发现若是成为你的敌人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我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这当儿,那灰衣老者在钱紫彤和那青衣男子的搀扶下走到卫祁武的身前,跪了下来,颤声道:“罪臣钱吉涛参见三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也跪了下来,齐声道:“参见三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卫祁武摆摆手,面无表情地淡淡道:“都起来吧!”
钱吉涛等众人却仍是跪在地上,垂首道:“罪臣谢……咳……谢王爷救了小女一命。”说着,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卫祁武转头看了我一眼,弯腰将钱吉涛扶了起来,道:“要谢就谢凌姑娘吧,人,是她救的。”
“多谢凌姑娘的救命之恩!”才刚起来,他们又准备跪下,我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笑道:“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对了,看你咳得这么厉害,像是病了很久了。”
“咳咳……数日前偶感风寒,又一路赶路,所以……咳……”说到后面他越咳越厉害,最后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叹道:“好了,坐下,让我看看你的病。”
我们大家席地而坐,我把了把他的脉,“虽说感冒……咳……风寒只是小病,但拖久了也会变成大病的。不过,还好,你现在只是咳嗽,一会儿,我给你开几副药,叫人抓来吃几天也就好了。”
“谢姑娘!”钱吉涛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转头望着卫祁武说道,“不知王爷怎会来边城?”
卫祁武粗略地将我们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素问钱大人你为官清廉,关爱百姓,为何忽然要盗取赈灾银两?”
“盗取赈灾银两?”我一脸困惑,“外界传言不是说贪赃枉法吗?”
听到我这样一问,钱吉涛的垂下眼眸,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那是皇上仁慈,咳……故意帮罪臣开脱,才让罪臣一家免于一死!”
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淡淡道:“那……赈灾银两真是你盗的?”
“我爹不会做这种事情!”钱吉涛身边的那个青衣男子怒目瞪着我,“是有人栽赃陷害!”
“胤儿,王爷面前休得无礼!”钱吉涛怒喝一声,随即赔礼道,“王爷,凌姑娘莫怪,这是小儿钱良胤。”随后他又回头看着钱良胤,语气严厉地道,“胤儿还不向王爷他们道歉!”
钱良胤抬眼看了我们一眼,咬咬唇,正想跪地,被我阻止了,笑笑,“钱大人,你觉得发配边疆很好吗?男的为奴,女的为妓,你的这一双儿女一辈子就这么完了,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辩解吗?我想皇上既然不想杀你,自然也会给你辩解的机会,为什么你不申冤呢?”
“人赃并获,又能从何辩解呢?”钱吉涛颇显无奈的说道。
“人赃并获?”我疑惑。
“有人指认劫银两的人是我府上的几名护院,而且他们自己也承认了,还说是我指使的,再加上那十万两白银又埋在我府邸的后花园,我们是百口难辩。”
我不由得拧了拧眉,道:“你的护院的武功很高?”
他摇摇头,“不高。”
“押解官银的人如何?”
“武功都很高,而且人数众多。”
“那你的护院是怎么得手的,而且还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官银埋在你们家的后院,是不是太说不过了?”难道当今皇上是白痴?连这个也看不出来。
钱吉涛长叹了口气,“其实,到现在我也是白思不得其解,那些人跟了我这么多年,也都是些硬生生的汉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顿了顿,“若我没料错的话,那天晚上我们应该都是中了迷药,所以后来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待我醒来的时候,我们的府邸已经被大批的官兵团团围住,随后他们就进来收,最后在后花园把那五箱白银挖了出来。”
我叹气:“防来防去,家贼难防!后来那些护院呢,去哪了?”
钱吉涛痛苦地闭上眼,沉默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眼眸已平静如水,语气却隐隐透着惋惜之情,“死了,当天夜里就全都死了,说是畏罪自杀。”
我冷笑,“死无对证!”
钱吉涛叹息一声,“是啊,皇上念我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判了个发配边疆,已算是皇恩浩荡了。”
呵呵,古人还真是愚忠!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有想过是谁害你吗?”
他的手蓦地抖了抖,但一瞬间,便又恢复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看着我,淡淡道:“不知道!”
呵呵,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吧!我目光灼灼地射向他,一瞬不瞬,他眸光一闪,心虚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害怕了!我挑眉斜睨他,似笑非笑,“其实,钱大人已经知道是谁了,是吗?”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姑娘说笑了,下官真的不知。”
“真的不知?那就算了!这无凭无据的,我们也的确无法替你们申冤,那么,告辞了!”
说完,我拉起韩俊启和卫祁武,正准备走时,钱良胤却忽然挡住了我们的去路,道:“等等,在下知道是谁?”
“咳……胤儿,休要胡说……咳……”钱吉涛急了,连忙过来拉住钱良胤。
钱良胤跪了下来,悲伤地说道:“爹,你不为自己考虑,不为我考虑,也要为妹妹考虑啊,她只有十七岁啊!”
“爹……”钱紫彤也跪了下来。
钱良胤仰头看着钱吉涛,眼中似有什么光在闪烁,良久忽然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沉声道:“爹,那天在天牢里,你跟皇上的对话,我都听见了,是皇后娘娘wωw奇Qisuu書com网,对不对?”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二章 皇后的阴谋(二)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住了!
四周一片沉寂,只听得到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