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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穿越之雪影蝶依》》 · 霜雪依依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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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雪影蝶依》

作者:霜雪依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一章 异世拜师

好不容易盼来的周末,本想在家里好好的休息休息,陪陪女儿,结果下午接了个女人莫名其妙的电话,说什么她怀孕了,孩子是我老公的,非要让我去见她,否则就要到我家来一哭二闹三上吊。唉,若不是怕邻里知道了难堪,我也不会瞒着家人,来到这XX路XX号的XX咖啡店。

服务员将我领到了一位身着绿色长裙的女子面前,说真的,见到她,我还真的有些诧异,本以为做别人第三者都应该长得妩媚妖艳,可她,却是一位五官清秀,气质高雅的女子。

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点了杯卡布奇诺。

她从我进来到现在就一直盯着我瞧,没有说话,我想了想,还是先开了口,“付小姐吗?”

她笑了一笑,只是那抹笑意未曾到达眼底,“凌雪儿?”

“谢谢!”服务员将咖啡放到了我的面前,我道了声谢,回头看着付晴雯,又道,“其实,这件事情你应该去跟他谈,而不是跟我谈。”

她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垂眸,道:“当然是跟你谈,因为我要你离开他。”

“呵呵……”我失笑一声,“付小姐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吗?”

“我已经怀孕了。”她从包里取出验孕报告递给我。

我没接,冷笑,“那又如何?”

“他说你根本就不爱他,”她似乎有些急了,声音也不由大了起来,“既然你不爱他,为什么不放了他。”

她说得没错,我不爱他,我不爱我的老公……阿超。我和阿超是经父母的朋友介绍认识的。那时我刚大学毕业,刚跟谈了四年的男朋友分手……一个我很爱的男人,一个跟我最好的朋友结了婚,出了国的男人。父母怕我一时想不开,才找来了阿超陪我。父母很中意他,他对我也好得真的没话说,为了让父母快乐,还有就是真的被阿超感动了,所以在交往了一年以后,我们就结婚了。

说实话,我一直试图想爱上阿超,可是在孩子满月的那天他动手打了我,因为我们一句拌嘴。那一刻,彻底摧毁了我对他的所有幻想,爱不起来了,一点也不爱不起来了。

现在在这个家里,我真正在意的人,只有我的女儿……冰儿,我不想让她在单身家庭里长大,所以我努力维持着这个家庭,所以当听到他在外面有了女人,我一点也不生气,因为……不爱,所以……不恨。

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付晴雯忽然看着我笑了,那笑容似乎有些诡异,有些得意,“你真的不离开他?”她问道。

我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淡笑,“你很爱他。”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是。”她轻哼,“可是他却爱的是你,所以……”

不知为何,头似乎有些晕了,我伸手按住太阳穴,使劲揉了揉,可头还是越来越晕,似乎眼睛也快睁不开了。

“你怎么了?”付晴雯笑着问道。

我抬头看她,却看到好几个她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使劲晃了晃头,眨眨眼,还是很晕,越来越晕。她似乎很高兴,起身过来扶我,“我送你上医院。”

“这……”我犹豫了一会儿。

“走吧,你脸色很苍白,上医院去看看。”

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没那么好心,可是我现在连站起的力气也没有,哪还能拒绝她的要求。她将我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搂住我的腰,将我半拖半拉的带出了咖啡馆,坐上了她停在店门口的白色跑车。

冷风吹在脸上,似乎清醒了些,我回头看她,正想开口,却听她冷冷一笑,“你说,若是没有你,阿超会不会爱我?娶我?”

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丝莫名的不安,不过,我脸上却还是保持着镇定,静静地看着她。

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非常的得意、自豪,“那咖啡店是我开的,那杯咖啡是我早就为你倒好的,阿超说你就好这一口,所以在你来之前,我就里面加了点迷药。”

我几乎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心里忽然觉得很可悲,不过是为她可悲,死对于我而言,并不可怕,也许死了,才好!

“扑通……”她把车停靠在了江边,趁四下无人,将我投入了水中,水花四溅。虽然是初夏,水却还是很凉,好像透过皮肤直接浸到骨头了,冷飕飕的,身子慢慢地沉了下去,鼻子里进水了,好难受……嘴里也进水了……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胸口火辣辣的痛,睡得迷迷糊糊间,我似乎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哭,有人在说话,还有很多奇怪的声音,总之就是很吵。意识渐渐清晰,想睁眼,可是,眼皮重重的,脑袋昏沉沉的,费了半天劲才勉强地睁开,不由一惊。

放眼望去,入目的竟是白茫茫的一片,满屋的白色,四周都由白绫幔起,木质的房间,木质的房梁,雕花的圆柱,素花罗列,白烛高烧,这……分明是灵堂,而且还是古代的灵堂。更让人惊讶的是,我正躺在那黑漆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直型的……棺材里。

和尚悼念经文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我的耳内,我定了定神,清晰地记起自己被付晴雯下了药,拖下车,投入江中。我不由苦笑了下,还以为就此解脱了呢,没想到居然没死,可是老妈也太搞了吧,怎么不送我到医院去抢救呢?怎么就断定我死了呢?而且还搞出这么多花样来,现在谁还用棺材葬人啊,不都火化的吗?唉,不过还好,否则我没被付晴雯淹死,也被老妈烧死了。

心底忽然浮起恶作剧的念头,如果我现在忽然间爬出去,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一声,“还我的命来”,估计所有人都会吓晕过去。呵呵,算了,万一把老爸、老妈吓着了,可不好。

我动了动手脚,还好没有受伤,四肢完好无损,坐起身,将一只手伸出棺材板,却听一声惊恐地大叫,“救命啊!有鬼!”

话音未落,屋里的一干人等,“唰啦啦”一下地全跑了出去,还一面跑,一面叫着:“有鬼!有鬼……”

我无奈地摇摇头,这些人胆子还真小,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试问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忽然从棺材里爬出来,谁不怕?

翻身落地,我面色瞬间白了几分,一寸寸艰难地移动目光,打量着自己,我怎么变得这么矮了?怎么穿的是宫妆罗裙?忙不迭地将手移到眼前,一看,又是一惊!好小的手,往身上急急一摸,脑袋瞬间空白,只听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嘴角抑制不住地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原来,我还是死了,原来人真的可以穿越时空,真不知道我是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一阵步履声由远而近传来,一会儿的工夫就来到了跟前,我微眯起眼,抬头望去,着实又是一惊,好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一身月白锦袍,身躯挺拔修长,脸庞瘦削却刚毅,鼻子高挺,薄唇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风度翩然。

就在我细细打量他的时候,他也紧紧地盯着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一片漠然,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转过身,对尾随他身后的人吩咐道:“把灵堂撤了,小玉扶小姐回房,楚明去请苏老神医到桃苑来……”

“是!”众人齐声应道,看起来似乎是训练有速。

如来时的漠然,那个男人至始至终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便又转身离去了。唉,本以为会有人问我是人,还是鬼呢?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那个男人是谁?我的这副躯体之前又是谁?怎么觉得很复杂呢?

“……姐……小姐……”一个长相清秀,眼睛红肿,十一、二岁丫鬟妆扮的小女孩走上前来,扶住我,我深吸了一口气,敛了敛神色,望着她,想必这就是小玉,她一脸惊喜地望着我,“小姐,奴婢扶你回房吧。”

我的闺房并不大,分为里外两间,布置倒干净别致而不失高雅,粉白色的墙,里间的左侧挂着一幅牡丹图,窗前有张雕花条案,上面摆着一盆水仙。

小玉将我扶到一张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床躺下,这床做工精致,四周挂着粉色轻纱质底的帐子,床上还有浅紫的门罩和床围。

刚躺下,我连忙一把拉住小玉的袖子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小玉一愣,眼泪便“哗哗”地流了下来,像黄河决堤,止也止不住,她万分哽咽又激动地抽噎道:“呜呜……小姐,你受了很重的伤,苏老神医都束手无策,所以……”

所以就以为我死了,唉,其实也真的是死了。我揉着太阳穴,拉小玉坐下,尽量平缓了语气,柔声哄道:“好了,小玉,别哭了,我不是没事了吗?”我最受不了别人哭哭啼啼。

“小姐,你……”小玉眼睛瞪得大若铜铃,嘴巴里可以塞下一个鸡蛋,怔在原地,像看怪物似的地盯着我。

“怎么了?小玉。”我一脸莫名其妙。

“小姐你……”

“呵呵,被你发现了,”我讪讪一笑,终于明白她惊愕的原因,于是用出最老土却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对着自己的头敲了敲,痛苦地道,“小玉,不知为什么?此次醒来后,我什么事都记不起来了。”

“什么?”小玉惊呼出声,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啪啦啪啦掉了下来,“小姐,那怎么办?”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中乱转,“对,苏老神医,苏老神医一定可以救小姐的,奴婢这就去看他来了没有?”

说完,她就要跑出房去,却被我一把拽住,缓缓坐起身,伸出手,擦掉她的泪珠,“小玉,我不想让大家担心。”

“小姐……”小玉咬咬牙,我仍旧笑着,安慰道,“没事的,来,坐下,跟我说说,我是谁?”

小玉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终还是依言坐到了床沿,滔滔不绝地给我讲起了身世。

楚尘山庄,庄主楚天宇,就是方才那个淡漠的男人,也是我现在的爹。他有三位夫人,大夫人叫楼欣悦,也就是我这具身体的母亲,难产而死;二夫人叫赵婉如,育有一男一女,分别是十岁和六岁;三夫人叫殷敏君,育有一个男孩,现今五岁。

楚蝶依,也就是我,今年七岁,小玉在她三岁的时候就一直陪着她,属于贴身丫环之类。今日之事,完全是因为前日夜里,山庄潜入两名黑衣蒙面人,其中一名被楚天宇打伤,混乱之际,抓住了楚蝶依当人质,临去之时,给了楚蝶依一掌,扔给楚天宇,才得以趁乱逃走,而楚蝶依当场就断了气。

我忍不住问小玉,为什么见我死里逃生,楚天宇仍旧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小玉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告诉我,自小到大,楚天宇从来就没有踏入桃苑一步,前日是第一次。

唉,果然跟我料想的一样,是一个复杂的家庭。

“吱——”的一声,门忽然开了。风,从外面钻了进来,带着阵阵清香。

来人,身着褐色长衫,年龄大概五十岁左右,双眼炯炯有神,右脸至眉毛而下有一条似蜈蚣状的疤,也许对别人来说是有些恐怖,可是对于我来说,再恐怖的都见过了,所以没有什么感觉。

“丫头不怕。”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瞬即逝,很快便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我轻轻一笑,摇摇头,“不怕。”

“呵呵……”他低笑,坐在小玉为他搬的凳子上,缓缓扯过我的手,把了把脉,随即微微皱眉,“心脉俱损,你能活过来,简直是奇迹,胸口还疼吗?”

胸口?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觉得胸口火烧火燎般的疼痛,不由得点点头,“好痛!我会死吗?”

“苏老,”楚天宇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屋内,淡漠地看了我一眼,对苏老神医恭敬地说道,“有劳了。”

苏老神医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回头对楚天宇道:“我看这孩子与我有缘,天宇不必言谢。”顿了顿,“她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调理,才可完全恢复,我看……她天资不弱,睁嵘秀拔,禀赋本厚,却是最适合学医的,老夫想收她为徒,同时又正好为她调理身子,不知天宇意下如何?”

兴许是没料到苏老神医会这么说,楚天宇的身躯微微一怔,脸上出现了那么一刹那的错愕,只不过很快就被他收敛,目光一掠过我,淡淡道:“那以后就有劳苏老费心了,在下有事先行告辞了。”说罢回身缓步而去,仍旧没有跟我说任何话。

在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想拜苏老神医为师的人实在太多了,要让他收为弟子简直比登天还难,所以他主动收我,真的让楚天宇吃了一惊。

苏老神医看着我,微微一笑,道:“丫头,可愿拜我为师?”

我一怔,这人还真奇怪,他不都当着楚天宇的面收我为徒了吗?现在反倒还问我。其实,直觉告诉我,跟着他,比在这个家呆着好多了,于是我从床上爬了起来,跪地磕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哈哈……”他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满意地看着我,哈哈大笑,“好,好,果然是个聪明机灵的丫头,倒也讨人喜。”

“丫头,做我的徒弟以后会很辛苦的,”他将我扶了起来,摸了摸我的头,“吃住都在山谷里,终年见不到人,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做,你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抬头望向他,笑道:“不怕,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苏老神医笑道:“好,丫头,有志气。”

虽然不知苏老神医收我为徒,目的为何?但是我知道,他让我摆脱了目前的困境,让我有机会重新控制自己的命运。

前世种种已是过眼云烟,这一刻的重生,也许是上天的垂怜,让我明白,人生,或平淡,或绚丽,都应该好好地努力走完,而不是轻言放弃。忽然间发觉,重生的感觉如此美好,生命如此可贵!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二章 爱恨情仇

紫檀的木床,雕花的圆柱,暗红的檀木案几,纸糊的窗格,红木的窗棂,每次挣开眼看到这些,我都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穿越时空?一个复杂的楚尘山庄,一个七岁的女孩,这一切难道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吗?

我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凌雪儿?楚蝶依?究竟哪一个才是我,哪一个才是真是存在的我?

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

算算时日,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除了小玉和苏老神医,我就没有再见过别的人,这楚蝶依真的很不受宠啊!

苏老神医其实也只来过两次,一次是为了给我做金针治疗,帮助我修复受损的筋脉;另一次,则是听说我失忆,过来为我检查的同时,随便安慰我一翻。

失忆?有点恶俗,却也是最行之有效的,楚蝶依到底是怎样的人?我不知道,只知道她不爱说话,也不会笑,我不想让自己有些不合时宜的举动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还是让小玉将我失忆的事情报告给了楚天宇。

“小姐,醒了吗?”敲门声伴随着小玉温婉的嗓音传来,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连忙回神,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才放声道:“进来吧!”

“现在什么时辰了?”小玉撩起蚊帐,将我轻轻扶下床,我顺口问道。

“小姐,已近黄昏了。”她一边说,一边从衣柜中拿出了一件紫色的裙衫,递到我面前,“穿这件行吗?”

“好。”我点点头。

“哦,对了,小姐,庄主下午派人来说,晚上让您去前厅用膳。”她引我到梳妆台前坐下,一边梳理,一边念叨,“说是给您和苏老神医饯行,听说夫人,公子,小姐们都去。”

对着镜子,望着铜镜里那张幼小的脸,还是不由一愣,这分明不是我,又偏偏便是我,面若芙蓉,肤白如玉,樱唇淡薄,眉如柳黛,唯有那双眸子,眼波如旧,是我熟悉的眼神。似我非我的荒唐,轮回重生?有种被剥离的恍惚,分不出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发被小玉束了起来,插上玉簪,那样的古典妆容,似乎一点也不再像我了。

“小姐……小姐……”小玉唤了我几声,才发觉自己又走神的厉害,笑笑,望着她,“小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摇头,但笑不语。

“小姐在房里吗?老爷那边派人传话,叫小姐快些到前厅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

小玉迎上去开了门,只见一小厮模样的人站在门口,小玉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小厮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我站起身,小玉连忙走过来理了理我的衣服,为我披上一件白色的披风,再把我的小碎发别到耳后,才道:“小姐,走吧。”

一路默默的前行,小玉将我带到客厅门外,便退了下去。偌大的客厅里已摆上一张圆桌,上头排满了山珍海味。楚天宇坐在圆桌首座左方的位子上,苏老神医坐在首座右方的位子上,抬眼望去,还有两名少妇,三名孩子,想必就是楚天宇的两位夫人和我的兄弟姐妹。

在我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同时,他们的目光也都向我投了过来,我微笑地踏进门,入座后,四周依旧还是沉默……

抬头看向主座上的人,灯光下,烛火中,那个男人,那样的眼神,那样的俊脸,总是那样吸引人的目光。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曾经还被称为“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湖上还给他取了一个很美的名字“玉剑公子”,因为他的剑术也是一流的。唇边不由自主地轻轻荡漾出了一丝笑意,我对他颔首,言道:“爹爹好。”

他眼中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会儿,淡然道:“身子好些了吗?”

我笑笑,“好多了。”

“过去的事真的一点也记不得了?”他似乎犹豫了一会儿,又接着问道。

我又笑了笑,“是。”

楚天宇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幽幽一叹,“……忘了,也好。”

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大家都不再说话,周围的空气骤然间变得有些诡异,这时,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向我投了过来,抬起头,只见一红衣少妇,眼底深处透着丝丝的恨意。

恨?为什么?

肌白如雪,妩媚妖娆,一双迷人的丹凤眼,似笑非笑,这少妇很美,绝对是世上少见的美人。

我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轻轻一笑,缓缓开口,“这位一定是三娘吧,三娘好。”

红衣少妇不由一愣,呆愣地看着我,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草木皆兵了,这女人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其实倒是一个真性情的人。

斜眼往她右手边上的人望去,那是一位身着白色纱裙的少妇,这长相,啧啧啧,还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肌肤细润如脂,粉光若腻,眉似新月,浓密的睫毛使得那双幽深美丽的丹凤眼越发有神,秀发只是简单的束起插了一根凤凰珠钗却更显淡雅,只是她的眉宇间似乎多了一抹淡淡的哀愁,这样的美人还真是我见犹怜,连我都忍不住为她心动了。

见我盯着她瞧,她嘴角轻轻的扬起一抹迷人的笑容,“蝶儿,怎么了?”

我愣了一愣,忙回神,哎呀,真丢人,看美人都差点流口水了,不由笑道:“呵呵,没事,只是二娘长得太好看,蝶儿还以为见到仙女了。”

话音刚落,白衣少妇的脸颊上瞬间飘上一朵红云,娇羞万分,我不由得又是一愣。她微笑地望着我,刚又要开口,却被楚天宇抢先,命令道:“好了,开饭吧,今日是为蝶儿和苏老饯行的,两日后他们就要离开了。”

然后,用膳时间是向来没有人开口谈话的。说真的,我从没吃过一顿饭像今夜这样,沉闷、压抑,本都是可口的饭菜却让人难以下咽,唉,不过,幸好,幸好,只此一回。

暖风和煦,阳光明媚。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坐在长廊上静静欣赏着满园的春色。这个院子,中间是个天然的人工湖,左边上有一个小凉亭,湖周围是一圈桃树,开得正好,昨夜怕是下过雨了,周围都湿漉漉的,湖里有一些花瓣漂着,树上的桃花也越发红艳了,空气中散发着阵阵的花香,这样的景致真的很美。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我回头望去,长廊的尽头走过来一人,是那日在灵堂见到的那个叫楚明的青年男子,一身蓝衣长袍,长得虽不见特别俊朗,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英气,男人味十足。见到我,他抱拳一揖,道:“属下楚明见过大小姐,庄主有请。”

小玉连忙过来扶我站起,我笑了笑,轻轻地问道,“知道爹爹找我什么事吗?”

他淡瞥了我一眼,摇了摇头,道:“属下不知,庄主的心思,不是我们做下人的可以揣测的。”

我呵呵一笑,不再言语,脸上挂着轻松的表情,其实心理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不知楚天宇找我到底所谓何事?不会是对我有所怀疑了吧,我觉得自己已经尽量收敛锋芒了啊,应该没有漏出马脚的地方才对啊?

“还不进来,发什么呆?!”正胡思乱想间,却听一道清冷而略带磁性的嗓音响起。

“啊?”我一惊,忙回神,看了看四周,已是书房,然后……那个然后,便被惊呆了。

映入眼的是与门相对的美人图,那女子,是一等一的大美女没错,而且绝对是美若天仙、倾国倾城,但真正让我发呆的不是她的美,而是她跟我那二娘居然有七、八分相像,不!错了,反了,是我的那二娘跟她有七、八分相像。尤其是那双丹凤眼,与二娘、三娘简直是一模一样,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画中人又到底是谁?

我大概发呆了很久,楚天宇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冷冷怒道:“还不快进来!要我请你吗?”

我忍住白他一眼的冲动,闷闷地应了一声,走了进去,还是忍不住抬头,又看了看那幅画,然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爹爹,这画像上的仙女姐姐是谁啊?”

话音刚落,那一双亮的惊人眸子,就灼灼地向我射了过来,纵是我自问无愧于天地,也忍不住暗暗替自己捏了一把汗,真是好奇心杀死猫,早知道就不问了。

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纠缠了良久,良久……最后还是我先垂下了头,不由暗道: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啊,居然瞪这么长时间连眼也不眨一下。

“她是当今权贵薛王爷的妹妹,叫薛寒梅。”

“啊?”我不由又是一惊,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爹爹?”

要命!就在我惊诧之际,他笑了,居然笑了。那笑容还真是迷死人不偿命啊!祸害!一千年难遇的祸害!我不由又是一愣。

“不是你想知道她是谁的吗?”他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我困难的咽了咽口水,笑眯眯地道:“那她是爹爹的初恋情人吗?”

“初恋情人?”他微有疑惑,瞟了我一眼,淡淡道,“什么东西?”

我的脸不由得抽了抽,那不是东西,那是人,讪笑一阵,道:“那个……就是爹爹您第一个爱的人啊!”

“不是。”他摇摇头,语气不再是一贯冷冰冰的,而是异常的温柔,神情也有些恍惚,像在思念着什么,“她……是我唯一爱的人。”

啊?这次我彻底石化了,唯一爱的人吗?那么就是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我娘,我本来以为那画上的人是我娘,二娘赵婉如,三娘殷敏君了。我靠!那她们这些女人岂不是很可悲,怪不得我见到那个二娘时,她的眉宇间会有淡淡的忧愁,是替代品吧?!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爹爹,既然您不爱她们,那为什么又要娶她们?”

他冷冷一笑,语气有些轻蔑和不屑,“因为她们爱我?”

因为“她们爱我“,所以他取了他们;因为阿超爱我,所以我嫁给了阿超。我冷笑,在某些方面我跟他还有点像呢?本来想教训他一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叹道:“其实两个不相爱的人在一起,根本就不会有幸福。”这是我结婚以来,最深触的感受。

本来只是想说给他听,安慰一下自己。但是我却忘了,一个七岁的孩子又怎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呢?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楚天宇蓦地站了起来,抓紧我的胳膊,目露凶光,语气瞬间严厉,“你是谁?”

啊?我脊背一寒,惶恐地瞪着他,心里暗道: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犯傻了,怎能说出这种话吗?楚天宇他是怀疑我了,还是……镇定!镇定!TNND,他的力道就不能轻点吗?掐得我痛死了!好吧,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对了,装哭,一个七岁的孩子说哭就哭是很正常的。

我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哽声道:“呜呜呜……爹爹,你怎么了,我是蝶儿啊,你不认识蝶儿了吗?呜呜呜……好痛,爹爹抓得我好痛。”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了下来,滑下脸颊。

掐着我胳膊的的手渐渐地松开,楚天宇冷冷地看着我,“闭嘴,不准再哭了。”他眼里竟透着那么一闪而过的内疚,哈哈哈……我在心里大笑三声,Year,胜利!

我三下五除二地将眼泪擦干净,装作一脸天真地问道:“爹爹不喜欢蝶儿吗?为什么要对蝶儿这么凶?”

楚天宇冷冷一笑,坐回位子上,喝了口茶,才道:“就算失了忆,性子还是没有变,还跟以前一样的……蠢!”

呵,忽然好崇拜自己,居然让我误打误撞蒙混过了关,看来楚蝶依以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不过,也许在楚天宇看来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但在我看来却是一个孩子渴望父爱的表现。

“若是她没死,我根本就不可能会娶其他的女人,”他又忽然开口,像是在回答我先前的话,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是鄙夷和不屑,“想知道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吗?是你的母亲,倾月山庄的楼欣悦。”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他对楚蝶依不闻不问,是因为楚蝶依的娘,难道是楚蝶依的娘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但是再大的仇恨也不应该由楚蝶依来承担,她何其的无辜,甚至因为他的漠不关心,还丢了性命。不知当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会是什么表情?其实,在很多年以后,我才真正的了解了其中的原因,根本不是我当时想象的那么简单。

见我不语,他“咳”了一声,叹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叫你过来,是想问你有什么需要的,这一去要很长时间了,多准备一些会更好。”

我怔了怔,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随即恍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是什么都可以吗?”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我要二十张一千两的银票。”

他呆了一下,看着我,可能从没想过我会提这样的要求吧。其实我提出这个要求是有好好考虑过的,因为我既然要离开这里,就没有打算再回来,我不想自己以后的一生让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来安排,我要逃,我要钱,我要赚钱养活自己。

“好。”他爽快地答道。

“啊?”这回倒轮到我愣神了。

“过会儿,我叫楚明到帐房领来送到你的房里去。”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道,“还有其他的吗?若是没有的话,就下去吧,我累了。”

我笑笑,欠身道:“那么,蝶儿告退了。”

退出房门时,我忽地回头,灿烂一笑,道:“爹爹……逝者已矣,惜取眼前人。”说完,再不犹豫,径自转身,离去。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三章 深谷传绝技

离开楚尘山庄的那天,小玉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其他人不是冷眼相望,就是漠不关心,赵婉如倒是吩咐了几声,要我好好照顾自己,而楚天宇最出乎人意料,居然吩咐我每两个月要有一封家书,报告我的近况。呵呵,其实,他也 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淡漠。

马车一路颠簸前进,不知不觉便行了十七、八天,路上跟苏老神医聊着,倒也不是那么无聊。苏老神医跟我说,这个觐阳王朝刚刚建国十五周年,称为康景皇十五年,现在是依始元六百四十八年。

对了,苏老神医还告诉我,我有个师兄,叫什么金亦宣,现在蝴蝶谷内,十二岁。

说到这蝴蝶谷,据说是每年的五月份以后可以看到整个山谷都是各种各样的蝴蝶漫天飞舞,美丽异常,故而得名。

掀开帷幔,向外望去,天清气朗,蓝天白云,四周树木茂盛,鸟语花香,一片宜人的景象,却让我有些惆怅。

这几日,老是梦到冰儿,要说在那个世界我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她,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不知她以后的日子会如何?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当时应该呼救的,唉,其实那时我哪还有呼救的力气。

恨吗?我摇了摇头,恨一个人很累,所以我不恨“他”和“她”,也不恨阿超,甚至不恨付晴雯,那个世界本来让我留恋的东西就太少了,我拼命地工作,拼命地挣钱,也只不过是为了用忙碌来麻痹自己而已。

曾经有人说过,太年轻就经历了大喜大悲,以后的日子会淡而无味,甚至可能会厌世,也许前世的我就是这样,所以对任何事情都满不在乎,得过且过。

但当我真正死过一次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如此眷念人世。也许活着会有痛苦,有挫折,可是无论如何却还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至少活着,还能感受快乐,还能……知道生活其实是……很美好的。

“蝶儿,”感觉身后有人推了推我,我回过头来,就看到苏老神医那张突然放大在我眼前的脸庞,“收拾收拾,马上就要到了。”

下了马车,遣走车夫,拿上行李,我跟着苏老神医穿过一片密林,只见一座大山挡住了去路,没路了?我四周看了又看,一脸愁容地闷闷道:“师父,你是不是记错路了?”

苏老神医却不看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对着一块蝴蝶状的岩石敲了三下,“哗……”的一声,面前出现了一个山洞。

别有洞天!

我静静地跟在苏老神医的后面走进了山洞,洞里很深很大,伸手不见五指,我有些害怕地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袖。

“蝶儿害怕了吗?”苏老神医拉上了我的手,询问道。

“不是,看不见,怕摔跤。”我死要面子,“师父,你不觉得黑吗?”我本人一直都很怕黑。

“呵呵,练武之人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十步以内的东西。”苏老神医笑着解释道。

“啊?这么强啊,”我有些诧异,随即兴奋地说道,“那……师父,您可不可以教我武功?”武功,我梦寐以求的技能。

苏老神医笑道:“傻丫头,既然收你为徒,自然会将我所会的东西都教给你,但是精不精通,就要靠你自己了。”

“知道。”我应了一声,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这个道理我还能不懂吗?前世也将近读了二十年的书了,成功的人哪个不是三分天分,七分努力呢?我相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好不容易看到了亮光,我放开苏老神医的手,冲了出去,把手贴在唇边拢成喇叭状,对着山谷大声叫道:“喂,你们好!”

“好……”四面八方的回音响起。

我张开双臂,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大自然的怀抱,“好清新,好美,师父这里真的好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我完全陶醉于其中了。

“师父,您回来了。”一道清朗温润的语声骤然响起,仿若天籁。

我猛地挣开双眼,前方,一白衣少年,神祗般现身,这家伙长得也太太太好看了吧,一头乌黑的头发用白色缎带随意的束着,皮肤又白又嫩,眼若星辰,睫毛黑浓翘长,鼻子挺直小巧,唇红齿白,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笑容。啧啧,这小模样儿,长大了肯定是个祸水。

“……蝶儿……蝶儿……发什么呆?”苏老神医用手推了推我,疑惑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这是你师兄,叫金亦宣。”接着转头对着面前的少年,“宣儿,这是你师妹,楚蝶依。”

我深吸了一口气,嫣然一笑,道:“师兄好。”

“嗯。”他瞥了我一眼,微微点点头,“师妹。”说完,他伸手接过我和苏老神医的行李,跟我们并肩而行。

这深谷中青松苍翠,绿草如茵,夹杂着无数山花,景物秀丽。数丈外,是一道百丈深壑,一道瀑布由对面山峰上直垂而下,水落深涧,声如闷雷。在离瀑布几丈远的一块高地上,错落有致的座落了几间小木屋,木屋的院子是用篱笆做成的栅栏圈成的,宽阔的庭院中摆放了一张石桌和四张凳子。

一进屋,见到床,我扑了上去,倒头就睡,这段时间我已经严重体力透支了。

一个时辰后……

“……蝶儿,醒一醒,”只觉有人在轻轻推着我的身子,惺忪地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抬头,便见苏老神医正立于床前,“起来吃饭了。”

“师父,我好困,让我再睡会儿。”不待苏老神医说话,我转身面朝里继续睡。

“唉,你这孩子……”他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接下来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不过我却一句也听不见了。

一觉醒来,刚睁开眼,眼珠子还没有转到一圈,我“嗖——”的一下,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忖道:这是什么地方?

四周看了看,简陋的木床,简陋的梳妆台,简陋的书桌,我拍了拍额头,喃喃道:“真是的,怎么睡糊涂了,这不是师父给我安排的房间吗?”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拉开门,太阳有些刺眼,不由微眯眼,暗道:咦?刚来的时候,好像是下午四、五点钟的样子,现在怎么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难道我只睡了一会儿?

“蝶儿,你终于睡醒了。”我抬头,寻声望去,只见苏老神医和金亦宣正坐在石凳上整理草药。

我有些不明就里地看了看苏老神医,笑道:“呵呵,师父,什么叫‘终于’啊,我才睡了一会儿,好哇?”瘪瘪嘴,朝他吐了吐舌头,用手指了指天空继续道,“您看,太阳还没下山呢?”

“哈哈哈……”两道清爽而宏亮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一脑黑线,皱皱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心想: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受刺激了,我说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蝶儿……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巳时一刻了。”苏老神医炯炯有神的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断断续续的说道,他显然是已经有些笑岔气了。

“啊?”我惊讶地看了看苏老神医,又看了看金亦宣,心想:巳时不就是上午9点嘛,不会吧,我睡了那么长的时间?

清了清嗓子,我啐道:“那……师父,你怎么不叫醒我呢?再说了,你不叫醒我也就算了,还取笑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金亦宣听我如此一说,似乎很生气,愤然道:“谁说师父没有叫你了,明明是你自己睡得像死猪一样,还怪别人,丑丫头。”

丑丫头?我回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翻,哪丑了?我只不过把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胡乱的披在了身上,头发用一根白色丝带扎成一把,置于脑后,怎么看也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啊?怎么会丑呢?金亦宣这个小屁孩,眼睛肯定有问题。

忽然那太久没有活动的恶劣细胞又活跃起来,我扬起一抹灿烂无比的笑容,对他挑了挑眉,道:“丑丫头说谁呢?”

“丑丫头说你。”金亦宣果然上当地脱口而出。

“哈……”我放声大笑,笑得弯下了腰,笑得肚子都疼了,摆摆手,道, “我不行了……哈……那个师兄,如果你想当‘丑丫头’的话,我是不会跟你挣的,你又何必这么着急的承认呢!哈……”

“你……”金亦宣气得满脸通红,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不再理睬我。

看着他被气得红得像猴子屁股的脸,我心底那股笑意更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笑得喘不过气儿,扶着房门稳了稳身子,一边抹脸上笑出的眼泪,一边揉着肚子。

“好了,两个人怎么才刚见面就斗嘴。”苏老神医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一脸严肃地看了看金亦宣,又看了看我,“蝶儿,为师知道你机灵古怪,你师兄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就饶了他吧。”

我撇撇嘴,走到苏老神医的跟前,拽起他的衣袖,撒娇似的说道:“好啊,师父,我这是看在您的面子上饶了他,不过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唉,后来想想,自己还真是孩子气,第一次见面就跟金亦宣闹得有些不愉快,其实金亦宣的脾气很好,那次之所以会我怒骂我,全因为我对他心目中的神——苏老神医不敬。说真的,我只是略有责怪的说了苏老神医一句,谁知道他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试问若是有人说你心目中的偶像,你不也会恼羞成怒的吗?

因为上次中的那一掌,我的身子非常的虚弱,于是刚到谷中的前几个月,苏老神医并没有教我什么,只是不停地用各种草药来调理我的身子,他说若不好好调理会落下病根,筋脉阻塞,根本不可能习成武功。

我很听话,也很配合,完全按他的话去做,身子也真的一天一天的好起来,胸闷、气喘的现象已不再出现,胸口疼痛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说真的,现在还真的要感谢上苍,让我如此庆幸地就是遇到了苏老神医,他对我的关怀,对我的照顾,都是发至内心的,不求回报,渐渐地我便对他产生了儒慕之情。

两个月后的某一个黄昏,阳光格外温暖,空中的云,被即将西下的夕阳,染成各种色彩:深红、浅红、桔黄、淡黄……白天那蔚蓝的天空,这时被夕阳装点的富丽堂皇,如此美景,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我呆呆地望着天空,久久不能移开视线。这时,苏老神医忽然拉着我回房,对我说道:“蝶儿,你的伤势已无大碍,为师决定从今日起,教你武功。”

“啊?真的吗?谢谢师父。”我欣喜地跟他走进房间,这可是我盼望已久的。

“欲习上乘武功,必得先从内功着手,为师练是至刚至阳,刚劲有力的内功心法,此心法只适合男子练,而你是女子,为师这里正好有一本《玄女心经》,此心经当初是我的师妹所有。”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远方,他的眼里一片悲凉,里面参杂了太多复杂的感情,其中我看到了爱恋,我想他当初一定很爱他的师妹吧。

半晌,苏老神医收回了目光,望向我,又道:“为师当初就是发现你筋骨奇佳,正是练武的好材料,才收你为徒的;此心经博大精深,本不是一般的人都能练成的,恰巧你又是纯阴之体,也许是我师妹在天有灵,也希望她的武功后继有人,你就是她冥冥之中选定的人;但是要练成高深的武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现在为师就要帮你打通任督二脉,减少你学武的时间。好了,你到床上盘膝坐下。”

啊?打通任督二脉?我还以为那都是电视上演的呢,原来还真的有啊,茫茫然抬起头,一把抓住他衣袖,兴奋地叫道:“师父,真的吗?真的可以打通任督二脉吗?”

“傻丫头,”苏老神医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笑道:“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快上床。”

我点点头坐上床,闭上眼,感觉到他的手掌心抵上我的背脊,随后严肃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蝶儿,待会儿有什么痛痒都得忍住,不能动,也不要反抗,知道吗?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切记!”

我点点头,笑道:“好,师父,我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真是个机灵的丫头,那为师现在就开始了。”

说完,苏老神医两手挥动,就在我全身推拿起来。他掌指所到之处,使得全身的骨骼,一阵格格作响;而全身的肌肤,也随着他移动的掌指,微微的颤动。

过了一会儿,我只觉自己全身似有很多虫子在啃咬,又痛又痒,实在难忍。正当我准备伸手挠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苏老神医的话,马上排除杂念,使自己放松,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苏老神医长吁了一口气,喘息不已,道:“好了,蝶儿。”

闻言,我睁开双眼,见苏老神医满头是汗,诧异道:“师父,您还好吧?”

苏老神医点点头,不语,探手由怀中摸出了一个紫玉瓶来,启开瓶塞,倒出了一粒白色的丹丸,托在掌心,送入嘴里,然后举手拂拭一下头上的汗水。

“师父……”我刚开口,就被苏老神医打断了,“蝶儿现在觉得怎样?”

我动了动身子,笑道:“觉得身体好像轻了很多,全身气血流畅,舒适无比,谢谢师父。”

“那就好,蝶儿,你现在的任督二脉已经打通,以后学起武功来会更加的得心应手,事半功倍的。”

“为师现在告诉你何为丹田。丹田共有三处:两眉之间的印堂穴为上丹田,两胸之间的膻中穴为中丹田,脐下一寸三分处为下丹田。丹田是元阳之本,真气生发之处,人体生命动力之源泉。又是任、督、冲三脉所起之处,全身气血汇集之所,故此又称为气海。”

“你以后练习《玄女心经》,一旦内功练成,内气可收可发,收时内气坚凝于腹脐之间,发则气随意转,力从气均无所不至。用之于技击之中,随意运行发放至身体所需要的部位,其威力甚大。明白了吗?”

“蝶儿明白了,倘若有内功就收于腹脐之间。”虽然不是很懂苏老神医说的,但是理解来应该就是这样的。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现在居然发生在我的身上,真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见我懂了,苏老神医便开心的笑了起来,“嗯,总的来说就是这个道理,你明白就好。师父也就放心了。至于医术,你首先要认得各种草药,才能识得各种药的功用;其次,要把我这里的医书全部记在心里,这样才懂得对症下药。看病主要讲究的是‘望’、‘闻’、‘问’、‘切’,这些只能在你以后的实际经验中慢慢体会了。”

见我不语,他想了想,又道,“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摇摇头,笑道:“暂时还没有了?”

“那好!”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明天我们就正式开始练习,可不许再睡懒觉了。”

我双脚并拢,抬手行了个军人的礼节,笑道:“是,师父。”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四章 渐生情愫(一)

第二天清晨,苏老神医就将《玄女心经》交给了我,让我不求甚解,三天内将其背熟,还好这个世界的文字也是繁体字,我大致还认识,另外,他还给了我一副“人体全身穴位图”,让我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更好的掌握人体穴位的具体位置,以利于今后的习医和练武。

练武,习医,其实远比我想象中困难得多,辛苦得多,我不停地用“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来安慰自己,才度过了初期那段难熬的时光。

转眼间,在这蝴蝶谷中已呆了近一年零两个月,现如今又是新的一年的五月,又是彩蝶满天飞的季节。

直到今日,我的内功心法也只练到第四层了,这心法是先浅后深,最后又由深入浅,很深奥,有些地方甚至很难理解。医术则还在原始阶段,识草药,中医博大精深,很多草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这日,是苏老神医每隔两个月出谷一次,采买日常用品的日子,也是我们放假的日子,我们过的是半隐居的生活,并不是完全与外界隔绝的。

蝴蝶谷坐落在清水镇北面的群山中,烟雾缭绕,外界没有人能知道它的具体位置,从谷中到镇上至少要一个时辰,也就是最少两小时,所以天刚亮,苏老神医就出门去了。

我和金亦宣并肩漫步在花丛中,阵阵的花香扑鼻而来,真是如临仙境一般!我不由自主地拉起金亦宣的手去追逐着蝴蝶。

当我们跑到瀑布前,看着阳光普照着大地,眼前的瀑布如白练垂空,银花四溅,欢腾飞跃,气势磅礴,无比壮观,我不由得想起了李白的那首《望庐山瀑布》,低声吟道:

日照香炉生紫烟,

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

疑似银河落九天。

“师妹。”金亦宣轻轻地唤了我一声。

我有些疑惑的转头看着他,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金亦宣从来不会主动找我说话,我觉得金亦宣什么都好,就是话少,可能是因为他之前除了苏老神医就没有再见过别的人,不知怎样跟人相处,现在他主动开口,我倒有些惊讶了,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见我呆呆地看着他,他笑笑,道:“师妹,怎么老喜欢发呆呢?”

我的脸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这话可是苏老神医常说的。抬眸看着他,莞尔一笑,“师兄,叫我何事?”

金亦宣清澈明亮毫无杂质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刚才那诗写得很好,很入景,是你做的吗?”

诗?我哪会做诗啊,那是剽窃人家李白的,不由好笑道:“呵呵,师兄,你师妹我可没有这个本事,这是以前我在家中听别人做的,觉得很好就记了下来,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金亦宣又瞥了我一眼,才收回目光,望向瀑布,淡然道:“银河是什么?”

啊?我愣在当场,茫茫然地看着他,诧异道:“你……不知道……银河?”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着我笑着摇摇头。

“MYGOD!”我抱头痛苦地大叫,“你这问题还真的是难倒我了?”

金亦宣俊秀的剑眉微微皱起,俯头望着我问道:“师妹,‘卖高的’又是什么?”

我顿时泄了气,苦笑,有没有豆腐啊,我想一头撞死。无奈地摇了摇头,忽然眼珠子一转,我笑盈盈地转了话题,“师兄,认识我这么久,没见过我跳舞吧,忽然觉得心情很好,就为你舞上一段吧。”

不等他回答,我就走到了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地上,调整了姿势,跳起了《神话》里金喜善跳给成龙看的那段舞蹈。

在百花中,在云雾间,漫天的彩蝶在她周身缤纷地飞着,阳光穿透枝叶,一束一束地投射在她的身上,幻化成七彩虹光。她微笑着,那笑容是那样的自信,那样的春风得意。她那轻盈的身段在空中轻轻的飞扬,腰肢柔软的舞动,转身、回旋、俯地、扭腰、甩袖、缎带在空中飘落、扬起……

此时的她彷佛坠落凡间的精灵,那样的美好,那样的出彩,她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引力一般,攫住了他的视线,他的心口仿佛有一只小鹿在调皮地乱蹦。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四章 渐生情愫(二)

我的手臂在空中渐渐的慢了下来,一个飞身跳跃,头上的发带不知道是有意还有无意的飘落,发丝在空中张扬了开来……终于,我跳完了这支舞。

四周似乎没了声响,我低着头静静地等待着,对于这段舞蹈我是很有信心的,当初可是看着碟片学了很长时间,最后朋友们可都说我跳得很好。难道他们都在骗我的,我根本就跳得不好,又或者说金亦宣根本就不欣赏这种舞蹈,那这次可糗大了,就在我胡思乱想间,忽然一阵“啪啪啪……”掌声传来。

抬头,对上了金亦宣那双灿若星光的黑眸,里面有赞赏、惊艳、激动和一些不知名的情愫,他对我展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师妹,你跳得太好了,我还以为看到了仙女下凡,都不敢呼吸,唯恐惊扰了仙女。”

“啊?”我前后左右的打量了金亦宣一翻,心想:这金亦宣转性了,又会说笑话,又会说恭维的话,还真不像他平时的性子,难道跟我待久了被我同化了。

唉,罪过!罪过!一个大好的少年就这样被我毁了。不过说实话,他这个样子倒更有人情味了,让人更易接近了。

“师妹,又发呆。”金亦宣的语声将我从茫然的思绪中来了回来,他走到我的身前,抬手在我的额头轻轻一弹。

“哎呀,师兄,轻点,痛的呀。”我回神,拂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啐道,“那个,师兄,以后你反应快点好哇,我还以为自己跳得不好,真是的!你也要考虑一下我幼小的心灵会受伤的。”

“哈哈哈……师妹,你就别装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金亦宣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擒着戏谑的笑意,“你那种天塌下来也不会眨一下眼的人,会在意这种小事?……才怪!”

我皱了皱眉头,无语,这家伙怎么说话的方式也越来越像我的口气了,瞪了他一眼,懒得再理他,找了块有树荫的草地躺了下来。

半晌,金亦宣也躺到了我身边,我闭上了眼,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黄昏了,我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见苏老神医和金亦宣面色凝重的坐在石凳上,见我来了,两人像变脸似的换上了一张笑脸。

我笑笑,走到石凳上坐下,道:“师父,您回来了,刚才你们在谈什么呢?”不等他回答,转头又对金亦宣道,“是你抱我回屋的?”

金亦宣面上一红,“嗯”的一声,点了点头。

“……蝶儿,”苏老神医看着我,有些为难的说道,“……”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笑笑,“师父,有什么话您就尽管说吧!这吞吞吐吐的倒不像您的作风。”

“唉……”苏老神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你爹楚天宇前些日子又讨了一房夫人。”

“呵呵,”我轻轻一笑,挑眉道,“就为这事,那师父与师兄也太大惊小怪了,我觉得这很正常啊。你看我爹又年轻、又英俊、又多金,他不讨个十房八房的小老婆,哦……不,是小妾,我才觉得奇怪呢?”

“蝶儿,休得胡说。”苏老神医乌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表情严肃,“为师想说的是,那个四夫人与薛寒梅长的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的大脑里迅速的闪过一个画面,忖道:薛寒梅?好熟的名字,好像在哪听到过?

这当儿,苏老神医又道:“就是你爹书房里挂着的那幅美人图上的美人,你应该见到过。”

“哦……”我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就是那个神仙姐姐啊,我道是谁呢!”

“神仙姐姐?!”苏老神医疑惑地看着我。

“就是您说的那个美人图上的美人啊。不过,我倒觉得奇怪,这楚天宇到底是喜欢那薛寒梅的人呢,还是喜欢她的那张脸。”

“啊?!”

看着他们两个人都呆呆地楞在那里,尤其是金亦宣,嘴还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我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半晌,我止住笑,瞟了金亦宣一眼,说道:“口水流下来了。”

金亦宣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嘴巴,知道被骗了,毫不留情地瞪了我一眼,怒道:“师妹。”

我朝金亦宣作了个鬼脸,转头对苏老神医笑道:“师父,你应该担心的是我的那个爹爹,小心他因纵欲过度,肾亏,你应该给他配些补药……”

“蝶儿。”苏老神医打断我的话,皱眉怒道:“女孩子怎么能这样乱说话,没规矩。”

我忙低下头道歉道:“对不起,师父,蝶儿以后不敢了。”唉,这里毕竟不是二十一世纪啊!

沉默了好一会儿,苏老神医忽然又道:“好了,蝶儿,师父今天到集市给你买了几套衣服,你去看看合不合心意,就在你屋里的书桌上。”

我“噌”地一下蹿到他的身边,在他的脸颊上亲啄了一下,开心道:“谢谢师父!”说完,转身朝屋里跑去。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四章 渐生情愫(三)

月光皎洁,群星闪烁,银辉灼眼,花香蔓延,各种昆虫的鸣叫声此起彼伏。我在瀑布下方的那个深潭中痛痛快快地洗完澡后,擦了擦头发,便换上了苏老神医今日为我买的那件紫色纱裙。

每次洗澡,金亦宣都会在离瀑布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练剑,默默无声地陪着我,他知我怕黑。刚来谷中的时候,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敢一个人睡觉,他总是坐在我房中看书,等我入睡了,才悄然离去。说真的,他虽不爱说话,可是每当我有需要的时候,他都会默默地给我帮助,给我关怀。

“师兄……”见他一个旋身,收了剑,我走上前轻唤。

“洗好了。”他目光灼灼地向我射了过来,面带微笑。

“嗯。”我点头应了一声,他看了我一眼,取过我手中的布,一边帮我擦头发,一边道,“头都没擦干,小心着凉。”

我猛地一怔,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轻声道:“谢谢!”忽然脑中一个激灵,不由想起下午的事,我抬眸望向他,“师兄,你不是想知道银河吗?”不等他回答,我便拉上他的手,找了块干净的草坪坐了下来。

“你看……”我伸手指向天上一条比较亮的带,有点像云的样子的方向,道:“师兄,喏,那就是银河。”

金亦宣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愕然道:“‘银河’在天上?”

啊?我微微一愣,随即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是啊,那你以为它在哪?”

金亦宣轻瞥了我一眼,神色有些尴尬,“我还以为是我朝的一条河?”

“什么?”我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大笑,“哈哈……师兄你也太逗了,怎么会认为银河是我朝的一条河呢?”

金亦宣苦笑地看了我一眼,有些茫然,有些懊恼,有些无奈,似乎犹豫了好半晌,才叹了口气,伸手抱住快笑岔气的我。

我瘫软在他的怀中,好半晌才止住笑,“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取笑你的。”

金亦宣对我笑笑,摇摇头。

我定了定神,坐直身子,仰望天空,“师兄,其实这银河还有个故事呢。你看,银河边上的那两颗遥遥相望的星星是织女星和牛郎星。”

“织女星?牛郎星?”果然如我所料,他仍旧是一无所知。

我笑着瞥了他一眼,指向那两颗星星,道:“那是一个很凄美的故事,传说天上住着织女,有一天……”

我滔滔不绝地讲起牛郎织女的故事,他面带微笑静静地着聆听,接着我又给他讲了北斗七星,围绕太阳旋转的九大行星,最后我给他讲起了十二星座,我兴奋得有点忘乎所以了,说完后,才惊觉身边的人早已经石化,正一脸震惊的望着我。

我扑哧一声笑道:“师兄,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害羞的。其实,这都是我们家乡的一些传说,不足为奇。”

金亦宣灿若星辰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中似乎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轻笑,“师妹,你知道的还真多。”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五章 内功大成(一)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转眼又是秋天。

我的玄女心经已经练到了最后一层——第八层。苏老神医把我送到两山锋间的峭壁处,那里地势险峻,只有我端坐的地方可以立足,他用一根长达数十丈的蔓藤缠在我的身上,说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苦其心志,所以蝶儿,这一关就得靠你自己了,这蔓藤会在你有危险时救你性命。”

唉,就因为他的这句话,我在这里已经呆了五天了。食物早已用尽,不时就觉腹中的饥火上腾,饥饿难耐,除了要忍受饥饿之外,我还得忍受那太阳曝晒的痛苦,唯一能使我忘去痛苦的,是屏弃胸中所有的杂念,忘去自己的存在。

此刻,忽然我只觉掌心之中,热力忽强,翻云覆雨的涌了进来,心知,一不小心,便会岔气伤脉,重则丧命,轻则残废,至少也得数月生息调理,才能恢复。我不敢轻视,马上凝集心神,澄去杂念,一心一意的运气行功,和那外来热力融合一起,冲行于经脉之间。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由禅定无我中清醒过来,只觉全身气血流畅,舒适无比,似欲要腾空飞去,但下临深谷,一个忍耐不住,那将要摔个粉身碎骨,我极力按耐下心中那跃跃欲动的冲动,不得不疏导那涌集在丹田中的一口真气,渐渐的由烦恼进入寂静,那一股跃跃欲动的感觉,也随着流转的真气,消失于无形之中。

我想这应该就是苏老神医所说的内功初奠之时,面临的最大干扰,要以本身真气,疏导胸中的冲动,这一股冲动之气,若是无法疏人经脉,势必在身上到处流窜,形露于外,是暴急焦躁,内则有岔气,破穴之危,亦即道家所谓的走火入魔。

这时,我顿觉整个人都不同了,身轻如燕,太阳穴饱满,双眼炯炯有神。仰望云天,正是落日时分,彩霞绚烂,映照着整个山谷,幻出了绮丽无伦的景色。我不由痴了,喃喃自语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借住蔓藤,顺着它,从峭壁上飞跃而下,回到木屋,只见炊烟升起,金亦宣已经在做饭了。

“师父,师兄,我回来了。”

话毕,就见两条人影从不同的房里冲了出来,异口同声道:“蝶儿,你成功了。”

我走向他们,点点头,微微一笑,道:“嗯。”

苏老神医引我到石凳上坐下,扯过我的手,中食指切在我的脉搏上,仔细把着。他的脸色先是凝重,接着是诧异,最后是惊喜,“蝶儿,恭喜你,你已经度过了最难的一关,正好颠倒了这上乘内功修为的法则,由深入浅,这短短一年零八个月,你竟然扎下了极深厚的基础。为师真是倍感欣慰啊!”

我也跟着开心地笑道:“师父,还是您教导有方。”

苏老神医轻揉地摸了摸我的头,笑着问道:“饿了吧?”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暗道:快饿死了。

苏老神医轻笑一声,对金亦宣吩咐道:“宣儿,上菜吧!”

不到片刻,金亦宣便把饭菜都端了上来,我已经饿得肚皮贴后背了,也顾不得形象,以最快的速度,努力地往嘴里塞食物,苏老神医挂着慈祥笑容的脸上顿时转为无奈的笑容,“慢点,没人跟你抢。”

我笑笑,含糊不清地说道:“太饿了。”

苏老神医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思索了片刻,才又道:“饭后,你和宣儿到书房来一趟。”

“好。”我头也不抬地乖巧地点点头,继续与食物奋战。

饭后,我们依言来到书房,走到平时坐的椅子坐下后,苏老神医对我们笑道:“宣儿,蝶儿,为师今天叫你们来,首先要说的是,宣儿已经可以练习‘桑青剑法’了,这套剑法看起来平凡无奇,实则威力无穷,与之匹配的是‘桑女剑法’,这两套剑法实则是男女双修的剑法。”

“但是这套剑法奇就奇在,练习的时候男女都是各练各的,只有练到第八层,你们才能双剑合并。而这套剑法的首要的条件是两人必须心意相通,人剑合一,否则,在对敌时是很危险的。”

他顿了顿,瞥了我们一眼,见我们不语,拿过茶,饮了一口,接着道:“切记,做不到心意相通,绝不能使用这套剑法。”

“是,师父。”我和金亦宣几乎异口同声。

苏老神医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们一会儿,才又开口道:“蝶儿,从明日起为师正式传授你,我门的指法,轻功,剑法,掌法,和我门独特的暗器手法。”

他稍一停顿,继续道:“我门的指法讲究的是快、准、恨;轻功是‘迷宗步’,无论山地,陡峭都能快步如飞;剑法是‘桑影剑法’,变幻莫测,配上你的玄女心经,威力无穷,最适宜单打独斗;掌法是‘混元掌’,讲究的是身形的变化,易攻易守;至于那几手‘仙女散花’、‘百鸟朝凤’、‘白花齐放’的暗器手法,武林更是无人能及。不过,这几十年来都没有人真正发挥它们的威力。”

说到这,苏老神医忽然长叹了一口气,眼中似乎有股悲凉一闪而过,转瞬即逝,让我以为那是错觉,“宣儿,蝶儿,为师相信你们的能力,别让为师失望。”

“我们定会竭尽所能,将我门发扬光大。”我和金亦宣又一次异口同声说道,随即相视一笑。

唉,可是,听苏老神医说了半天……“我门”,我还是不知道我门是什么门?想问吧,又觉得他似乎并不想说,于是我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从书房出来我就径直去了深潭,前世我是很喜欢游泳的,虽然我曾经是淹死的,但是似乎并没有在我心灵留下什么阴影。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五章 内功大成(二)

“咕噜咕噜”嘴里不停吐出气泡,我连续憋气潜入潭水深处,直到忍不住了才从水中游了上来,轻轻地甩了甩头,将眼里和面部的水珠给甩了开来,唉,这些天在那峭壁上又吹又晒,再不洗洗只怕就要发酸发臭了。

这时,忽然,一滑溜溜的东西从脚上游过,我猛地一怔,身躯瞬间僵硬,半晌,才大叫出声,“啊,师兄,救命啊,有蛇。”

闻声,一白影从不远处奔了过来,我马上跃起,朝那身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师……师兄,水……水里有蛇,吓死我了。”

金亦宣的身躯猛地一顿,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这才发现自己****裸的挂在人家身上,面上不由一红,讪笑道:“呵呵,师兄,那个……”

“师妹,你先下来。”金亦宣头抬得老高,仰望天空,满脸是不自在的红色。

我快速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擒着戏谑的笑意,“师兄,你背过身去,我要穿衣服了,不许偷看哦。”

他闻言转身,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呵呵,师兄,还真害羞啊。我迅速地穿好衣服,走上前,在他的背后拍了拍,笑道:“师兄,你的脸还真红,像个红苹果似的,让我忍不住想咬上一口。”事实上我也这样做了,结果金亦宣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

“哈哈……”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师兄,被看光的人是我诶,我都不害羞,你害羞个什么劲啊。“

金亦宣静静地看着我,那眼中似乎有什么星火在不停地闪烁,似乎要燃烧起来,但最终却归于死寂,他的喉结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平淡无波,“好了,别笑了,别又岔气了。”

我止住了笑,静静地望着他,目不转睛,静谧的空气中只听得到瀑布哗哗的流水声,四目对望,时间久得似乎连气氛都快变了质,他沉静的瞳孔中似乎又有暗火在跳跃。我笑了笑,连忙收回目光,暗暗鄙视自己一翻:真丢人!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看得心跳加速。

深吸了口气,我拉上他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习惯,洗完澡,总会坐下来聊聊。将头枕在他的肩上,看着满天的繁星,我忽然很想唱歌,想唱冰儿最喜欢听的那首歌:

啊……啊……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啊鲁冰花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我知道,半夜的星星会唱歌

想家的夜晚,它就这样和我一唱一和

我知道,午后的清风会唱歌

童年的蝉声,它总是跟风一唱一和

当手中握妆华,心情却变得荒芜

才发现世上一切都会变卦

当青春剩下日记,乌丝就要变成白发

不变的只有那首歌,在心中来回的唱

啊……啊……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啊鲁冰花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冰儿,你有在想妈妈吗?你听,妈妈又在唱你最喜欢听的这首歌了,你听见了吗?冰儿,对不起,妈妈很自私,妈妈逃开了,不过,妈妈相信,没有妈妈你也能坚强的活着,开心幸福的活着,妈妈在这边永远会祝福你……

我唱得痴了,不知不觉两行泪竟然潸然而下!天地是这般辽阔,明月古今皆同。而我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会活下来?问星空,星空寂然无语,只有星星一眨一眨地望着我,似乎也在述说着它孤独。

一只手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我视线由天空移回眼前的人身上,月光自他身后泻下,周身上下都泛起一层空幻如梦,淡薄如雾的光晕,像九天外的嫡仙一般。他满脸怜惜地望着我,柔声道:“怎么哭了?想家了?”

我在朦胧的泪光中,向他绽放出温柔的笑靥,摇摇头,然后我紧紧地抱住他,我需要发泄一下,不仅是身,还是心,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脆弱和无助。至那晚后,我和金亦宣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第二天一早苏老神医就开始教我武功招式,同时习医的进度也加快了。二十六岁的心智,八岁的身体,现代的知识和思想,学起东西来,自然要比正常人快了很多。虽然我已经韬光养晦,尽量收敛锋芒,可有时苏老神医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总让我有些毛骨悚然,相比之下,跟金亦宣在一起要开心快乐得多。

是以,除了睡觉,我大多的时间都是跟金亦宣在一起。有时,金亦宣会练着练着就停下来看我练,几次下来,苏老神医就让我和金亦宣练武的时间错开,当时,我还取笑他说“是不是怕我日后超越他,特意看我的破绽的”。

有时,苏老神医会让我和金亦宣比武,大部分时候我都靠阴谋诡计取胜的,小部分时候当然是金亦宣胜。

有时,苏老神医会让我和金亦宣切磋医术,相互提问、解答,我时常会搬出一些现代医学,结果最后变成了三个人的讨论会。

学习的日子即忙碌又有趣,不知不觉的便在这蝴蝶谷中生活了四年有余。

依始元六百五十二年七月二十六日,正是金亦宣十六岁的生日,十六岁就意味着可以出谷去游历了。出谷?我想金亦宣应该已经盼了很久了吧?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六章 师兄离谷(一)

仰头望天,夏日的黄昏,总是那样的绚丽多彩,夕阳斜照,彩霞满天。

苏老神医和金亦宣砍了些树枝在空旷的草坪上燃起了一堆篝火,在离篝火两米远的地方摆了一个红漆小矮桌,火烧得越来越旺,把我们四周照亮得像白天一样,而爆竹烟花则摆在五米开外,远离火源。

这是我的提议,我想为金亦宣举行一个生日party,一来庆祝他的生日,二来也是为他饯行。

我们搭起了一个烧烤架,他们虽然很不理解,却也没问,而我也没有多做解释。我将自己亲手做好的生日蛋糕摆在桌上,其实,这里的材料不足,我只是简单做了一个蛋糕,没有奶油,我用果粒拼出来“金亦宣生日快乐”七个大字。

插上十六根小蜡烛,点上火,我开心地抬头,正要开口时,却见金亦宣低垂了头,眼眶微红,紧盯着我的脸,一瞬不瞬。想不到,小小年纪的他也有如此摄人心魄的目光。

说真的,金亦宣真的很好看,薄薄的红唇,如刀刻般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双黑瞳在微挑的剑眉的映衬下越加深邃不可测,这样的一张绝世的俊容以这么暧昧的姿势盯着我,我的心没来由地跳快了几拍,也忘了反应。

兴许是我们对视了很久,苏老神医会心地一笑,淡淡开口问道:“蝶儿,宣儿,你们怎么了?”

我忙回神,自动避开了他迫人的视线,笑眯眯地掩饰自己的窘迫,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听金亦宣磁性温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谢谢你,师妹,这是我有史以来最特别的生日。”

我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师兄高兴就好。来,师兄,对着蜡烛许三个愿望,然后一口气吹灭蜡烛,愿望就能实现。”

金亦宣闻言,双手合并,闭上眼睛,很虔诚地说道:“一愿师父身体健康,二愿师妹永远开心,三愿……”

“等等,师兄!”我急忙打断他的话,“第三个愿望是不能说出口的,否则就不灵了。”

金亦宣好笑地看了我一眼,又一次闭上眼,沉默了片刻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强!这么多蜡烛居然还真一口气吹灭了。

之后,我们便开始放烟火,“砰……啪……”一声声巨响,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烟火在空中绽放,犹如盛开在半空的白花,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华丽的轨迹,慢慢陨落,绚彩夺目,照亮了夜空,照亮了整个山谷,也照亮了仰望星空的我们。

“好美!师兄。”我习惯性地整个身子依偎他的胸前,目光仍旧紧紧地望着夜空,却没有看到苏老神医嘴角扬起的那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蝶儿,你烤的这些东西的味道还真不错!”苏老神医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对我赞道。

我“扑哧”一声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取笑我不会做饭。”我第一次做饭就将厨房给烧了,至那以后苏老神医就再也没有让我进过厨房。

苏老神医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笑道:“夸你两句,尾巴就翘上天了。”

我撇撇嘴,“师父,过度的谦虚就是虚伪,所以我向来都是实话实说的。”

“你这丫头……”苏老神医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师父,你这酒还挺香的嘛。”我为苏老神医和金亦宣各斟了一杯酒,这酒有股淡淡的桂花味,甚是好闻。

“蝶儿不要来点?”苏老神医将酒杯递到我的面前。

我连忙推掉,噘嘴道:“咦?师父,我是小孩子,怎么能喝酒呢?”其实,我是怕酒后失言,说了不该说的话。

苏老神医也不勉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转头望向金亦宣,轻叹了口气,目光中洋溢着不舍,“宣儿,出谷以后,凡事要忍,要多加小心,人心叵测,你只能靠自己。‘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蜜’,别被一些人表象迷惑。”

“是,师父,宣儿一定会铭记教诲。”

唉,江湖本就是一个龙蛇混杂的地方,什么名门正派,什么邪魔歪道,都只是表面的现象,谁是君子,谁是小人,只怕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不过,也许是电视看多了,我对江湖上的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绝对是没有好感的,一个个装做大仁大义,实则虚伪做作,反倒是那些什么魔头,妖女,更加重情重义些。唉,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只希望金亦宣他一切平安。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六章 师兄离谷(二)

第二天清晨,我刚穿戴完,金亦宣就走进房来,他引我坐在了梳妆台前,抓起梳子,手轻轻地游走于我的发间,不一会儿,头发就被他梳顺了,拦中挑起了我上面的头发,开始帮我束发。

对着镜子,看到镜中的女孩,现在已经被我调理的面色红润,容光焕发,那双晶莹透亮的杏眼,更是神采飞扬。以前武侠小说里都说练过武的人眼中有神光,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师妹,若是……将来……就让师兄帮你梳一辈子的头,可好?”金亦宣淡淡的语声,淡淡的口气,却载满了希翼和恳求。

我怔了怔,迟疑了一会儿,笑道:“好啊,求之不得。”

金亦宣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他从怀中掏出一翠绿色的玉簪插入我束好的发间,只见这玉簪通体青翠,流光溢彩,正好与我今日穿的这身绿色的裙衫,相得益彰。

我对着镜子左右瞧了瞧,轻笑道:“师兄,很好看,肯定价值不菲吧,从哪弄来的?”

金亦宣轻轻扶我站了起来,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翻,说道:“很配你,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现在我就把它送给你了。”

“啊?”我愣了一下,随即叫道,“师兄,这太贵重了,我……”

“师妹,”金亦宣生硬地打断了我的话,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也要推脱吗?”

“我……”看着他冷酷的脸,我把想说的话又吞回了肚子,只是笑眯眯地道,“师兄,你误会了,这么漂亮的玉簪我怎么会不要呢?我是在想该拿什么给你做记念呢。”

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我惊呼道:“有了。”从腰间取下一块通体透亮的白玉,递到金亦宣的面前,“这是我从小随身之物,现在送给师兄你了,你看上面有一个‘蝶’字,你以后见到它就像见到我一样。”

这块玉似乎当初是我的陪葬品,反正我醒来的时候它就一直挂在我的腰间,兴许是楚天宇特意为楚蝶依打造的。

金亦宣满脸笑意的接过玉佩,如获至宝般的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才抬眸对我笑道,“我一定护它如护我的生命一般。”

我顿时降下一脑黑线,不至于吧,一块玉佩而已。

“蝶儿,宣儿,天色不早了,快些走吧。”苏老神医在院中叫道。

我应了一声,“哦,师父,就来。”

我们一行三人来到了山洞的入口处,才停了下来,苏老神医拍了拍金亦宣的肩膀,淡淡道:“宣儿,我们就送到这里,这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是,师父。”金亦宣应了一声。

这时,苏老神医从袖中抖出一柄剑,递到金亦宣的面前,“为师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现在就送这柄剑送与你。”

金亦宣一愣,缓缓接过剑,随即一把抽出,我定睛一看,哎呀呀,这是一柄用千年玄铁打造而成的宝剑,剑身狭长,通体银亮,银芒闪烁,寒气逼人,我忍不住惊叹道:“好剑!”

金亦宣挥手划剑,闪出一道圆润的银光,右手一提,身形一跃,长剑挥转,剑花飘飘,人剑合一。我不由得看痴了,这剑就像是为金亦宣而生……

一剑舞毕,金亦宣轻轻一个旋身,收起长剑,在我们面前站定,很开心地笑道:“谢谢师父。”

我有些羡慕地看了他一眼,暗道:苏老神医还真是偏心,什么好东西都给金亦宣,就好像我不是他徒弟似的。

苏老神医理了理金亦宣的衣衫,淡淡道:“路上小心,去吧。”

“嗯。”金亦宣点了点头,走到我面前,伸手从我身上接过包袱,目光深沉复杂地凝视了我许久许久,突然露齿一笑,轻声道,“师父就拜托你照顾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知道,”我也回他一笑,“记得写信回来报平安。”

他又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合上嘴,伸手在我头上揉了揉,笑道:“保重!”

“师兄……”我似乎有些情绪失控,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他。

他的身躯明显一颤,然后抱住我,脑袋埋在我脖子里,灼热的气息拂在我的耳侧,传到我的耳里,“等我……回来。”说完,他潇洒地放开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慢慢的消失于黑暗中,我发现自己心里似乎蛮在乎他的,我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凉薄。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六章 师兄离谷(三)

日子一晃,又过了五天,这么没有金亦宣的日子,似乎总是少了些什么,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们就斗嘴,他被气得面红耳刺的样子,我忍不住苦笑,这些年来,他不知被我戏弄过多少次了。

还记得我们有一次比武,我虚惶了一招,结果被他刺伤手臂,他抿嘴抱拳,急得差点哭了,苏老神医帮我包扎完,安慰他说“小伤没事”,他还是担心得一夜都没睡着。可是现在呢?我撩起袖子看了看手臂,连伤疤都没留下。

一阵轻风拂面而过,发丝在耳边忽飘忽飘,落花也随着微风在空中起舞,彩蝶在一簇簇的鲜艳中游梭,芳菲满地。

我抽出手中的剑,目光炯炯,扫剑狂舞。我把桑影剑法舞了一遍,轻身落地,吐了一口气,还不等平顺呼吸,又练起混元掌配上迷宗步,一掌劈出,震得对面的树叶狂飞。我在林中穿梭,直到满头是汗才停了下来。

漫步走到深潭边,弯腰掬水,抹了一把脸,水面倒映着我的样子,秀眉淡淡,脸儿嫩红,杏目樱唇,瑶鼻贝齿,也算是个美人胚子。

说起来,我的游泳是很棒的,我常常拉着金亦宣陪我一起游,每次比赛他都是输,呵呵,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脚步声,由远而近,我惊喜唤道:“师兄。”蓦然回首,原来是苏老神医,不由得尴尬的笑道,“呵呵,是师父啊。”

苏老神医先是有些错愕,随即恍然,笑道:“既然那么想他,那当时为什么不留住他,我说满十六岁才可以出谷,但没有说一定要出谷。”

“如果你开口留他,他一定会留下来的,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宣儿最在意的人是你。”

我的心猛地就是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暗吸了口气,连忙岔开话题,“师父,我一直都很奇怪,你让师兄出谷,就没有担心过他吗?”

见我转了话题,苏老神医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人只有在挫折中才能不断成长。”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因为这个道理……我懂。

“蝶儿,”苏老神医忽然轻唤了我一声,表情严肃,“当初,我并没有打算教你师兄桑青剑法。”

“呃?”我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苏老神医笑了笑,继续道:“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宣儿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了,我就知道桑青剑法、桑女剑法有传人了。”

什么意思?我蹙眉。

“蝶儿,你很聪明,我知道你早就知道宣儿他……喜欢你。”

我无奈,怎么又绕了回来?目光落在苏老神医的身上,嘴角擒着戏谑的笑意,“师父,我才十一岁,你怎么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这些,是不是有点言其过早了?”

苏老神医并没有接腔,只是炯炯有神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了半晌,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如果将来宣儿回来,说要娶你,师父希望你能够答应。”

我轻笑一声,道:“师父,您这是在做媒吗?再说,外面是一个花花世界,比我好,比我漂亮的姑娘,多了去了,您就这么肯定师兄会回来娶我?”

“别人我不敢说,但宣儿一定会。”他定定地看着我,语气肯定。

我抿了抿嘴唇,想了想,道:“好,我答应您。”就当是对他这些来的栽培的回报吧,何况,谁又能知道将来的事情,就当安他的心好了。

爱情?我在心里摇了摇头,我还可以相信吗?受了那么多次伤的我,还可以爱吗?回答我的只是耳边“哗啦啦”的流水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苏老神医拍了拍我,道:“别发呆了,从明天起,为师将教你桑女剑法,等将来有机会,你可以和宣儿合练第八层。”

我愣了一下,随即雀跃地跳了起来,“真的吗?师父,那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练的。”

桑女剑法看起来平凡无奇,其实,练起来却是困难重重。那一天,雪花纷飞,林中都已满是积雪,世界银装素裹。

我正练着桑女剑法第五式,忽觉体内有一股真气乱窜,脑袋发帐得似要炸开,手也不听使唤地乱舞了起来,心下不由一惊,糟了!走火入魔了!就在这危机关头,忽地一道黑影晃过,点了我背上的几处大穴,我便缓缓地倒入了来人的怀里,然后,只觉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四周都是一片白茫茫的云雾?我心底忽然恐慌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拨开云雾,想逃离这个地方,可是这……似乎没有尽头,我无论如何奔,如何跑,都似乎在原地,从未前进过。我心中越来越害怕,想大声呼救,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不由猛地一惊,“唰”地挣开眼,蓦地坐了起来,才发现原来是一场梦。

真是的,差点被吓了个半死!深深地吐了口气,身子向后一仰,又重重地摔回木床上。

这时,门忽然“吱呀”的一声开了,苏老神医手中端着碗,走了进来,见我醒了,放下碗,走到床边坐下,温和地笑道:“蝶儿,觉得怎样?为师已经将药熬好了,起来先喝了。”

我对上他满含担忧的双眼,笑了笑,开口问道:“师父,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

“啊?”我一惊,连忙翻身坐了起来,随即“唉哟”低呼一声,手抚上胸口,这才发现胸口隐隐作痛。

“别乱动!”苏老神医扶我坐好,“你那天练功差点走火入魔,知道吗?幸亏师父及时赶到。”说着,他把药吹了吹,递给我,他知我喜欢一口气喝下去。

“蝶儿,”他犹豫了一会,才又开口道,“你可知你受损的筋脉其实一直都没有完全复原。”

什么意思?我疑惑地看着他。

“你若真与人打斗,只能用五成的功力,否则只会心肺俱损,气竭而亡,而你那日居然用足了十成的功力。”

我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会儿,才道:“师父,以前你并没有跟我说,而且,既是如此,那……我习武又有什么用?耍几招花拳绣腿,逗人玩吗?”

“你看你这态度,正是如此,我才瞒着你,”苏老神医瞥了我一眼,长叹了口气,“何况,我并没有说治不好。”

有希望!我轻笑,“也就是说,师父你可以治好我了?”

苏老神医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是。”

嗯?不是?难道这世上还有比他医术更高的人,谁啊?唉,在这里想,还不如直接问他,“师父,谁啊?你就别卖关子了。”

苏老神医摸了摸我的头,似是安慰,“若是能找到火圣果,必能治好你的病。”

“火圣果?”我蹙眉,“什么东东?”

他笑笑,“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圣药,不仅可以修复受损筋脉,而且还可以增强三十年的功力。”

我嘴角不由得抽动一下,“师父,你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吗?这果子既然是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圣药,自然世间少有,我到哪弄去啊?”

“蝶儿,”苏老神医神色一敛,“话虽这么说,但是世间万物讲究的是一个缘字,你自己首先不能放弃,知道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是,师父,蝶儿知错了。”

嘴里虽是这么说,可是当时心中的那种失落,让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了习武的热情,虽然还是认真地在学习每一招,每一式,但无论如何也不再用劲全力,似乎苏老神医也看出来了,他只是偶尔会叹叹气,却也没有怪罪的意思。

十三岁那年,苏老神医开始教我用毒,他说武功不好,可以用毒术来弥补,将来总不至于让人欺负了去。

十四岁的那年,命运之神似乎在沉睡了三年之后,又再一次苏醒了,命运的齿轮又开始运转了。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七章 不期邂逅(一)

温暖的风拂面而过,带来阵阵芳草香气。这里是一片密林,树木高大茂盛,绿叶丛生,阳光透过树枝,洒落点点轻影,树上的叶子随风起舞,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身着白色男衫,发没有束起,只用一根绢白的丝带松松绑住。这时,我忽然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觉空气清新宜人。今天是我第一次出谷,心情难免有些激动。

说到出谷啊,还得从昨日黄昏说起,苏老神医忽然叫我去了书房,跟我说明日的采买物品的工作交由我去做。

唉,听到这个消息,说真的,我还真被吓了一跳,记得以前他说过年满十六岁才能出谷,可是我现在才十四岁诶,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不过,对于我来说,能出谷自然是欣喜万分的事,毕竟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走出这片密林就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马车外表看起来很普通,里面却是相当的宽敞、舒适,架车的是一位五十开外的,长相平凡的中年男子,也就是苏老神医所说的老周头,是每次出谷帮我们架车的马夫。

老周头很和蔼,也很健谈,一路上,跟我说了很多觐阳王朝的一些趣事,让我竟忘了时间,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但见行人接踵擦肩,才发现已经到了清水镇。

我按照苏老神医吩咐的地址,一一将我们的日常所需采买齐后,又到了一家成衣店,为自己和苏老神医分别挑了几套衣服。走出店门,却发现天色还早,便跟老周头约好,黄昏之前城门口见。

太阳爬上中天,已然是近午时分。

我随着人潮,进入了闹市区,忽觉一阵酒肉香气,扑鼻袭来,抬头望去,只见一座高大的酒楼,矗立眼前,牌匾上写着“悦来客栈”,我不由轻笑了起来,真是够恶俗的名字。

客栈还算是生意兴隆,十几张桌子上,都坐满了人,店小二带我上了二楼,只见这二楼窗明几净,打扫的异常明亮。

我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了下来,店小二笑着问道:“公子要吃些什么?”

我笑了笑,道:“把你们这拿手的随便来几样吧。”

“好嘞!”店小二一边给我倒了杯茶,一边说,“公子稍后。”说完,转身离去。

我向窗外望去,这条街还真是热闹,街道两旁错落设有坊市,里面的人都一脸和气、笑眉笑眼地招徕着客人,我静静地望着他们……

这时,忽听店小二异常冰冷的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你们到楼上去看看吧。”

一阵步履之声传来,回头望去,只见一位四十开外的瞎眼青衣老者,带着一位大约十五、六岁模样清秀的绿衣少女,走上楼来,一桌一桌地问道:“大爷,要听小曲吗?”

“去,去,去……”“不听,不听……”……店里的客人们都向他们摆摆手,下逐客令。

“公子,要听小曲吗?”少女怯生生地问我,明亮的眼眸中满是希翼和乞求的目光。

我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说道:“用过午膳了吗?”

少女怔了怔,疑惑地看着我,摇了摇头。

“坐吧!”我淡淡一笑,“那就一起用吧。”

“啊?”少女一愣,惊愕地看着我,而瞎眼老者则是一脸的茫然。

我微微一笑,站起,扶他们坐在了座位上,他们抗拒了一会儿,然,终究还是扭不过我,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片刻后,店小二将菜端了上来,见他们跟我坐在一起,怔了怔,但很快便恢复了笑脸,“公子,菜上齐了,请慢用!”

我笑着轻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给我再添两副碗筷,再上一道汤。”

“好嘞,客官稍候,小的马上就来。”

店小二刚离开,我才发觉刚才还很热闹的二楼,忽地一下没了声响?明眸四扫,原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我们这一桌,有诧异,有震惊,有好奇,有无法理解……我觉得他们的表情实在有些好笑,却也可以理解,转回头,给这父女俩布起菜来。

我以为这顿饭会在这样安静的气氛中吃完,可惜……命运的转轮似乎才刚刚开始启动。

咦?我蹙眉,怎么一下子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客栈,忽地整个全没了声响,正纳闷间,突然楼道上传来了店小二结结巴巴的声音,“几……几位爷,楼上……请。”

话音未落,就听一阵咚咚之声,似有很多人上楼而来。一会儿工夫,便到了眼前,三男一女,这四人穿着各异,为首的是一位身着蓝衫的男子,接着是一位女子,一身红装,另外,是两名男子,都是一身黑色劲装。他们个个目透精芒,一望之下,立可辨出都是武林中人。

他们随着店小二,在我对面的桌子上坐了下来。我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然后,一惊,啊……那是怎样的一个长相!

黑瞳黑发,面如冠玉,五官非常的出色,出色到足以让见到他的人愣神半晌,可是,他周身却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又让见到他的人,心里发寒,不敢多看。

怪不得全客栈都没了声响,我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果然跟我料想一般,全都低着头,有些人甚至浑身还颤抖着,不觉有些好笑!

兴许察觉到我的目光,他猛地抬眸望向我,眼里闪过那么一丝诧异,转瞬即逝,依然寂冷如初。那是一双深沉的眼睛,眼底幽黑无垠,不见有丝毫的喜怒哀乐,薄而坚定的唇,更显得他的薄情,甚至是无情,冷血。

我与他对视稍许,心中不由升起整个人被看透的感觉,仿佛那目光可以穿透一切,使人没有任何保留的余地。理性告诉我,这人很危险,少惹为妙!

似乎感觉到蓝衣男子的异常,红妆女子顺着他目光,望向我,然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顿觉尴尬,习惯礼貌地对那人浅浅一笑。他眸光闪了闪,似乎有些错愕,他的眼眸仍旧深邃不见底,我的笑落在了他深黑的眼眸底处,一转便被吸了进去。

红妆女子的双眼却似乎已经喷火了,我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我可不想横尸当场。这时,却见桌前的那对父女都已然放下碗筷。我笑了笑,柔声问道:“吃饱了吗?”

“嗯。”二人同时点点头。

“小二哥,买单。”说到这,我顿了一顿,自嘲地笑了笑,连忙改口道,“结帐。”唉!有些时候还是会无意识地冒出现代的专用话语。

与这对父女并肩走出客栈的大门,我从怀里取出五十两银票递到绿衣少女的手中,道:“姑娘,这卖唱也不是长久之计,拿这个去做点小本生意吧。”

“这这这……公子,我们不能要。”绿衣少女忙挥手推脱。

“拿着吧。”我的语气很柔和,却是命令的口气。

少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缓缓地接过银票。我不再看他们,决然地转身,淹没于人群中。那时的我以为他们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可没想到很多年以后会在那种情况下见面。

蓝衫男子见对桌的三人结帐离开,转头对着身边的一位黑衫青年道:“青龙,去,跟着他,探探是什么底细?”

“是,主子。”青龙恭敬的点了点头,随即从窗户上跃了出去。

看着青龙消失在巷尾,蓝衫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诡异的笑容,眼中掠过一丝发现猎物的光芒,喃喃道:“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七章 不期邂逅(二)

出了客栈,我就在闹市区瞎逛了起来,这闹市区还真应有尽有,让我看得目不暇接。

忽然,我在一家玉石店的门口停了下来,眼睛向四周瞟了瞟,总觉得好像有人跟着我,不由皱了皱眉,忖道:没人?难道是我神经过敏?

仰望蓝天,我毫无意义地笑了笑,甩甩头,继续向前走。这次我敢肯定是有人跟着自己,我快,他就快;我慢,他就慢。我暗中施展了迷宗步,在人群中穿梭。

“砰——!”眼前忽然一黑,我知是撞到了人。

“哎哟——!”我揉了揉撞得有些红肿的鼻子,眯着眼抬头望去,目测一米八以上,一身黑衣,长相很普通,普通到只要没入人群中,就会被人忘记,但奇怪的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明亮的双眼,那是一双很美丽的丹凤眼,灿若星子,可那眼神却异常的冷冰,跟刚才那个蓝衫公子不同,蓝衫是无情的冷,而他却是无心的冷。

“对不起!”我垂眸低声说了一句,尔后,蓦地转身,终于看到了跟踪我的人,原来是客栈那蓝衫男子身边的一位黑衫人。黑衫人长得也算英俊,只是在蓝衫男子的身边就显得很普通了。此刻,他正站在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前,随意的摆弄着,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我扑哧笑出声来,心中却道:哼!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就让本姑娘陪你玩玩吧。是以我就在清水镇的这条街窜到那条街,再从那条街窜到那个巷,那家伙还真是紧追不舍。

这时,我在一条毫无行人的街巷停了下来,抬头一望,不由笑道:“花街!”

我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妓院一条街,眼睛忽地一亮,我笑了笑,信步的走进了一家叫“春杏楼”的妓院。

这“春杏楼”分上下两层,不大,大厅里摆了七、八张圆桌,只有几位姑娘坐在那里磕着瓜子聊天,楼上的厢房的房门都是紧闭着的,果然大白天的没什么客人。

一个老鸨模样的人见我进来,急忙迎了上来,“哎哟,多俊俏的公子啊,头一次来吧!”说着,还用丝帕往我脸上扬了扬。

我笑了笑,俯上她的耳朵,低声道:“妈妈,……”我低声说完话,给了她一锭十两的银子。

那老鸨接过银子,笑颜如花,拍拍胸脯道:“公子放心,这事包在老身身上,定让您的那位哥哥飘飘欲仙,知道女人的好处。”

半晌,那黑衫人果真走了进来,老鸨朝我藏身的地方看了看,我让身边的姑娘朝她点点头。只见老鸨手一挥,十几位姑娘蜂拥而上,将那黑衫人紧紧地包围在其中。看着他一脸茫然不知所措,脸色苍白如死的样子,我心想:不会吧,真是个处男!

他似乎想动手,却又闷闷地收回了手,我在心里暗笑:还知道怜香惜玉,这家伙还算是个好男人。悄悄地从二楼跃下,我掠到他身后,点了他背上的两处大穴,他就这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信步地走到他的面前,他怔了怔,冷冷地说道:“是你,快解开我的穴道。”

我笑眯眯地举手拍了拍他的脸,“哥哥,你就在这慢慢享受吧,兄弟我就不奉陪了,拜拜!”说完,我还不忘给他一个飞吻,“哈哈”大笑的走出了妓院。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七章 不期邂逅(三)

春杏楼里,少女刚离开,青龙就喝道:“都给我滚开,否则杀了你们。”声音冰冷中又外加了狠厉,使得在场的人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老鸨一看架势不对,挥挥手,姑娘们全都退了下去。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青龙自行冲开了穴道,长剑出鞘,跃到老鸨的身前,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冷冷地说道:“说,那白衣少年去哪了?”

老鸨吓得面如死灰,全身都在颤抖,忙讨饶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说。”青龙的剑紧紧地压在老鸨的脖子上,她的脖子已经划出了一道小血口了。

老鸨哆嗦着,怯生生地说道:“小人真不认识那位公子,他给了小人十两银子,跟小人说您是他的哥哥,说您都二十五、六岁了还没有碰过女人,让小人找几个善解人意的姑娘伺候您。”说着,已然泪流满面。

青龙盯着老鸨看了半晌,发现她真的没有撒谎,随即一把推开她,跃出了妓院。

悦来客栈里。

“怎么还没有回来?”蓝衫男子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红妆女子娇笑道:“主子莫急,您看,这不回来了吗?”说着,她指了指刚走上楼来的青龙。

青龙满脸地莫名其妙,奇了,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瞧。

“呵,呵,……”一声娇笑响起,正是那个红衫女子。

“青龙,你这是怎么回事?”蓝衫男子漫不经心地瞥了青龙一眼,语气懒懒的。

青龙蹙眉看了看众人,接过红衫女子不知从哪拿出来的镜子,一望,随即“啊——”的惊叫出声。

原来他的脸上、颈上全都是红唇印,怪不得这一路上,人们都盯着自己瞧。他现在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总之是满脸通红。

他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道:“都是那小子害的,下次若让我再见着他,定不轻饶。”像是自言自语,但也算是回答了那蓝衫男子的话。

“那小子?就是我让你跟踪的人?”蓝衫男子双目一寒,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青龙心中一颤,忍不住打了个抖,忙应道:“是。”

蓝衫男子的脸似乎又阴沉了些,声音冷得刺骨,“她亲的?”

青龙心头一紧,忙低头禀奏道:“不是,是这样的……”青龙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刚说完,红衫女子和另一位黑衫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蓝衫男子只是嘴角轻轻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蓝衫男子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青龙满脸通红,狠狠地瞪着那两个快要笑岔气的人,心中那个郁闷啊,又无从发泄。半晌,红衫女子终于止住了笑,问道:“青龙,你说那小子怎么知道你不近女色的?”

“……”青龙气结,横眉怒目地望着她,却不搭腔。

蓝衫男子眼中精芒一闪,修长优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照你这么说,那姑娘有武功?”他从第一眼看到“他”,便知“他”是“她”。

“姑娘?”三个人都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的主子,异口同声。

蓝衫公子冷眸淡扫了他们一眼,点点头。

青龙心中似乎更生气了,狠狠地道:“哼,她哪里有姑娘样,居然连花街柳巷也敢进去。”

红妆女子笑容一凝,肃然道:“我看还是小心为上,她既然能隐藏眼中的神光,隐去武功,说明她的心计了得,为人狡诈。”

蓝衫男子垂睑沉思了片刻,冷冷道:“这个暂且不论,但是青龙,人是你跟丢的,那么,从今日起,不管你用任何方法,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顿了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双目冷然一扫,命令道,“不许伤她半分。”

“是。”青龙心中又是一惊,忙点头应道,心里却道:奇了,今天主子似乎有些不对?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八章 杀手盟一号(一)

日暮西山,彩霞满天。

我辞别了老周头,背上东西往林中走去,没走多远,忽然之间,听到一阵打斗声。我循声悄然走近,纵身跃上树,躲在暗处。

不远处,六个黑衣蒙面人围攻一个同样身着黑衣的少年,这少年长相普通,全身上下已有多处伤痕,黑衣沾满了鲜血,像是受了重伤,他摇摇欲坠地舞着剑,似有倒下去的可能。我正犹豫要不要救他的时候,忽然他朝我隐蔽的方向望了过来。

那双眼睛?是他!

我一惊,美丽的丹凤眼,是我今日在大街上撞到的那个人!咦?奇怪!他的眼睛怎么那么涣散,毫无焦距,难道……

我又是一惊,中毒?他中毒了!不再多想,从怀中取出丝巾蒙在脸上,飞身跃了过去,稳稳落在六名黑衣人的包围圈中,一把扶住那少年,冷笑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害不害臊啊?”

众人皆是一愣,这种人际罕见的地方居然会有人出现。

“你快走,你不是他们……”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黑衣少年,可惜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其中一个黑衣蒙面人打断,“小子,胆子倒不小,敢管我们杀手盟的事,只有——死!”

死吗?还不知鹿死谁手呢?我微眯双眼,冷冷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块白色锦帕,暗暗提气,施展迷宗步,身动如鬼如魅,锦帕在六个蒙面人的脸上扬了扬,瞬间,他们全都“砰”的一下应声倒地。

“你……”黑衣少年惊讶地看着我,“使毒?”

我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兴味,“我说这位大哥,别这样大惊小怪的,只是一点迷香而已,两个时辰后他们自然会醒,我是不会杀人的。”

说完,趁他一个不留神,锦帕往他的脸上一扬,他瞪大了眼,震惊地看着我,手还指着我,“你……”话音未落,他也瞬间倒了下去。

呵!这可是我自己发明的迷香,我给它取名叫“无香散”,因为它无色无香,只要吸入一点就能让人昏迷两个时辰。

低头看了看昏迷的众人,为了以防万一,我又点了他们的昏穴,然后蹲下,扶起那名黑衣少年朝山洞走去。

“师父,师父,我回来了,快出来帮忙。”我吃力地扶着黑衣少年站在栅栏外大叫。

片刻后,苏老神医疾步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见到我先是一惊,随后接过我身上的物品,诧异地指了指我肩上的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师父……”我一脸讪笑,“那个,我看他被人追杀,怪可怜的,就把他带回来了。如果师父……不乐意,我现在就把他送出谷,让他自生自灭去。”我知道苏老神医不喜欢谷中有外人,但却又是个口硬心软的人。

苏老神医神色莫明难测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黑衣少年,犹豫了一会儿,才挥了挥手,淡淡道:“罢了,人都带回来了,就算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凝在我身上,更是高深莫测,“下不为例,为师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顿了顿,“这人……还昏迷着,你先把他安置在柴房。”

“是,师父。”我高兴的点头应道,果然如我所料,他还是答应了。

柴房就在厨房的边上,里面除了一些木材外,还有一些杂物,中间倒有一块比较大的空地,我将黑衣少年扶躺在那里,才从怀里掏出一白色瓷瓶,启开瓶塞,在他鼻子下晃了晃。

片刻后,黑衣少年缓缓地挣开双眼,似乎没有丝毫诧异之色,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冷冷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

我目光落在他身上,皮笑肉不笑,“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话音未落,我一把扯过他的右手,中食指切在脉搏上。

他似乎略有诧异,一双淡漠的眼睛打量在我身上,半晌,才问道:“你是大夫?”语气略有质问。

我冷哼一声,迎上他的视线,道:“你会在那片树林出现,不就是为了找蝴蝶谷吗?现在不是明知顾问吗?”

“你……”柴房里无形的杀气骤盛,他单手半支起身子怒视着我,想要欺身到我面前,下一秒,却又跌倒在地,全身抽搐起来,口吐黑血,脸色惨白,满头是汗。

心下有些不忍,我蹲下,伸手快速地点了他背部的两处大穴,暂时压制了他的毒性。

身体适应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他盘膝坐起身子,冷眸紧紧地盯着我,我无所谓的耸耸肩,淡淡道:“想要活命的话,从现在起就不要再动用内力了。”

见他仍旧是面无表情,眼中一片冷漠,我好心提醒他,“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中的是月月醒,没有解药的话,不出五日,就会全身溃烂、七窍流血而亡。”

此话一出,他那不为所动的面色终于有了些变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垂睑,低声叹道:“死,并不可怕,没有尊严和自由的活着,倒不如死了。其实,这次来找蝴蝶谷的苏老神医,也是碰碰运气而已,因为在下不想在什么都没有做的情况下,就这样死了。”

我以为他本是冷淡话少之人,没想到居然说了这么多,也许这也是他有史以来说得最多的一次,我心中就是这样笃定。笑了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抬眸瞥了我一眼,摇摇头,不语。

我不由得拧了拧眉,诧异地问道:“是没有名字?还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又或者是不方便说?”

他却不看我,仰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淡淡道:“一号,大家都叫我一号。”

“啊?”这算什么名字,我怔怔地看着他,正待说话,忽听门外传来了苏老神医的语声,“蝶儿,人醒了吗?”

“醒了,师父。”我回头对着门口大叫。

苏老神医推门走了进来,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一号瞧了半晌,才淡淡道:“你中了月月醒的毒。”

哇塞!师父的眼睛是什么做的啊,单单用看,居然也能看出他中了什么毒,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达到这种境界?

一号咬紧下唇,瞥了苏老神医一眼,点点头,看来,他现在已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苏老神医又道:“据说这是杀手盟为了更好的控制门下的杀手们而特制的毒药。”

呃?我诧异,那师父怎么会知道?既然是特制的,那为什么我所学的毒术的那本书上会有记载呢?忽然觉得头好疼,师父似乎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正当我要开口询问他的时候,却又听他道:“你是杀手盟的一号杀手吧。”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一号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苏老神医忽然笑了起来,语气却仍旧是淡淡的,“江湖盛传你叛出了杀手盟,看样子是真的。”

一号仍旧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我看了他一眼,不由暗道:这个家伙还真是惜字如金啊!杀手盟?一听这名字,也知道是杀手组织了。

后来,从一号口中,我才知道,杀手盟是一个暗杀组织,只要雇主出得起银子,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明百姓都可以成为他们的暗杀对象,他们的宗旨是:前仆后继,契而不舍,不死不休,|奇+_+书*_*网|所以被杀手盟追杀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苏老神医忽然转头望向我,笑道:“蝶儿,为师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疑问,可是现在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将来若有机会,为师一定会一一给你解答。现在,为师想知道,你能解这个毒吗?”

解毒?书上不都有记载怎么解吗?何况我也学了那么长时间了,还能不会?笑了笑,点头,“能。”

苏老神医闻言,欣慰地摸了摸我的头,笑道:“那么,一切就交给蝶儿了。”

说真的,不知是该说我的运气好呢,还是说一号的命不该绝呢。这解月月醒最关键的一味居然就长在我以前练功的峭壁上,我将药配好后,放入浴桶中,让一号在这药水中蒸三天三夜,终于将他身上的毒清理干净。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八章 杀手盟一号(二)

艳阳高照,天气炙热,树林里处处都是知了的叫声。

早饭后,苏老神医忽然将我叫到他的房中,递给我几套衣服,“蝶儿,你将这些拿给一号,让他换上。”

“师父,”我接过衣服,定睛一看,诧异道,“这不是我前几日刚为你买的衣服吗?”

“是啊,”苏老神医笑了笑,“幸亏为师与他一般高大,否则只怕你还要往清水镇跑一趟。”

“可是师父,这……”我话还未说完,苏老神医便抢了过去,“为师这不缺衣服,你的孝心,为师心领了,乖,快给一号送去。”

“哦。”我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过身,飞快地跑向柴房,也不敲门,便一把推开了门,然后,我惊叫一声,愣在当场!

一号只着亵裤,站在床边背对着我,啧啧,这身材比那些模特更有真材实料些!结实有力的肌肉,古铜色的肌肤,窄腰,猿臂,宽肩,松一样挺直的脊背……视线由下至上滑到那里,我倒吸口冷气,那背上竟有数十道大大小小的伤痕,丑陋而狰狞,他以前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像是从刀光剑影摸爬滚打出来的。

一号见我忽然进来,也是一愣,不过恢复得很快,轻瞥了我一眼,淡淡道:“看够了吗?”

我一怔,忙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道:“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说着,上前,将衣服递给了他。

他低头看了看,轻皱了皱眉,我顿时没好气,命令道:“没有黑色,以后也不准再穿黑色。”你还挑,我还不想给你呢。

似乎没想到我会忽然发火,他愣了一愣,随即听命地点点头,挑了件紫色的换上。

偕同一号走出房门,却见苏老神医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桌上还摆了一坛酒,我暗笑:师父这是要庆祝吗?

见到我们,苏老神医向我们招了招手,“蝶儿,你们过来。”

我和一号箭步地走了过去,刚在石凳上坐定,就见苏老神医启开酒塞,然后在我错愕的目光中,将整坛酒浇在了一号的脸上。

奇迹出现了,一号的脸慢慢地溶化,应该说是外面的一层皮慢慢地溶掉,随即出现的是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我整个人都惊呆了,并不是因为他的脸有多好看,美男我已经见识太多了,我想不明白的是,明明一张普通至极的脸怎么被酒一浇,就变成了一张倾城倾国的脸。

我觉得自己的手已经不听大脑使唤了,从袖中抽出锦帕,在他的脸上不停的擦拭,待酒都被我擦尽了,还是那张颠倒众身的美人脸。

我脑袋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易容?我知道了,他先前的脸是易容出来的,这张脸才是他真实的脸。

唉!我怎么竟遇到绝世美男呢?楚天宇父子是这样,金亦宣是这样,蓝衫公子是这样,现在就连一号也是这样,真不知道我是运气好,还是点子背!

“蝶儿,这是一门失传了上百年的易容术,别说你不知道,为师也是这几日才发现的。”苏老神医别有深意的看了一号一眼,安慰我道。

呵呵,苏老神医误会了,以为我郁闷的是这事,其实知道一号会这种高超的易容术,我反倒是高兴的。抬头对苏老神医笑了笑,没有接腔,他们也没有说话,庭院中似乎一下子便没了声响,只留下了风的声音。

片刻后,还是我先开的口,“一号,你的毒既然已经解了,那么明天我就送你出谷,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吧!”

苏老神医素来喜欢清静,更不喜欢有外人在,而我也需要静静的修炼,况且对一号我们也了解太少,所以送一号出谷是最明智的选择。

一号一听,脸色一沉,“嗖”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咚”的跪在了地上,叩头,语气淡然而坚定,“请前辈收留。”

苏老神医却不看他,只是看了我一眼,轻笑道:“是蝶儿救的你,你问蝶儿吧。”

我猛地一惊,诧异地看着苏老神医,师父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这几天总觉得他怪怪的,似乎有些反常,为什么呢?抬眸正对上一号希翼的目光,我抿嘴一笑,“你真的想留下来?”

一号看着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我瞥了苏老神医一眼,回头看着一号,笑了笑,“好,你可以留下来,但是……要答应我三件事。”

“请小姐吩咐。”一号淡淡道。

小姐?我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叫主人我应该仰天大笑了,想罢,双眼紧紧地盯着他,沉声道:“第一,不许动不动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不希望我的人,见人就下跪。”

话音刚落,一号就迅速站了起来,呵!还真听话。

“这第二嘛,不许叫我小姐,以后叫我‘雪儿’,‘凌雪儿’。”我回头瞥了眼苏老神医,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眸,似乎并没有意见,我对他微微一笑,回头,“第三……”我顿了一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不,许,背,叛,我,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一号的表情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我挑了挑眉,“如何?能做得到吗?”

一号俯头,目光熠熠地射向我,“好,我答应。”

苏老神医从头至尾没发一言,似乎对我所说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一号留下。

“晚上到我的书房来一趟。”苏老神医忽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我的身边,揉了揉我的头,吩咐了一声,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书房走去。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九章 忘尘的过去(一)

夜幕降临,点点星光渐渐升起。仰望星空,我叹了口气,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今天下午苏老神医的反应很不正常,他……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是今天晚上要谈的事情吗?不知不觉我已站在了他的书房门口。

“蝶儿,进来吧。”屋里传来苏老神医淡淡的语声。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坐在平时坐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表情非常严肃,“蝶儿,为师明天要出谷去了。”

“呃?”我猛地一震,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去哪?”我很惊讶。

苏老神医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良久之后,他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微笑,“为师有事要办。”

我的目光紧紧地揪住他的目光,问道:“有危险吗?”

苏老神医摇摇头,笑道:“没有。”

“那什么时候回来?”

苏老神医长长地吁了口气,叹道:“不知道。”

“嗯?”我更加疑惑了,到底是什么事?

“蝶儿,你就别问了,为师做事自然有为师的道理,你只要乖乖的呆在谷里,别让为师操心,知道吗?还有,就是等你到了十六岁才可以正式的离开蝴蝶谷。”

我知道就算我再问,他也不会回答我,是以听话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为师一直想跟你说。”苏老神医那认真的表情,我还以为他要跟我讲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

“蝶儿,当你悲伤难过的时候,请不要微笑。”

我的身体瞬间僵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

“蝶儿,”苏老神医目光如炬,盯着我一瞬不瞬,“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为师都希望下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的笑容是发至内心的。”

笑?我会。就算经过了那么多的背叛,那么多的伤害,我还是能面带微笑的面对每一个人,只是我也知道那不是真心的笑,我早已对任何人自然而然的设下了一道防线,这是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微笑只是我潜在的武器,我希望所有看到我的人都以为我是开心的、快乐的。

苏老神医见我沉思不语,只当我又想起来不愉快的事情,安慰道:“蝶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还年轻,好好的把握现在和将来。”

我淡淡一笑,紧紧地盯着他,道:“师父,那你呢?想通了吗?你能放得下吗?蝶儿也希望师父能开开心心的过下半辈子,无论如何,您还有我和师兄。”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蝶儿,为师也会努力的,”苏老神医语声淡淡的,眼神也是淡淡的,“为师明天走后,一切就要靠你自己了,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忘尘。”“忘尘”是我为一号取的新名字,意味:忘记前尘往事。

我乖巧地应了一声,点点头。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九章 忘尘的过去(二)

苏老神医走后,我的心顿觉空空的,原来人跟人相处久了,自然而然会付出感情,哪怕我如何要锁情,埋心,终又付出了。他在我的心目中已经占有了很重要的地位,他是我在这个时空第一个不求回报,真正关心我,爱护我的人,他在我眼中不仅仅是师父,还是亲人,还是朋友。

此后的一段时间我悄悄地对忘尘进行了考查,对于忘尘,苏老神医是不信任的,这让我也对他产生了戒心。然,经过长时间的朝夕相处,我知道了忘尘他只是冷淡了些,沉默了些。对于我,他是感激的,因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对我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像我什么时候渴了,什么时候饿了,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马上作出反应。有他的陪伴,让我很快的就从对苏老神医的思念中走了出来。我想,当初苏老神医就算不信任他,也要把他留下来,就是知道我……没有办法一个人生活吧!

在谷中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便又过了两月有余。其实说起来,这段时间也是我在谷中最悠闲的时光,不用像以前那样没完没了地学习这个学习那个。是以我把时间都花在了问忘尘关于外面世界的诸多事情上。

这日,我坐在石凳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对忘尘说道:“尘,我要去一趟羽城。”

来到这个时空,现在才知道,这个觐阳王朝有四大城市最出名,分别是:羽城,景城,洛城,汐城,它们是觐阳王朝最繁华,最发达,最热闹的城市,也是经济发展最集中的地带。我们所在的蝴蝶谷离羽城最近,我决定选它作为我的第一个发展地。

忘尘清冷明净的双眼闪过一丝异色,半晌,他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真的要去?”

我轻轻一笑,看着他,坚定道:“是。”

“你就这么肯定我们能一举歼灭他们?”忘尘的眼神是不赞同的,语气略带质问。

我又笑了笑,语气坚毅而果断,道:“不是歼灭,是收服。”

自从十日前我告诉了忘尘,我的计划,他就一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到这个时空的第一天,我就想建立一个强大的信息网,当然,要建立这个信息网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物力,我相信自己可以挣到,但是人力,却比较困难,若自己培养的话,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当我知道杀手盟的那一天,我心里就一直有这个计划。

有谁是一生下来就想做杀手的,他们都是和忘尘一样,有太多的无奈,心酸,甚至更多的是被迫,所以杀手盟,我是势在必得,况且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战。

沉默了半晌,忘尘淡淡道:“那好,明天我们出发。”

从蝴蝶谷赶到羽城并不算太远,坐马车要五日,骑马要三日,毫无疑问我们选择了骑马,和忘尘共骑一匹。

“雪儿,你看。”

顺着忘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座高耸的城墙映入眼睑,城外的吊桥上人来人往,护城河就在桥下静静地淌着,那就是羽城。

羽城不愧是觐阳王朝的四大城市之一,热闹、繁华。这里齐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商贾,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服饰奇异的外族人,满街的小贩不停地叫卖着。

我与忘尘随着人流走进了一家客栈,连日来不停地赶路,我已经是又累又饿了,现在只想找一家店好好的吃一顿,好好的睡一觉。

走进客栈,忘尘将马交给了店小二,然后跟掌柜定了两间房,用过午膳,又让人送了热水给我们沐浴之后,便分别睡下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色渐暗,黛山凝紫,已是黄昏,我吃力地扶着床沿坐起来,这几日来的骑马,弄得我现在是腰酸背疼,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太过逞强,否则伤的是自己。

“咚咚……”敲门声伴随着忘尘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雪儿,醒了吗?”

我挣扎着下床,迎上去开了门,侧身让他进来,掩上门后,才道:“刚睡醒,你呢?”

我走到桌子旁,移出椅子坐下,他在我旁边的椅子坐定,我随即斟了杯茶递给他,他接过,淡淡道:“我醒了一会儿了,听到你房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啊?我一怔,错愕地看着他,我靠!这也太强了吧,我起床的声音他也能听见,他是有千里眼呢,还是顺风耳?

就在我发愣之际,忘尘伸手将我方才因睡觉没来得及整理的凌乱的发丝轻轻捋到耳后,淡淡解释道:“以前专门训练过,作为杀手警惕性要比平常人高些。”他眼光定格在窗外那一大片夜幕中,神色复杂。

忘尘的事,在谷中的那些日子,我也了解得差不多了,知道的多一分,对他的心疼也就多一分。

忘尘真的是个可怜的孩子,比起他,我的遭遇似乎比他好很多,最起码我曾经还有疼我、爱我的父母,虽然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让我对他们有怨言,可是我总还是感受过母爱、父爱。

而他一出生便没了父母,是桂婆婆含辛茹苦、省吃俭用的将他拉扯到了七岁,但是七岁那年桂婆婆也因疾病缠身,病逝了。

他的易容术就是桂婆婆教的,桂婆婆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不要随便让别人看他的真面目,不过,我最后还是让他以真面目示人,老是用别人的脸活着,很累!

过了一年乞讨为生的生活,他遇见了一名黑衣男子,以为从此有了依靠,却发现是噩梦的开始。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里,过了一个月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便莫名地被关进一间黑屋子,不吃不喝地关了三天。然后又莫名地和十一、二个一般大的孩子关在一间很明亮的屋子里,屋子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只鸡,黑衣人笑容温柔地说谁抢到就是谁的。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他们一进入这座大宅,就中了月月醒的毒,而那鸡就是解药,抢不到鸡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后来的日子毫无悬念,他便和很多孩子一起习武,黑衣人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折磨他们,只为在他们的身上埋下无情、冷酷、嗜血的种子。

十四岁那年,便是他杀手生涯的开始,那天也是他毕生难忘,黑衣人把他和四个孩子关在一起,让他们自相残杀,只因为只有一个孩子能活着走出那间房子。忘尘永远也忘不了当时那名和他一起练武的小女孩将剑插入她自己的胸口时,小女孩露出的那个凄美而灿烂的笑容:我希望你活。

忘尘说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笑容,也许今生今世也忘不了。而他之所以宁死也要脱离杀手盟,原因就是,他的这次暗杀的对象居然是当今的圣上,纵使他对朝野不关心,也知道当今的圣上是一个勤政爱民,以仁义治天下的有道明君,他不希望天下大乱,更不希望看到人们流离失所,很多孩子像他那样沦落成孤儿。

自从知道忘尘的过去以后,我就希望能为他撑起一片天空,一片充满幸福,充满快乐,充满欢笑的天空……我也正在为此努力着。

“忘尘,天空很好看吗?”我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调侃道。

忘尘转回头,瞥了我一眼,很淡很轻的一眼,却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脆弱的眼神,我被震住了,血液猛地就是一冲,心忽地就是一紧!如同被抽空了一样……快要窒息……

缓缓蹲下,我轻轻地将他揽入怀中,希望能给他温暖。忘尘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他的双手环住了我的腰,头埋进在我的怀里……

时间就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中慢慢的流逝,良久,良久……

我忽觉有湿湿的液体滑入我的脖颈,那样的滚烫,那样的灼人。

忘尘他……

我又是一震,没有抬头,没有说话,人总有软弱的时候,哭一次也好。

温热的身体,修长的双臂,紧紧地拥着我,轻轻颤抖,声音也有些颤抖,“雪儿,我不想再一个人生活。”

“……我知道。”

“一个人生活的日子很孤单,很寂寞,很可怕。”

“……我知道。”

“那你会陪着我吗?永远永远。”

我紧紧地拥着他,没有回答,因为永远到底有多远,我都不知道,那又如何给他这个承诺呢?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九章 忘尘的过去(三)

“你们听说了吗?又有刺客被杀了,尸体还挂在京师的城楼上?”

“砰——”忘尘手中刚夹起的鸡块一个没夹稳落在了桌上,我忙握住他颤抖的手,微笑地望着他。这里是客栈的大堂,我们在这里用晚膳也只是为了打听一下消息,果不其然,还真有人讨论京城的事。

“唉……,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全国皆知了。”却听一位中年男子叹道。

“这已经是第八个了吧?”

“到底是谁要刺杀当今圣上?”

“从这些刺客的行事作风来看,倒像是杀手盟所为。”

“啊?杀手盟?那可是不死不休啊!”

“现在京师戒备深严,一般人都不允许随意出入。”

“别说了,别说了,杀手盟和当今圣上都不是我们能说的。”

此言一出,刚才还人声鼎沸、议论纷纷的客栈,一下子就没了声响。

呵呵,我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要杀皇上?从古到今有几个人真正成功的?这杀手盟的主上,脑子不是进水了,就是秀逗了,这种任务也敢接,依我看,就算他们杀手盟的人都死光光了,皇帝老儿还是照样活得有滋有味的。

抬眸望向忘尘,只见他面无表情,薄唇紧抿,眼眸深邃不可测,看不出他的情绪。其实作为杀手,感情本来就比别人少,就算是同伴亦是如此,否则当初追杀忘尘的那六个人就不会招招狠毒,招招致命了。

现在我反倒是庆幸,庆幸忘尘当初有勇气叛出杀手盟,否则此刻挂在那城楼上的尸体就有他了。

“雪儿,吃饱了?”忘尘见我放下筷子,看着我问道。

“嗯。”我笑着点点头,反问,“你呢?”

忘尘也轻轻颔首。

“那我们上楼吧,好累啊。”我伸手遮住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睡了一个下午还是觉得好困。

忘尘看了我一眼,忽然一弯腰,一把打横抱起我,我惊呼,急忙说道:“你做什么?”这可是大庭广众!

忘尘明亮的眸子凝在我脸上,一眨不眨,似乎有一种名为温暖的东西从那眼底缓缓溢出,“你不是累了吗?这样比较省力。”

我的脸儿刹时有些发烧,这么清醒的被这样的绝世帅哥抱着还是头一次。我缓缓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胸口。用脚丫子想想也知道此时大堂的人目瞪口呆的样子,我不由地抿嘴笑了起来,听着他“扑嗵,扑嗵”的心跳声,似乎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在我们周身蔓延。

我缓缓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胸口。用脚丫子想想也知道此时大堂的人目瞪口呆的样子,我不由地抿嘴笑了起来,听着他“扑嗵,扑嗵”的心跳声,似乎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在我们周身蔓延。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章 剑气震群雄(一)

杀手盟就在羽城西门郊外的紫金山上,忘尘说他们每三个月都会开一次例会,例会这天,四大护法,四个替身和杀手盟真正的主上都会出席,也就是说杀手盟的成员全到齐了。

忘尘说要顺利进入杀手盟的总坛,首先要经过一个迷雾林。

迷雾林顾名思义就是一个有很多雾的树林,而且这雾居然是红色的,不过,这雾是没有毒的。雾大的时候半米之内的东西都辨不清楚,纵使武功再高强也没有用,走在其中,东南西北根本就辨别不出来,甚至连白天、黑夜也分不出来。但是,大自然就是很奇妙的,在太阳下山的那一时刻,这里的雾竟然会散尽,不过只延续半柱香的时间,是什么原故,至今无人知晓?而我和忘尘就是要赶在这个时刻穿过树林。

今早和忘尘交谈的时候,我就问他难道就没有人误闯吗?他说就算有人侥幸穿过了树林,也是必死无疑。因为误闯者都是格杀勿论的,也是,那里住的都是冷血的杀手!

深吸了口气,仰头望天,太阳渐渐西下,天空的颜色越变越深:淡紫、深紫、深蓝……直到太阳完全落下,日落结束了。

“雪儿,快走!”忘尘轻轻唤了我一声,拉上我的手就要急奔。

我转回头,朝林中一看,哇塞!刚才的红雾瞬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举目四望,这里的树木大多是杉树,还有少部分的落叶松和山毛榉。

忘尘紧紧地拉着我,施展着轻功在林中穿梭,我只听到耳边的风呼啸而过,不一会儿,那迷雾林俨然已在我们身后了。回头一望,迷雾林又被红雾笼罩了起来。

“小心点,这已经在杀手盟的势力范围了。”忘尘小声提醒我。

看着他一脸的戒备神态,目光高度警惕地巡视着四周,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道:“放心吧,他们现在不是都在开会吗?就算有人巡逻,五十米之内我们都能发现,以我们的武功对付几个小偻偻还是绰绰有余的。”说着,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来,放轻松一点。”

唉,这也难怪他,做了杀手这么多年,警惕性向来比一般人高些,再者,他终日做的都是暗杀的事情,危机意识理所当然也要比平常人强烈很多,但也不需要草木皆兵吧!

迷雾林前方是一条通往山上的小径,让我不禁想起了那句“曲径通幽处”,小径的两旁长着高达半米的青草。我和忘尘一路沿着小径往上走,小径的尽头是一块空地,空地的四周是用一米高的巨石堆砌而成的,空地的前方赫然耸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宅,高达丈许的围墙,威严肃穆,朱漆的大门上两只金色圆环正闪着耀眼的光芒,巨幅红木牌匾镶着几个同样闪着金光的大字“杀手盟”,宅门两侧是白玉栏杆,顺着栏杆,两侧各有一位黑衣少年把手。

我和忘尘躲在暗处看了看,相视一笑,当然只有我笑,点点头,提气,纵身跃了过去。

“什么……”人还没有说出口,那两个黑衣少年已被我和忘尘分别点了哑穴,长剑出鞘,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他们震惊地看着我们,怎么也想不通,我们是怎样一招就将他们制服的,我无所谓的耸耸肩,轻声道:“想活命的话,就不要出声。”

“出了什么事?”这当儿,门内忽然传来一道中年男子浑厚的嗓音。

我迅速点开身边黑衣少年的穴道,剑仍架在他的脖子上,示意他开口,“没事。”他镇定地说道。

随着门内脚步声的渐渐消失,黑衣少年看了看我和忘尘,低声说道:“你们快走吧,这里不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听他这么说,我倒有些诧异,定定地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翻,这才发现这小子长得眉清目秀,模样倒挺讨人喜欢的。此时无论他是为了保命,又或者是真的关心我们,我心里都有些感触,谁说杀手都是冷血的,我看这小子就不算是坏人。

我将剑收回鞘中,浅浅一笑,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八号。”黑衣少年有些不解地看着我,他想不明白都这时候我怎么还有闲情意志问他的名字。

“那他呢?”我指了指忘尘手中的黑衣少年。

“九号。”八号淡淡道。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轻声道:“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六号、七号都死了吧?”

八号瞪大了眼,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好半晌才回过神,缓缓道:“你……怎么知道?”

我笑笑,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道:“你想活吗?”

八号冷瞥了我一眼,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看着我的眼睛扬起一抹略有嘲讽的冷笑,“你们是朝廷的人?”

我扬了扬眉,“不是,”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八号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忘尘,犹豫了片刻,坚定地说道:“愿意。”

我轻笑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瓷瓶,倒出一粒白色药丸递到他面前,淡淡地命令道:“吃了它。”

八号接过,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口中,连眼都没有眨一下。这次倒是轮到我诧异了,“不怕是毒药?”

八号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瞟了他一眼,忽然想逗弄他一下,于是狡黠地一笑,道:“是月月醒的解药。”

“啊?!”八号猛地一怔,果然受刺激过大,居然忘了压低声音。

我飞快地将药丸投入九号的口中,示意忘尘解开他的穴道,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章 剑气震群雄(二)

当我们四人站在大厅门口时,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向了我们投了过来,有疑惑,有不解,有震惊,有好奇,当然还有不屑。

正对着我们的是坐在上座的五个带着金面具的蓝衣人,他们的面具不是全封闭的,眼睛、鼻子、嘴全都是露在外面的,这五个人应该就是杀手盟的主上和他的四个替身。

在台阶的左侧站着黑衣、红衣,右侧站着白衣、青衣四位中年男子,这四人应该就是四大护法。大厅的正中央站着二十多名黑衣人,这就是杀手盟的杀手们。此时整个大厅笼罩着浓浓的杀气。

我转头看了看忘尘,向他点点头,于是我们二人纵身一跃,施展着轻功,穿梭在那帮黑衣人中间。不到片刻,我和忘尘已然站在了那帮被我们定身的黑衣人的前面,与上座者只有十步之遥。

“兰花点穴手。”坐在上座左边第二位男子惊呼了一声。

听到这声惊呼,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大叔,你不用这么着急承认自己就是杀手盟真正的主上吧,那这游戏也结束得太快了吧!”

那蓝衣金面人不怒反笑,道:“小丫头,心计了得,居然用这一招引出老夫,这兰花点穴手是一百年前震惊江湖的点穴手法,失传已久,老夫纵使没见过,但也知道,可小丫头,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老夫就是杀手盟的主上呢?”

我幽幽一笑,道:“呵呵,据我所知,这个替身啊,都是些平庸无能之辈,他们是不可能知道如此绝妙的点穴手法的,所以……”声音故意拖长。

“哈,哈,哈……”这蓝衣金面人仰天长笑了一会儿,待转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绝对嗜血的光芒,正色道:“所以你就肯定老夫是杀手盟真正的主上。”

我轻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不错。”

“那你怎么会这门点穴手法的,你的师父是谁?”蓝衣金面人淡淡的说道,眼中却透着凶狠的光芒。

我冷哼一声,“无可奉告。”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苏老神医怎么会有这么多失传的武功秘籍,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谜。

“既然如此,那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话音刚落,他一个欺身飞了过来,呼的一掌,向我劈了过去。

我一惊,猛地一个侧身躲了开去,疾退两步,拔出手中的剑,护于胸前,这是我初次与人动手,毫无经验,看到他的掌势猛恶,竟不敢接招。

蓝衣金面人霍然又是一惊,叫道:“玄月剑。”

我冷冷一笑,道:“没错。”

玄月剑跟当初金亦宣出谷时苏老神医赠与他的玄日剑本是一对,苏老神医说这剑是会选主人的,我原是不信,但当苏老神医出谷的那天,他把这剑递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剑真的会选主人。握着玄月剑的时候,就觉得我和它本就是一体的,这就是人剑合一,怪不得当时我看金亦宣握着那柄剑的时候是那样的得心应手,挥洒自如。

“你怎么会有这柄剑,”蓝衣金面人震惊地看着我,大声嚷叫着,“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还是回他一个冷笑,“无可奉告。”

蓝衣金面人满身的杀气骤涨,眼中已结冰,“就算你有玄月剑在手,也奈何不了老夫,今日老夫先杀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再杀那几个臭小子。”

我冷哼了一声,向忘尘挥挥手,忘尘就和八号、九号把中央的那些黑衣人往两边移去,看着中间已是一片空地,我冷笑道:“大叔,请吧!”

蓝衣金面人从袖中抖出一柄长剑,金芒一闪,刺向我的左肋,兵刃未到,寒风先至,我吃了一惊,身子一侧,玄月剑随即刺了出去。

“叮——”的一声,金属相碰,撞击出耀眼火热的金芒,同时也挡住了他的剑招。

蓝衣金面人的剑招越来越辛辣,招招攻向我的致命所在,我们交手几招,已然是凶险百出。此时,他见几击不中,跟着欺身而进,直扑过去,快如电火,长剑挥转,剑花飘飘。

我双臂疾振,使出桑影剑法,连出三记绝招,刹那间,寒光电掣,剑花缤纷,逼得蓝衣人连退三步。

蓝衣金面人心里虽是一惊,但面上还是很镇定,长剑一领,欺进三步,右腕挥摇之间,撒出一片剑花。

我身躯横里一闪,避开一剑,只觉一股劲急的剑气,从身侧飞过,飘起衣袂,不禁吃了一惊,暗道:这家伙的内力远远在我之上,若是硬拼,最终我会因内力散尽,竭尽而亡。

就这稍一犹豫,已然慢了一步,蓝衣人的剑势,已然向我的右肩刺来,我虽然急忙避开了三招,但人却退后一丈多远。

胸口猛然一阵剧痛,呼吸急促起来,我一惊,遭了!旧疾复发。

“雪儿,”忘尘发现我的异样,掠到我身侧,一把扶住我,眼中满是担忧的神情,“你受伤了?”

我微微一笑,摇摇头,故作轻松的表情,“没有啊。”可不能让蓝衣金面人看出来,否则只怕我们四人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这时,蓝衣金面人忽然笑了起来,“黄毛丫头,你是没有受伤,不过……”他的语声满是嘲讽的调侃,“你先天不足,不可能练成深厚的内功,所以无论你的剑招再如何的精妙,再如何的变幻莫测,可惜没有内力的施展,就是花拳绣腿,哈哈哈……”

我不是先天不足,而是心脉曾受过重创,可是此时我却不能因为他的这几句话而乱了阵脚,抬眸对上忘尘探究、担忧的眼眸,我对他笑了笑,示意他放心,然后转回头,脸上冷笑连连,“我说大叔,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哦,”蓝衣金面人挑眉,语气轻蔑,“小丫头还想动手吗?”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章 剑气震群雄(三)

还没等我回答,忘尘已长剑出鞘,身形鬼魅地一晃,向着蓝衣金面人疾冲过来。忘尘的武功除了黑衣人教的,还有就是桂嬷嬷留下的武功秘籍。

蓝衣金面人却不接招,急退一步,双眼微微一眯,冷笑道:“还真是妇唱夫随啊。”

我略一皱眉,怎地突地冒出这样一句话,随即气愤道:“我说大叔,你胡说什么?”

说完,我正待转头对忘尘说话,却见他冷冷地看着蓝衣金面人,寒声道:“那么,就请阁下接招吧。”

说着,他手中的剑如蛟龙瞬间舞动于天地,他的剑法有呼啸天地的豪气,有目空一切的霸气。

蓝衣金面人一惊,剑花闪烁间,也欺身飞将过来,他们的剑与剑相击,激出无数如银蛇舞动的光芒,向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忘尘的剑法豪气霸道,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蓝衣金面人的剑法邪气凌厉,仿佛鬼魅一般横扫残云。

蓦地,万道剑花迸射而出,随即惊雷似的一声巨响,剑花所到之处,无坚不摧!忘尘最后闪出的剑花没能完全挡住蓝衣金面人诡异的剑法,“滋”地一声,左肩中招挂彩,顿时鲜血狂涌。

“忘尘——!”我一声惊呼,紧张地望着他,只见他在地上一个翻滚,站起,拦剑挡在我身前,“没事!”说着,他自行点穴止住了血。

蓝衣金面人站在原地,气有微喘地看着我们,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轻笑道:“丫头和小子都是好身手,老夫一向惜才,若肯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老夫绝不难为你们。”

我勾唇一笑,灿烂无比,“若是不呢?”

“死!”

我淡瞥了他一眼,暗道:那么,生死就在此一举了。敛神,暗中一吸真气,双肩一晃,人剑合一,直冲过去,寒芒闪动,剑直指蓝衣金面人的前胸。蓝衣金面人似是早知我有这一招,面不改色,举剑相抵,然,就在此时,我陡然收回,左手一个翻转。

“砰——”的一声巨响,蓝衣金面人硬生生的跌坐在他原先坐的椅子上,眉心上插着一把长约三寸,刀柄上系有红绸的小刀,他的面具已裂成两半,他的长相很普通,眼睛瞪着大大的看着我,死不瞑目!在场的人谁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出手的?

一鼓作气,我又是一招“仙女散花”,四把同样的小刀齐齐地飞向其余的四名蓝衣金面人,只听“啊”的一声惊叫,便也断了气。

大厅一阵沉寂,是惊骇的一种沉寂。

半晌,终于有人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雪儿,你的肩膀!”是忘尘的惊呼。

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肩有一股血缓缓地涌出,是刚才被那蓝衣金面人刺伤的,先前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倒没有察觉,现在被忘尘这么一提醒,蓦地觉得“好痛”,急忙举起左手点了右肩的两道大穴,血马上就止住了。胸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不过比先前好多了。

忘尘熠熠的目光直直地盯在我的脸上,美丽的双眸中尽是担忧的神色,我讪讪一笑,道:“没事,忘尘,小伤而已,不要担心。”

忘尘似乎还想说什么,这时,忽然一道浑厚的语声传来,“二位,是自己解决,还是我们动手?”

我转头一看,是那个中年黑衣男子,就是带忘尘进入杀手盟的人,忘尘此时正用“凶狠”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呵呵,”我笑了笑,“我说这位大叔,你抢了我的台词。”顿了顿,冷然道,“四位是自己解决,还是要我们动手。”话音未落,就见八号、九号已然站在了我们的身边。

“呵呵……”中年黑衣男子低低一笑,看了看八号和九号,“你们认为你们的武功能打得过我们吗?别忘了你们的武功是我们教的?”

“不需要他们,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我轻哼。

“雪儿……”忘尘刚要说什么,我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向他摇摇头。

“呵呵,”中年黑衣男子冷冷一笑,道,“姑娘已身受重伤。”

我浅浅一笑,“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话音刚落,红衣人、白衣人、青衣人,已然长剑出鞘,似要跃起,但却“扑嗵”一声全都倒在了地上,手捂着胸口,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中年黑衣男子先是一惊,随后面带惧色地望着我,“你使毒?”

我冷笑一声,一脸无辜地说道:“是啊,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大叔,你们并没有吃亏啊?”

其实,在刚踏进大厅的时候,我就暗中给了八号、九号我特制的“暗魂香”,这香一旦点上,虽无色无味,但吸入者只要一用内力,胸口就会剧烈疼痛,全身使不上劲来。

“怪不得……,怪不得小姑娘胆子如此之大,敢闯我们杀手盟。”黑衣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长长叹了一声,“我们这一生之中,和人斗智比武,虽非第一次挫败,但却从未败的似今日之惨……”顿了顿,双眼望向我,“只求小姑娘给我们一个痛快。”

我没有看他,只是转头对忘尘他们三人,淡淡道,“人交给你们处置。”

八号、九号抽出手中的长剑,分别往白衣人、红衣人、青衣人的心脏刺去,都是一剑毙命,毫无痛苦。

忘尘走向黑衣人,冷着一张脸,紧紧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黑衣人眼睛一亮,惊呼道:“你……你没有……”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忘尘的剑已刺入了他的心脏,便断了气,随后忘尘一把拨出剑,血,溅了他满身。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一章 购府买楼(一)

屋外的风似乎很大,夹杂着丝丝细雨飘了进来,带着一种清爽的味道。我缓缓睁开眼,已是第二日清晨。忘尘似乎早就起了身,坐在半掩的窗前,望着院子里的景致。

“醒了?”他忽然转过身,上前将枕头垫高,让我靠坐在床板上,“伤口还痛吗?胸口还闷吗?还有没有喘不过气来?”

我不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忘尘的脸颊似乎闪过一丝红晕,担忧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我,却不说话,我眨眨眼,“别担心,忘尘,我已经好多了。”

其实,苏老神医曾为我配置了药丸,若是我的旧疾忽然发作,吃上一粒便会缓解症状,再睡上一觉基本就没事了。

“忘尘,现在什么时辰了,不知他们大家怎么样了?”我忽然想起昨夜都没来得及给那些杀手们解穴,只留下了月月醒的解药,就被忘尘硬抱着回了屋,不过,还好,那些穴道会在两个时辰后自动解除。

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姑娘,公子,起身了。你们的伤好些了吗?不知可否移驾大厅,众人还在厅中等着二位发落。”八号匆匆走了过来,语气恭敬。

“啊?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就过去。”我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

走过庭院的时候,一股荷叶香气扑鼻而来,抬眼望去,雨打娇荷,香缠丽质,在那一片凝碧的波痕中,零星地点缀着红的、白的、粉的花儿。微风过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花儿和叶子也有一丝的颤动,荷上的露珠更是晶莹剔透,犹如无数的生命在颤动。

“好美!”我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可脚下的步子还是直直地向大厅迈去,速度飞快。

刚迈进大厅,就见原本都整整齐齐立在那里的众人猛然跪倒在地,我大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谢姑娘,公子救命之恩。”众人齐声道。

我和忘尘走到大厅前方站定,我淡淡道:“你们都起来吧,我不喜欢有人动不动就向我下跪。”

众人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明眸四扫了片刻,我笑道:“你们以后有何打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八号站了出来,拱手道:“姑娘,公子,我等已无去处,可否让我等追随姑娘、公子左右?”

追随我?我心中一喜,当然可以,因为我来此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不过,欣喜归欣喜,我面上还是装出一副诧异的样子。

众人见我们不语,忽然急了,连忙又跪倒在地,齐声道:“请姑娘,公子收留。”

“唉……”我长长叹了口气,淡淡道,“各位,跟着我们可以,但是……”我故意加重了语气,“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请姑娘,公子吩咐。”

“好,”我笑了笑,“第一,不许动不动就下跪,我不喜欢,以后最好不要再跪了。”

话音刚落,众人便齐刷刷的又站了起来,呵呵,还真是听话。

“第二,以后不准再穿这身黑衣,下山后,全都给我换了去。”其实我本人是比较喜欢黑色的,但是在这里,黑色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黑暗,我不希望他们以后的日子里还有黑暗的东西存在。

“第三,不要叫我们什么姑娘,公子的,叫我雪儿,”我指了指忘尘,“叫他忘尘。”

“第四……”我顿了顿,肃然道,“是最关键的一条,不,要,背,叛,我们,否则……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我要折磨人,手段可是要比你们的主上,残忍百倍、千倍,知道吗?好了,就这些,若是同意就留下,不同意就马上离开,我从不勉强任何人。”

“我等愿追随姑……雪儿,忘尘,万死不辞。”他们异口同声。

万死不辞吗?那最好。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一章 购府买楼(二)

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在日落之前稀稀落落地停下,雨后的天空一片蔚蓝。见雨停了,我便和忘尘召集了阿日,阿月,阿梅,阿香,一行六人,赶在太阳下山的那个时刻,离开紫金山,到羽城打点一切。可惜,我们下山后,城门却已关闭,于是我们只能在郊外的农舍借助了一宿。

说到这阿日,阿月,阿梅,阿香,其实是他们众人在那日中午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现在杀手盟剩下的一共是二十五个人,其中有五名女子,个个长得亭亭玉立,娇艳动人,分别叫阿梅,阿香,阿兰,阿竹,阿菊,至于那些男孩的名字,我就只记得阿日,阿月,他们就是原来的八号和九号。

其实,在他们讨论名字的时候,我却将杀手盟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翻了个遍,居然让我找到了两箱黄金和二十万两的银票,我将银票交给了忘尘,两箱黄金则吩咐留下的众人离开时抬下山,同时还命令他们离开后,放一把火,烧了杀手盟。

“忘尘,我们还是先到那家福运客栈吧。”我在轻微颠簸的马背上,转回头,视线对上那张绝世出尘的容颜。

“好。”忘尘抱紧我的腰,加快了马速。见我们加速,阿日他们也齐齐放辔,随即五马奔行如飞。

“姑娘,公子回来了。”刚踏进客栈的大门,店小二便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顺手接过了我们手中的马缰。

“小二哥,你知道这城里哪有宅院在出售吗?越大越好。”在桌前坐定,我看着店小二问道,同时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

店小二开心地接过银子,笑眯眯地望着我,“姑娘,您这算是问对人了,这城西的张府就在转让,几位用过早膳后,可以去那里打听打听。”

我笑着道了声谢,便吩咐他上了些酒菜。酒足饭饱后,我们一行六人便散着步往城西走去。

大街两旁错落地设有坊市,里面的人眉开眼笑地招揽着生意,街上的小贩们川流不息,叫卖声此起彼伏。

我的心不由得有些惆怅起来,前世的街,霓虹灯闪烁,五光十色,车水马龙,音响喇叭,无处不在,时刻鸣响。

要说以前啊,我最讨厌那种人挤人的街道,现在……唉,只怕再也见不到了,人们常说“物是人非”,可如今我却是“人非物非”,同样的灵魂,驱壳却已不同,心境也不同了。

“到了,应该就是这里。”一道娇柔悦耳的语声将我从神思中拉了回来。

抬眼望去,只见眼前一座有些陈旧的大宅映入眼睑,围墙高达丈许,黑漆的大门上两只金色圆环已经有些脱落成黑色了,木制的牌匾上写着“张府”两个大字,大门两侧的房梁上分别挂着一盏红灯笼,灯笼上也写着“张府”,大门的跟前还静静地坐着两头石狮子。

我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半晌,大门开了,从门缝里探出一个头来,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淡淡地看了我们一位,问道:“几位找谁?”

我尽量地使自己的笑容和蔼可亲,“老伯,这个张府是要转让吗?”

老者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们好一会儿,淡然道:“是,”他将大门打开,“几位先到书房稍后,小老儿这就请我家老爷过来。”

说完,他转身向身侧的仆人附耳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

我们六人刚在书房坐定,随后就是一位身着锦衣有些富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仰首挺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轻瞥了我们一眼,道:“我这宅子可不便宜,要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败光了家产,我也不会急着脱手。”

端起丫鬟送上的茶,我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笑道:“张老爷想要多少银子?”

中年男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忘尘,言道:“是姑娘做主,还是这位公子做主?”他转眼看了看忘尘。

我莞尔一笑,道:“我们是一家人,只要你的价格合适,我们都能做主。”

听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忘尘他们五人的眼睛忽地一亮,眼里的光芒也柔和了很多。

中年男子垂眸寻思了片刻,摊开右手,说道:“五千两。”

“胡说!”阿香冷喝一声,“你这宅子哪值这个价?”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脸色一沉,起身说道:“福伯,送客。”“客”音刚落,忽然,无形的杀气在屋里弥漫。

中年男子浑身一颤,脚下一个不稳,又坐回了座位上,颤声道:“你们……不要……乱来,我……我……”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抢过他的话,笑道:“张老爷莫害怕,我们是真心想买您的宅子,要不……这样吧,张老爷先带我们参观参观,让我们看看这院子值不值您说的那个价。”

中年男子脸色煞白,惶恐地看着我,吭哧着道:“你们……真的不会……硬来?”

唉,这家伙刚才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现在这副样子……还真是好笑,轻叹了口气,我又道:“我们又不是强盗,怎么会做那种事,只要您这宅子,我们满意,马上就可以到衙门去签字画押,奇+shu$网收集整理一手交钱,一手交房,您看如何?”

“真的?”中年男子眼中似乎还有些质疑。

我微笑地点了点头,“绝无虚言。”

“好,”他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起身,伸手,“请!”

庭院内的景色还算赏心悦目,放眼望去,亭,台,楼,阁,榭,廊,桥应有尽有;桂,桃,莉,海棠,栀子,梅花,菊花,竹,松,这四季不同的花木倒也是应有尽有。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时候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一章 购府买楼(三)

有了府邸,我们便有了住的地方,然后第二天,阿日和阿月就到城外将其余众人接过府来,花了一天的时间打理好众人后,接下来,我便每天拉着忘尘,阿日,阿香上街闲逛,一来熟悉环境,二来了解这里的风俗习惯,三来挑选合适的店面。

因为我需要钱,我要建立的信息网,已经有了人力,就欠物力了,另外,我还想建立一个“凌氏慈善机构”,专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们,所以我决定在羽城开我的第一家酒楼,赚第一捅金。

阳光普照,万里无云。我们走到了羽城最繁华的东门大街,在东门大街与南门大街的交汇处,耸立着一座三层楼的酒楼,此刻正是正午时分,里面居然一个客人也没有,我们四人疑惑地走了进去。

“几位客官可是要用膳?”一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整个大堂干净清爽,一尘不染,蹙眉,疑惑地问道:“您这酒楼为什么没有客人?”

这掌柜模样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们,笑道:“几位客官一定是外地来的吧,实不相瞒,我们这迎宾楼的东家不善经营此道,又无心此地,做的东西客人不喜欢吃,日子一长,大家就都不来吃了。”

呵呵,原来是这样。我心中不由一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再看了看这掌柜,倒也是个老实人,清了清嗓子,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心中的猜测,“贵东家想转让?”

掌柜点点头,“想啊,就是没人敢要。”

“哦?”我微微一怔,奇怪地看着他,问道,“这是为何?”

“唉……”他长叹了口气,“我们东家的要求很苛刻,没人愿意接受。”

“咦?”我更加疑惑了,是什么样的条件让人难以接受呢?我真的很好奇,不由一笑,说道,“那么,可否请你们的东家一见吗?”

掌柜一怔,看了我一眼,言道:“姑娘是想……”

“没错。”我接过他的话,淡淡一笑,“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想盘下这个酒楼,所以麻烦你去请一下你的东家。”

“好,各位请到三楼的厢房稍后,小的去去就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掌柜带着一位蓝衣书生模样的青年走了进来,蓝衣书生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只能算是中等,见到我们,拱手一揖,笑道:“是几位要见在下?”

我们起身,抱拳回礼,我笑道:“您就是这酒楼的东家?”

蓝衣书生微笑地点点头,在我对面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听掌柜说,各位想要盘下我这酒楼?”

我接过掌柜递过来的茶,放在唇边,抿了一口,笑道:“请阁下说说你的条件。”

蓝衣书生扫了我们一眼,不急不慢地饮了一口茶,才道:“整个酒楼,包括房契,地契,桌,椅,板凳都给你们,总共白银两万两,一分也不能少。”

我微笑地看着他,他见我不语,继续道:“这里的人员,你也得全部接手,而且终身不能解雇。”这就是他的苛刻的条件吧,他的意思就是无论如何这帮人都得养着。

“都是些什么人?”

“主厨一名,厨娘两名,掌柜一名,帐房先生一名,打杂的两名。”

呵,人还真不少,这要是别人的话,盘下这个酒楼,什么厨师了,掌柜了,肯定都有自己信任的人了,怎么可能会用外人,但对于我而言,正缺这些人,我反正也要到外面去招,倒不如用这些熟手,想到这,不由得轻笑了起来,“好,我答应你。”

掌柜和蓝衣书生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爽快地答应他们,刹时顿住了,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咳,咳……”我轻咳了两声,嘴角一扬,似笑非笑,“但是,要做我的人,就必须遵从我的规矩,若是他们做了些对不起酒楼,对不起我的事,那就不要怪我心恨手辣了。”

蓝衣书生静静地看了我半晌,保证似的说道:“姑娘放心,在下可以保证他们都是忠厚老实之人,要不,在下现在就叫他们来给姑娘您瞧瞧。”

“不必了!”我连忙摆手,这人是好是坏能用肉眼看得出来?才怪!

蓝衣书生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现在就把手续给办了,姑娘您看如何?”

我轻瞥了他一眼,笑笑,“好。”真是个急性子。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二章 明珠楼开张之前(一)

有了酒楼自然免不了要重新整修一番,可是,我答应过苏老神医,未满十六,不能真正的出谷,“真正”……也就是说,偶尔还是可以出去一下的,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理解。

所以出来了几天,自然也该回去了,于是那日我将酒楼装修的事情交给了阿日、阿月他们,第二天便和忘尘赶回了蝴蝶谷。

回到蝴蝶谷后,我的心思全扑在了“紫檀花”上。紫檀花,据说是一种长在悬崖峭壁上,喜寒,手掌那么大,深紫色,叶有巨毒的草药。它是疗治内伤的圣药,所以我准备用它来研制丹药,取名为“凝魂丹”,可惜,我在蝴蝶谷四周的峭壁周围找了又找,终没有发现。

而时间呢,也不等人,如流水般在我不经意间从我的身边飞快的流淌,匆匆便过了两个月,此时已是深秋,空气中已透着寒气。

我坐在深潭边,有一脚没一脚的拨弄着潭中的水。山色苍苍,水色茫茫,水映绿了山,山染绿了水,青山绿水相映相宜,和谐统一。举目四眺,群山起伏,宽阔的山峡,苍松耸立。

深吸了一口气,如此美景,我的心却有些惆怅,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难道是苏老神医的医书记载有误?

“雪儿,雪儿……”忘尘正从不远处匆匆地走了过来,我转回头,笑道,“尘,怎……”话刚到嘴边,我便顿住了。

忘尘的脸阴沉着,蹲下身子,将我的双足自水中捞起,细心擦干,套上袜子,套上鞋,他自始自终的动作都轻柔异常。

穿好后,他扶起我,愠怒道:“天这么冷,很容易着凉的,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的照顾自己?!”

“尘,我……”

“是不是又要说你没那么柔弱?”忘尘板着脸,气愤地打断了我的话。

“我……”我嘿嘿一笑,“当然不是了,尘,你看风和日丽的,天气其实很暖和的。”

忘尘还是低垂着头,却不再说话,只是那幽深的目光还是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我,竟逼得我有些胆怯。

强自压下心中的浮躁,勉强笑了笑,抱住他的手臂,我撒娇道:“尘……,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此类事件,你看,你这张脸,都快变成千年冰川了。”说完,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我的手便流连在他的脸上……

我靠!这皮肤还真滑,这家伙是怎么保养的?!

忘尘的身躯瞬间顿住,晶莹剔透的脸上浮现出两片红霞。我怔了怔,慌忙的抽回了手,垂下头,脸瞬间烧了起来,搞什么啊,这这这……好像是在调戏他?

头顶上那道灼热的目光一直投射在我的身上没有移开的意思,让我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心无比的慌乱……

凌雪儿啊凌雪儿,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摸了人家的脸吗?至于面红耳赤,心怦怦直跳吗?难道……不,这不可能……

“雪儿的头如果再这样垂下去的话,就要碰到地面了。”头顶上传来一道戏谑的语声。

什么?

我惊愕地猛然抬起头,尴尬的气氛一扫而光,他……我的耳朵没有出问题吧?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居然会用温柔的语声调侃我,是不是我听错了?

“雪儿,别发愣了,”忘尘很自然的拉起了我的手,望着我的眼神渐渐柔和,“走吧,阿日他们来信了,明珠楼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要我们马上赶去。”

我怔了怔,连忙回过神来,一把拽紧了他拉着我的手,兴奋地叫道:“真的吗?那太好了,明天我们……出发。”

忘尘点点头,将我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回耳后,拉着我往木屋走去。

三日后,黄昏将近。

忘尘一扯马缰,我们在一座大宅前停了下来,眼前的这座宅院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越加的金碧辉煌、富丽堂皇!朱漆的大门,大门上的两只金色圆环闪着耀眼的光芒,巨幅的红木牌匾上刻着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凌府”。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阿日他们的办事效率还是真快啊,才两个月不见,这大宅已经焕然一新了!

翻身下马,大门忽然被拉了开来,阿日他们整整齐齐地立在前院,齐声道:“欢迎小姐,公子归来!”

说起来,他们除了那次答应我的条件时,别扭地叫了一声“雪儿”、“忘尘”,后来他们一开口,总是“小姐”、“公子”,也许这就是古人所受的思想教育,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总是觉得比自己高出一等,而我也不想为此与他们多做计较,也就允了。

“呵呵,”我轻笑起来,偕同忘尘走进大门,“你们这是做什么?搞这么大的排场,我和忘尘可不喜欢这些。”我顿了顿,脸色一沉,“以后可不许如此。”

“是。”又是异口同声。

“好了,都别杵在这里了,走吧。”我说。

“小姐,”阿香走上前来挽住我的胳膊,撒娇道,“你们这一去两个多月,都不要我们了吗?”

我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师命难为,要是在十六岁前我真出谷了,师父知道,非气坏不可。”

说完,我扫了众人一眼,调侃道:“哟,这几日不见,你们这……男的是越加帅气了,女的嘛,也越见娇媚了,看来……,这凌府的风水很养人嘛?”

“小姐……”阿梅也走了过来,嘟起嘴,娇嗔道,“这一回来就戏耍我们。”说完,她别有深意的看了看阿日和阿香,脸上露出诡秘一笑,“小姐说得……也没错。”

嗯?什么意思?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见阿日和阿香的脸红了一片,红到了耳根,而且虽低着头,却还相互偷瞄了对方。

我微微一愣,心里忽然一亮,难道说……阿日,阿香他们……压下嘴角戏谑的笑容,正色道:“你们说奇怪吗?这冬日的太阳又不毒又不烈的,阿日和阿香怎么热得脸都红了?”

“哈哈哈……”全场响起了爆笑声。

在场的人除了忘尘,其他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看了看阿日和阿香。阿香的脸更红了,毫不客气地给了阿日一个大大的白眼。

阿梅强忍住笑,凑近了我几许,几乎要脸贴脸,扫了阿香一眼,对我说道:“小姐,你不知道吗?这冬日脸红啊,叫……思……春。”

“阿梅,你这个小妮子,叫你乱说。”说着,阿香抡起拳头就像阿梅打将过来。

阿梅似早有准备,一个侧身,便避开了她的拳头,然后纵身一跃,腾空而起,飞出了两丈远后,回头得意洋洋地对着阿香道:“我说香妹,我是实话实说,我只爱你。”

此话一出,众人笑得都弯下了腰,忒没形象。从阿梅那口气,也知她学的是阿日。

我微笑地看着他们,心中颇感欣慰,看来,他们已经从那段黑暗的日子里走出来了,他们懂得了关爱,懂得了玩笑,懂得了幽默,懂得了爱情……

回头看了看忘尘,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为什么他还是那样冷眼旁光呢?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着他,让他无法接近我们。难道真如他所说的是那个女孩的原因吗?那个女孩对他的影响真的那么大吗?他是不是准备一辈子不再对任何人,也包括我笑了呢?唉,我一直在努力地想抹去他心中的那些阴影,看来是徒然了。

心中忽然有些低落,我深吸了口气,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大家用膳了吗?”

众人终于止住了笑。一位身着绿色衫裙的美貌少女走上前来,是阿竹,她笑道:“还没呢,就等着小姐和公子入席呢。”

“那就走吧。”

七转八拐,穿过一个朱漆的长廊,便到了花厅。偌大的花厅里已摆上三张圆桌,上头排满了山珍海味,还真是丰富绝伦!我走到首桌首座右方的位子上走下,忘尘则在首座左方的位子上走下,其他人才纷纷入座。

“这些都是你们做的?”我一边问,一边细细地打量着桌上的酒菜,蜜饯,点心,冷菜,热菜,汤膳……是应有尽有,粗略数了数,一共六六三十六道菜。

坐在我身侧的阿香扑哧一声笑道:“小姐,你忘了吗?那个酒楼的陈师傅现在一直在钻研小姐给他的食谱,这满桌的菜都是他花了两天的时间烹调出来的,他说是按小姐您说的什么‘满汉全席’做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连忙拾起筷子,夹起一个“香酥苹果”,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嗯……香甜可口,甜而不腻,回味无穷!跟我以前在北京吃过的一模一样,不,应该说更好吃一些。

“这真是陈师傅做的?”我又不可置信问了一遍。

阿香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得到她的肯定回答,我笑了起来,看来,我是捡到宝了,这陈师傅根本就是个身藏不露的家伙,我也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些素材和原料,真正的做法我根本是一窍不通,他居然能把它做得像模像样的,唉,真不明白当初他们的迎宾楼为什么会没有客人呢,按理说他做的东西不至于会难吃才对啊……

正寻思间,忽然阿日的语声响起,“小姐,陈师傅他们来了。”

我笑了笑,坐正身子,道:“快请!”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六、七个人走进屋来,五男两女,恭恭敬敬地颔首齐声道:“见过小姐,公子。”呵呵,看来,阿日他们已经教育过了。

我站了起来,抬手客气道:“你们不必多礼,快入座吧。”说完,上下打量了他们半晌,又道,“哪一位是陈师傅?”

“小……我就是。”一位长相有些富态,面色红润的中年青衣男子刚坐下,便又站了起来,目光熠熠地望向我,面带笑容。

我笑笑,点点头,由衷地感谢道:“陈师傅,谢谢你,为我们做出如此丰盛的一顿饭菜。”

“那是小姐的菜谱好,让我有机会一展身手。”他的谦虚,让人不禁感动。

“陈师傅,我那哪是菜谱啊,只是一肚子的空想罢了,若不是你的真材实学,只怕我那菜谱是永远没机会现世了,所以我当然要感谢你了,代表我们凌府上下的人感谢你。”

“小姐,”他望着我,正色道,“你太见外了,你又何尝不是帮助我实现了价值?千里马易得,伯乐难求!我陈大富从今往后愿以小姐马首是瞻,以凌府为家,以明珠楼为己任,请小姐不要再对我如此客气。”

一句话,我想,我又得到了一名情深义重的好伙伴!一句话,也让我明白了迎宾楼之所以没有客人,并不是他的手艺不好,而是管理者没有给他发挥的机会。一句话,也让他博得了我的信任。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二章 明珠楼开张之前(二)

依始元六百五十五年年十一月六日,那是我们回到羽城的第五天,那一天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或者说是我实现理想的第一步,明珠楼……终于正式开张了。我竟然发觉自己有些紧张,以前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眨一下眼,而现在……唉,再也无法冷眼旁观了!

这几日我和忘尘都很忙,他暗暗地观察迎宾楼的另外几个人,结论是都很勤劳、善良,这让我终于相信他们都是些老实可靠的人。

而我主持大局的同时,还时不时地往厨房跑,想将自己能够想起的所有菜都告诉陈师傅,只盼他能够一一做出来。不过,他也的确没有让我失望,不仅做了出来,而且还跟这里的人喜欢吃的口味联系在一起,做出了符合大众口味的特色菜。

我很欣慰,但不免又有些担心,毕竟一个新事物的出现,总是有很多人不敢去尝试的,虽然阿日,阿月他们不遗余力地宣传,可是,我忽然觉得有些腿软,有些不想去现场,我为自己的怯场心态感到可笑,可是,万一失败了呢?我虽然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失败后的方案,但是,我真的能一点都不介意吗?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我掀开被子走下床,就觉屋外有人,上前拉开门,就见阿香和忘尘站在门口。

我一怔,慌忙地将他们拉进屋里来,语气颇有责怪之意,“这么冷的天,你们站在外面干嘛,敲门进来不就行了吗?”

“小姐,您这几日都没好好的睡过觉,今日见您睡得这么香,我们怎么舍得打搅。”阿香一边说,一边引我坐在梳妆台前,“小姐,你的头发真美,可是为什么从来都不束发呢?”

对着镜子,我朝自己吐了吐舌头,笑道:“第一是闲麻烦,第二嘛……不会。”

“啊?”阿香愣了一下,扑哧一声,捂着嘴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在我们眼里小姐您可是万能的,可没想到这最简单的日常生活却不会打理,说出去谁信啊。”说着,拿起梳子帮我梳了起来。

忘尘进屋后,一直没有说话,可是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却一直跟随着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朝他微微一笑,却见到他蹙起双眉,神情明显不悦,“你不会,为什么不跟我说?”

“没这个必要啊,”我对他甜甜一笑,“其实,我蛮喜欢这种非男非女的打扮的。”

“你……”忘尘的脸开始慢慢发红,愤愤地看着我,欲言又止,然后慢慢将头低了下去,垂下双眸,掩去瞳孔中流露的情绪。

“好了,小姐,你看行吗?”阿香帮我梳了一个飞凤髻,“小姐,其实公子他这也是关心您,您怎么能说这话气他呢。”

我哪有气他了,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瞥了眼忘尘,从怀中取出一个翠绿色的玉簪,递给阿香。这玉簪是当初金亦宣送给我的,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算是留一个念想吧。

阿香接过,轻轻插入了我的头发内,接着从柜子里挑出一件绿色的裙衫给我套上,赞道:“小姐,您真美!”

我笑笑,回头看到忘尘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忖道:真有这么美吗?

“小姐,阿日和陈师傅他们都已经先过去打点一切了,我们现在要赶过去吗?”

我笑笑,“当然。”

明珠楼虽然由阿日和阿香全权负责,我只是在幕后操纵,但毕竟我才是老板,自然不能错过这开张仪式。

“那么,小姐,公子,您们稍后,我这去叫人备马车。”说完,阿香快步地走了出去。

“雪儿,”不知何时忘尘已站在了我的面前,双手握着我的肩膀,淡淡道,“还在生气吗?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吗?其实,我不是不想笑,而是还不知道该怎样笑?”

我愣一下,随即恍然,“你……”

“是啊,那天我就发现你的脸色不对劲了。”忘尘轻轻地抬起我的下颚,深黑色的瞳孔,如幽深的湖水,深不可测,“雪儿,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对我说,要是不开心,可以对我发泄,可无论如何,都不要自己藏着掖着,只要你说的,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力做到。”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该说什么,一个人若孤独太久了,就很难再向他人吐露心声。

忘尘缓缓地松开了手,眼中掠过一抹受伤的神色,忽然,他将我一把拉入怀中,我的额头鼻尖紧紧抵住他温暖坚实的胸膛,淡淡的幽谷清香扑鼻而来,他紧紧地拥着我,紧到仿佛想将我融入他体内。

我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抬起手臂回抱住他,他微微一愣,拥得我更紧。

模模糊糊的铜镜中,若隐若现地映着我们两个的身影,密不可分的身影。

“小……啊……”阿香惊讶地站在房门口,嘴还半张着。

我和忘尘迅速分开身,大窘。我只觉脸霎时烧了起来,一直烧到耳根,抬眼偷瞄了忘尘一眼,呵,他也是满脸通红,现在感觉我们就像做了什么坏事,被人逮个正着。

“呵呵……”阿香轻笑起来,信步走了进来,眼珠子转了转,牢牢地盯着我,“小姐,这冬日脸红,叫……思春……”

我一怔,脸更红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嗔道:“死阿香,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就挠起她腋下的痒痒来。

阿香一个侧身,奔出了屋去,我不依不挠地跟着追了出去。一路上,只听到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和“小姐我不敢了”的求饶声……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三章 明珠楼开张(一)

到了明珠楼的时候,只见明珠楼的大门前聚了一层又一层的人,将明珠楼围得个水泄不通。来的人远远超过了我的估算!让我一直处于紧张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正所谓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

四处望了望,东门大街,南门大街都还有人往这里赶,这让我几乎以为整个羽城的人都来祝贺了!有自发自动来的、有阿日他们发请帖请来的,当然要请的自然是当地有名望、有权势的人,只可惜啊,当地最有名望的……天下第一楼,听说官府也要礼让他们三分,却不接我们的拜帖,以楼主不在为由拒绝了我们。真是气死人了!

说到这天下第一楼,不得不提一下蜀天堡,楚尘山庄,倾月山庄,他们被合称为武林四大家族,在整个觐阳王朝不仅有权有势,而且都富可敌国,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整个武林呼风唤雨,无论黑道还是白道都会卖给他们面子,所以自然有拽的资本。

“霹雳啪啦,霹雳啪啦……”震耳的鞭炮声骤然响起,明珠楼正式开业了。

阿日和吴掌柜站在大门口笑容可掬地看着众人,“各位父佬乡亲,大家好,今天是我们明珠楼正式开张的好日子,今日的酒水一律八折优惠,大家请进。”说着,伸手,极有风度地邀请人们进场。

“哗啦啦……”人们一拥而入,我和忘尘也随着人群走了进去。

其实,来这么多人还有一个原因……是好奇,这酒楼在羽城转售了半年,却没有人愿意接手,这时忽然被几个外乡人接了下来,众人好奇之余还想探探我们的底细。

今日明珠楼主推的菜色是“满汉全席”,因为陈师傅已经练习了两个多月,做法已经很熟练了,再说了能进大酒楼吃饭的,腰包里自然有些银子。

我将明珠楼每月净利润的百分之五给了陈师傅,因为有利才有力,虽说他现在是全心全意为我做事,但是人心难测,难保他将来不会反悔,所以,施以小利,才会有大利,商人嘛,自然是利字当先了。

“雪儿在想什么呢?想得如此入神,叫了几声都没听见。”忘尘拉着我的手,淡淡的语声在我的头顶响起。

我缓缓地抬起头,对上忘尘幽深清澈的眼眸,笑了笑,道:“我在想,我们的明珠楼是不是成功了一半。”

说完,我便拉着他到椅子上坐了下来。这里是三楼的雅间,明珠楼共分为三层,底楼大堂是全敞开式的,二楼左边是雅间,右边也是敞开式的,三楼则都是雅间,靠在窗边可以看到羽城的护城河临雨江。所以说这酒楼的地理位置的确不错!

“哎呀呀,这菜单做得可真是好啊,明码标价,一目了然,掌柜这心思还真是不错!”

“满汉全席这名字很奇怪啊?”

“这里面的菜名取得倒很别致,香酥苹果、凤尾鱼翅、杏仁佛手……”

“别光顾着看了,先点几个来尝尝再说……”

“对对对,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菜单的……”

…………

这些人还真是有意思,我无声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菜单前后翻了翻。说到这菜单,还真费了我们不少工夫,这里没有塑料,没有硬纸板,我只好找来木匠给我做出一片片薄薄的木板,把纸裁成A3的大小,把木板放在其中,一分为二,变成A4纸大小的一页,装订在一起,最后再找人把字印了上去,做得跟现代的菜单差不多。菜单按蜜饯,点心,冷菜,主菜,汤类一一排下来的,另外还有一些饮料和酒水。唉……满汉全席,希望他们能够喜欢。

“爷,您想吃点什么?”隔壁雅间骤然响起一道毕恭毕敬的清淡的语声。

沉默了片刻后,才听一道磁性成熟中又略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响起,“等四爷他们来了再说。”

“是,爷。”

“雪儿,饿吗?”隔壁话音刚落,忘尘忽然抬眸温柔地望向我,轻声问道。

我朝他甜甜的一笑,调侃道:“尘,你认为现在,阿日他们还有空搭理我们吗?”说着,我拉着他走出了厢房。

底楼大堂,阿日,阿香和吴掌柜被不少食客们围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他们的表情都很愉悦。我忽然觉得原来人若能够专心投入地去做一件想做的事情,其实不论结果是如何,过程都是幸福的!

“爷,属下看到四爷的身影了。”

“那你下去接他上来。”

“是。”

咦?又是隔壁那两个人,说真的,那个爷的声音很吸引我,我倒想看看长得什么样的人会有如此好听的声音。回头,幔帘掀了开来,一个长相清秀,小厮模样的少年走了出来,我连忙探头望了望,唉,很遗憾,只见到一个蓝色背影。

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时,那小厮迎上了一位身着锦衣玉袍,容貌俊秀,眉目俊逸,眼眸如夜色般深邃,全身上下还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的青年男子。这男子应该就是他们叫的四爷,他身后还带着两名青衣劲装男子。

这时,不知从哪忽然冲出来一个人,与刚上楼来的锦衣男子撞了个正着,然后……那个然后,我发现这冲出来的人居然是阿日新请回来的店小二,他手中的茶水好死不死地全洒在了那锦衣男子的身上。

这突发事件也让我不由得呆了一呆,而那店小二早已被吓得手软腿软,整个人软瘫地跪倒在了地上,目光呆滞,全身瑟瑟发抖,口中还念念有词,“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这是怎么回事?”左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磁性成熟中又略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我不由一震,心知是我刚才想见的那名蓝衣男子。

抬眸望去,第一反应,又一祸水,一身蓝衣锦袍,肌肤白皙,一张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庞,眼眉间自有一股特别的****韵味,闲适中带着优雅。他的一颦一笑都很随意,却又从容有度带着几分邪气,这样的男子,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魅惑。

“姑娘看够了吗?”淡淡的语声,戏谑的语气。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三章 明珠楼开张(二)

我微微一怔,迎上他的目光,正好看到他唇边扬起了一抹兴味的笑容。

那笑,魅惑之极。

我瞥了他一眼,回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公子似乎太自信了,你没有看我,又怎知我在看你?”

他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唇边又扬起了一抹浅笑。

那笑,幽深难测。

“呵呵,盯着男人直勾勾地看,眼不眨,脸不臊,还如此强词夺理……姑娘还真是个妙人啊,敢问姑娘芳名?”

我说这位仁兄,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正待说话,忽地腰间被狠狠扯了一下,我向后退了一步,跌进一个怀抱中,闻着淡淡的幽谷清香。

“尘……”我抬起头,只见尘的脸色似乎有点怪怪的,好像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尘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蓝衣男子的身上,眼中寒光一闪,目光移向我,已是淡淡的宠溺和怜惜,“不是饿了吗?我们……”

“几位爷真是对不住,”吴掌柜匆匆走了过来,笑盈盈地赔礼,正巧打断了尘要说的话,“实在对不住,几位爷,小的这就叫人来把爷的衣衫弄干净。”他转头对那店小二喝道,“没用的东西,端个茶也能撞倒人,还不快滚下去。”

那店小二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地逃了开去。

“我说掌柜的,”我笑眯眯地望着吴掌柜,在外人面前我们是装作不认识的,“我看你还是叫伙计去买套新的衣衫让这位公子换上吧,你要真叫人弄啊,这一时半刻是弄不干的。”一看这锦衣男子和那蓝衣男子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就知道他们必是有权有势的人,得罪这种人对明珠楼可没有好处。

“不必了,”锦衣男子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对蓝衣男子道,“俊启,我们走吧。”

见他们要走,我连忙向吴掌柜使了个眼色,吴掌柜会意地走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笑吟吟地道:“二位爷请稍候,这外面天寒地冻的,这位爷一身的湿衣很容易感染风寒,倒不如在房中稍做歇息,我们的伙计的动作很利落,不用一盏茶的工夫,就能为爷拿身干净的衣衫过来。”

“是啊,这位公子,”我帮腔道,“这厢房左侧有个屏风,公子换掉衣服是很方便。”

“姑娘似乎热心过了头。”蓝衣男子忽然开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注视着我,唇边轻轻挽起了一丝笑意。

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公子此言差矣,我只是觉得人家掌柜的开着门做生意,自然是希望生意兴隆,财源滚滚。今天这档子事,的确是个意外,何况他们是第一天开张,当然希望客人们开开心心的来,开开心心的回了。”说完,我转头望向吴掌柜,“我说得对吗?掌柜。”

“姑娘说的极是,”吴掌柜看了我一眼,转头看着锦衣男子和蓝衣男子,“二位爷今天来为小店捧场,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小人只希望二位爷能尝尝我们的酒菜,给我家主子一些肯定,至于酒钱就全算在小人帐上好了。”

吴掌柜经营酒楼这么多年,早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像眼前这两位自视甚高的人,对他们褒扬几句,自然能让他们心理舒畅,果然,蓝衣男子看了一眼吴掌柜,笑道:“掌柜盛情难却,我们若不留下来,倒显得我们小家子气了,阿武,你看……”

锦衣男子的脸色也不再想先前那么难看,他勉强地笑了笑,“那就留下吧。”

蓝衣男子轻笑起来,目光似有若无的瞟了我一眼,回头对着锦衣男子身后的一名青衣男子,道,“杨天,回府为你们主子拿套衣衫过来。”

那叫杨天的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飞身从雅间的窗户跃了出去。

片刻后,蓝衣公子回过头来,望着吴掌柜,淡淡道:“掌柜的,吩咐小二过来点菜吧,”顿了一顿,眸光闪了闪,“至于那酒钱,我们从来不是吃白食的人。”

“公子教训的是,”吴掌柜连忙点头赔礼,“小的失言了。”

“希望你们的酒菜能令我们满意。”

“定会让二位爷满意的,定会让二位爷满意的……”吴掌柜又是连连点头。

“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和我们一起进餐。”蓝衣男子忽然转头凝视着我,唇线抿起一抹完美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不必!”还没等我开口,尘已经冷冷地脱口拒绝,尔后,他稍稍倾身,一把将我凌空抱起,一边走,一边吩咐道,“掌柜的,送几道你们拿手的菜到我们房里来。”说完,他已抱我进了厢房,幔帘放下,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十三章 明珠楼开张(三)

“尘,你怎么了?那蓝衣公子得罪过你?”刚在椅子上坐定,我就立刻将我的疑问一股脑地抛了出去。这厢房关上门,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

忘尘端茶的手微微一颤,随即将茶递到我的跟前,语调温柔,“喝茶吧。”

我顺手接过,抿了一口,抬头望向忘尘,半分猜测半分推断,“尘,你不开心,是不是因为他问我的名字?”

“雪儿,”忘尘的声音伴着淡淡幽香在我身边缭绕,“女孩子是不可以直勾勾地盯着男子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