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穿越之雪影蝶依》》 · 霜雪依依 · 2026-07-25
皇——皇后?
难道是……宫廷争斗?我皱了皱眉,这可是我唯恐避之而不及的。想了想,我尴尬地笑了笑,推推卫祁武道:“喂,卫祁武,这种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韩俊启呵呵笑了起来,语气满是调侃,“雪儿,你刚才不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吗?怎么这么快就退缩了。”
卫祁武嘴角一勾,神情略带嘲讽地看着我。
我撇撇嘴,白了他们一眼,道:“那个人可是皇后叻,一国之母,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自己往刀口上撞。”
“姑娘说得没错,那人可是皇后,就算明知冤枉,但拿不出足够的证据,皇上也是无可奈何的。”钱吉涛的双眼一一扫过众人,眸中无波无澜,语气平静而镇定,“众所周知,当今朝廷外戚势力庞大,皇后对立太子一事,一直心怀不满,然,当今太子仁爱、有道、文韬武略无人能及,他们没有理由废立,所以只能慢慢地铲除掉太子身边的人,让太子孤立无援,到时候要留要废,就凭皇后和薛王爷的一句话。”他深吸了口气,“我想这个三王爷应该比罪臣更清楚吧?”
说到这薛王爷,其实是当今皇后的表哥,是外戚的主干,是当年帮康景皇一起夺天下的第一功臣,所以这些年来,康景皇对他一直都是委以重用,信任有加。然而薛王爷却把什么叫恃宠而骄发挥得淋漓尽致,在朝中不断的拉帮结派,扩张势力,待康景皇有所发觉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外戚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满朝文武已有半数以上是外戚或者说是皇后的人,若要强行除去,恐怕会对朝野带来动荡,甚至有可能会发生内乱。所以,此时康景皇采取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保存实力;所以,钱吉涛只是被发配而不是满门抄斩。
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众人的目光紧紧地落在我的脸上,笑了笑,挑眉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想好了吗?接下来该怎么做?”卫祁武没头没脑地问了我一句。
“我?”我疑惑,“要做什么?”
卫祁武愣了一下,蹙眉道:“你刚才一副迷思苦想的样子,弄了半天不是在想如何救钱大人他们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道:“卫祁武,我只是一介女流,这些朝廷大事,我哪能帮得上忙?当然是交给你这个王爷了!”
卫祁武目光深不可测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真的不帮?”
我笑笑,摇摇头,“不是不帮,是帮不了,连皇上都束手无策,我又如何帮忙?”
卫祁武轻瞥了我一眼,冷笑道:“我想楚姑娘应该知道我不是再问你这个?”说着,忽然他抓住我的手腕,恶狠狠道,“他那么为你,帮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就这样回报他的?”
我死命地挣脱他的钳制,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他略带嘲讽的声音顿了顿,“不要告诉我,你没有看出他对你的感情?”
我迎上他的目光,狠狠地瞪着他,“那又如何?难道每个喜欢我的人,我都要回应吗?”
“你……”卫祁武愤愤地看着我,目光略带讥讽,“我记得曾经有人说过,只要我们有事相求,她定会尽力而为,那此刻……”
“卫祁武!!”我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对,我是说过,你们若有事相求,我定会尽力帮忙,是‘尽力’,难道你不懂尽力两个字的意思吗?就是竭尽全力,但你说的这个事,我是无能为力!听清楚了没有,我是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卫祁武冷冷一笑,“其实,你根本什么都不用去做,只要站在他的身边,他就会信心百倍!”
“阿武!!”韩俊启一把拉我入怀,紧紧抱住,“对不起,我是不会让雪儿这么做的,她……不适合那个地方!”
卫祁武姣好的眉毛一蹙,无奈地摇摇头,道:“俊启,我真不明白,她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里,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会领情,你醒醒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韩俊启幽幽一笑,道:“阿武,这些我都不在意,我只要能够天天看到她,知道她快乐、幸福就可以了。”
此话一出,卫祁武震惊地看着韩俊启,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了,其他人则是瞪大眼,好奇地看着我们,而我,却是实实在在地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双满是柔情的眸子和那决绝的神情,竟然连要挣脱他的怀抱也一时间忘得干干净净。
韩俊启……他说,天天能够看到我,看我快乐、幸福就可以了。
心底有一阵浮躁上涌,我神思终于清明,连忙挣脱他的怀抱,躲闪着他那灼人的目光,后退到钱紫彤的身侧,转移目标,“钱大人,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我的话在看到钱吉涛落在我身上奇怪至极的眼光顿了下来。
回首,上下打量,没什么问题啊?那他干嘛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我?
“咳咳……”我干咳了两声,“钱大人,请问……”
钱吉涛眼睛闪了闪,像是刚回过神来了,讪笑道:“老夫刚才失礼了,还请凌姑娘别见怪!”顿了顿,他吞吞吐吐地又道,“凌姑娘……你……”
我笑笑,“钱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钱吉涛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会儿,一字一句,缓缓道:“姑娘是不是就是民间盛传的当世奇女子——楚蝶依,楚姑娘?”
盛传?当世奇女子?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我不由得脸部抽了抽,讪笑道,“钱大人,为什么这么问?”
钱吉涛淡淡一笑,道:“因为只有楚蝶依才能让太子,王爷,韩楼主他们……”
我呵呵干笑一声,连忙打断他的话,淡淡道:“你不用再说了,我就是!”唉!再让他说下去,又要扯回刚才那个话题了。
此言一出,钱紫彤和钱良胤都瞪大了眼,张大了嘴看着我,一脸不可置信的震惊。
我眨眨眼,笑得有些兴味,真是的,有必要用这种表情吗?难道我跟传说中的楚蝶依差很多吗?又或者是大家把我传得太夸张了?以至于他们看到我,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楚姑娘,老夫有一事相求?”钱吉涛忽然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对我说道,“请姑娘收下老夫的女儿,带她离开这里。”
“爹!”钱紫彤连忙跪在钱吉涛的面前,哽声道,“彤儿不要离开你,你不走,彤儿也不走。”
“糊涂!”钱吉涛怒喝一声,“……咳……你跟着我们只有死路……咳……一条。”
“爹……”钱紫彤抱着钱吉涛放声大哭,“那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钱吉涛却不看她,也不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向我射来,祈求道:“求姑娘成全!”说着,他拉着钱紫彤和钱良胤狠狠地向我磕了个头。
我笑笑,忙要扶他们起来,他们却坚决地后退一步,又重重一个叩首,“求姑娘成全。”
我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钱大人你应该知道这是皇上下的旨,谁也没有办法改变,我真的救不了钱姑娘,你们还是求卫祁武吧!”
“楚姑娘,你若不答应,我们就跪死在这里。”钱吉涛目光坚定地看着我,眼中的决绝……让我无法忽视。
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道:“钱大人,我真不明白,我一没做官,二没权势,三没财富,只是一个小小的平民百姓,你凭什么就认为我能救你们,而这里有两个现成的人你们却不求。”我一边说,一边把卫祁武和韩俊启推到他们的面前。
“楚姑娘,就因为你一没权,二没势,你救我们才不会有人怀疑,何况你刚不是救过彤儿一次了吗?所谓救人救到底,姑娘应该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吧!而且……”他的声音一顿,“姑娘刚才还杀了官差,这若是追究起来……”
“喂,够了!”我忙打断他,果然是当官的,官字两个口,要再让他这么说下去,我恐怕都要变成朝廷要犯了。
深吸了口气,轻瞥了他一眼,我满心地不甘愿,冷冷道:“跟着我可是有条件的。”
钱吉涛抬头看我,一脸喜悦的神情,“楚姑娘尽管说。”
我微微一笑,声音骤然变冷,“不能背叛我!否则……我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到他们两个了吗?”我指了指远处的那两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士兵,“下场可要比他们惨一千倍,一万倍,钱大人,钱姑娘你们可看清楚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钱紫彤有些害怕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这些人可以信吗?”我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除了钱吉涛一家三口外的其他人,冷冷问道。
钱吉涛愣了一下,惊恐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低声道:“当然可以!”
“是吗?”我的眼睛微微眯起,牢牢地盯着那些人看了半晌,嘴角上扬,道,“这个世上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跪着的众人低头伏在地上,身子颤抖得厉害,“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钱吉涛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猛磕头道:“楚姑娘他们都已跟着老夫几十年了,绝对可以相信!”
我咯咯一笑,道:“钱大人快别磕了,再磕,头都要磕破了,那可就是蝶依的罪过了,蝶依并没有说不相信他们啊,只是钱大人要记住一点,成大事者,不能有妇人之仁,太子……他还等着你帮他呢!!”随后我拍了拍钱紫彤的肩膀,“我们走吧!”
钱紫彤向我点了点头,接着又向钱吉涛猛磕了一个头,哽声道:“爹,女儿走了,你一定要多保重,哥,爹以后就交给你了!”说完,她又磕了一个头,起身,头也不回地率先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我发现韩俊启和卫祁武没有跟上,回头,却见他二人震惊地望向着我,那眼中的神情竟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我眨眨眼,嫣然一笑,道:“你们还不走,天黑之前可是要赶出边城的。”
康景皇二十四年十月初五,钱吉涛被押往边城的途中,突遇山贼袭击,四名士兵均被残忍杀害,钱吉涛之女钱紫彤不知所踪,钱吉涛众仆奋力救主,也无一幸免于难,不过,钱吉涛和钱良胤最终还是逃到了边城的军营。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三章 有情无情(一)
出了边城就是关外,在那一片无人居住的不是黄土,就是荒山的贫瘠地带奔波了五日,我们才到了一望无际,广阔无垠的大草原。自从踏入这片草原,我们又颠簸了十日。
此时虽未入冬,但塞外的天气,总是比关内来得早些,一望无垠的大地早已是枯黄一片,昨夜刚下过一场雪,冬日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折射出那晶莹的光泽。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很冷,转回头,前后望了望,我们的队伍还真是满庞大的,十辆载满了觐阳王朝献给北新国女王寿礼的马车,上百名押运马车的官兵,三十名护驾的大内侍卫,由此可以看出,康景皇对这次的邦交是非常重视的。
我收回目光,放下帷幔,翻开茶杯,斟了杯热茶,暖暖手。卫祁武坐在我对面的窗边,闭目养神。转首望向坐在我身侧的韩俊启,他懒洋洋地斜靠在软垫上,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精致的脸庞、白皙的肌肤……
说真的,这家伙长得还真好看!又有财,又有势,又有貌,也难怪会有那么多的女人会为他去发狂,为他倾心,就连京城第一美人洛云环也倾情于他,可惜啊,可惜,这家伙根本不领人家的情,那洛云环也只好伤心欲绝地嫁给卫祁剑了。
我撇撇嘴,其实,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我,论长相嘛,我跟人家洛云环实在是没得比,论才情嘛,就连蒋琉璃的边都沾不上,论温柔嘛,就像蒋兆宏说的我野蛮无礼,论善良嘛,我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杀人,唉,你说他到底喜欢我什么?
“干嘛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温润悦耳而满是调侃的语声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一怔,回神,抬眼对上那流转着促狭神情的眼眸,瞪了一眼,撇嘴道,“拜托,谁喜欢你了!”
“是吗?”韩俊启勾唇一笑,拉我偎在他的胸前,手轻轻地环上我的腰,笑道,“我还以为你那天把钱紫彤留在边城是因为吃醋呢?”
不知为何我的心忽然跳快了一拍,轻闭上眼,在他身上蹭了个舒服的位置,不语。回想那天的情景,我也觉得自己是有些失控了,钱紫彤只是差点跌了一跤,韩俊启也只是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他们两个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就连眼神都还没来得及交流,就被我一把分开了,然后我就把钱紫彤留在了边城,交给了边城雪影阁的人,让雪影阁的人偷偷地送她去洛城,而我们则马不停蹄地继续赶往北新国。
“雪儿,怎么不说话了?生气了?”大手轻轻的摩挲着我的后脑,韩俊启压低声音问道。
等了片刻,见我仍旧不语,他叹了口气,喃喃道:“要是这路永远走不完,那该多好啊……我就可以永远这样拥着你,到死的那一刻也不放手。”
心微微一缩,抬头望着他那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咬咬唇,正想开口,他却伸出一根手指掩住我的嘴唇,“嘘,别说话,累了吧!来,睡一会儿吧!”他柔声哄我,眼中全是淡淡的宠溺和疼惜。
我受蛊惑般,真的依言闭上眼,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想着这十来日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要说啊,都是这天气惹的祸,这出了关,越往北走,温度就越低,尤其早晚温差特别大,到夜间都有零下十几度的感觉,而我这个人又极其怕冷。
第一天睡帐篷,我就把被子、毯子全裹在身上,缩在一个角落里,奈何这帐篷只能挡风不能御寒,我还是冷得没法入睡。第二天韩俊启和卫祁武他们看到我,就是顶着两个熊猫眼,精神萎靡不振,哈气连天。那日夜里,韩俊启走进帐篷见我缩成一团的样子,二话不说,就把我搂在怀中,起先我还挣扎,但听他温柔的在我耳边说:别动,这样会缓和一些。
我屈服了,屈服于这温暖之中,一动不动。那样的拥抱,真的好温暖……没有忧虑,没有负担,没有思索,有的只是安慰,只是温暖,只是依靠。
自那以后,我就和韩俊启睡在一个帐篷里,睡在一张床上,曾经有人说过:如果一个男人愿意陪你睡觉,却什么也不做,那绝对是因为他爱你,而且爱惨了你。
对于韩俊启的这份爱,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回应,我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是爱,还是感激……
下意识地扶上自己的胸口,一个人的心真的可以装得下那么多的人吗?有了宣和尘,当初我为何能为萧亦风心动,现在我又为何能心安理得的睡在韩俊启的怀中,难道我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
真想狠狠地煽自己一耳光,我要求别人无私地爱我,对我一心一意,而我自己却早已把自己的感情几等分,分给了不同的人,那,这样的我还值得他们爱吗?值得吗?
心中那种强烈的罪恶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身子也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泪,无声无息的流了出来。
“雪儿,你怎么了?”感受到我的不安,韩俊启猛地坐起,扶住我的肩膀,满是担忧地看着我,“怎么哭了?”他的手抚上我的面颊,轻柔地擦去我的眼泪。
卫祁武被他声音一惊,也睁开了眼,语气有些疑惑,有些担忧,“你怎么了?”卫祁武对我和韩俊启这些日子以来如此亲密早已是见怪不怪了,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基本上就像一个隐形人。
我咧开嘴傻笑了几声,“没事,你们不用担心。”说着,拂开韩俊启按在我肩上的手臂,头转向窗外。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三章 有情无情(二)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有什么不开心就不能同我讲吗?!”耳旁传来韩俊启明显压抑着愤怒的声音。
我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见卫祁武看了我们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走了出去,我无辜地眨眨眼,笑道:“不是啊,我是真的没事,你不要多想嘛!”
“你——!”韩俊启抓住我的手臂,额上青筋根根爆出,“雪儿,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喜欢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知道吗?你这样比你的眼泪更能刺痛我的心!”他抓过我的手,压向自己的胸膛,“这里很痛!很痛!你知道吗?很痛!”
我心头一震,慌乱地脱出他手指的钳制,垂下眼睑避开那两道灼人的目光,拼命摇着头道:“韩俊启,别这样,不……啊——”话音未落,只觉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扯,随即“砰”的一声,我整个身体重重地倒在了软塌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韩俊启的身体就欺了上来。
我猛地一惊,嘴刚要张开,韩俊启灼热的呼吸就把我要说的话堵在了嘴里。
这不是吻,或者说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吻,是撕咬,是占有,是凌虐,是无法发泄的痛苦的纠结。
我猛地瞪大了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脑子里一片空白,呆愣了半晌,才醒过神来,正想用力推开他,可是,那唇与舌的纠缠带来的震撼甚至让我感觉到自己的软弱与……迷茫……
我想反抗,却又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我的手被他牢牢扣在身体两侧。他的舌在口腔里探索着,我羞恼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下意识地回应着这个完全是强迫的吻,不由恼羞成怒,终于集中全部力气,用膝盖在他的肚子上顶了一下,同时欠身而起,成功地将他推在了一边,怒吼,“你疯了!”我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
“也许吧。”韩俊启摸了摸自己的唇,苦涩地笑着,他的喘息仍旧急促,但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神也慢慢镇定下来。
“韩俊启,对不起,我……很爱宣!”真是讽刺啊,我从没对宣或者尘说过我爱他们,现在却要在别人的面前****的宣言。
沉默了半晌,韩俊启似乎轻叹了口气,“我知道。”声音很轻,“那天在天牢里看到你和金亦宣……”他顿了顿,“我就知道了。”
“那你还……”我抬眼望向他那如白玉般无瑕的俊秀脸庞。
韩俊启深邃的黑眸忽深忽浅,仿佛夜空闪耀的明星,他的嘴角一勾,流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他轻轻地将我拥入怀中,我正想挣扎,他忽地开口,声音犹如一股清泉缓缓地淌过我的心底。
“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以前的我,不知情为何物?在诸多女人中周旋,看她们争风吃醋,看她们笑脸盈盈,看她们柔情似水,看她们每次见到我就一脸幸福甜蜜的样子,我以为那……就是我想要的。”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羽城,虽然只是短短的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可是至那以后,我总是时不时地会想起你的眼睛。第二次见面,在你知道兆宏身份的时候,不仅不害怕还一副镇定自若、大义凌然的样子,讥讽他,嘲笑他,那时我就在想,这个女孩还真是有趣得紧!”
有趣吗?也许吧!
“后来你见到了我和阿武,还是那样得理不饶人地要我们赔偿,眼中的那份自信、淡定,是我第一次在一个女子眼中看到,而且你还是第一个没有被我迷住的女孩,我对你的兴趣就更浓了!”
我“噗嗤”一笑,道:“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自恋啊!”
韩俊启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尖,笑道:“傻丫头,那不是自恋,是自信,是长久以来被众人追捧所培养出来的信心。”
我撇撇嘴,“那我家宣和尘可没有你们这种想法。”
韩俊启轻笑起来,下巴轻轻地蹭了蹭我的头顶,手温柔地捋开我额前的几缕散发,幽幽一叹,“那是因为金亦宣和凌忘尘,除了你,眼中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他们不贪恋权势,不喜欢名利,不贪图富贵,他们要的就是潇潇洒洒、快快乐乐地跟你生活在一起,所以,我知道自己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输了。”
我神色微微一变,咬咬唇,犹豫了一会儿,松开贝齿,道:“韩俊启,我……”
“嘘!听我说完。在羽城忽然间没了你的消息,我整天坐立不安,满脑子都是你俏皮的样子,野蛮的样子,使诈的样子,温柔的样子,看到钱时眼睛发亮的样子。”
我满脑黑线!真是有够烂的比喻,我是喜欢钱,但也没有像他说得那么夸张吧!晕!
“于是我发动了天下第一楼的人到处去寻你,兆宏和阿武对我的行为很不理解,一直在劝我,可是我怎么也听不进去,那时我一心只想找到你!一天天的希望,一天天的失望,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你忽然间又出现了,那时我就知道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哪怕你的心里已经住进了别人,我也无所谓,只要能看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快乐,所以雪儿,我别无他求,只求能让我时时刻刻看到你,这样……我就知足了。”
心,忽然有些莫名的伤感和苦涩,但更多的却是是感动!
我抬眼,望着他那满是柔情的含笑眸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抚上他俊美的脸颊,柔声道:“韩俊启,你真的很优秀,可是……”
“雪儿,”韩俊启温柔地唤了我一声,打断我,摇摇头,“求你什么也不要说,好吗?”
我定定地看着他,韩俊启,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你不敢听到我拒绝的话是吗?可是这样,你只会越陷越深,这样于你,于我,都不好!你知道吗?
寻思间,却听韩俊启温柔的声音又响起:“雪儿,叫我一声启,好吗?”
什么?叫他启?我一惊,回神,正想开口拒绝,一抬眼,却见他那满是期盼和祈求的目光,“就一次!”他的语气有着坚决的祈求。
他说,就一次。我的心蓦地软了下去,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目光灼灼地射向他,笑道:“启!”
韩俊启原本有些失望的双眸突然翻起惊天巨浪,眸中的光芒犹如黑夜群星般闪烁、耀眼夺目,他欣喜若狂地紧盯着我,嘴角的笑意更是甜蜜、醉人。
我被他脸上绽放出那种炫目的光彩迷惑了,竟呆呆地愣了神,直到那灼热温润的气息忽地紧紧贴住我的唇,我才猛地回过神来,我有些慌乱,不知道该不该拒绝,也不知道想不想拒绝,他的吻很温柔,带着珍爱,带着宠溺,带着浓情,我的意志越来越薄弱,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应起他的吻……
“咳咳……”帘外忽然传来两声干咳的声音,我猛地一惊,赶紧推开韩俊启,理了理衣衫,正襟危坐地从他的腿上坐回到软垫上,韩俊启则是剑眉微挑,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
我“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谁啊?这么会挑时候!
这时,却听卫祁武平静而又温和的语声响起:“俊启,凌姑娘,圣京到了。”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四章 血咒(一)
圣京到了?经过这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北新国的皇都,圣京。
我的心忽然有些雀跃,总算可以不用再坐马车了,总算可以好好的洗个澡了,总算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了。
卫祁武掀开幔帘走了进来,神色复杂地看了我和韩俊启一眼,淡淡道:“前方有大队人马,像是来迎接我们的。”
我掀开帷幕抬眼望去,果见前方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最前面是一支轻骑兵,接下来是一支步兵,在后面的就是一些官员,四周则是围观的平民百姓。
这时,一位翩翩男子策马向我们驶来,海水般蔚蓝深邃的眼眸,海风般清爽的笑容,不正是百里东方那厮?!
“车里可是三王爷,韩公子,楚姑娘?”
侍卫应了一声,我们纷纷下车,他也翻身下马,和卫祁武,韩俊启见过礼后,他走到我的跟前,嘴角含笑,拱手道:“楚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我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可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无比,“六王子,真是很久没见了,还怪想念你的。”想到他那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就恨不得将他海扁一顿。
百里东方挑眉,呵呵一笑,道:“楚姑娘真是这样想的吗?”
我抬头望了他一眼,悠悠一笑,挑眉道:“怎么?六王子殿下在怀疑蝶依说谎了?那蝶依可要伤心了,这天天巴望地想见六王子,原来六王子根本就没把蝶依放在心里啊。”说着,还故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百里东方眸光一闪,邪魅的一笑,道:“楚姑娘若真是记得我百里东方,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呢!”说着,他的脸就凑到我的眼前。
我正想往后退,忽觉腰间被狠狠地扯了一下,踉跄几步,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闻到了淡淡的檀香味。
百里东方微微一怔,却也只是一瞬,便扯起一抹幽深莫测的浅笑,轻瞥了韩俊启紧紧环在我腰间的手一眼,嘴角缓缓勾起,“楚姑娘的护花使者又换了一位?!”
“干卿何事?”我白了他一眼。
百里东方似是又怔了一怔,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快就跟他翻脸,但也只是微怔,便马上恢复他那幽深的笑容,正待开口说话,却被我猛然打断,冷笑,“我说六王子与其在这里跟我们说废话,倒不如先让我们进城,让我们好好的休息休息,那样本姑娘才有精神跟你斗法。”
“哈哈……”百里东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楚姑娘,我想我们的皇上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
你们的皇帝喜不喜欢我,关我屁事!轻瞥了他一眼,不语,跨前一步,率先跃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地驶入圣京,城中旌旗飘扬,百姓夹道欢迎。
我眼睛一瞬不瞬地观望着马车外的一切,这里虽赶不上觐阳王朝景城的金碧辉煌,也赶不上羽城、洛城的繁华热闹,但也别具一番异国风情。
这里的人种比觐阳王朝的更为复杂,各种肤色的人比比皆是,服装更是复杂多变,有穿着像我们一样及脚的长袍的,有穿着圆领、窄袖、袍上有疙瘩式纽扣、袍带于胸前系结、下垂至膝的短型长袍的,有穿着斜襟、宽袖、左衽、无纽扣,前襟两侧各钉有一飘带,穿衣时系结在右襟上方长袍的,还有一些西方服饰打扮的人。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我,韩俊启和卫祁武就住进了百里东方为我们安排的使馆,用过晚膳,让人送来了热水,我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之后,便早早地睡下了。
翌日清晨,我起了个大早,经过一晚上的休养生息,精神已算恢复得差不多了,梳理完毕,起身一打开门,就见韩俊启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见到我,他微微一愣,嘴角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而我,也是一怔,随即勾唇一笑。
“你怎么来了?我还正准备去找你呢!”陪我逛街。
“哦?”他眸光一闪,左手扶在门把上,右手握在我的肩上,笑吟吟地望着我,道:“那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白了他一眼,转身自行走进了屋,韩俊启随后也走了进来,走到桌子旁,我移出椅子坐下,替他斟了杯茶,又替自己斟了一杯,展颜一笑,“你找我有事?”
韩俊启紧挨在我身边坐下,眼中神光微闪,头忽然凑近我,嘴角勾起一抹暧昧不明的笑容,“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说着,他就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猛地一震,正想往后退,忽觉腰上蓦地一紧,跟着我就从椅子上跌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紧紧圈住我身体,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却听他低沉略有磁性的嗓音,伴随着吐在我脸上的温热气息在耳侧响起,“昨晚你没睡在我身边,我……一直睡不着。”
屋内似乎因他的这句话而骤然升温,他的手指轻轻的抚过我的脸庞,然后慢慢地滑到我的嘴唇,他眼中的光芒柔和而灼热。
我的脸顿时烧了起来,同时周身也像窜过一阵电流,从我的嘴唇到脸庞,然后曼延到四肢五骸,最后到达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神经,脉络……
我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故作镇定,可是身体却仍旧哆嗦了一下,心虚地嘿嘿傻笑一声,道:“韩俊启,你先放开我,行吗?”我的天哪!这家伙绝对是个****高手!我快招架不住了!
韩俊启似乎已感觉到我的紧张,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了半晌,忽地勾起唇角,头慢慢地俯了下来,然后他的唇也压了下来,紧贴着我的唇,辗转吮吸。
我的身子终于忍不住地轻颤起来,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精致绝伦的脸庞,感受那温柔深情的吻,我的脑袋开始有些迷乱了,就在这时,脑海里猛地闪过宣和尘的笑脸,身子一震:清醒点,凌雪儿!你爱的人是金亦宣和凌忘尘,他们还等着你回去成亲!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挣脱韩俊启的怀抱,跃出了他伸手不可及的范围,冷冷道:“韩俊启,若是你找我就为这事,那请回吧!还有,请你以后记住不要再这样对我,否则……”我顿了顿,冷冷一笑,“我想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不确定是不是从韩俊启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失落和伤痛,因为我看到了他一脸欠扁的不屑笑容,他的声音还没有褪尽沙哑,反而略带几分性感,“雪儿,还真是绝情啊!其实,我找你,的确有事!”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我随即吓得往后又退了几步,嚷嚷道:“喂,你站住,不准靠近我!”
闻言,韩俊启放声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他说:“雪儿,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撇撇嘴,不想再与他纠缠,“说吧,找我什么事?”
“过来!”他向我招招手。
我瞪了他一眼,摇摇头,“不要!”
他看了我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檀木盒放在桌上。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这是……”
他笑笑,“过来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打开盒子,一对通体透亮、色彩殷红的耳坠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我瞪大了眼呆呆地看着,这,这,这是我前世梦寐以求的——血玉!
“喜欢吗?”他柔声地问。
我,我当然喜欢!可是……我不能接受,想了想,转头看着韩俊启,笑道:“韩俊启,这,太贵重了,还是请你送给其他有缘人吧!”说着,我把盒子合上,递到了他手中。
韩俊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轻笑道:“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扔了它吧!”他举手做了个扔的动作。
我赶紧拉住他,“喂,这可是稀世珍宝,扔了多可惜!”
韩俊启却不看我,定定地看着窗外,淡淡道:“稀世珍宝又如何?既然你不要,我留着它又有何用,倒不如扔了干净。”
我不由得怒火上涌,喝道:“什么屁话!给我!”
韩俊启剑眉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没想到……雪儿还会说脏话!”
我白了他一眼,嗔道:“要你管!还不快给我!”
韩俊启把盒子递到我手上,嘴角一勾,似笑非笑,“不是不喜欢吗?”
“谁说我不喜欢的?”
“那你刚才……”
我接过盒子,打断他的话,“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没有听说过女人是善变的吗?还枉你在女人中打滚了这么多年,连这个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混的!”
韩俊启呵呵一笑,却不反驳我,而是说:“我帮你戴上。”
“不要!”
“这大老远的,就听到你们两人在这吵!”
一道突兀的语声传来让我们均是一愣,我和韩俊启同时向门口望去,只见一身锦衣华服的百里东方和同样一身锦衣华服的卫祁武站在那里。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四章 血咒(二)
“你让我现在跟你进宫?为什么?”我冷冷地看着百里东方,皮笑肉不笑道。
“不是说五日后才是寿筵吗?”韩俊启不加思索地紧接着我的话问道。
百里东方看了韩俊启一眼,回头,目光灼灼地射向我,笑道:“因为我们的皇上想见你!”
见我?我挑眉斜睨他,似笑非笑,“不是因为我答出了那三道题,你们的皇上就格外仰慕我吧?”
百里东方微微一怔,随即微笑地看了我一眼,毫不在意我有些讥讽的语气,“是有那么一点,不过,也许还有很多原因,但是我不知道,所以……。”
我笑着打断他的话,“不用说了,我也不想知道,不就是见个面吗?那么,走吧!”
“雪儿!”我刚想起身,却被韩俊启挡了下来,他神色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舒展微皱的眉头,转头对百里东方微微一笑,“六王子,我也可以去吗?”
百里东方似乎早料到会这样,莞尔一笑,摇头道:“对不起,韩兄,我国皇上只想单独见见楚姑娘,而且绝对没有恶意,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我伸手拉下韩俊启的手拍了拍,轻声道:“乖乖在这等我!”说着,我站了起来,对百里东方微微一笑,道,“六王子,请带路!”
“雪儿……”韩俊启猛地抓住我的手臂,神色担忧地看着我,我笑了笑,“等我!”这皇上要单独见我,肯定有她的道理,这韩俊启去了反而会多事!
北新国的王宫,没有雕龙砌凤的华丽摆设,简单大方却自有一股王者之风。进入王宫后,我被安置在崇德殿,等待黎皇的召见。
约莫等了一柱香的时间,忽听宫外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随着一声“皇上驾到”的通报,就见一个明黄的身影带着一帮人缓缓地走了进来,殿里的众人立刻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我则是微微低头,保持沉默。
待身着黄衣的人走到高位上坐下,随后才响起一道沉稳的女声,“都平身吧!”
此话一出,众人便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立在原地。
高位上的人眸光一扫,最后落在我的脸上,语气很亲切,“这位想必就是楚蝶依,楚姑娘吧!”
“正是,母皇!”百里东方毕恭毕敬地垂首回道。
“见过黎皇。”我行了个外交礼。
“呵呵,楚姑娘不必多礼,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我缓缓抬起头,只见殿上坐着的人,身着九龙缠身皇袍,头悬珠冠,五官精致无可挑剔,气质高贵典雅,看上去只有三十五岁左右,可实际年龄已经是五十岁了,因为我们就是来参加她五十大寿的。
站在左边的一袭紫色长衫的锦衣男子是百里东方。站在右边的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洁白晶莹的极品美玉,长相也十分俊美,眉宇间跟百里东方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睛是灰蓝色的男子,是北新国的另外一位王子——百里东升。
黎皇闲暇地靠在椅背上,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而我,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至尊红颜!看到她我就不由得想起了一代女皇——武则天,而她就是一代女皇——淳于贺兰雪。
“呵,果然是招人喜欢,”黎皇笑笑,又看向百里东方,“怪不得你一直在我面前夸她,的确有那么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我心里微微一动,看来,我料得没错,出使北新国果然是百里东方捣的鬼,心中不免有些生气,忍不住转头瞪了他一眼,不料他也忽然转过头来看我,我眸光一闪,愣了一下。
他也是稍稍一愣,随即勾唇一笑,“楚姑娘一定很纳闷,本王为什么千方百计地要把你请到北新国来吧,其实答案很简单。”说着,他忽然走到我的面前跪了下来,语气非常的诚恳,“求楚姑娘救我四皇兄一命。”
啊?这是唱哪一出啊?我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六,六……北新国的六王子居然向我下跪,而且黎皇也是一脸赞同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由得皱紧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求楚姑娘救我四皇兄!”那百里东升也走到我的身前跪下。
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淡淡地望了眼静静跪着的两人,再看看黎皇,垂眸静思片刻,洒然一笑,上前,分别将他们拉了起来,“你们快起来,有什么事起来再说,不用对我行这种大礼,你们可是王子,而我,只是平民百姓,你们这样跪着,可要折我的福的。”
百里东方和百里东升抬头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了起来。
我淡淡一笑,道:“你们要我救四王子,那总要让我知道四王子怎么了吧?”
百里东方面带喜色地看了我一眼,正要开口,却听黎皇淡淡道:“楚姑娘可有听说过百里氏皇室的男子都活不过二十五岁的传言?”
“母皇——!”百里东升惊呼一声,欲待上前,黎皇瞥了他一眼,淡淡挥了挥手,他便一脸不甘地退了下去。
我淡眸一扫,笑道:“确实有听说过!”说完,我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不再言语。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四章 血咒(三)
殿内沉默了半晌,忽然黎皇轻叹了口气,开口给我讲了一段很漫长的故事。
北新国先皇年轻的时候,骁勇好战,常年征战四方,想把周边一些没有归属的部落逐一收服,好在当时那些部落自己也不团结,所以他没有用多少时间就把那些部落一一击败。
然而就在攻打最后一个部落时,他意外受了伤,跌下了山崖,遇到了一位心地善良又温柔美丽的姑娘……完颜明慧。女的美丽善良,男的英俊潇洒,很快他们便坠入了情网,还私下成了亲。
北新国先皇隐瞒了自己真实的身份跟那女子生活了两个月,直到大将军百里拓波找到他,他们才彼此知道对方的身份,完颜明慧居然是北新国现在正在攻打的部落族长的女儿。完颜明慧恳求北新国先皇放过他们的部落,而北新国先皇却要她劝他们的族人投降,完颜明慧苦苦相求,无果,一气之下,离开了。
后来,等他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完颜明慧站在城墙之上,以腹中的胎儿和自己的性命相要挟,要北新国退兵,北新国先皇略思了片刻,将计就计,下令退了兵,心中却早已想好了对策,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梦想——统一草原上的所有部落,所以他命令部下夜袭,成功了,却也让他悔恨终生:完颜明慧自焚在城楼之上,她临死之前用腹中胎儿的血,种下了一个血咒——百里氏皇室的男子都活不过二十五岁。
黎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端起桌上的茶杯,静静地饮了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很悲惨的故事,一个爱美人更爱江山的故事,若是没有战争,他们将会是一对很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用自己孩子的血下血咒,该是怎样的绝望,才会让完颜明慧选择那样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年轻而美丽的生命。
黎皇喝完茶,搁下茶杯,望着我,“朕不相信诅咒,虽然大皇儿在二十五岁时忽然坠马身亡,二皇儿在二十五岁时莫名其妙地撞死在大殿上,三皇儿在二十五岁时睡死在自己的床上,但是朕还是不相信诅咒。”
“皇上,您跟我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说到正题上,”我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袖,“四王子他到底怎么了,您要我如何救他?”
黎皇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我,她的表情虽没什么变化,却让人莫名地产生一种压迫感,但这种压迫感只是一纵即逝,很快,她又缓缓微笑了起来,“你相信诅咒一事吗?”
我摇摇头,这种无稽之谈,我怎么可能会相信?
黎皇的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情,微微一笑,道:“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其实,在朕所有的皇子中四皇儿是最为优秀的一个,但是三年前他忽然得了一种怪病,双脚先是行动不便,后来就是不能行走,本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但自从知道自己变成一个废人后,脾气就变得火爆无常,现在更是一心求死。”
一心求死?呵呵,曾经有人问过我,若是忽然有一天你变成了一个残疾人,你会怎么样?我的回答也是死,想到这,我笑了笑,“他离二十五岁还有多久?”
黎皇迟疑了一下,叹道:“三个月,只有三个月了。”
我又笑了笑,“皇上凭什么认为蝶依能够治好四皇子?”
她凝了笑容,目光灼灼地射向我,“听说你是苏老神医的弟子。”
“是。”
“其实,朕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治好他,但是,这是朕唯一的希望,所以无论如何朕也要请你试上一试。”
我现在忽然发现,她不再是一个皇上,而是一个担忧自己孩子的母亲,这就是母爱的伟大!我暗叹一声,笑道:“我尽力而为吧,但是,如果……”
没待我说完,黎皇紧接着道:“朕恕你无罪!”
我拱手一揖,“谢皇上。”
黎皇摆摆手,“以后有劳你了。来人,拿一块可以随意出入皇宫的金牌给楚姑娘。”
片刻之后,一个太监拿了一块金灿灿的方形金牌递给我,我接过,望向黎皇,展颜一笑,“现在能先带我去看看四皇子吗?”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五章 百里东旭(一)
百里东旭,现年二十四岁,北新国四皇子,能文能武,容貌出众,有北新国第一美男的誉称,是北新国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若不是身体有恙只怕黎皇早已封其为太子,把皇位传于他。
百里东升,现年二十三岁,北新国五皇子,人称仁义王爷,为人侠义,爱民如子,喜结交江湖朋友,有求必应。
这就是在路上我问白里东方活着的几个皇子的情况时,他给我的答案,非常的简单,不过在我看来绝对都是废话!
“怎么样?我跟你说,我四皇兄绝对不会比你的金亦宣差,甚至还更好,”百里东方眸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半真半假地笑着,“要不?你考虑考虑,嫁给我四皇兄得了?只要他病一好,他就是国主,你就是国母!”
我脚下猛地一顿,国母?有没有搞错,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面露讥讽,“我说百里东方,你不是王爷吗?什么时候改行做的媒婆?莫非你有这方面的嗜好?!”
百里东方居然一点也不恼,仍旧笑着:“楚姑娘,我四皇兄绝对是夫婿的上上人选,而且他也没有别的女人,绝对不会有人跟你争宠,而且……”
“停,停,停!”我做了个stop的动作,冷冷一笑,道,“百里东方,你把我弄到你们国家来,真正的目的是这个吧?!”
百里东方凝了笑容,定定地看着我,思索了片刻,才道:“也许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治病,病好了什么都好说,若病……”他的声音顿了下来,神色有些伤感。半晌他的语声一转,道,“刚才唐突了,还望楚姑娘见谅!”
我冷哼一声,“是你和我们的皇上串通好故意让我和金亦宣的亲结不成的,是吗?”
他眸光闪了闪,笑了笑,道:“也许,有我的因素在里面,但是,我绝对没有要拆散你和金亦宣的意思,请你相信!”说这话时,他的表情无半点虚假,很诚恳。
我定定地看着他,沉吟半晌,轻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追究谁的责任也没用,还是先让我去看看你四皇兄的病吧!对了,以前的大夫是怎么说你四皇兄的病的?”
百里东方苦笑,“他们根本就看不出什么病来,只是开一些强身健体的药给皇兄吃,但是月前有个宫女突然说漏了嘴,皇兄知道后,就再也不吃那些药了。”
说着说着,我们已经到了紫阳殿,百里东旭住的地方。
我和百里东方刚跨进宫门,就听房内传出一声怒吼伴随着“乒乒乓乓”碗筷摔落一地的声音:“滚,滚,全都给本王滚——!”
“主……主子息怒!奴婢(奴才)……这,这就下去!”宫女、太监们战战兢兢地说着。
“滚——!”又是一声暴怒。
宫女、太监们哆嗦着身子,低着头、弓着背退了出来,见到我们,正想行礼,却被百里东方阻止了,示意他们不要出声,随后他淡淡地挥了挥手,那些宫女太监以飞的速度退了出去。
我随着百里东方走进了内殿,兴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那坐在轮椅上的人,头也不回地又大声吼道:“滚!还不给本王滚出去?!”
“皇兄,是我!”百里东方温和地说道。
“你来做什么?!”冷冰冰的声音在屋内响起,那人仍旧是不回头。
百里东方脸上挂起了浅淡却是最真实的笑容,“皇兄,我带了大夫给你看病。”
“滚!叫他滚!我的病我自己知道,不需要看大夫。”暴怒的声音又响起,头还是不回。
我轻笑了起来,道:“没想到这么大的人了还怕看大夫?”
听到我的声音,他的身子动了动,可还是没有回头,声音仍旧冷冷的,“你是什么人?!”
“大夫!”
“大夫?”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讽刺道,“百里东方你是找不到人了,居然找个小姑娘来给本王看病,真是太好笑了。”说完,他又配合地笑了两声。
百里东方有些紧张和担忧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要生气!
我耸耸肩,摇摇头,笑了笑,道:“你叫百里东旭是吧!你不知道说话的时候不看着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你竟敢直呼本王的姓名,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杀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说着,他手在轮椅上一转,猛地转过身来。
眼前的男子身着白衣,周身散发着难以接近的冰冷气质,修长的身材,紧抿的薄唇,棱角修整的眉,挺直的鼻梁,冷冽清朗如冬日寒潭般深邃的蓝色的眼眸,只是无论是怒得似火,还是冷得如冰,都掩盖不住他内心的孤寂和无助。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心中不由暗叹:真不愧是北新国第一美男啊!啧啧啧,这长相绝对是让人一见就尖叫的类型,绝对的极品,不过可惜那双腿……唉,这算不算是天妒红颜……咳,用词不当,应该是天妒英才?!
百里东旭嘴角扯过一道似有若无的冷笑,眼中闪过一瞬而逝的鄙夷,“六皇弟,这就是你带来的大夫,整一个花痴!”
花痴?说我吗?我嘴角抽动了一下,满脑黑线地看看眼神冰冷的百里东旭,真不知道我是好运还是坏运,竟遇到些极品美男,可偏偏这些男人个个都很自恋!唉,难道他就没有看出来,本姑娘只是在欣赏一件美丽的物品,绝对没有任何的感****彩,若一定要说有,那也只是同情,是怜悯!
花痴?在说楚姑娘吗?百里东方紧抿着嘴,极力想忍住笑。从认识楚姑娘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叫她……花痴!
“噗……咳……”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可是他又不敢笑,惹怒了眼前的女子只会得不偿失,只能憋着,越憋脸越红,五官也渐渐扭曲了。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五章 百里东旭(二)
我瞥了眼百里东方,这时的他看起来还真是蛮可爱,我朝他微微勾唇,脸上闪过促狭的笑意,语气满是调侃,“喂!百里东方,要笑就大大方方的笑!干嘛还偷偷摸摸,憋死,我可不负责!哦——”声音故意拉得很长。
百里东方听到我调侃的语气,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百里东旭眉头微微一皱,眯起眼奇怪地看了看百里东方,随即冷冷地转头看着我,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我莞尔一笑,淡淡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病,而我,是来给你看病的。”
百里东旭仍旧冷冷一笑,道:“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还想帮人看病,真是笑话。”他的语气满是鄙夷,眼神满是不屑。
百里东方听他这么说,笑容顿时凝在脸上,敛了敛神色,歉意地看了我一眼,对着百里东旭喝道:“皇兄休得胡说,楚姑娘可是神医的弟子,医术了得。”
“哼!”百里东旭冷哼一声,“那又如何?本王就是不需要任何人来帮本王看病!”他圆睁着双眼冷冷地看着百里东方。
百里东方顿时有些焦急,手忙脚乱起来,“皇兄……”
“住嘴!”百里东旭根本不让百里东方有说话的机会,“你们都给本王出去,本王不想见到任何人!”他指了指门口。
半晌,见我们不动,他又道:“出去!”冷冷的声音中仿佛带着一份威严。
我无视他的愤怒,缓缓走到桌旁,正想坐下,却见满地的狼藉,回头看着百里东方道:“去,叫人把地上收拾干净。”
百里东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道:“来人!快把地上收拾一下!”
百里东旭冷眸淡瞥了我们一眼,皱了皱眉,咆哮道:“叫你们滚!听见没有。”
刚进殿的太监、宫女们听到他的怒吼,顿时吓得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全身还不停地颤抖。
心火不由得“噌”地蹿了上来,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怒道:“你给我闭嘴!你看看地上这些粮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不知道吗?这些可是农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你倒好一个不高兴就把它们全部打翻在地,知不知道什么叫浪费可耻?不过看你这样子,也肯定是不知道了,因为你根本就是一只米虫!”
“你……你竟敢如此说本王!”他的脸色阴沉沉的,“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不信!一看就知道他只会嘴上逞凶,我在心里暗暗地想。
百里东方一听,惶急道:“皇兄……”但被百里东旭的冷眸一瞪,他只是嘴巴张了张,却不敢再将后半句话说出来。
“听说你在绝食?”我轻瞥了眼百里东旭,很随意地找了张椅子坐下,悠然地一笑,语气也很悠闲,“那可不是一个好办法,听说饿死鬼到了下面是很受欺凌的,所以我建议你,要死,其实有很多办法,比如说上吊,哦,不行,你的腿不方便……”
“楚姑娘……”百里东方有些惊慌、有些生气地看着我,正想说什么,却被我抢道,“你也给我闭嘴!”
我的声音骤然变冷,百里东方怔了怔,定定地望着我,嘴唇动了动,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我回头看着一瞬不瞬冷冷打量着我的百里东旭,笑笑,道:“割腕,好像痛了点,那么……”
我四周看了看,在屋内的左上角挂了一把非常精致的剑,指了指,“喏,你把那柄剑取下来,往脖子上一抹,”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死得最快,虽也痛,但只是一下下就翘辫子了。”
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垂眸寻思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瓷瓶,继续道:“这个里面装的是断魂丹,只要你吃一粒,不痛不痒,眼睛一闭,睡一觉,等你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到阎王殿了。怎么样?想要哪种死法,我绝对都可以满足你。”我把瓷瓶往桌上一放。
“楚姑娘,你休得胡说!”百里东方瞪了我一眼,回头,拍了拍百里东旭的肩膀,讪笑道,“皇兄,楚姑娘她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百里东方话音未落,百里东旭已经快速地拿起桌上的瓷瓶,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启开瓷塞。
“皇兄——!”百里东方惊呼一声,连忙抢下瓷瓶,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百里东旭已经把药丸倒入口中,咽了下去。
“楚姑娘,解药!解药!”百里东方疯了一般的上前抓住我的衣襟,眼睛微红,神色慌张。
我拂开他的手,淡淡道:“没有解药。”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五章 百里东旭(三)
“什么?”百里东方又是一声惊呼,冲到百里东旭的面前,抓住他的双肩,使劲地摇晃,“皇兄,快吐出来,你不能这样!我还等着你陪我一起去骑马狩猎,一起吟诗作画呢!皇兄……”说着说着,他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
我震惊地看着百里东方,不会吧,平时总是一脸阳光、微笑待人的男孩,居然也会哭得如此稀里哗啦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脑子里忽然闪过这句话,身在皇家居然还有如此真挚的情感,百里东方也算是个异类了!这时,我突然觉得百里东方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只是一个希望哥哥能陪着自己的弟弟!
我轻叹了口气,看来我的恶作剧有些过头了,上前,轻轻拍了拍紧紧抱着百里东旭的百里东方,道:“喂!别哭了!”
百里东方猛地甩开我的手,大声道:“你走开!”
由于他的力道太猛,我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刚好撞倒了正蹲在地上收拾的宫女,我转过身,歉意地对她笑道:“对不起!没撞疼你吧!”然而因为我的道歉那小宫女的身子抖动得越加厉害。
我无奈的摇摇头,深吸了口气,大叫道:“别哭了!我是说没有解药,但没有说他一定会死!”
百里东方一震,“唰”地转过身,握住我的双肩,充盈着满满的希望的红肿的蓝眸紧紧地盯着我,喜道:“你的意思是我的皇兄不会死?”
我微笑着点点头,不语。
他的眼神还是有些怀疑地望着我,又问了一遍,“我的皇兄真的不会死?”
我笑笑,“不会,暂时肯定死不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暂时?”百里东方一脸担忧,“你的意思是,他还是会死?”
我挑眉斜睨他,似笑非笑,“百里东方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谁百年后不死啊?除非……”我的眼珠子一转。
“除非什么?”百里东方不加思索,脱口而出。
果然上当!我暗叹一声,嘴角一勾,笑容灿烂,“千年王八,万年龟。”
“你……”百里东方脸色涨得通红,嘴张了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很哥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这脸气得都可以跟猴子屁股媲美了。”
“你……”百里东方的脸气得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还是无话可说。
“若二位要斗嘴,请出去!本王这里不欢迎你们!”百里东旭冰冷冷的声音响起。
呵,又发火了,我心中忽然涌起想逗逗他的念头,于是我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想知道我给你吃的是什么吗?”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笑意更甚,“那不是毒药,那是补品,就跟太医平时开给你吃的药一样。”
“你——你竟敢欺骗本王!”本就气得快吐血的百里东旭更是狂怒不已,他一把推开百里东方,猛地站了起来,只可惜他忘了他的腿脚不方便,结果狼狈地向前一扑,好死不死的正好是我站的方向,我不由得大叫了一声,还没等我做出反应,他的身子已经撞上我的。
我一个没站稳,猛地一下,向后倒去,“砰”的一声,我的背重重地撞击到地面,紧接着,百里东旭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只觉全身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个位,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闻声赶来的太监宫女们全都傻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才回过神来的百里东方急忙奔过来,伸手,刚想将百里东旭扶起来,却又顿住了。
好痛!我紧皱眉头,苦笑,不会骨折了吧,真是倒霉,本只想耍弄着他玩,这倒好……唉,真是自作自受!
哀叹一声,回过神,这才发现百里东旭近在咫尺的冰寒的脸上隐隐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红晕,蔚蓝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中闪动着淡淡的光芒,他呼出的气息全喷洒在我脸上,带着灼热的感觉。
隐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暧昧,我尴尬地笑了笑,道:“那个,百里东旭,你可不可以先站起来。”
听我这么一说,百里东旭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飘来一丝暧昧不明的微笑,“楚姑娘似乎忘了,本王的腿脚不方便。”
Shit!算你恨!我愤愤地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随即转头看着双手环胸,一脸等着看好戏的百里东方,恨声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把你哥扶起来。”
“呵呵!”百里东方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我还以为你喜欢我皇兄,故意给自己创造机会呢!”
“你——,你胡说什么?”我气得半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侧头,却惊觉地发现不远处有一大帮宫女太监“直直地”盯着我们,脸“唰”地一下烧了起来,怎么这么倒霉,居然让我碰上这等“好事”?!真是欲哭无泪啊!
看到我不自在的表情,百里东旭双眼微眯,冷冷地扫向了还处于呆若木鸡状态的宫女太监。众人只觉得全身都像是被侵入了冰冷的池水中,冰冻的感觉促使他们顿时回过神来,眼见已处于暴怒边缘的王爷,众人均是骇得双腿一软,齐唰唰地跪倒地上,颤声道,“奴才(奴婢)该死!奴才(奴婢)该死!”
“还不给本王滚出去!!!”暴怒的声音在大殿上方回响。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六章 身中奇毒(一)
诺大的紫阳殿里,就剩下了我、百里东旭和百里东方。百里东方在百里东旭身旁坐了下来,而我,则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悠闲自得地端起桌上的热茶饮了起来。
见我如此,百里东方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语气满是调侃,“楚姑娘不是来帮我皇兄看病的吗?怎的自己悠哉游哉地品起茶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差点呛到,愠怒地看了他一眼,听话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百里东旭冷冷望着我一言不发,可是看到他的眼神,我就会不自觉地想起了先前的那一幕,顿觉满身不自在,尴尬地嘿嘿一笑,道:“这茶蛮好喝的!是什么茶?”
“你懂?”百里东旭挑了挑眉,声音也没先前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懂!”
“不懂还问?”百里东旭的嘴角一勾,流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鄙夷。
“喂!”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难道没听说过不耻下问吗?不懂才要问啊,我要懂了,还问个屁啊!”
百里东旭和百里东方均是一愣,呆呆地看了我半晌,然后百里东方轻轻一笑,道:“没想到,楚姑娘说话也有这么粗鲁的时候。”
我没有再接他的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沉默了片刻,才又道:“那现在我就为四皇子看病吧!”抬眸,将目光深深地探入他的眼底,平静而缓慢地开口,“你是不是真有想过死?在以为没救的情况下,想用死来解脱?!”
百里东旭微眯着眼,静静的看着我,既不说话也不反驳,只是放在桌上的手紧捏成拳。
“死只是懦夫的表现,你死了,倒真是一了百了了,没有痛苦,没有伤心,什么都没了。”他的表情仍旧毫无变化,我轻轻一笑,“但是活着的人呢?活着的人会很痛苦,很悲伤!是啊,也许你根本就不在意,反正你们的皇上白发人送黑发人,又不是第一次了,顶多再痛一次,大不了三天不吃饭,五天不睡觉,然后晕过去,然后醒过来,然后继续上朝,然后继续想着她的孩子,想到痛彻心肺,想到夜不能寐,最后身无所恋,郁郁而终……”
百里东旭的眼神一闪,脸色沉了下去,怒道:“你给我闭嘴!不许再说了,不许再说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还想死吗?”
他没有立刻接我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你说,像我这样的一个废人,活着又有什么用?”说完,他定定地看着我,“我讨厌现在的自己,总是依靠别人。”他的蓝眸似乎涌动着淡淡的伤感和不确定。
“别胡思乱想!”我略带轻松地笑道,“这只是暂时的,相信我,我能帮助你,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又能奔跑在蓝天白云下了!”
其实,我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治好他的病,但是总要给他希望,希望,就是动力!
他皱了皱眉,怒道:“暂时的?哈哈哈……,你明白什么!我的腿已经三年不能走了,哪里是暂时,母皇为我寻遍了天下名医,到头来又如何?根本治不好我的病,而且那药……都是骗人的,你说你一个刚出道的黄毛丫头,让人如何信服?!”
我的火气腾地一下冒了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朝百里东旭吼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你根本就是害怕,根本就是懦夫,你以为我真的想来给你看病吗?那是他……”我伸手指向百里东方,“他设的局,否则我现在已经跟自己心爱的人成了亲,遨游天下,根本不用到你们这来受你们的气!”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委屈。
“楚姑娘……”百里东方咬了咬唇,眼中满是歉意和担忧,“对不起,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冷冷地打断他,“不用说什么对不起,我不需要!”抬眼瞥了百里东方一眼,然后回头看着百里东旭,“我想我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若是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那么,我就先回去了,使馆里还有个人在焦急地等着我呢!”
百里东旭淡淡地看着我,脸上的神情有些捉摸不定,又似乎有一丝触动,半晌,他才开口道:“那就有劳楚姑娘了。”
听到他这句话,我心中不由一喜,顿时松了口气,走到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扯过他的手,中食指切上脉搏,我安静地把了一遍。
脉象平稳,气息平和,不浮不沉,不大不小,柔和有力,经脉畅通,毫无阻塞。
奇怪?怎么会这样?难道他在装病,不,这不可能,因为他的眼中的绝望不是装的,那么真是因为诅咒,不,这更不可能,世上根本就没有这种事。
我又把了一遍,还是这样,我脸上越来越迷茫。
百里东方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本就紧张的神色越加的慌张,急道:“楚姑娘,怎么样了?”
我抬眸轻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安静地把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七遍的时候,我终于查出了病因,对于这个发现我应该开心才是,然而我却还是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淡淡道:“那个,百里东方,这病我一时半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跟韩俊启他们说一下我的情况,免得他们担心。”
百里东方的额头隐隐有青筋爆起,看了我良久,才咬牙切齿地道:“楚姑娘还真是多情啊,这么快就忘了你的金亦宣,关心起韩俊启来了。”
百里东旭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脸上露出一副讥笑高傲的表情鄙夷我。
我轻瞥了他们一眼,咧开嘴干干的笑了笑,道:“你去还是不去,要不,我自己回去一趟?”
“好!我去!”百里东方满含怒气的看着我,站起,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道,“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楚姑娘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说完,他再也不回头,转身迈出了这空旷的大殿。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六章 身中奇毒(二)
百里东方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了,我才凝了笑容,回头望着百里东旭仍旧是一脸嘲讽的笑容,冷冷一笑,道:“人都说北新国四王子聪明绝顶,料事如神,哼哼,我看也不过如此。”
百里东旭这次倒是沉得住气,没有恼怒,只是似笑非笑地收起了他那鄙夷的目光,淡淡道:“楚姑娘故意支走东方,肯定是有事想跟本王说,那么,就请直说吧!”
呵,不笨嘛!我站了起来,轻轻地将所有的门窗都关了起来,转过身,看着一瞬不瞬盯着我的百里东旭,道:“你没有生病?”
百里东旭哈哈大笑起来,语气满是讽刺地说道:“本王还真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原来也不过是一个庸医。”
虽满是讽刺,而我还是听出了他语声中的失落和伤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到他身旁坐下,轻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勾,“其实,你是中了毒,而且从时间上来看已经有六年了。”
“你说什么?”他震惊地看着我,浑身一震,随即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你说我中了毒,也就是说你……”
“是,我可以救你!”我拂开他的手,平静道,“这是一种由七种看似无毒,但混在一起时,却是一种慢性毒药,只要人长期服用,那么等到毒发的那天,无药可救,而且查不出原因。因个人体质不同,毒发的那刻,有人会产生幻觉,有人会沉睡不醒,有人会头痛不已。”
百里东旭面色不变,淡淡地看着我,没有开口的意思,我浅浅一笑,继续道:“而你,算是属于异类了,这毒没有马上发出来,而是慢慢地腐蚀你的身体,让你瘫痪,让你意志消沉,然后结果还是逃不过一死。”
百里东旭的双眉微微皱了起来,垂眸分析道:“照你这么说,本王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兄也有可能是中了此毒?”
我摇摇头,道:“这个我不敢确定,毕竟我并没有看到他们的症状。”
“六年?你说我中此毒已经六年了。”百里东旭眸光一闪,淡淡道。
我点了点头,正色道:“不错,这配毒的人对你应该是相当的了解,而且时机也抓得很准确,他要的不是让你在二十五岁那日毒发,而是想慢慢地折磨你,而且等你真的死的那天,所有人仍旧会以为你是死于诅咒。”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道:“你不相信诅咒?”
“不信!”
“我也不信!”
笑了笑,淡瞥了他一眼,我问道:“你有仇家吗?”
他毫不思索地摇头道:“没有!”
“那么,恨你的人,恨不得要你死的人?”
他又是摇摇头,“也没有!”
我不由得拧了拧眉,垂眸静思片刻,微微一笑,道:“若不是你个人的原因,那么……难道是完颜族的人?”
“不可能!”百里东旭非常肯定的否定了我的话,垂头似乎在回忆些什么,神色朦胧,“当年父皇因为完颜明慧的话,完颜明慧的死,受了刺激晕了过去,于是大将军百里拓波下令将完颜一族全部斩杀了。”
明眸微眯,我冷笑,“真是够狠的!”
百里东旭轻叹一声,淡然道:“永绝后患。”
“也许吧。”也只有在小说里才有男人会为了美人,江山也不要,但现实生活中又有几个男人能够真正做到的呢!
“那么,”我皱紧了眉头,在我告诉百里东旭真相之前,我的潜意识已经帮我选择了他,也就是说我和百里东旭现在是站在同一战线上,“若是你死了,谁是最大的受益者?”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我解释,“就是你死了对谁最有好处,或者说你的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兄和你都死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百里东旭的蓝眸骤然眯了起来,带着危险的气息,声音平静而冰冷,“你到底什么人?”
我怔了一怔,缓缓地吐出三个字,“楚蝶依。”
“楚蝶依?”他的蓝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翻,“你是觐阳王朝的楚蝶依?答出那三道题的楚蝶依?”
“没想到我这么出名啊!”我笑着调侃自己,道,“连你这个双耳不闻窗外事的王爷也会知道。”
他又看了看我,忽而一笑,道:“你跟他形容的一点也不一样。”
“谁?”我了然地一笑,“百里东方吗?”
他叹了口气,不再看我,仰头叹道:“他一回来,就天天在本王的面前提起你,本以为他对你有意,现在看来……不是。”
我不想跟他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于是转移话题,“四王子,从明天开始我就帮你解毒,这毒如果要完全解除的话也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而你的腿要康复,则需要更长的时间。人的腿若长期不用就会肌肉萎缩,我还不知道你的肌肉萎缩到什么程度,所以等我检查完后,我会为你制定一系列的物理治疗的方针,以便你能早日康复。”
“肌肉萎缩?物理治疗?”百里东旭奇怪地看着我,一脸茫然。
我淡淡一笑,道:“别管它是什么?总之我可以治好你就是了。”
百里东旭双眉微皱,凌厉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似要将我看穿,良久,才沉声问道:“其实,你可以完全说你诊不出病因,就算我死了,我的母皇也不会怪罪于你,而且也不敢怪罪于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六章 身中奇毒(三)
我迎上他的目光,静静地望着他,挑眉道:“因为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他瞳孔骤然一缩,忽然笑了起来,“哦,你倒说说看,本王凭什么会答应你的要求。”
我也笑了,“因为四王子你不想死?我想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你不怕我动用权势逼你就范吗?或者派人去抓你的什么金亦宣、韩俊启来威胁你?”百里东旭眯了眯那双蔚蓝色的眸子,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你不会!”我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却很自信的笑容,“因为那样的话,你死得会更快!”
百里东旭不置可否,淡淡看了我两眼,然后端起桌上的茶优雅地饮了起来。
我也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了一口,随即放下,笑道:“说真的,你的死活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我想你并不希望看到亲者痛仇者快吧?更何况……”我的声音骤然变冷,略带嘲讽,“金亦宣和韩俊启又不是平常人,哪是你说抓就能抓得到的。”
百里东旭蓝眸中涌动出危险的气息,一瞬不瞬地凝望了我半晌,忽地一笑,垂下眼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好,本王答应你,说说你的条件。”
我轻笑了起来,“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让我平平安安地离开北新国。”
百里东旭表情一滞,抬起那如冬日寒潭般深邃的蓝眸定定地看着我,“你在害怕?你怕什么?就像你自己所说的又有谁能动得了你……和他们。”
我轻叹了一口气,淡淡道:“我不是怕,也的确没有人能真正动得了我们,但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很多事情我并不一定都能预料得到,为自己留条后路总是好的,你说呢?四王子殿下。”
百里东旭蓝色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明思议的笑意,“你是我见过的除了母皇外做事最谨慎、考虑最周到的女人。”
我失笑一声,“多谢夸奖!现在我的条件谈完了,那么,请你说说你心里的想法。”
百里东旭轻瞥了我一眼,叹道:“你故意支走东方的目的,一是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谈话,二是他也在你的怀疑之列,是吗?”
“是。”我点头,看着他,低声道,“外界传言你聪明绝顶,看来传言不虚。那么,我们就来分析分析是什么人想置你于死地吧!”找出那个人,我才能防范于未然。
百里东旭思索了片刻,道:“对了,你说本王中了毒,但是宫里的食物都有专人测试,而且还有专人试吃,为什么本王还会中毒?”
我挑眉,“我不说过了吗?那七味药分开的时候是没有毒的,但是混在一起,就是毒药,他们可能把药放在你吃的饭里、菜里、汤里、茶里、水果甚至还有可能放在你平时吃的药里,所以没有人会察觉,也不会有人怀疑。”
“你是如何知道这个毒的?”百里东旭轻问了我一声。
我愣了一下,笑道:“说真的,是老天爷不亡你,才特意派我……来解救你这个落难的王子。其实我是在帮师父整理书籍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这本不起眼的书,翻开一看,才知道里面记载了很多已经失传了许久的毒,而这毒就是其中一种。”
“谢谢你!”这声音很轻、很淡却异常的清晰。
啊?这个高傲无礼、嚣张跋扈的男人居然会跟我说谢谢……这,这,还真让人有点受宠若惊啊!
见我圆睁着双眼直直地盯着他,百里东旭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我一惊立马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王爷跟蝶依就不必客气了,现在我们可是合作伙伴,共同进退。”
“好。”他轻笑一声,那流转着水波的蓝眸中里闪过一丝丝荧荧的亮光,那笑容竟出奇的温柔和美丽,我不由又呆了呆,却听他又道,“以后我叫你蝶依可好?”
“当然可以了。”我莞尔一笑,“名字本来就是让人来叫的呀!对了,你现在有怀疑的人选了吗?”
百里东旭缓缓抬头,将视线定格在窗前,眸中隐约闪烁着伤感,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嘴角,“我们北新国自古长幼有序,太子都是由长子来继承,除非……”
“除非长子死了,就会轮到老二。”我接过他的话,“若那人想当太子的话,就要除掉他前面的兄长,所以现在值得怀疑的就只有百里东升和百里东方了。”
“东方肯定不会!”百里东旭脱口而出。
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知人知面不知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总之,现在,我们除了自己以外谁也不能相信,懂吗?”
“枉你还是在深宫里长大的皇子,皇室兄弟之间的争斗是永远无休止的,谁都想要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可那个位子却只有一个,按道理是能者居之,可惜很多人却放不开,甚至不惜牺牲亲情、爱情、友情,来达到他们的目的。”我叹了口气,“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就是身为皇室人的悲哀。”
“……”百里东旭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闭上眼不再说话,而我,则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殿内静了下来,静得仿佛连根针掉地上也能听得见。
时间慢慢地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中一点一滴地流失,直到半个时辰后,百里东方回来,我才丢下一句“暂时还没看出什么病因,等回去研究研究,明日再来为四王子看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当然百里东方被气得够呛。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七章 解毒前奏(一)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淡金色的阳光将原本冷清的紫阳殿蒙上一层暖色。殿外庭院的树下此时正坐着一袭月牙儿白的宽松锦袍的男子,淡淡的金色透过树枝,洒落在他的身上,脸上,仿佛跳跃着无数的金芒,忽闪忽闪,树上的叶子随风飘落,有一、两片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一眼望去,宛如画中人。
也许是感受到我的目光,原本在闭目假寐的百里东旭微皱剑眉,面有怒色,睁开眼,转头见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唇角扬起一丝看不出情绪的浅笑,“你来了!”
我微笑地点点头,走过去,轻声道:“若见到的不是我,又要发火了,是吗?”
百里东旭静静地看着我,没有答话。
我笑笑,“笑一笑十年少,不要动不动就生气,生气的人不只容易衰老,而且还会诱发很多疾病,这对你身体很不利。”
他不语,只是盯着我,我继续道:“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根本不必去计较那么多,悲也好,喜也好,痛也好,恨也好,失败也好,成功也罢,都只是人生的一个小插曲,人生本就如一场戏,而每一人也只是里面的一个小角色,只要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演好每一出戏,去感受它的过程,至于结果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一出戏的结束就代表着另一出戏的开始。”
我垂眸缓缓地叙述着,视线渐渐模糊,仿佛望见了那个遥远的时空,那个几乎被我彻底遗忘的时空,在那里我经历了亲情、爱情、友情的伤害和背叛,经历了锥心刺骨的痛,然而就是这些才让我真正懂得了珍惜……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接着就是一道沉稳的女声,“好一句人生就如一场戏,楚姑娘看得还真透彻!”
我回头望去,只见身着龙袍的黎皇、一袭紫色锦袍的百里东方和同样也是一袭紫色锦袍的百里东升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望着我和百里东旭,他们的身后还站着一大群太监宫女。
我一惊,这一段时间的警惕性似乎降低了许多,来人离我这么近居然没有发现。
“大胆!见到皇上还不下跪!”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是你们的皇上,不是我的皇上好不好!我撇撇嘴,哀怨地叹了口气,唉!这小太监还搞不清楚状况。
“不得无礼!”黎皇怒吼一声。
那灰衣小太监“咚”一声跪在了地上,忙磕头请罪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黎皇却不看他,笑容柔和地望着我,道:“楚姑娘是我朝的贵宾,哪有下跪之礼。”
我笑笑,不置可否。
“朕听说旭儿终于愿意踏出房门,所以一下朝就想过来看看,没打搅你们吧。”黎皇一边说,一边向我们这边走来。
啊?这黎皇也未必太友好了一点吧,我淡瞥了她一眼,笑道:“皇上说笑了。”
“母皇。”百里东旭看着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黎皇,心中感慨万千,“旭儿不孝,让您担忧了。”
“傻孩子!”黎皇弯下腰将百里东旭轻轻搂入怀中,柔声道,“母皇知道你这些年来心里很苦,又怎会怪你呢!母皇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赶快好起来。”
“母皇……”百里东旭红着眼睛,“旭儿以后再也不会让母皇担忧了。”
我暗暗地打量着眼前的百里东方和百里东升,只见他们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满脸是盈盈的笑意,眼底流露的也都是喜悦的神情!
呵呵,看来要查出这个幕后黑手还真不容易啊!
“来升儿、方儿。”黎皇拉过站在她身旁的百里东升和百里东方,“你们都是母皇的好儿郎,都是北新国的顶梁柱,只要我们百里家的人同心协力,什么诅咒,什么恶魔都不用怕,母皇相信北新国一定能够繁荣昌盛,千秋万代。”
三人重重点头,将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黎皇的唇角弯起笑意,朝着我开口道:“楚姑娘,谢谢你!以后旭儿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我轻轻一笑,“既然答应了皇上要治好四皇子的病,蝶依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黎皇满意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半晌,倏而一笑,道:“楚姑娘可否愿意搬到宫中来住?”
宫中?听到这个词我就不由得抖三抖啊,到宫中去住,我怕到时候进得来出不去,还是不要了,想了想,连忙低头赔笑道:“蝶依只是一个山野丫头,不懂宫中规矩,只怕到时候会顶撞了各位娘娘、王爷们,还是不用了,谢皇上美意!”
在抬头的瞬间,我看见百里东旭的神色有些黯然,姣好的眉毛微微皱起,我不由一愣。
“既然如此……”黎皇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那朕也就不勉强了,升儿、方儿我们走吧,别打搅楚姑娘为旭儿看病。”
“皇上起驾!”早已等候在侧的太监听黎皇如此一说,连忙高声地喊道。
“恭送皇上!”我微微欠身。
“恭送母皇!”百里东旭毕恭毕敬地说道。
随后一大群太监宫女簇拥着黎皇、百里东升和百里东方浩浩荡荡地开离了紫阳殿,那跪在地上的灰衣小太监也终于得以站起,快步跟了出去。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七章 解毒前奏(二)
于是乎,顷刻间庭院中就剩下我和百里东旭两个人。
“为什么不愿住在宫中?”百里东旭忽然紧紧握住我的手腕,冷冷地开口道,“是因为那个叫韩俊启的?!”
“喂!很痛!”我蹙紧眉头叫道,“还不快放开我!怎么生病的人力气还这么大?”
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百里东旭连忙把手抽了回去,一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
我揉了揉酸痛的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算了!”顿了一下,想了想,又道,“你别听你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弟弟胡说,我跟韩俊启只是朋友,没别的关系!”
百里东旭眼中掠过一抹难以言语的复杂的神色,挪了挪身子,闲散地靠在轮椅上,轻叹了口气,道:“那金亦宣呢?”
“宣?”我一脸甜蜜地笑道,“他是我的夫君。”
“你成亲了?!”百里东旭的语声中带着几分质疑,眼中满是探究询问的神色。
“还没,差一点,要不是……”我噘噘嘴,“算了,别提这个了,我们还是先到房中,我给你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百里东旭紧抿薄唇,幽深的眸子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四名身着灰衣的小太监将百里东旭抬到寝宫里,然后那领头的留了下来,其他的则半蹲着身子退了出去,我看了眼这名小太监,长得很清秀,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睛灰溜溜地直转,一望便知,很机灵。
“他能够信任吗?”我向百里东旭问道。
百里东旭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道:“可以。”
嗯?怎么又恢复他那冰山脸了,我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除了他,我还需要几个你可以信任的人。”
“小玄子,去吧他们几个叫进来。”
“是,王爷。”那叫小玄子的太监应了一声,半蹲着身子退了出去。
一瞬间,偌大的寝宫里又只剩下我和百里东旭两个人。他轻阖着眼睛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他不说话,我也懒得开口,这寝宫中的气氛不由得有些沉闷和……诡异。
我暗叹了口气,走到桌旁,移出椅子坐下,替自己斟了一杯茶,不急不慢地喝了起来。
“蝶依!”百里东旭忽然开口轻唤了我一声。
我抬眼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他已睁开眼,那湖水般透明的眼睛里隐约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芒,低叹了一声,他才道:“没什么,只是想叫叫你。”
我轻笑起来,“是不是担心你身上的毒?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忧,有我在,保准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
百里东旭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受不了他那奇怪的眼神,我挑了挑眉,笑道:“我刚才观察了一下你的五弟和六弟,倒没看出他们有什么异样。”
百里东旭冷眸淡瞥了我一眼,转头望向远处,叹道:“也许不是他们。”
我冷笑一声,道:“一个人若处心积虑要谋求那个位子,他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他已经决定放弃你的时候,却发现你又有了斗志,我相信他的下一步行动很快就会开始了,所以,从此刻起你就更加要小心了,尤其这病要一直装下去……”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来,我顿了一下,“接下来怎么做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说完,我便斜靠在椅子上,悠闲自得地喝起茶来。
片刻后,小玄子带着两个侍卫、一个太监、两个宫女走了进来,跪道:“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百里东旭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见他们都站直了身,转头看向我,道,“尔等去见过楚姑娘,以后就听楚姑娘调配。”
“是,王爷!”说着,那六人走到我的面前就要下跪,被我拦住了,笑道,“我不喜欢有人跟我下跪,以后见到我就不必跪了。”
“这……”他们睁大了眼看着我,脸上有些疑虑。
“一切都听楚姑娘的。”百里东旭又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他们毕恭毕敬地点头应道。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七章 解毒前奏(三)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笑了笑,问道:“你们谁会武功?”
“属下会!”那两个侍卫和那两个宫女同时拱手应道。
百里东旭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头对我说道:“他们其实是本王的暗卫,专门负责本王的安全,所以不只会武功,而且很高,除此之外,他们对毒术也颇有研究,只可惜……”
那侍卫和宫女们身躯猛地一震,连忙跪下,脑袋重重叩在地上,声音发颤又哽咽地道:“属下失职,属下该死,竟然让王爷遇到这样的危险,属下等真是罪该万死!”
百里东旭却不看他们,只是仰头叹道:“拓跋陌,这不能怪你们,这毒失传那么久,尔等自然是不知道,都起来吧。”
“王爷……”那四人却不起身,仍旧跪着,眼泪竟缓缓地涌出眼眶,也许是觉得愧对了眼前这位尊贵无比的人物。
“起来吧!”百里东旭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一份让人不容反驳的威严。
他们站起后,恭恭敬敬地立在原地,我笑着走到他们的面前,开口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就告诉你们接下来该如何做?”我指了指那两名太监,“你们以后就守在殿外,有人来了及时通报,知道吗?”
“是,楚姑娘!”他们二人点头应道。
“你和你,”我伸手指了指一名宫女和一名侍卫,挑眉笑道,“既然你们懂得毒术,不知可否认得草药?”
他们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我勾唇一笑,道:“那么,呆会儿我给你们写上一张药名,你们就去给我采,要秘密知道吗?我会派人帮助你们的。”
望着他们一脸疑惑地凝视着我的眼神,我俏皮地眨眨眼,道:“你们是不是想问可以到药铺去买,而我为什么要你们去采,是吗?”
他们瞪大了眼,惊讶地看了我半晌,才回过神来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笑道:“因为如果你们大批量的采购药材,马上就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不就相当于暴露了自己吗?如果那样的话,你们的王爷就更加的危险了,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自然凡事要多加小心。”
他们郑重地点了点头,拱手道:“属下一定不负王爷和楚姑娘所托。”
不负吗?那最好了!我微微一笑,指了指那个叫拓跋陌和站在他身侧的宫女,“你们俩,我会教你们针灸和按摩,这可以促进你们王爷下肢的血液循环,改善肌肉萎缩,让你们的王爷能够早日恢复知觉,下地行走,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话听不懂,但这不重要,只要照我做的就可以了,知道吗?”
“是,楚姑娘!”
见他们都明了的样子,我拍手一笑,道:“好了!现在我们就开始吧,麻烦小玄子你帮我准备纸和笔。”唉!终于要自己上阵了。
小玄子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等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小玄子就把一套文房四宝摆在我的面前,他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为我研墨。
我拿过毛笔,专心致志地在纸上写上我要的药草的名称,人参、雷公藤、草乌、甘草、半夏、天南星……一共二十三味药。
一柱香过后,我放下笔,吹了吹,说真的要用水笔写,只要一分钟就可以了,而且最主要的是字不会这么丑,可是现在……唉,算了,只要他们看得懂就行了,抬起头,向那个侍卫招了招手,侍卫快步走了过来,我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叶珞寒。”
“看得懂吗?”我指了指桌上的纸。
叶珞寒迟疑了一会儿,抿着唇似有些忍住笑地点点头。
我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道:“不用那么夸张,我知道自己写的字很难看。”
百里东旭不由得蹙起剑眉,淡淡道:“拿来我看看。”
叶珞寒忙将桌上的纸递到他面前,百里东旭接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唇边的笑意渐渐绽放,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蝶依,你这字写得跟你人差太多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鬼画符呢!”
我噘噘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哼!鬼画符?你还画不出来呢!”我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纸,叠好,交到叶珞寒的手中,“你们现在就去吧,到了城外把这个信号弹往天空上一放,自会有我的四名侍卫来接应你们。不过,他们都是些不喜说话的人,你们不要介意,大家相互配合就可以了,知道吗?”其实那四人是雪影阁隐藏在北新国圣京附近的人。
“是!属下明白,属下告退。”叶珞寒接过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和那名宫女向百里东旭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好了,你们到门口去站着吧!”我对小玄子和那名太监吩咐了一声。
小玄子和那名太监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半蹲着身子退了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我对着拓跋陌身旁的那宫女问道。
“属下水珊瑚。”声音好冷,我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正巧她也抬起头来,我这才注意到她的长相,哇!好一个冷若冰山的绝色美女!我暗叹一声,只是她的眼神好冷,让我不由得打了冷颤,暗道:我好像没有得罪她吧?!
“蝶依……蝶依……”在百里东旭的呼唤声中我才猛然回神,连忙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们开始吧!拓跋公子,水姑娘,麻烦你们把王爷扶上床。”
待百里东旭躺在床上后,我又道:“把你们王爷的衣服脱了,剩下底裤就可以。”
“什么?”百里东旭一怔脱口道,就连拓跋陌和水珊瑚也怔了怔,惊讶地看着我。
我不由得翻翻白眼,道:“脱衣服啊,否则我怎么知道这毒到了什么程度,还有就是你的腿的具体情况?”
百里东旭的脸微微一红,有些苦笑地摇了摇头,道:“那就有劳蝶依了。”说完,他示意拓跋陌帮他脱去衣物。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八章 解毒过程(一)
百里东旭虽瘦,但很结实,最让我吃惊的是他的腿居然没有肌肉萎缩的迹象,一问,才知道太医们虽不知道什么肌肉萎缩,但也觉得腿若长久不用一定会有问题,所以吩咐小玄子每天为他活动下肢,这样一来倒真是减少了我的很多工作,现在只要把毒解了,他恢复知觉,就可以练习行走了。
这种毒有一个特点就是从下往上蔓延的,而百里东旭此时的毒已经到达了胃部,如果在往上到达心脏的话,那么他就真的OVER了。
当我为他做完全面的检查以后,回头却见他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不由得笑了起来,结果他的脸更红了。
我眨眨眼,忍不住打趣道:“没想到百里东旭你这么容易害羞啊!”
百里东旭愤愤地瞪了我一眼,不自在地转过头去,不再看我也没有回话,只是他的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耳根。
我耸耸肩,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我是大夫,你是病人,这样为你做检查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用太在意的。若真是有些不习惯的话,那么就把我当成是服侍你的宫女好了。”
此时忽觉有一道凌厉的目光向我射来,迎头望去,却见水珊瑚冰寒的冷眸正喷着凌厉的光,绝美的脸上隐隐的有些怒意,见我看她,她稍稍怔了怔,随即马上低下头,掩去了眸中的光芒。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唉!若我没料错的话,这冰山美女喜欢百里东旭,误以为我是她的情敌!好笑地摇了摇头,从腰间掏出一白色的裹起来的布包似的东西,在桌上摊开,里面全都是银针,在火上烤了烤,目的是消毒,然后一针针地插入百里东旭腿部和胸前的几处要穴。
完毕,见百里东旭面上已恢复了平静,明亮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我,我微微一笑,道:“现在我和他们俩轮流打通你身上被毒所阻的全身各穴,以便你能早日恢复武功。”
“你会武功?”百里东旭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我,那拓跋陌和水珊瑚也是感到很震惊。
我微笑地点点头,每次一说我有武功,所有人都是这种反应,忽然觉得自己特别有成就感。
“隐藏得还真好!”百里东旭轻叹了口气。
我耸耸肩,淡瞥了他一眼,不语,上床轻柔的扶起他的身子,坐到了他身后,运起玄女心经为他运功输入真气。
半个时辰过后,我收掌敛息,随后百里东旭身子一软,向后一倾,头靠在了我的肩上。
“现在感觉如何?”我朝他笑了笑,忽然发现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他的手轻轻伸了过来,抚上了我的脸颊,我一惊,刚要躲闪,却见他只是抹去我额上的汗水,用有些虚弱的声音道:“你流了那么多汗……”
“没事,我自己来!”我连忙举手抹掉自己头上的汗水,见他额头上也有点点汗珠,又帮他抹了抹。
“蝶依……”百里东旭忽然低唤了我一声,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感动、怜惜、温柔……
从没见过他这样复杂的眼神,我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拜托,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啦,一点都不像你。再说了,我们是伙伴,是朋友,我答应要帮你解毒,就会竭尽全力,所以你不用感激我,只是别忘了我的条件就可以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头对着拓跋陌笑道:“拓跋公子,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记住,量力而行,否则你和你们的主子都会有危险,知道吗?”
“属下明白!”拓跋陌点了点头,爬上床,扶住百里东旭的身子,尔后,我缓缓地走下床,刚落地,百里东旭忽然间抓住了我的手腕,蔚蓝色的眼眸深深地望着我,我困惑地眨眨眼,问道,“怎么了?”
他的嘴巴张了张,似乎要说什么?但片刻后,他又合上了,然后轻轻地闭上眼,放开了我的手,淡淡道:“陌,开始吧!”
就这样,在我,拓跋陌和水珊瑚的轮流运功下,百里东旭全身受阻的穴道终于全部被打通了,接下来我要做的,一是为他配口服的解药,二是准备药浴,双管齐下可以大大缩短解毒的时间。
这药浴就是把解毒的中药和水按一定的比例放在浴盆里烧开,待水温凉至四十五度左右,保持恒温,人进入浴桶中泡一个时辰,每日一次,连续泡十五天,这毒才能真正清除干净。
当下,我和百里东旭商定,药浴的地方就选在了百里东旭宫外的一处别苑,这别苑只有五个人知道,他的四名暗卫……拓跋陌,叶珞寒,水珊瑚,月玲珑和百里东旭自己。时间则选在午夜子时。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八章 解毒过程(二)
傍晚时分,叶珞寒和月玲珑悄悄地把采好的药运到了别苑,然后按我的要求,把药量配备好放入了浴桶中,开始熬药。
当夜晚的暮色越来越浓时,我穿上夜行衣,蒙上脸,正准备进宫去接百里东旭的时候,忽然韩俊启闯入了我的房中。
由于毫无心理准备,我的心跳忽地漏跳一拍,呆呆地站在原地愣了半晌,韩俊启合上门,自顾自地坐在了床沿,上下打量了我一翻,淡淡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稳了稳心神,转过身望向他,笑吟吟道:“那个,今晚天气不错,想出去溜溜!”说完,顿时满脑黑线,真是笨啊!什么烂借口!穿着夜行衣这哪是去溜啊,分明就是去做贼,唉……失败!
韩俊启却不说话,只是一双探究的眼眸微微眯起,静静地望着我,一瞬不瞬,脸上的表情喜怒难辨。
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他这种眼神,我心里都会不自觉的发毛,只觉得想侧开脸躲过他的目光,仿佛那目光可以直接穿透我内心的想法似的。
屋里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韩俊启忽然轻笑起来,淡淡道:“天气的确不错,反正我也闲来无事,那就陪你一起去逛逛吧!”
啊?我的脸不由得抽了抽,心虚地笑了笑,“其实,那个,我……我不是去玩的了。”
韩俊启似笑非笑地用早已预料到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起身,拉我坐到他的腿上,手紧紧地箍在我的腰上,我正想挣扎,却听他命令道:“不许动!”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我不由得愣了一下,抬头正对上他溢满担忧、伤痛、愤怒的目光,我深吸了一口气,听话的放弃挣扎,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一声叹息几不可闻地从他嘴角溢出,接着一道闷闷的声音响起:“这两天在忙什么?”
我怔了怔,嘿嘿一笑,嗫嚅道:“没……没干什么?”
韩俊启显然是不信,伸手抬起我的下颚,让我正视他,“还想骗我吗?自从你那日从宫中出来后就神神秘秘的。”
我一侧头,挣脱了他手指的钳制,垂眸低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了!你不要多想。”
“是吗?雪儿,我就这样不值得你信任吗?”韩俊启的语声中透着无限的悲凉。
“不,不是……”我咬咬唇,“那个……哎呀,告诉你就是了,别生气了,别难过了,看你……”我伸手抚平了他额上紧皱的眉,“年纪轻轻就想变小老头吗?是这样的了……”
于是我就把如何为百里东旭看病,如何查出他身上所中的毒,如何避人耳目为他解毒,一一地都交代了一遍,待韩俊启听完以后,死活也要跟我一起去,借口就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过,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我就答应了他的请求,让他跟我一起进宫。
夜色正浓,浑黑的天幕里,群星闪耀着夺目的光芒。我和韩俊启踏月而来,唉!可惜这夜无月。
以我和韩俊启的轻功,出入这个皇宫可以说如入无人之境。我们换上夜行衣,蒙上面,无非就是怕万一被人盯上,也不至于立刻现出身份,可以利用脚程优势迅速逃跑。
“小心点,跟着我,别走错了。”我压低嗓音对身旁的韩俊启说道。
“你对这皇宫倒是摸得很熟了吗?”他的语气又几分调侃、有几分讥讽。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愤愤道:“我有皇宫的地形图!”
“什么?!”韩俊启的脚下有那么一瞬间放慢了速度,瞥了我一眼,低声,语气酸酸地道,“没想到那四皇子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交给你,他对你还真是信任有加啊!”
“……”我轻瞥了他一眼,他这是吃哪门子醋,完全不对题,于是不再多言,放快脚程向前掠去。
在宫中七拐八弯了好一会儿,终于到达了百里东旭的寝宫紫阳殿。从外头望进去,里面是一片黑漆漆的静谧。我和韩俊启飞速地掠到了门口,按照我和百里东旭约定好的暗号,我抬手先轻敲了三次,停顿一下,再轻敲两次,又停顿了一下,最后轻敲一次,门,轻轻地开了一条缝。
“楚姑娘,主子等你多时了。”小玄子侧身让我进去,见到韩俊启,他露出有些诧异的神色,却没有多问半句。
有武功的人在黑暗之中,可以看到十步以内的东西,所以就算殿内昏暗一片,我和韩俊启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进到内殿,百里东旭正坐在桌旁,手里把完着一盏茶杯,见到我和韩俊启,他的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唉!在没有通知他的情况下,忽然带个人来,是不是有点违背游戏规则了!我暗叹了一声,扯下面纱,尴尬地笑了笑,正想开口解释。
这时,却听百里东旭的语声响起,别有一番魔魅,“这位想必就是天下第一楼的楼主韩公子吧!”他深邃的蓝眸紧紧地盯着韩俊启,那眼神高深莫测,让人难以捉摸,嘴角含着的那抹笑更是奇怪至极,“久仰大名!在下梁亲王百里东旭。”
韩俊启笑吟吟地望着他,嘴角扬起的弧度非常的完美,抱拳一揖,道:“在下不请自来,还望王爷恕罪!”
“呵呵,能结识像韩楼主这样的英雄才俊是本王的荣幸!何来怪罪之理?”
韩俊启嘴角的笑意更甚,“王爷真是谬赞了,俊启乃一介草民,怎当得起英雄才俊一说,倒是王爷您英姿非凡、贵气逼人,韩某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恶!我的脸不由得抽了抽,这两个人说话真的是很虚伪!绝对的虚伪!且不说他们是不是真的想结识对方,就他们那相互恭维对方的话,让我不由得……想吐!
“你们二位够了吧!”我瞪了他们一眼,走到百里东旭的床沿坐下,道:“若你们还要互夸下去的话,那我就不奉陪了……”我捂嘴打了个哈欠,“本姑娘正好犯困,先睡一会儿,等你们二位相互吹捧完了,再叫醒我,晚安!”说完,我身子向后一仰,重重地摔到那张软软的锦床上,轻闭上眼,假寐!
屋内一下子静得悄无声息,只听得到屋外风吹着树叶发出的“沙沙沙”的声响,时间过得似乎很慢,慢得让人失去耐心,良久,良久……
清晰地感觉到有几道灼热的目光向我射来,我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不情愿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百里东旭坐在离我一步远的轮椅上定定地凝视着我,整张脸都掩盖在阴影中,只有那双如天空般蔚蓝的瞳孔明暗闪烁,熠熠生辉。
目光移向韩俊启,他站在床前,低头静静地俯视着我,一双深邃而幽远的黑色眼眸犹如闪耀着群星的夜空,清澈剔透。
我展颜一笑,翻身而起,坐在床沿,挑眉道:“怎么?不继续了?”
见大家仍旧沉默,我站起身,淡淡道:“既然无话可说了,那么……就走吧。”
“雪儿!”韩俊启的声音有些慌乱,猛然扯住我的手腕,我停留在原地,“不要生气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我“噗嗤”笑了起来,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他指了指了自己的眼睛,谄媚地笑道:“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我好笑地白了他一眼,道:“我没有生气,只是不喜欢你们的那种说话方式而已,礼数太多。”说完,转头对着百里东旭笑道,“四王爷,我们现在出发吧!”
百里东旭面无表情地一瞬不瞬地盯住我看了半晌,才微微地点了点头。
午夜子时将近。
我,韩俊启,拓跋陌和水珊瑚四人抬着百里东旭一路向圣京城东——紫府别苑掠去,百里东旭的轮椅此刻已变成了一顶简易的轿子。
看到前面不远处黑漆的巨门外表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宅院,我用眼睛询问了一下百里东旭,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们跃了进去,刚落地,叶珞寒和月玲珑就迎了上来,跪道:“见过王爷,楚姑娘!”
“不必多礼!起来吧!”百里东旭淡淡道。
“都准备好了吗?”见他们站起,我连忙问道。
叶珞寒看着我点了点头,伸手,恭敬地对我们说道:“王爷,楚姑娘请随属下来。”
众人随着他,走进了一间叫“湘雨阁”的房间,屋里很简单,没有什么豪华的家具和风雅的字画,却也独具一格,干净别致。
浴桶就摆在这个房间一幅山水屏风的后面,我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好,于是叫叶珞寒和拓跋陌把百里东旭的衣服脱了,扶入浴桶中……
为了保持水温,我们几个人轮流运功,还好那浴桶里的水黑乎乎的,而百里东旭也就一个头露在外面,所以韩俊启才让我靠近浴桶,否则……嘿嘿,想想也知道了!
一个时辰过后,第一次逼毒终于完成了,当然,可想而知,众人也都累坏了,看着一个个苍白的脸颊,我给他们每人都发了一粒凝魂丹,随后,席地而坐,闭目开始调息。
一柱香过后,身体恢复了气力,叶珞寒和拓跋陌就把百里东旭清洗了一遍,然后我和韩俊启,拓跋陌,水珊瑚又悄悄地把百里东旭送回了皇宫,吩咐了几句,这才和韩俊启拖着疲惫的身子神不知鬼不觉回到使馆。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是和韩俊启在皇宫、使馆、紫府别苑三处穿来穿去,日子一晃而过,不知不觉就到了黎皇五十岁大寿的日子了。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九章 黎皇大寿(一)
依始元六百五十七年十月初十,圣京的街道格外的热闹,路上的行人马车也明显的增多了,街头吆喝的小商贩也是满脸喜气,热情地招揽着来往的顾客。
除了我们觐阳王朝以外,还有西陵、南华两国使臣也前来恭贺黎皇五十大寿。
西陵国在北新国的西南面,地处高原地区,地广人稀,民风慓悍古朴,与北新国以沙漠为界,与觐阳王朝以龟山为界,由禄松赞干统治,称国首为赞普。此次前来祝贺的是他们的大相拉普发,此番前来,他们打定主意要与北新国缔交结盟,世代友好。
南华国地处觐阳王朝的西南面,多为高山峡谷地区,地势西北高,东南低,气候温和,土地肥沃,民族众多,由段氏一族统治,因受觐阳王朝的文化熏陶,称国首也为皇上。它是四国之中最为软弱的国家,此次前来祝寿的是南华王本人。
觐阳王朝是四国之中国土最大,人口最多,物产最丰富的国家,也是最为强大的国家,其余三国均以它马首是瞻。
日暮西下,我,韩俊启和卫祁武坐上百里东方派来接我们的软轿前往皇宫设宴的地方……养心殿。
此时整个皇宫一片欢腾祥和的气氛,宫内彩灯高挂,奴仆成群,黑色的夜晚被一盏盏宫灯渲染得如同白昼一般。
下了轿,就见一座庄严的大殿威耸于眼前,我抬头瞟了眼,只见正中央的牌匾上用苍劲的隶书写着“养心殿”三个字。
我们三人步入大殿之后,便有太监带我们到龙椅左下方第一处的席位上坐定,卫祁武坐在离龙椅最近的那个位子上,接下来是韩俊启,最后是我。
四周望了望,这大殿之上有九座高约两米的九龙盘烛,每座烛台安放有九十九根红烛,象征着皇室经久不衰,墙边上的一溜溜点燃的灯盏,将整个大殿照得明亮无比,犹如白天,大殿的前方还挂着两幅用金丝线绣成的硕大的“寿”。
我们坐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西陵和南华的使臣就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随后北新国的官员们也陆陆续续的进了场。
西陵国坐在我们的对面,使臣大相拉普发是个大胡子,穿着藏袍似的宽松服装,他的身侧坐着一位武将妆扮的青年男子。
南华国坐在西陵国的下方,南华王三十岁出头,相貌属于中上,一袭锦衣华服,举止优雅,温和有礼。
见到我们,他们都微笑着拱手一揖,我们也回之一礼,表示友好。
北新国的诸位官员也各就各位地坐在了自己对应的席位上,当然能参加此宴会也都是三品以上的官阶。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整个大殿顿时坐满了人。
“睿亲王殿下驾到!晖亲王殿下驾到!文清公主驾到!驸马爷驾到!文熹公主驾到!”随着远处太监的一声高喊,一身紫衣华服的百里东升、百里东方和两位宫装美女,一位蓝衫长袍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北新国众臣纷纷下跪,动作整齐,声音宏亮,“参见睿亲王,参见晖亲王,参见文清公主,参见驸马爷,参见文熹公主。”
只见百里东升嘴角含笑,轻轻一抬手,道:“免礼,平身吧!”说罢,他们又纷纷与各国使臣见礼后,依次在我们下方的那几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刚坐定就听站在高位前的太监拉高了音调,扬声道:“皇上驾到!”
黎皇从帘子后面徐徐走了出来,众人离桌施礼,“恭迎皇上!”
黎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坐在龙椅上后,双手一伸:“诸使臣不必多礼,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整齐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久久不去。
待众人坐回席位上后,忽听殿外传来一个太监奇怪而有些激动的嗓音:“梁亲王驾到!”
来了!我会心地一笑,百里东旭已经三年没有离开过他的紫阳殿了,此次一来,定能掀起轩然大波。
小玄子推着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的百里东旭缓缓地走了进来。一身质地极佳的紫色锦袍,细致的银丝边镶在袖口、领口处,头束白玉冠,看似简单却不失高贵!
北新国众臣见到他,一道道目光纷纷向他射了过去,惊喜、疑惑、诧异、震惊……
“咳咳”这时不知谁轻咳了两声,那些大臣仿佛此刻才回过神来,连忙下跪行礼,“臣等参见梁亲王殿下!”
百里东旭脸上笑容不变,微微一抬手,道:“免礼!”说罢,就由小玄子推到黎皇的面前,小玄子跪下,而白里东旭拱手行礼,“旭儿,参见母皇!祝母皇万寿无疆,寿比南山!”
黎皇早已笑得合不拢嘴,连说三声“好”,才道:“旭儿身体不适,不必多礼!旭儿今日能来,母皇非常高兴,来、来……”她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子,道:“旭儿坐到这里,让母皇好好看看。”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太监把百里东旭抬到了黎皇身旁的位子上,我偷偷向左下方撇了撇,百里东升和百里东方眼底都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泽。
“那是太子的位子。”韩俊启突然将脑袋凑了过来,轻声道。
哦?!我扬了扬眉,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两个人的表情终于有点变化了。
抬头看向百里东旭,正对上他凝视我的目光,我展颜一笑,点头示意,他也微笑地向我点了点头。
这当儿,黎皇忽然站了起来,环视四周,高举着酒杯,朗声道,“各位使臣不远千里前来为寡人祝寿,寡人万分感谢,敬酒一杯!干!”
“谢黎皇(皇上)!”在场的众人纷纷站起,个个将自己桌上的酒杯举起对殿上的黎皇遥遥一举,便仰头喝了下去。
黎皇笑了笑,端坐回龙椅上,身侧的小太监忽地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随后黎皇温和一笑,淡淡地开口道:“今日宴请百官及诸国使臣,一来是为寡人祝寿,二来是为寡人新封的凌亲王。他是寡人的长公主文渊公主唯一的子嗣,寡人的嫡亲皇外孙,于三日前寻回,册封为亲王。传旨,有请凌亲王!”
内侍高呼:“宣——凌亲王入殿!”
话音未落,我如大殿中所有的人一般,仰着头,好奇地向殿外望去……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九章 黎皇大寿(二)
一袭紫色的锦衣长袍,修长挺拔的身形,漆黑亮丽如缎的长发轻舞飞扬,肌肤光洁无暇如同白玉,嘴角微微勾起,双颊上现出两个迷死人不偿命的酒窝……一切的一切就这样有如梦如幻般,毫无预兆地映入我眼睑,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我的胸口。
心,隐隐地有些酸涩涌了上来,眼眶也渐渐有些湿润了。
我全身抖了抖,正想离桌站起,忽觉腰间一紧,又跌坐回了原位,恍惚中仿佛听到韩俊启压低声音在耳边说了些什么,可惜我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见,因为,那时的我,眼里,心里,再无法从那紫衣男子身上移开。
尘?眼前的人是尘吗?那样倾国的容颜,那样迷人的笑容,不是我的尘,又会是谁?他怎么成了黎皇的外孙了?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来北新国多久了?我是不是该冲上去质问他,质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质问他为什么……
“……雪儿,莫要失礼!”腰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竟让我隐隐感觉到了疼痛,蓦地醒过神来,恍惚中终于听清了韩俊启说的话。
莫要失礼?对,冷静!冷静!我深吸了口气,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珠,闭了闭眼,将所有的心绪都收进体内,这才又张开,目光淡然地望向那越来越近的紫衣男子!
大殿因为他的到来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眼中满是惊叹,好一个清新俊逸、气宇轩昂的男子。尘步入殿中后,俯身对黎皇抱拳一揖,开口道:“见过皇上!”他的声音清朗悦耳。
黎皇笑着走下王座,扶起他,盈盈笑道:“尘儿,免礼!”
尘儿?呵呵,果然是尘!
黎皇扶着尘走回座位,尘站在她的右侧,百里东旭坐在她的左侧。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恭喜凌亲王,贺喜凌亲王!皇上万岁!凌亲王千岁!”北新国百官齐伏于地,齐声道。
百官起身后,西陵国大相拉普发和那武将离桌对黎皇和尘举杯笑道:“黎皇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可喜!可贺!来!拉普发敬黎皇,凌王爷一杯!”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待西陵国使臣坐下后,南华王也恭贺了一翻,见众人都恭贺完了,我们觐阳王朝当然也要有所表示,于是,我随着卫祁武,韩俊启站了起来,只听卫祁武朗声道:“祝黎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恭贺黎皇找回爱孙,凌亲王真是一表人材,人中龙凤啊!”他别有深意的看了尘一眼,举杯,“我等代表我朝皇上敬黎皇,凌王爷,各位王爷、公主、驸马一杯,来,干杯!”说完,率先仰头喝了下去,随后韩俊启也仰头喝了下去。
我的眼睛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尘,待他从宫女手中拿个酒杯后,望着我的眼眸依旧淡笑浅然,脸上没现出一丝异样,仿佛不认识我一般,爽快地喝干了那杯酒。
我有些失望,苦笑地将酒杯放在唇边,还以为会看到他惊喜和激动的样子呢,结果什么也没看到,倒是我差点失态!真不明白他这是在演戏?还是真的不认识我呢?唉,我暗叹了口气,一仰头,便将一杯白酒直直地灌了下去。
“咳,咳,咳——”喝得太急被呛了一口,我连忙轻抚着胸口满脸通红地咳嗽起来。
“雪儿——!”韩俊启惊呼一声,猛地转过身来,一只手轻扶着我的身子,一只手轻拍着我的背,“怎么急成这样?又没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听一个不亚于天籁的声音直直地飘进了我的耳朵,“谢韩楼主照顾我的雪儿!”
还没待我反应过来,一个紫色身影已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抬起头看清楚来人时,却突然感觉腰间被狠狠地扯了一下,整个人跌进了一个宽广温暖的怀抱,还是那清新自然的味道。
我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是尘的味道,缓缓一抬首,尘嘴角染笑如神祗般俊美的脸颊映入眼帘,我有些神情恍惚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个奇怪又暧昧的画面,似乎让在场的所有人措手不及,众人皆是一惊,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似乎只沉侵在自己世界的人。
少女伸手轻轻地扶上男子如玉的脸颊,呢喃道:“尘,是你吗?真的是你吗?那刚才为什么不认我?”
男子的手轻轻覆盖在少女的手上,然后拽住,在他的脸上蹭了蹭,淡淡开口,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雪儿,天知道我有多想你,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相认,我……不管怎样,我还是我,还是你的尘。”
少女的身子颤抖着,双手猛地环上男子的腰,紧紧地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胸前,声音有些哽咽,忘情的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尘!尘!尘!……”
男子浑身猛地一震,紧紧地拥住少女,在她耳边用温和而满是柔情的声音说道:“雪儿!是我,我在这里,在你的身边,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九章 黎皇大寿(三)
“尘儿,楚姑娘,你们……”端坐在高台上的黎皇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黎皇的声音!我猛地一惊,立刻回过神来,连忙推开尘,脸“唰”地一下,烧了起来,就连耳根子都烧红了,偷偷瞄向四周,背脊就是一寒,众人果然都用一脸震惊外加探寻的目光望着我们!
方才……方才我和尘两个人居然那么大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深情相拥,相信此刻一定有很多人在猜测我们的关系,本来做的事情就够惊世骇俗的了,而我们还把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的黎皇晾了半晌!唉,只要遇到宣和尘,我总是不够冷静!
“别担心,一切有我。”见我一脸懊悔的神情,尘忽然走上前牵起我的手,轻声说道。我抬起头,对上他满含笑意的眸子,心顿时安定了下来,展颜一笑,点点头。
尘拉着我和他一起走到玉阶前,往殿上看去,他拱了拱手,道:“皇上,这位就是尘儿向你提及的那位在两年前救了尘儿的姑娘,也是尘儿至爱之人,唯一爱的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瞪大眼震惊地看着尘,眼眶湿湿热热的像是要流泪,却没有落下来。
尘……他说,他爱我,只爱我!
一直以来我以为我们三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说出那个字——爱!可是现在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尘的爱的宣言。尘……他的大手伸了过来,我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贴着掌心,十指相扣。
黎皇目光复杂的看了我们半晌,才开口道:“尘儿,你不是说救你的姑娘叫凌雪儿吗?怎么又……”
“皇上,此事说来话长,以后尘儿会抽时间同皇上讲的。”
黎皇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们一眼,忽地一笑道:“既然如此,好,尘儿你就坐在楚姑娘旁边的那个位子吧!”
转过身,正巧瞥到韩俊启一瞬不瞬凝视我的眼眸,眸中的神情深不可测,复杂难懂,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见我看他,他朝我眨了眨眼,举杯,轻抿,一口饮尽。
我不由得拧了拧眉,韩俊启……我该拿你怎么办?
尘像是发现了我的异样,霸道而又温柔地搂住我,连拖带拉地走到了我们的座位上。此时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定是满脸通红,待我们坐定后,龙椅旁的一名太监扯高了嗓子,尖声道:“晚宴正式开始!”
片刻间,整个养心殿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与耳,年轻貌美的舞女们纷纷进来献舞。
酒过六巡之后,歌舞声骤止,随即众人皆是笑脸盈盈地向黎皇举杯庆贺寿诞。使臣们和各位大臣纷纷抬上自己朝贺的礼物,西陵国送上的是一个如真白菜一般大小的玉白菜,南华国送上的是一颗如碗般大小的夜明珠,揭开木盒,顿时亮光四射,黎皇收了赞赏了好几句。觐阳王朝送的是高约二十厘米的千手观音,黎皇满脸惊叹地赞美了几句,说了声“康景皇多礼了”,便命人收了下去。其他皇子、公主、大臣送的也都是些宝石字画之类的物品。
待所有人都献完礼后,歌舞声又起,直到三更,皇宫才重归于平静。
那夜,黎皇封百里东旭做了太子,八日后举行册封大典,众人皆是一惊,却无人敢提出异议,同时,三国的使臣又被邀请留了下来。
那夜,西陵国向黎皇求了亲,黎皇当场就应下了这门亲事,将年满十八的文熹公主赐婚给了西陵赞普,文熹公主纵是有千般个不愿意也不敢反抗。
那夜,百里东方问我到底有几个男子,我差点没给了一拳。
那夜,百里东旭的脸一直阴沉着,不明原因,中途说身体不适就退了场,当然身体不适只是个借口,主要的目的是去别苑继续解毒。
那夜,韩俊启笑吟吟地不停地为我布菜,气得尘差点没将他扔出去。
总之一句话,那夜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所多人都措手不及。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十章 久别重逢(一)
翌日,我在清晨温和的阳光中缓缓睁开眼。一侧头,就见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绝伦的脸庞和那淡淡的宠溺的笑容,迎上那黑亮的眸子,我唇边不由自主地浮出一抹笑容:“早安!尘。”
见我醒了,尘将我轻轻地搂入怀中,温柔地在我耳边说道:“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当然好了,”我撂起他胸前的一束长发轻轻把玩着,“因为有尘在身边,既安心又温馨。”
“可是……我却没有睡好!”尘将手放在脑后,说话的语气有些沉闷。
嗯?我怔了怔,然后盯着他看了半晌,朱唇轻启,缓缓道:“你忍得很辛苦吗?”
话一说完,我就后悔了,非常的后悔!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或许比这更短,我已被尘一个翻身反压在床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古怪的笑意,双眸深邃得望不见底,两手支在我颈侧,居高临下地望着我,“雪儿,若是我说我忍得很辛苦,你是否愿意给我?”
“啊?”我脸部抽了抽,呵呵干笑一声,“我……我……我……”“我”了半天却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尘的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只是紧盯住我,一只手抚在我脸上,原本温凉的指尖仿佛带了火苗,在我脸上轻轻流连,然后滑到脖颈,再然后他的脸缓缓靠近,他用鼻子触着我的鼻子,轻轻擦了两下,看了看我,唇角噙着浅笑,又亲昵地擦了擦我的鼻头。
我的脸刷的一下烧了起来,一直延伸到耳根,如此温柔的挑逗,让我不由得呻吟起来。耳朵里传来尘闷闷的笑声,他温润发烫的唇轻轻覆上我的,坚决而温柔地撬开我的唇齿,辗转吮吸。
我的身子轻颤了起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热情的回应他,此时只觉得一股极致的快感击中我的大脑,让我头发晕,全身酥软。
尘的手滑到我衣襟的布扣上,挑开,衣衫解开了,里面红色的肚兜若隐若现,尘的呼吸开始变得灼热混乱,他炽烈的吻离开我的唇,从下巴、耳垂、颈项一直延伸到纤细的锁骨,舔吮啃咬。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能感觉到尘的那双手在我身体上不断游走,我咬了咬牙,心乱如麻,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要不要拒绝?
身体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我甚至已经感觉到了抵在我身上的那一处坚硬。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尘低低叹了一口气。
我睁开水雾迷蒙的眼,望向尘的位置,呢喃道:“尘……”
他的黑眸带着未褪的****和深深的怜惜看了我一眼,随后露出一抹自嘲地苦笑,翻身躺在了我身侧,仰头幽幽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别这么看我,我不是圣人。”
半晌,尘侧过身理了理我凌乱的发丝,快速地扯过我被解开的衣服小心翼翼地重新扣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最心爱的宝贝一般,然后他一把将我揽入怀中,把我的头轻柔却坚决地按在自己胸前,声音仍带着沙哑低沉,带着一丝魅惑,“雪儿,让我抱一会儿。”
“为什么?”我将脸埋在他怀中,伸手环过他的腰紧紧搂住,咬了咬唇,继续道,“其实……我……愿意的,你……你不用忍得那么辛苦。”我头低得不能再低,声音小得犹如在说耳语,说完之后,我的脸刷的一下又烧了起来,心扑通扑通地直乱跳。
尘没有再说话,但是我还是察觉到他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拥着我的手也瞬间抖了抖,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你还是在害怕,不是吗?”
“尘,我……”
“嘘……”他伸出一根手指掩住我的嘴唇,“本来就跟亦宣说好了要留到新婚之夜的,所以现在若不收手的话我就收不住了。”他轻笑一声,意味不明,“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亦宣的那种自制力。”
“宣……”我轻呼一声,闭上眼,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好想宣,好想好想!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太后的病治好了吗?锦灵公主还有没有纠缠他……
“担心亦宣了?”见我不语,尘捋了捋我额前的发,叹道,“今日寅时,亦宣已从京城出发往这边赶了。”
“什么?!”我一怔脱口,心头慢慢涌起一阵狂喜,就差点没从床上跳了起来,抓住尘的衣襟,“是真的吗?宣来找我们了?不是说了要一个月左右吗?”
见我如此开心的模样,尘稍稍一怔,尔后,一只手在我的鼻子上一点,满脸醋意地说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这一路快马加鞭,一日当两日用的赶来找你,怎么没见你这么开心,这倒好,一听到宣来了,看你开心得都快要找不到北了,你你你……”
尘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你真是气死我了,躺在我的怀中还想着另外一个男人,你把我的男性魅力至于何地,你不知道我这里会很痛吗?”说着,他手做捧胸状,就连后面的语气也透着调侃。
“哈哈……”本来他说前面的那几句话的时候,我是感动、欣喜外加愧疚,但当我听到他最后那两句的话的时候,我就实在忍不住靠在他的怀中哈哈大笑起来,“咳……尘,你……你,你,你,咳……”终于稍稍忍住了笑,“什么时候也学会了韩俊启的那套了。”
“你说什么?”尘咬牙切齿外加恐怖的表情冷冷地看着我。
我顿时满脑黑线,笑容瞬间凝在脸上。
真是笨啊!这个时候怎么能提起韩俊启呢,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又不是不知道尘非常的不喜欢他。我连忙赔笑道:“……不是,我是说尘……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油腔滑调了,嘿嘿!”
“是这样吗?”尘皮笑肉不笑,眼睛透着危险的光芒。
“是是是……”我心虚地笑了笑,猛点头。
尘双眸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我,我连忙转回头望着苍白的帐顶,避开他那灼人的目光,半晌他忽地叹了一口气,才道:“雪儿,我没有亦宣那么大肚,我很介意,真的很介意,无论是韩俊启还是萧亦风,我都非常的介意。”
“萧……”我咧开嘴,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那个……萧亦风的事你都知道了?”
“……”尘没有答话,算是默认了。
我深吸了口气,将一切的决心下定,才平静地开口道:“其实也没打算瞒你,既然你问起,那我就跟你说吧。”
于是我就把如何认识萧亦风,如何被人识破身份,如何救人,如何被救,又如何进宫救宣,再如何帮百里东旭解毒……一切的一切,他不在我身边的这一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我知道无论是宣还是雪影阁的人都会把消息传给他,就算我不说他也能清清楚楚地知道,既然如此还不如由我自己来说呢,免得中间产生误会,当然在草原上韩俊启搂我睡觉的那一段我没敢说,我怕……尘吃起醋来是很可怕的!
我一口气将所有的事情都交待完了。然,身侧的人从头到尾没有发出过半点声响,连呼吸也是轻不可闻的。
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老实说,我没有胆量去看尘的表情,现在的他,让我感到可怕。不,不是可怕,是恐惧,等着审判的结果,真的让人感到很恐惧。
殿内静得似乎连根针掉地上也能听得见,时间过得很慢,慢得让人失去耐心。在沉默了很久后,尘突然叹息,那一声叹息很轻,轻得如同天空中漂浮的云彩,虚无飘渺,“雪儿,还是那句话,你若死了,我是不会独活的。”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尘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会一直执着下去,就像当初他要脱离杀手盟,明知是死,他还是义无反顾,决不回头。
我暗叹了口气,那么,从此刻起,无论如何,为我自己也好,为他也好,为宣也好,我都不会再让自己受伤。
我探出手绕过他颈项紧紧搂住,哽声道:“尘,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尘猛地收紧了手,紧到要将我融入他怀里,他的下巴放在我的头顶,良久良久,才沉沉道:“你……真的很爱萧亦风吗?”
啊?我一惊,沉默了一会儿,抬眼,坦然面对,“萧亦风身上的确有几处很吸引我的地方,但是……有没有爱过他,也许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自嘲的笑了笑,“当初我救他并不是因为爱,只是单纯的想救他,仅此而已。”
尘紧抿着薄唇静静地望着我,而我,没有任何躲闪地直视他,过了一会儿,尘似乎又叹了口气,喃喃道:“那么韩俊启呢?”
韩……韩俊启?
我忽然觉得头好疼,暗道:尘这是在兴师问罪吗?我知道自己对韩俊启是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但无关乎爱情,它超脱了友情,超脱了亲情,却还没有达到爱情的程度,总之我对韩俊启的感情很复杂,若真要让我说,我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垂眸寻思了片刻,倏而一笑,再次抬眸,“尘,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和韩俊启走得太近?”唉!尘真正要表达的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尘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转瞬即逝,随后缓缓勾唇一笑,道:“雪儿,你认为呢?”
我眨眨眼,娇笑道:“既然相公不喜欢雪儿与他交往,那么,雪儿当然是听相公你的了,以后没有相公的陪伴,雪儿决不见他,相公,你看这样行吗?”
相公?尘的身子微微一怔,眼睛像是忽地被点亮,熠熠生辉,光彩照人,他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得有些颤抖,“雪……雪儿,再叫一遍。”
我眼珠子一转,故作惊异地问道:“叫什么啊?”
“雪儿……”尘皱紧了眉头,略带责怪的嗔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娇声道:“相公。”
“雪儿!”尘激动地拥紧我,“我爱你!”
“我也是。”
这当儿,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王爷,早膳准备好了。”
我的心咯噔一跳,连忙坐了起来。
“别怕!”尘拉住我的胳膊,也坐了起来,在我耳边低语道,“没我的旨意他们不敢进来。”
我不由得“噗嗤”一声轻笑起来,“你说我们两个现在偷偷摸摸的样子像不像在偷情?!”
其实我是在昨晚宴会完了以后,才悄悄地折回尘的寝宫——凌阳殿,所以并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而且我们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你呀……”尘轻轻地在我鼻子上一刮,宠溺地笑道,“又调皮!快起来梳洗吧。”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十章 久别重逢(二)
天清气朗,蓝天白云,金灿灿的光辉将整个凌阳殿染上了朝气蓬勃的暖意。我和尘坐在庭院中美滋滋地吃着丰盛的早餐。
首先申明,我梳洗完了以后是先悄悄地出了宫,换了身衣裳,才又大摇大摆地从皇宫的宫门进了宫,然后直奔凌阳殿,因为我知道尘正在等着我吃早餐。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尘终于将他成为凌亲王的原委娓娓道来。
原来尘到了圣京,正想赶到使馆来找我的时候,却在路上遇到了微服私访的黎皇,见她正在和一名老鸨争一位卖身葬父的姑娘,双方扭打起来,黎皇只带了一个侍卫,而对方却带了六名打手,自然黎皇他们处于弱势,于是尘就上前帮了他们。
黎皇见到尘后,开口就问他有没有一块刻着“菲”字的白凤玉,当然,那块玉佩我也见过,是桂嬷嬷在临死前交给尘的,只告诉他那是他娘留给他,却没告诉尘……他的娘是谁?
所以当黎皇看到那玉佩以后,再看到尘的长相——尘跟文渊公主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很像,就完全能够肯定尘是她的外孙,二话不说的就带回了皇宫,封了王,以至于我们到宴会上才能相见。
文渊公主,黎皇的长女,十五岁时因为抗婚离家出走,那时身边只带着她的奶娘身怀绝技的桂嬷嬷,至那以后,她们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在北新国出现过,所以至今无人知道尘的父亲是谁?
尘说完了,我也吃饱了,小小的打了一个饱嗝,接过太监递过来的清口茶漱了漱嘴,然后望着尘,笑道:“尘,如果你的父亲还在这个世上,你想去找他吗?”
尘端起茶漱了漱口,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笑道:“没有这个必要。”
我也笑了笑,不语,其实我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刚要站起,却听殿外传来一道嗓音,“麻烦小六子公公通报一声,奴才小玄子求见。”
“你等着。”话音刚落,一位灰衣小太监走了过来,鞠躬行礼道,“王爷,四王爷的小玄子求见。”
“小玄子?”尘皱了皱眉,“宣——”
小玄子?我愣了一下,随即暗叫一声,糟糕!这个时候应该是我为百里东旭做下肢康复诊疗的时候,而我,见到尘太高兴了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正寻思间,小玄子已经走了进来,见到我们,连忙下跪行礼,道:“参见凌亲王,参见楚姑娘。”
尘轻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起来吧,找本王何事?”
听尘这么一说,我抬眼向他望去,这一望,不由得愣了愣。浓眉轻挑,嘴角微扬,浑身上下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尊贵气质,这样的尘,太耀眼了,居然让我有些不认识他了。
难怪!难怪!难怪当初我见到尘的时候,总觉得他从骨子里透着尊贵,呵呵,现在看来原来那是天生的——王室血统!
“启禀凌亲王,奴才奉我家主子梁亲王之命,前来有请楚姑娘到紫阳殿一叙。”小玄子站起后,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道。
“小玄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回过神,蹙眉问道。
“回楚姑娘的话,是六王爷说见您进了凌阳殿,所以……”
我挑眉斜睨他,似笑非笑,道:“你们六王爷对我还真是关心啊……,是吧,小玄子?”
小玄子惶恐地说道:“楚姑娘恕罪,主子的事,奴才不敢妄言。”
我笑笑,“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来。”
待内侍们都下去后,我转头望着尘有些阴沉的脸,笑道:“怎么了?”
尘走过来抱我坐在他的腿上,将头埋进了我的发丝间,良久良久,才沉声道:“百里东方这人不简单,要小心提防。”
我轻轻一笑,道:“我知道,放心吧!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吗?从今以后,我们并肩作战。”
“嗯!”尘温柔地放开我,拉起我的手,柔声道,“走吧,我也想去会会他们。”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十一章 谁是下毒者(一)
我和尘踏进紫阳殿,就见太监、宫女们整整齐齐地跪成了一排,伏头趴在地上,全身颤抖着,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楚姑娘还真是贵人事忙啊!”兴许是感觉到我们的气息,殿内传来一道冰冷而略带讽刺的声音。
百里东旭又发什么神经?这是我此刻唯一的一个念头,拉着尘走了进去,却见满地狼藉……打碎的瓷碗和打翻的饭菜。呵,好像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
百里东旭和百里东方面对面地坐着,见我们进来,目光刷的一下都向我们射了过来。
百里东旭冷冷地看了我们一会,垂眼扫过我和尘紧握的双手,瞳孔寒光骤现,声调愈冷,“外甥跟楚姑娘还真是形影不离啊!”
尘不动声色,淡眸瞥了他们一眼,恭身行礼,笑容疏漠,声音冷淡,“忘尘,见过二位皇舅。”
百里东方连忙起身,笑吟吟道:“外甥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来,请坐。”说着,他把旁边的两张椅子拉了出来。
我坐下,对百里东旭眨眨眼,道:“喂!百里东旭,生气了,不是跟你说过吗?生气伤身,对你的病不好?你怎么又大发脾气了,还弄得满地都是。”
百里东旭皮笑肉不笑地讥讽道:“楚姑娘的意思就是本王的不对了?”
阴阳怪气!我在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一直挂着笑容,“那个,百里东旭,别这样嘛,我知道今天是我忘了时间,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对不起了,对不起了。”说着,我双手合并,连连点头。
百里东旭微眯着双眼瞧了我半晌,不语。
唉!我暗叹一声,站起,上前两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卖乖似的笑了笑,道:“好了,男人不要这么小气嘛,我又不是有意不来的。”见他仍旧没有反应,我想了想,又道,“嗯……要不这样吧,你早膳一定没吃吧,我烧几道拿手的小菜,给你尝尝,算是赔罪,怎么样?不要小看我哦,我烧的菜可是一绝哦!”
百里东旭的眼眸内闪动着说不清的神色,仿佛微风吹拂下的海面,轻轻地泛起了一层涟漪,他拉下我的手紧紧握住,我正想挣扎,却听他柔声道:“那就有劳蝶依了,本王真的觉得很饿了。”说完,他就放开了我的手。
走到尘身边,他飞快地抓住了我的手,紧紧握住,柔声道:“我同你一起去。”
我笑笑,正想答话,却听百里东旭淡淡道:“外甥难得到舅舅这里来,能否跟舅舅们聊聊。”
尘愣了一愣,勾起唇角,转头一笑,“既然如此,那忘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雪儿……”他回过头来望着我,“自己小心一点。”
“安了。”我拍了拍他的手,笑笑,转身走了出去。
在御膳房忙活了近半个时辰,我总算做好了八珍鲜汤鱼燕,八宝野鸭,罗汉大虾,杏仁豆腐,西湖醋鱼……八道小菜,叫来了一些宫女太监端了饭菜和我一起走回紫阳殿。
几乎是一跨进门,我就感觉到殿内的气氛古怪、诡异。
殿内坐着四个人,按顺时针数过来分别是尘、百里东旭、百里东方和韩俊启。尘垂着头,像在沉思,看不清表情,百里东旭懒洋洋地靠在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紧不慢地饮着,百里东方面色凝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韩俊启则是安静地坐着,面无表情。
韩俊启怎么来了?我禁不住蹙起眉头。
见我进来,尘和韩俊启同时站了起来,同时向我走了过来,我顿觉一个头变成两个大,无奈地轻抚额头,叫了声,“站住,都坐回位子上。”
“雪儿。”韩俊启轻唤了我一声,站在原地睁着他那双美丽幽深的眼眸,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给我装一副委屈万分的样子,说吧,你怎么来了?”
“雪儿你……”他的声音本来很委屈,但触到我愠怒的眼神,他怔了怔,嘿嘿一笑,马上恢复了平时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嘻皮笑脸地说道,“想你了,所以就来看你了呗!”
想我?我看你是想害我!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虚地抬眼偷偷望了一眼尘,果然尘的脸色有些阴沉了,唉,这韩俊启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尘的身侧,拉起他的手,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很久没吃我做的东西了,要不要来点。”
尘和韩俊启都坐回了椅子上,我叫小玄子帮我在尘的身侧加了张椅子后,淡淡地挥了挥,小玄子半蹲着身子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然后随手关上门。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十一章 谁是下毒者(二)
见他们四人都没有动筷子的意思,我撩起袖子,亲手夹了个菜放到百里东旭的碗里,脸上挂着笑意,“这几个都是我拿手的菜,你尝尝看。”
百里东旭眼睛一亮,愉悦地拿起筷子夹起碗中的菜,咬了一口,“嗯,真不错,这是本王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我“噗哧”笑了起来,“王爷太夸张了吧。来,尘,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罗汉大虾,看看我手艺退步了没有。”我一边说一边为尘夹了一个虾。
尘轻瞥了我一眼,抿了抿唇,阴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我暗暗地舒了口气,又分别给韩俊启和百里东方夹了个菜。
这顿饭是我有史以来吃得最郁闷的一顿,气氛很压抑,而且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卖力的演出,其他人都只是在埋头猛吃,不知是我的做的真的那么好吃,还是他们心事忡忡。
待这顿饭结束后,已过了半个时辰,我端起桌上的茶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然后搁下茶杯,闲适地靠在椅背上,轻闭上眼,假寐。
其实,从方才的气氛中我就隐隐地觉得他们有事瞒着我,既然他们不说,我也懒得开口,我知道他们一定会主动告诉我的。这不,果然有人沉不住气了。
“蝶依。”百里东旭轻唤了我一声,我睁开眼,微笑地望着他,他抿了抿唇,坚定地道,“本王相信不是东方。”
我坐正身子,轻笑道:“你告诉他了。”
百里东旭点点头,“是。”
“你是受害者,你都相信他,那我就更没有理由怀疑他了。”我淡淡一笑,把玩着案几上的茶杯,其实,心中还是有几分不悦的。
百里东旭盯着我看了半晌,紧抿薄唇,似乎有些浮躁,百里东方见状,干咳了一声,笑道:“楚姑娘,莫怪我皇兄,一切都是我要他说的。”
见我不语,他又接着道:“我们北新国向来是立长不立幼,所以我是最没机会的一个,若我真的要坐上那个位子就要除掉我的五个皇兄,楚姑娘,你说是吗?”
我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仍旧一言不发。百里东方笑笑,继续道:“我们的大皇兄是一个无德无能的平庸之辈,他被立为太子的确无人信服,所以我们没有一个人服他,然而这是北新国的祖宗规矩无人敢违背,纵是不服也只能尽心辅佐,不过……”略带嘲讽的声音顿了顿,“也许上天也知道他不能带领我们北新国走向繁荣富强,所以在他二十五岁的时候收回了他的生命。”
“十七岁以前我的确有想要那个位子,但是大皇兄死后,太子之位就落到了二皇兄的身上,二皇兄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是除了四皇兄以外,我们北新国最有才华的人,所以那时我放弃了,因为我服他,我相信他能带领我们北新国走向强大。”
我笑笑,“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个人只要是你诚服的人,你就不再争那个位子,又或者你心里的帝王一直都是他。”我的手指了指百里东旭。
百里东方浑身猛地一震,诧异地看着我,颤音道:“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面不改色,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抬眼笑道,“姑且不论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是如何死的,是不是你害的,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是你非常想让你的四皇兄当皇帝。”
“你出使觐阳王朝,真正的目的就是议和,因为你知道,如果继续打战,对于你四皇兄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只有停战,只要议和成功,外患就没了,支持议和的人本来就站在你这边,而你又站在你四皇兄这边,也就是说有半数左右的大臣是支持你的四皇兄的,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是吗?百里东方。”
“啪啪……”百里东方鼓了鼓掌,眼中露出激赏的神色,朗声道,“聪明!”
“好了,我相信你便是。”我叹了口气,望了他一眼,淡淡道,“谢谢你第三道题的放水。”
百里东方怔了怔,随即笑道:“连这个你也猜到了。”
我端起桌上的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微微一笑,叹道:“是啊,前面两道题都那么难,最后一道题忽然变得那么简单,自然是你做的手脚。”
百里东方看了我一眼,咬了咬唇,道:“其实我……”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我打断他,“接下来的事,我们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百里东旭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儿,又看了看百里东方,才开口道:“你既然不怀疑东方,那为什么还要让本王瞒着他?”
我眨眨眼,耸肩笑道:“因为我想看他被自己最尊重的人怀疑时,是什么表情?”
“你……”百里东方面色一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果然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我冷笑一声,不语,头轻轻地靠在坐在我身侧的尘的肩上。尘伸手环住我的腰,收紧,淡眸四扫,然后低下头,在我发丝间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柔声道:“累了。”
“没有,”我轻闭上眼,平静而淡定地道,“你们是不是把怀疑的对象锁定在五皇子身上了?”
屋子里陷入沉默,呼吸声,轻不可闻。屋外阳光明媚,鸟叫声,时断时续。
怎么了?缓缓睁开眼,见韩俊启、百里东旭和百里东方的眼神都有些复杂难懂,我挑了挑眉,搞什么啊,我提的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沉默了半晌,百里东旭终于开口道:“楚姑娘认为一定是他吗?”
我呵呵笑了起来,坐正身子,嗔怪似的白了他一眼,道:“我说四王爷,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你自己或者是六王子,我只是一个外人,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参考,我对你们北新国的内幕又不清楚,我哪知道那么多,而且等你的毒解了,我就和尘、卫祁武、韩俊启一起回国了,所以到底是谁只能靠你们自己去查了,还有,如果还想自己活得命长一点的话,还是小心谨慎的好,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你的毒已经解了。”
“你要走?”百里东旭忽然紧紧抓住我的手腕,他的神色透出浓厚的戾气,英俊的容颜显得有些骇人,微眯蓝眸也透出丝丝的凉意。
我下意识地打了个抖,这家伙生起气来的样子还真可拍,咬咬牙,好痛!动了动,想抽出手却被他拽得更紧。
尘往反方向扯了一下,力道却因为怕伤到我而很轻,冷声道:“放开!”
“尘,没事。”我连忙拍了拍环在我腰上的手,转头给了尘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回过头定定地望着百里东旭,淡淡道,“你先放开我。”
百里东旭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略带邪魅的笑意,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自信,“在本王的腿不能下地走之前,你哪也不能去。”说完,他终于放开了我。
“喂!百里东旭你不要太过分,我好像记得我只答应过治好你的毒,可没答应过等你全好我再走?”我一边揉了揉印了五道指印的手腕,一边愤愤地说道。
下一秒,我的手已经被尘抓在了手里,他心疼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抬眸,双瞳中似有两道寒光,无情地射向百里东旭,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结了冰,“四王爷,你似乎搞错了,要走要留可由不得你。”
百里东旭眯眼打量了尘一会儿,然后便将视线转到我身上,眼光灼灼而兴味地扫过我,面色却是淡然,“楚姑娘不是说本王的腿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就会好吗?怎么连这点时间你都等不了吗?而且,忘尘好像是我北新国的凌亲王,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呵呵,百里东旭说得没错,尘现在可是个王爷,我们真要走的话,也要黎皇放人才行,垂眸寻思了片刻,抬头,坚定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雪儿……”尘有些紧张地唤了我一声。
我却没有看他,双眸仍旧盯着百里东旭,“我会尽量在半个月内把你的腿治好,不过……你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
百里东旭眸光一闪,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是当然,楚姑娘尽管放心,本王答应你的,自会做到。”
做到吗?那是最好了!我笑笑,转头望向一直没有开口的韩俊启,挑眉道:“你……没有意见吧,我们可能要多留一段时间了!”
见我问他,韩俊启愣了一愣,随后勾唇一笑,眼中满是淡淡的宠溺和怜惜,“雪儿,我说过你在哪我就在哪,此生不变。”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温柔决然。
我猛地一怔,跟着箍在腰上的手蓦地一紧,随后麻麻的一阵热痛,尘……唉,看来韩俊启的事情越来越麻烦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十二章 册封大典风波(一)
那日之后,我们的解毒队伍又壮大了,有了尘和百里东方的加入,整个解毒过程似乎轻松愉快了很多。期间,他们一边解毒,一边讨论,百里东旭的确是一位奇才,无论是国家大事还是民生问题,他都有独到的见解,尤其对当前局势的分析更是透彻,现如今的北新国表面上是一片繁荣祥和的景象,实则内藏暗涌,而且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一直在蠢蠢欲动,企图挑起北新国和觐阳王朝的战争。
在他们讨论这些问题的时,我和尘都是闭口不谈,借口就是不懂朝廷大事,我不想自己卷入进去,更不想让尘卷入。
至于韩俊启,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看不懂他,总喜欢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实则却是心思缜密,博学多才,他和百里东旭侃侃而谈当今局势,无论在政治上,还是经济上,他们都有很多共同的看法,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也是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世人传他****多情,才貌双绝,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像他这样无官阶无品级的人能和大臣们一般,与觐太宗讨论国事;能让太子卫祁文那样器重他,凡事都与他商量。他……的确是个人才。
从他们的交谈中,我还隐隐知道北新国的那股神秘力量似乎与觐阳王朝的另一股神秘力量暗中勾结,他们的目的好像是想破坏这次议和,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两股神秘力量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唉,总觉得自己似乎离这些阴谋越来越近了,这些天,我总是不自觉地会去想这些事情,也许真应该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和宣,和尘,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管他什么北新国,管什么觐阳王朝,都与我无关。
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这次绝对不能再让自己、宣和尘卷进去了,更不会让自己或者生命中对自己最重要的那两个人陷入危险之中。
说来也巧,就在百里东旭正式册封的前一天,他身上的毒终于全部解除了,众人都不由得舒了口气,脸上也洋溢着幸福快乐,毕竟我们的辛苦没有白费。
他的腿也终于有了知觉了,只是行走还是有些困难,毕竟长久不用,器官总是有些退化,不过,我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和调理,他很快就能行动自如了。
那天夜里,韩俊启、卫祁武和百里东旭、百里东方秘密进行了一次谈话,至于谈话的结果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那些对我而言,一点也不重要的!
只是韩俊启?我走,他真的会跟我走吗?虽然不能给他什么承诺,但是我还是希望他能跟我一起离开这个充满阴谋诡计的地方……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册封百里东旭为太子的那天,阳光和煦,天气爽朗。我和尘起得格外的早,因为寅时三刻,册封大典就正式开始。
按百里氏的祖训,册封当天,百里东旭必须斋戒沐浴,换上一身白衣,与文武百官一起祭天,然后再三跪九叩,进祖庙祭祖。
百里氏的祖庙就是供奉着北新国历代帝王牌位的地方,我随着众人一同来到这座气势宏伟的巨大灰白建筑面前,环顾四周,这祖庙依山而建,祖庙的四周群山环绕,松柏苍翠,九十九节白玉台阶,更显示出它的恢宏壮观、肃穆庄严。
朱红的庙门,在入口处还有九根镶金大柱,每根柱上铜刻着一条巨龙,雕工精美,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庙的两侧有回廊,碑石琳琅满目,每一块碑上都刻有一任帝王的功绩得失。
有资格进入祖庙的人只能是皇室,所以黎皇在前,百里东旭,百里东方,百里东升,两位公主,当然还有尘,他们行完叩拜之礼后,便缓缓地向庙中走去。在这里要申明一下,百里东旭由于腿脚不便,所以整个过程都是百里东升和百里东方全程陪同。
待百里氏的人进入庙中后,我、韩俊启、卫祁武,另外两国使臣和北新国的文武百官分成四排站在庙外,恭恭敬敬地立在原地等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尘他们才从祖庙中缓缓走了出来,他们走路的姿势都有些歪扭,据说在念祭文的时候,他们必须一直跪着,想来是跪得时间太久的缘故。
祭祖仪式结束之后,众人就随着黎皇来到了金阳殿……皇上早朝的地方,这时才是真正册封仪式的开始。
黎皇坐在龙椅之上,文武百官,各国使臣,皇子们都按照规定的位子齐齐站定之后,龙椅旁的那名太监才扯高了嗓子,尖声喊道:“宣——!梁亲王进殿!”
不到片刻的时间,小玄子就推着一身白衣的百里东旭缓缓走了进来,行至玉阶下方,仍旧是小玄子下跪,百里东旭弯腰拱手行礼,“儿臣参见母皇,母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黎皇微微一笑,道:“吾儿免礼!”话音刚落,一名小太监就双手奉上黎皇于日前早已拟好的圣旨,黎皇微笑着伸手拿了过来,将它递给了身旁的那名太监。
那太监连忙跪下恭恭敬敬地接过,然后站起,打开,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子梁亲王文武双全,智谋过人,现册封为太子,特此昭告天下,钦——此——!”
念完之后,那太监便快步地走下玉阶将圣旨交给了百里东旭,百里东旭接过交给了小玄子,随后帘子后面徐徐走出四名宫娥,都很年轻貌美,前面的两名一身紫衣,空着手,后面的两名一身绿衣,左边的那位手中托着的是一件明黄的服饰,右边的那位手中托着的是一个紫金冠。她们向黎皇行完礼后,便径直向百里东旭走了过来,然后两名紫衣宫娥将明黄的服饰为百里东旭穿上,那是一件绣有腾飞的赤龙的长袍,是北新国太子的标准服饰。
黎皇微笑地从龙椅上走了下来,用紫金冠将百里东旭的长发束起,理了理他的衣服,然后牵着百里东旭的手,走回了龙椅上,当然百里东旭是被几名太监抬上去的。黎皇握着百里东旭的手高高举起,接着文武百官和皇子们齐齐跪下,高声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各国的使臣只是躬身行礼,祝贺一声,道:“恭喜黎皇,恭喜太子。”
黎皇坐回龙椅上,双手一伸,“众爱卿平身!诸使臣不必多礼!”
众人站起后,站在龙椅左后方的人走上前来,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北新国的智者赫里修斯,就是北新国现任的国师,他走到百里东旭的面前做了一个“上帝与你同在的动作”,算是为百里东旭祈福了。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十二章 册封大典风波(二)
就在一切仪式完毕的时候,一位身着蓝衣的大臣忽然站了出来,拱手高声道:“皇上,臣听说觐阳王朝答出那三道题的人也在我国,臣请求一见。”
啊?我怔了怔,连忙转头看向那发言的人,中年,身材瘦高,相貌大众化,他抬头在有意无意瞟过我的瞬间眸中闪过一道精芒和丝丝暗涌,转瞬即逝,让人有些不能确定,不过,可惜还是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冷笑一声,收回目光,此人绝不简单,从他的行为来看,他应该早就认识我了,那么……既来之则安之,我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此人是北新国兵部侍郎虬髯木,主战!”韩俊启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哦?我扬了扬眉,抬头,见他满脸担忧地望着我,眨了眨眼,轻笑道:“谢谢,不必担心。”说完,我斜眼瞥去,望向和我之间隔着卫祁武和韩俊启的尘,他眸中满是担忧和焦虑地转过头望着我,我朝他微微一笑,以口型示意“没事的”。
全场一片寂静。
黎皇复杂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随即眯起了眸子,专注地看了虬髯木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朕就请此人与大家见上一面,楚姑娘!”
话音刚落,周围马上响起窃窃私语的说话声,我以为会听到“怎么是个女的”,没想到,众人议论了半天,说得最多的却是“是她”,或许北新国此时的皇上是女的,所以在他们眼里,男人和女人的能力是一样,无性别之分。
我笑笑,向黎皇点了点头,在四周众人的注目下走到了虬髯木的身侧,拱手行礼,道:“大人有礼了。”
虬髯木故作惊讶地看着我,正色道:“原来是姑娘你啊,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虬髯木这厢有礼了!”说着,他拱手向我行了个礼,“能见到姑娘真是在下三生有幸!”
我轻轻勾起唇角,淡淡道:“不知虬髯木大人有何指教?”
虬髯木听了这话明显一愣,可只是瞬间,他又勾唇一笑,道:“指教不敢当,听闻楚姑娘答的第三道题是临时改的,所以……”
“大胆虬髯木!”百里东方怒斥一声,双目喷着火,冷冷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做什么?是在谴责本王吗?!”
虬髯木连忙下跪,急道:“微臣不敢!”
“晖亲王息怒!”站在文官一列的第二名官员蓦地站了出来,不卑不亢地拱了供手,道,“皇上,楚姑娘既然能答出那三道题,想来原先的这第三道题也难不到她,”他声音一顿,转头望向我,“楚姑娘有礼,在下里布拉,我想虬髯木大人的要求,楚姑娘不会推辞吧!”
推辞吗?我挑眉斜睨他,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吧,想见我是假,故意刁难是真,或者说想挑起事端才是真,看来,为了这场主战、主和的战争他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这人是主战派?!他话中的弦外之音是不容我拒绝的,可是,我若真说了要推辞的话,不知他会作何表情,马上板下脸来吗?呵呵,算了,既然他们对这道题如此有信心,倒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那么……我就满足一下他们的虚荣心,也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呵呵,”我扬眉,“楚蝶依怎好辜负虬髯木大人,还有里布拉大人您,以及,在场各位大人的期待呢?”顿了顿,我笑眯眯瞥了一眼里布拉,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尘的脸上,向他眨眨眼,示意他不必担忧,然后垂眸,“那么,请虬髯木大人您出题吧!”
虬髯木站了起来,从袖中掏出一本折子,我笑笑,果然是有备而来,他双手托起,朗声道:“国师大人,请过目,可是这题。”
一名太监将折子接过,递给了赫里修斯,赫里修斯接过打开一看,点了点头,用他那有些奇怪的口音道:“没错,虬髯木大人,正是此题,可是不知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此言一出,虬髯木顿时当场愣住,居然不知如何作答。
哦?我扬了扬眉,又有好戏看了,听说当初知道此题的除了国师自己本人,就只有黎皇,三位皇子,还有就是左右丞相,而虬髯木只是个二品官,是绝对没有资格知道的。那么,他这次算不算是自作自受,且看他如何圆这个谎。
“虬髯木……”黎皇冷冷地唤了一声,明显已经有些生气了。
“皇上,”虬髯木“咚”的一下,连忙跪了下来,颤声道,“臣,臣,臣……”他额上已经渗出丝丝冷汗。
“皇上息怒!”就在这时,一袭紫色官袍的四十岁左右的长相威严的男子站了出来,北新国正一品大员穿的就是紫色的官袍,所以此人就是一直主战的左丞相,只见他信步地走到我们的身侧,向黎皇躬身行礼,道,“是微臣告诉虬髯木大人的,既然此题已作废,臣就想和几位学生讨论一下,只可惜臣等智慧有限,都不知该如何作答,是以在听说觐阳王朝答出那三道题的人也来到我国以后,便想请她帮忙解答。”
说到这,他跪了下来,伏头,“臣等不经皇上同意,擅作主张,罪该万死!请皇上治罪!”
“请皇上治罪!”虬髯木附和道。
呵呵,好一招先下手为强!洋洋洒洒的一番话,说得得体有礼,让人找不到话反驳,也让人无法责怪!只是……呵,他却把自己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众人的面前。真不知他是太笨,还是太嚣张……完全没有顾及到百里东方和百里东旭,还有那些主和的大臣。
我抬眼向百里东旭望去,只见他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我,并没有别的异样,见我望他,他用口型对我说“当心”,我笑笑,用口型道“放心”。
“左相和虬髯木都起来吧!”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黎皇淡淡的开口道,“朕准奏!”
“谢皇上!”二人齐声说道,站了起来。
国师将折子递给了身旁的小太监,小太监接过后,走下玉阶,毕恭毕敬地将折子双手奉上,我接过,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这,太出人意料了,我瞪大了眼呆呆地看着折子上写着“Whilethereislife,thereishope的意思是什么?”。
哈哈哈……居然是英语?!
英文中的谚语!
说真的,我做梦也没想到这第三道题居然是一道英文翻译,好笑,真是很好笑,怪不得……他们是那样的有自信,因为,他们一早就认为这题除了国师大人本人也许世上就再无人能答得出来了。呵呵,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当我说出答案时,他们脸上是否还能那么轻松地挂着那虚伪的笑容。
“如何楚姑娘?认得吗?”虬髯木粗狂的嗓音在耳侧响起,有点不耐烦,有点幸灾乐祸!
我朝他展颜一笑,朗声道:“让虬髯木大人和在场的各位大臣们久等了,蝶依先将折子上的文字读一遍,Whilethereislife,thereishope。”
“楚姑娘,”赫里修斯激动得从玉阶上奔了下来,蓝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你……你怎么会认得我们国家的文字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抬眼,眸光从左相大人、里布拉和虬髯木的脸上一一扫过,他们眼中的不屑、嘲讽、鄙夷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我笑得有些兴味,这么快就没得玩了,真没劲!转回头看着赫里修斯笑了笑,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对吧,国师大人?”
“啪啪啪……”赫里修斯鼓起掌来,眼中全是赞许,“对,非常的正确,楚姑娘你真的很厉害!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国家的语言的?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眨眨眼,噘着嘴嗔怪似的说道:“赫里修斯先生您不会忘了吗?上次在我朝不是说过了嘛,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世外高人,是他教给我的。”
“哦?是这样吗?”赫里修斯满脸疑惑地望着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坚定而平静地说道:“当然!”撒谎我早已经是面不红,心不跳了,清了清嗓子,我转移了话题,“左相大人,虬髯木大人,这答案可否满意!”
左相大人面无表情地静静地盯着我望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觐阳王朝果然是人才济济,楚姑娘更是世间少见的奇女子,本相佩服,佩服!”
我皮笑肉不笑,拱手道:“左相大人过奖了,蝶依愧不敢当!”
“楚姑娘的确是世间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一点寡人非常的赞同,觐阳王朝有楚姑娘真是社稷之福啊!”端坐在高位上的黎皇微笑地望着我,“好了,诸位爱卿,诸国使臣今夜寡人设宴御花园,普天同庆。”她的声音顿了一下,“退朝吧!”
随后一声“皇上起驾”,众人便簇拥着黎皇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大殿。
就这样,一场解题风波终于划上了一个圆满的休止符。然,至那以后,尘和韩俊启看我的眸光中时常带有探寻,他们对我的那个世外高人的说词显然已经产生了怀疑,可是他们又没有证据反驳我的话,所以总是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哎,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宣和尘,可能还会告诉韩俊启吧。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十三章 宴无好宴(一)
满天星斗,明辉可见,御花园内,歌舞升平。册封太子自然是非同一般的大事,讲究的是与民同乐,普天同庆,是以宫殿的城楼上会燃放整夜烟花,让百姓们也能感受到欢愉、隆重的气氛。此外各国使臣,王公大臣,皇子公主都可以携带家眷觐见,所以整个御花园都坐满了人。同时黎皇还下令:今夜无需君臣之礼,众卿家和各国使臣只要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唉,就因为黎皇这句话,整个夜宴的气氛就变得很古怪……哦,对了,用现代的话来说就像是一个名流party,人们可以随意走动,相互敬酒,食物也是按流水线的形式摆放在餐桌上。我甚至发现,它似乎慢慢地演变成了一个相亲大会,忽然觉得这黎皇是不是故意的?!
好吧,我也知道这不能怪黎皇,要怪就只能怪那四位长相俊美****倜傥的王爷和韩俊启那个祸水!谁叫他们都长着一张足以令所有少女为之倾倒的脸,谁叫他们都拥有那高高在上的身份和地位,谁叫他们都是黄金单身汉!所以,那些尚未出阁的官家小姐和她们那些想努力往上爬的父兄怎么会放弃这样的一个大好的机会呢!
“微臣顾于谦见过太子殿下。”一位面目俊朗的中年儒雅的男人牵着一位娇小柔美的绿衣少女走到百里东旭的身前,拱手一揖,“这是小女顾晶露,露儿,还不见过太子殿下。”
“小女子顾晶露见过太子殿下。”那绿衣少女微微欠身行礼,声音犹如黄莺出谷般好听,她晕红了双颊,迅速往百里东旭脸上一看,正对上百里东旭那如大海般清亮深邃的双眸,赶紧娇羞地低下了头。
百里东旭微微伸手,淡淡道:“顾大人,顾姑娘不必多礼!”
“如儿,还不快来见过太子殿下。”就在这时一位长相粗犷的中年男子快速地拉过一位靓丽活泼的少女走向百里东旭,行礼。
“微臣方基忠见过太子殿下!”
“民女方如见过太子殿下!”
百里东旭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只是轻轻一扯,“方大人,方姑娘不必多礼。”
方基忠和方如站直身子后,方基忠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顾大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顾大人也在这里,这位想必就是令千金吧!”
“晶露见过方大人。”顾晶露低着头微微欠身道。
方基忠哈哈一笑,道:“顾姑娘真是知书达理啊,如儿,如儿……”方基忠唤了半天无人答应,转头一看,才见自己的女儿毫不忌讳的直勾勾地盯着太子殿下瞧,眸中满是爱慕的眼神。
“如儿,”方基忠好笑地拍了她一下,这丫头早上还呼天抢地的说“不来”,这下……唉,只怕是舍不得回去了,“还不快来见过顾大人和顾姑娘。”
被方基忠这么一拍,方如蓦地回过神来,脸“刷”地一下红了起来,连忙娇羞地低下头,偷瞥了一眼百里东旭,才欠身低声道:“如儿见过顾大人,顾姑娘。”
顾于谦眸中精芒一闪,捋着胡子笑道:“真是个活泼可爱的姑娘,方大人真是好福气啊,不知许了人家没有?不知我那不争气的儿……”
方基忠脸色一变,骤然打断他的话,假笑道:“多谢顾大人关心!”
“如儿,”方基忠将视线转到方如的身上,低声道,“你不是说要为太子殿下弹奏一曲吗?”
方基忠的话音刚落,忽然不知从何处又冒出来了好几位大臣,纷纷的将自己的女儿推到百里东旭的面前,介绍一阵。
百里东旭的脸色淡然无波,双眸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众人。那些女子有要为百里东旭抚琴弹奏的,有要作诗相送的,有要送丝巾的,有要送荷包的,总之,不大一会儿的功夫,百里东旭就被各种姿色的美女团团围在其中。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周星驰拍的那个《大内密探零零八》里的皇帝被后宫那三千佳丽包围的景象,虽然眼前的这些女子比电视上的那些女子好看一些,但是此情此景我还是忍不住想笑。
“噗——咳——”我终于笑了起来,怎奈口中的一口食物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硬是卡在喉咙口,顿时涨得我满脸通红,“咳,咳,咳咳咳……”
尘一惊,慌忙伸手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韩俊启则连忙给我递上一杯茶,摇头道:“唉,你说你呀,怎么吃着吃着也能呛着。”他的语气满是宠溺。
我猛灌了好几口水,才略略缓过气来,看了看坐在我左边的尘,又看了看坐在我右边的韩俊启,轻启朱唇,“你们不觉得百里东旭那边的情况很搞笑吗?被一帮花痴女人围在其中,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说不定还要被某些色女乘机吃豆腐,哎呀,真是太搞笑了,哈哈哈……”我越说越觉得好笑,终于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
“蝶——依——!”一道如幽灵般诡异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向我飘了过来,我的笑容猛地凝在了脸上,惊疑不定地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呵呵,果然是他——百里东旭,被那么多女人围着,居然还能听到我说的话,他耳朵还真不是一般的……灵!
他嘴角含笑,然,眸中却无半分笑意,他身旁的那些少女自动的分两侧站立,百里东旭静静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倏然一笑,柔声道:“蝶依,本王肚子饿了,给本王拿些点心过来。”他眸中闪过一丝的戏谑的笑意。
啊?我怔了怔,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该死的百里东旭,我只不过就是稍稍的,稍稍的取笑了你一下,你也用不着这样整我吧!视线缓缓扫向四周,果见他身侧的那些女子凌厉的目光纷纷地向我射了过来,恨不得要将我生吞活剥了。
我若有似无地笑了笑,正想回敬百里东旭几句时,却听一道娇柔的嗓音在右侧响起,“韩公子,你真的是那个觐阳王朝四大家族之一的天下第一楼的楼主吗?”
嗯?这种搭讪的方法还真是够……恶俗!我转头望去,咦,这不是文熹公主吗?此刻她正双颊绯红,含情脉脉地望着韩俊启……唉,又是一朵桃花,韩俊启的桃花,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更何况她还要去……西陵国和亲。
韩俊启缓缓地站了起来,礼貌性的笑了笑,“文熹公主有礼!正是在下。”
文熹公主的身子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眸中似乎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她咬了咬唇,“外界传言,韩楼主,绝世容颜,智谋过人,文采出众,武功高强,而且是最懂怜香惜玉的。”她每说一句话,我的脸就不由得抽一下,她的声音顿了顿,垂下眼眸,“你……可以带我走吗?我不想和亲。”
她的声音很轻,很低,仿佛似遥远的天边飘来的一朵云彩,手不可触,身不可及,却又异常的清晰,带着希冀,带着乞求。
“我默默的喜欢了你三年,我一直都希望有一天能见到你,想看看你是否如传闻中的一般令人心醉。”她抬起盈盈的双眸,深情而坚定地望着韩俊启,“你比传闻中的更令我无法自拔,我可以跟着你吗?我可以不要名分。”
我一个趔趄,差点跌倒,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连我这个来至二十一世纪的人都要自愧不如了,堂堂的一位公主大庭广众的向一位才见过几面的男子表白,虽说她说的话也许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得到,但是我还是真的满佩服她的勇气的。
毕竟,也许……我都说不出这样煽情的话,怪不得百里东方说北新国的姑娘个个大胆、热情、豪爽,这一点也不夸张。
韩俊启愣了愣,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不在意地说道:“对不起,不行,你要和亲。”
“我可以争取啊!”文熹公主急急地抬起微红的双眸,坚定地道,“不,我一定会争取到!”
“蝶依。”百里东旭忽然发出了一声冷哼,“本太子肚子饿了,还不去给本太子拿吃的。”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吼道:“你身边那么多女人,随便找个人帮你拿不行啊,我看她们都会非常乐意的,干嘛非要找我!”没看见我正在忙着……看戏吗?
百里东旭眉毛一挑,又哼了一声,“过来,别让本王再说第二遍。”
我也重重哼一声,挑衅的看了他一眼,就是坐在座位上不动,看他能奈我何?忽然觉得百里东旭绝对是一个沙猪男。
这当儿,文熹公主忽然走进了一步,青葱般的玉指指了指我,轻笑道:“是不是因为她,所以你……拒绝我。”
怎么又关我的事?我不由得苦笑一声。
韩俊启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回头看着文熹公主,淡淡道:“与她无关,我不喜欢你。”
靠!拒绝得还真干脆,也不怕打击人家幼小的心灵,而且还是一片真心。
文熹公主的嘴角露出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让人看着忍不住心酸,“我知道了,终于让自己死心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祝你幸福!”说完,她又深深地看了眼韩俊启,然后转身跑了开去。
“她是个好姑娘!”我定定地望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长叹了口气,“可惜……错生在帝王家,只能成为政治的牺牲品!”我站了起来,没有回头,径直地向餐桌走去。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十三章 宴无好宴(二)
“凌王爷,这是奴家自己绣的荷包,送与您。”
“韩公子您喜欢吃什么点心,奴家为您去拿。”
“凌王爷奴家为您弹奏一曲……”
“凌王爷您,您,您有……”
“韩公子听说觐阳王朝的西湖是个很美的地方……”
“韩公子您是天下第一楼的楼主,您,您娶妻了吗?我我我……”
…………
当我和几位宫女把点心端回来的时候,就见到眼前的这一幕,真是实实在在的吓了我一跳,七八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围着尘和韩俊启七嘴八舌的说着。转头看看百里东旭,呵呵,他那边也好不到哪去,刚才的那些女子又开始争相献宝。
这时,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抬眸寻找百里东升和百里东方的身影,唉……呀呀,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们身边围着的盛装女子更是数不胜数,更有甚者还故意往他们的身上倒去。
唉,我不由得摇头叹了口气,还真是艳福无边啊!这夜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勾唇一笑,瞥了眼神情躲躲闪闪的百里东方,瞟了眼一脸无奈的百里东升,看了眼微有怒意的百里东旭,看了看一脸假笑的韩俊启,视线落在强装冷酷可脸上仍旧有些不自在的尘的身上。我笑了,虽然明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该发笑,但我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来,笑声渐大,甚至弯下腰去连眼泪都出来了。
本来不想引人注意的,可是我这一笑,居然吸引过来不少视线,那些女子纷纷将目光射向我,有些茫然地看着我奇怪的举动,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尘和韩俊启同时提气一跃,掠到我的跟前,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尘伸手将我扶了起来,我仰头,尘看到我满脸的泪花,不由蹙眉,啼笑皆非地说道:“你这是在哭,还是在笑?”
韩俊启从袖中掏出一条白色丝帕,递到我的眼前,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调侃道:“我说雪儿,快擦擦你的小花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醋意大发,伤心欲绝呢。”
我嘟起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尘,然后一把抢过他的丝帕,抹了抹脸,才又塞回到他的手中,没好气道,“自己洗!”
“将点心给太子殿下送过去。”我转身对着身后的宫女吩咐了一声后,拉着尘走回位子上坐好,随后韩俊启也跟着坐回原处。
椅子都还没坐热,却听一道颇有敌意的女声响起:“喂!你就是那个什么觐阳王朝第一奇女子?我还道是怎样的天香国色呢,能让东方哥哥时常念叨你,原来只不过是一个不懂礼节、颇有姿色的乡野女子。”
找茬的?我眼睛一亮,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俏生生地站着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一身俏丽的粉红罗裳,质地华丽优良;头发梳了飞凤髻,乌发高耸,发间插了一只珠钗;杏眼朱唇,皮肤粉嫩嫩的,一双灰蓝色的美丽眼眸此刻正不屑和满载敌意地上下打量着我。
“静蓉,不得无礼!楚姑娘是我们的贵客,快道歉!”百里东方急冲冲地向我们这边走来,喝斥那小姑娘两声。
“方哥哥,你……”那叫静蓉的小姑娘小脸一垮,紧抿着下唇,双眼也红了起来,她的眼眸深处似乎闪烁着伤痛,闪烁着妒意,闪烁着深情……
嫉妒?深情?我挑了挑眉,这小姑娘喜欢百里东方,误把我当情敌了?唉,这次我还真是冤啊,比窦娥还冤!
“静蓉!”百里东旭怒吼一声,“还不过来给楚姑娘道歉。”百里东旭的双眸有些危险的眯起,冷冷地瞥了眼静蓉,那叫静蓉的小姑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百里东旭缓缓地收回目光,朝小玄子挥了挥手,小玄子便将他推到我们这桌,与此同时百里东方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静蓉也走了过来,此外就连与我毫无交情的百里东升也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呵呵,这回还真是热闹了!
一位太子,三位王爷,一位觐阳王朝的权贵都微笑地望着我,他们刚才可没给那些女子好脸色看过,这下……唉,我不由得紧锁眉头,不想引人注目都难!
第三卷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十四章 月下舞剑(一)
众人都把目光往我们这边投了过来,有看热闹的,有冷眼相望的,有议论纷纷的……当然还有不怀好意的,那些盛装少女居多。
唉,这皇宫果然是个是非之地,这些道目光,居然没有一道是善意的,都等着看好戏,看我如何自处?
从四周收回视线的同时,还意外瞟到了黎皇面上带上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她目光一转,正巧和我对上了视线,见我也在看她,黎皇微笑的点了点头,又转开了头和她身边的卫祁武聊了起来。
呵呵,现在知道为什么没有女子去骚扰卫祁武了吧,不就是因为黎皇把他叫去再谈谈议和的事了吗?
我垂下眼眸,暗道:黎皇的表情很难捉摸,似乎很不在意,难道真随我们闹吗?
“静蓉!怎么?哑巴了,还不快给楚姑娘道歉!”百里东旭转头看了眼已经站在他身侧的静蓉,语气严厉。
“旭哥哥,我可是郡主,你的表妹!”静蓉叫嚷起来,指着我,“她是什么?我可听说她只是一个楚尘山庄不得宠的小姐,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明,几分姿色,故意勾引你和东方哥哥,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她休想,我不答应。”
“静蓉——!”百里东旭,百里东升和百里东方三人同时开口喝道。
杀气,浓浓的杀气瞬间在四周弥漫开来!
我叹了口气,笑了笑,抬眸,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瞥了瞥坐在我左右的尘和韩俊启,他们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已经狠狠捏成一团,冰冷的目光直盯着静蓉,让我一点也不怀疑他们会在下一秒便轻描淡写地杀了她。
静蓉害怕了,她的身子轻颤起来,脸色苍白,慌忙地往百里东方的身边退去,颤声道:“你……你们想做什么?”
我又笑了笑,伸出手分别拍了拍尘和韩俊启的手,然后又分别朝他们微微一笑,垂头低声道:“小事一桩,不值得生气。”
百里东旭面色冰寒,冷冷地盯着静蓉,让她本就轻颤的身子越加哆嗦个不停,半晌,百里东旭扬起嘴角,脸上笑意盈盈,眸中却是一片冰寒,“静蓉,本王可以让你代替文熹去和亲。”
静蓉的瞳孔因惊恐而放大,双腿因害怕而柔软无力,她一个踉跄,要不是百里东方扶着她,我真怀疑她会不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各位,”我笑了笑,望向百里东旭,“可以让我跟这位郡主姑娘谈谈吗?”
百里东旭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温柔的一笑,点了点头。
“你……你想干什么?”静蓉犹如惊弓之鸟,直往百里东方的怀里钻。呵,看来吓得不轻!
我无谓地耸耸肩,笑容可掬地看着她,道:“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如果不听……后悔一辈子,可不要怪我。”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静蓉只是个大户人家娇生惯养、宠得无法无天的刁钻小姐,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她之所以这样敌视我,那也只是因为她以为自己心爱的人被我抢走了,捍卫自己的爱情而已,不过,可惜,用错了方法。
静蓉抬眸困惑地看了我一眼,我朝她微笑的眨眨眼,她似乎松了口气,脱离百里东方的怀抱,转过头去看了看百里东旭,又看了看百里东方,咬了咬唇,不甘不愿地走到我面前,随后韩俊启站起将自己的位子让给了她,她坐下后,|奇+_+书*_*网|瞥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那么一丝倔强,“说吧,什么事?”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众人也不说话,只是有些困惑地望着我,似乎在猜想着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静蓉却沉不住气,一把抢过我手中的茶杯,搁在桌上,气呼呼地叫:“喂!你还不快说!”
我甚不在意地笑了笑,翻开茶杯,亲手为她斟了杯茶递到她的手中,一脸温和,道:“叫了这么久了,也该渴了,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哦。”她有点傻傻地将茶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忽地一怔,仿佛才反应过来,猛地放下杯子,气冲冲地道:“你……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贿赂我,我是不会让……”话说到这里,她猛地停住。
我挑眉斜睨她,似笑非笑,道:“让什么?”我凑近她的耳朵,“不会让你的方哥哥跟我在一起。”
她蓦地顿住,瞪大了眼呆呆地看着我,一脸不可置信的惊愕。我兴味地笑了笑,又凑近她,轻声道:“放心,我对你的东方哥哥没有兴趣,而且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
她眼睛一亮,面上一喜,道:“真的?”
我笑了笑,“真的,比真金还真。”呵呵,这小丫头还真有趣,所有的表情都写在脸上。
“你不骗我?”她紧紧地盯着我。
我微微颔首,笑了笑,又凑近她道:“我爱的人叫尘,凌忘尘。”
她开心地笑了起来,道:“原来是我弄错了,楚姐姐你真好!”
楚姐姐?我笑笑,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她一把拉过我的手,偷瞟了一眼尘,垂头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楚姐姐,刚才静蓉多有冒犯,还请楚姐姐原谅。”
话音刚落,百里东方忽然开口说道:“咦?楚姑娘,你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居然让这只小野猫这么快就收起了利爪。”
“小野猫?”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还真满符合你的形象的。”
“楚姐姐你取笑人家,”静蓉可爱的嘴角微微一撇,拉着我的手晃了晃,然后转头望着百里东方,“方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呢!老是说我像只小野猫,我哪里像了?”她瞪着圆圆的大眼睛,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跟情人打情骂俏,半点没责怪的意思。
“喜欢他。”我忽地凑到静蓉的耳边。
静蓉楞了一下,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垂下头,犹豫了一会儿,扭扭捏捏地点了点头。
“他喜欢你吗?”我又接着问。
静蓉怔了怔,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嗯?我蹙眉,是不知道,还是不喜欢,亦或是别的意思?不过,算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是……我嘴角浮起一个促狭的笑意,偷瞥了眼百里东方。
百里东方忽觉一阵凉风从脊背直窜而上,俊眼微眯,嘴角轻勾,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两位窃窃私语的少女,总觉得她们似乎在打什么鬼主意,而且与自己有关。
我拉过静蓉,凑近低语道:“想不想让他眼里、心里只有你,只宠你一个人,只关心你一个人,只对你一个人好?”
静蓉的脸又红了起来,无声的点了点头。
“好,凑过来点,我告诉你方法,”我垂眸思索了片刻,道,“首先是你的脾气要改一改,刁蛮任性固然有可爱之处,但是过了头只会令人反感,尤其像你刚才那样更是要不得,像一个妒妇,这样只会让那个男人疏远你,懂吗?”
“其次,就是要在他的面前时时表现一下你的聪明,你的才华,你的善解人意,你的胸襟。”
“还有就是欲擒故纵,若即若离。尤其是对百里东方这种脸皮要厚的人,你的脸皮要比他更厚,所以你最好先来个死缠烂打地缠着他,等到他有一天习惯你的存在了,你就忽然疏远他,然后在他的面前故意对别人都好,就是对他不好,这样,他就自然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最后,”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以上方法如果都不行的话……那么,就只有直接把他骗上床了,到时候你都是他的人了,看他不认账也不行。”
哈哈哈,我偷偷地心中痛快地笑了两声,百里东方啊百里东方!你可千万别怪我教坏你未来的老婆,要怪就怪你破坏了我和宣婚礼,我只不过是小施惩戒而已。
“啊——”静蓉听完后楞了半晌,才惊讶地大叫一声,“楚姐姐,这这这……”
“这什么这,”我接过她的话,继续游说道,“你再这样‘这’下去的话,他就被人抢走了,你没看见那边几个女人正虎视眈眈的吗?”
静蓉抬眸扫了眼周围的众人,敛了敛神色,正经八百地道:“楚姐姐说得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收回目光的时候瞥了眼直直盯着我们看的百里东方,谄媚地一笑,“楚姐姐,谢谢你哦,方哥哥我们去吃东西吧,蓉儿肚子饿了。”说完,她向我摆了摆手,起身,拉起百里东方的手即将往餐桌走去。呵呵,这么快就理论付诸于实践了。
“你对静蓉说了些什么?”百里东方却站着不动,好奇地望着我问道。
我和静蓉互望了一眼,相视一笑,故作神秘地同时开口道:“秘密!”
百里东方愣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静蓉一眼,静蓉朝他眨眨眼,笑道:“走啦!”她使劲一拽,拉着若有所思的百里东方转身离开,目送他们的背影,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挑了块好吃的糕点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