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偷心无赖》》 · 佑真 · 2026-07-25
“要就要,哪来这么多废话。”江静宜咕嘟,睁大眼睛瞪他一眼,端着奶茶率先走了出去。
“呵呵,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等会儿可别后悔哦,小宜……”邓志滇露出一个狐狸般狡猾的笑容,乐颠颠跟在她后头跑,心里暗下决定,等会回家的时候,顺便把杯子带走。
“你嘀嘀咕咕些什么?”江静宜困惑地抬眼瞅他,接过他手里的杯子,为他倒了一杯奶茶。“试试吧,不好喝要直接说,好久没煮,手都生疏了。”
迫不及待的邓志滇连忙双手捧着啜了一口,嗯……他陶醉地眯上眼睛细细品尝着,奶茶香浓顺滑,甜味适中,果然和想像中一样美味好喝呢。
“阿滇,怎么样?”江静宜有点紧张,有点忐忑地盯住他,虽然她对自己煮奶茶的手艺相当有信心,但不知为何,她很在意眼前男人的想法,很想得到他的认同。
“小宜,你以后煮奶茶记得一定要叫上我,”邓志滇砸砸嘴巴,露出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奶茶香浓美味顺滑可口,实在太好喝了。”
“那你多喝一点吧。”江静宜径直把整壶奶茶推到他面前,捧起自己那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嗯,下次试着加点珍珠和椰果可能更有嚼头也说不定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邓志滇动手给自己续了一杯。
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她很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角,在心底无声驳斥着。四处乱转的眼珠子突然瞟到懒洋洋往自己脚边挪的小狗,顿时笑开了脸。“小不点,醒啦,饿了没有?我给你找个盆子盛狗粮……或者我先帮你洗澡吧。”
切,邓志滇愤愤地想,睡了就吃,吃了就睡,哪点儿像狗,分明是头猪好不好。不过,此刻的他真希望自己是孙悟空拥有七十二变,这样他就可以变成那头被小宜抱在怀里,柔声细气哄着的小狗。
“阿滇,我要帮小不点洗澡,没空招呼你,喝完奶茶你就回去吧。”江静宜为踢某人走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邓志滇连忙咽下最后一口奶茶,悠悠发出满足的叹谓声,唉,如果小宜能够天天为他做饭煮奶茶,此生足矣。好,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更要加把劲,努力跟某人培养感情。“我今天休息,回家也没什么事情要忙。小宜你不但请我吃饭又特意煮了那么美味的奶茶给我喝,不做点什么我会觉得过意不去的。”
特意?!江静宜一张俏脸刹时刷满黑线,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位显然有自恋倾向的男人,哎哟,真会在自己面上贴金,什么特意啊,那是因为她自己想要喝才煮的,好不好?
“小不点乖啊,”邓志滇故意无视某人一脸怒色,神态自若地拎起小狗直往浴室奔。“爸爸现在带你去洗澡啰。”
江静宜先是呆了呆,反应过来后忍不住连连跺脚,娇声抗议。“哎,那用你啊,我自己会帮它洗……”
[正文:第六十四章 认真]
“小宜,你跟我客气什么呀?我吃了那么多东西,做点事情是应该的,对不对呀,小不点?”邓志滇嘻嘻笑着,答得滴水不漏。“而且我有帮小狗洗澡的经验,我保证,一定不会给你添乱的,小宜你就放心吧。”
“汪汪汪!”许是被拎着很不舒服,小狗边大叫,边扭动胖胖的身子试图挣扎。
江静宜听得直翻白眼,这人根本是霸王硬上弓,她还可以说不吗?浴室算不上有多大,但塞两个成年人和一头狗还是绰绰有余。
邓志滇摁住不停挣扎的小家伙,让小宜将它的皮毛淋湿,再涂上沐浴露揉揉搓搓,小狗舒服得直眯眼,一切看似很顺利……呃,如果忽略冲水那一刻的话。小不点的皮毛丰厚,吸水能力自然强,才冲洗一下,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地甩动身子,霎时泡沫、水花四处飞溅,措手不及的两人就不幸中招了。
“啊!呸呸呸……”江静宜尖叫一声,连忙吐出飞入口中带有狗毛的泡沫,不假思索举起花洒,仰起满是泡沫的脸蛋直往它底下凑,呜,真倒霉,眼睛也沾到沐浴露了。
“咕噜!”邓志滇目不转睛地紧盯晶莹剔透的水珠滑过吹弹可破的粉颊,饱满湿润的嘴唇,蜿蜒淌过精致的锁骨……渐渐没入他那件白色衬衫,引人遐想……一时间他只觉喉头紧迫,血气不受控制似的不断往上喷涌,叫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心智像受盅惑般,忍不住倾身向前捧住她白嫩的脸蛋,张开嘴巴直接堵住那张叫他心猿意马的粉色唇瓣。
猝不及防的江静宜随即震惊地瞪大圆溜溜的眼睛,一直握在手里的花洒“啪”一声被无情抛弃地上,霎时,水珠纷纷飘洒在嘴巴相贴的两人身上。眼见先机尽失挣脱不成,羞恼交加的江静宜唯有捏紧拳头,狠狠捶上某人的胸膛,借以泄愤。
胸膛被捶得砰砰作响,陶醉于热吻的邓志滇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使出浑身解数加深这一吻,谋求能唤起小宜的共鸣,来一声唇舌交缠的法式热吻。
好不容易才获得自由,小不点立即撒开四条胖腿边甩着水珠,边绕着粘在一起的两个人欢蹦乱跳。
“……唔……嗯……”江静宜无暇体会唇畔传来阵阵麻酥的感觉,她只觉得脑子眩晕昏沉,肺部里的空气全被某人吸走抽光了。她敢打包票,他再不把嘴巴挪开,她就……就两眼一翻,晕给他看。
“小宜……”邓志滇恋恋不舍地退离一点点,脸上露出一抹傲然又满足的神情。“小宜,”他又低低唤了一声,充斥着盈盈笑意的双眸紧紧盯住面色绯红,眼神迷离,愣愣张着有些肿胀的嘴唇直喘气的人儿,忍不住情动地凑过去亲亲她的俏鼻,感觉到怀里的馨香身子无法自制地抖了抖,某人眼中笑意更盛,就连声音都笑意满满的。“下次接吻的时候记得别憋着,要用鼻子呼吸呀。”
“呼呼……”快憋死她了!江静宜一手捣住红到能滴出血来的脸颊,一手捂住起伏不定的胸口,拼命张大嘴巴给差点挤扁的肺部补充氧气的同时不忘咬牙切齿斜眼狠瞪他。“呼,真谢谢你提醒我了,下次我跟别人接吻时,会记得用鼻子呼吸的……”
“跟谁?!”邓志滇又惊又气地打断她的说话,光是听到小宜说要跟别人接吻,他就快要气疯了。
“跟谁?”江静宜随即露出一脸你白痴啊的表情。“当然是我未来的男朋友啰!”
“嘿嘿,”闻言,邓志滇傻笑两声,双手温柔地捧着那张叫他百看不厌的娇美容颜,垂下头用鼻子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俏鼻,轻声呢喃道。“无论是现在或者未来,小宜你的男朋友只能是我一个。所以小宜你一定要记得常来找我,我呀,可是非常期待跟你练习接吻技术呢。”
“……”四目相接那一刻,江静宜却从他饱含笑意的眼里读出认真两字,心头大震的她一时之间忘了害羞窘迫,只能无措地瞅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对你是认真的,小宜。”邓志滇在她微张的红唇啄了一口,有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绝不是说说而已。”
为了掩饰心底的慌乱,江静宜气急地拔开他的手,用力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地抓过丢在地上的花洒。“对不起,我也是认真的,你不是帮忙就马上给我出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帮倒忙。”再啰嗦,她发誓,一定会毫不犹豫将花洒砸到他头上。
“呵呵,没问题、没问题。”邓志滇大手一伸,立即把忙于挠门逃窜的小家伙捞了过来,很有诚意地双手奉上。“动手吧,小宜。”
有过一次经验,驾轻就熟的两人很快就把小家伙弄得毛发蓬松干干净净,远远都能嗅到它身上散发出阵阵清新花香味。
望着在客厅里撒欢的小不点,江静宜觉得一切努力没有白费。当然如果自己身上不是湿淋淋的,活像刚从水里捞起来,那就更加完美了。
[正文:第六十五章 在乎]
“小宜,你别只顾望着那头笨狗傻笑了。快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吧,衣服都湿了,穿久了对身体不好。”
江静宜低头一瞧,被打湿的白色衬衫紧紧贴着身体,尽管下面穿了件睡衣说不上有多性感暴露,但衣服太贴身了,玲珑曲线原形毕露……呜哇,后知后觉的她连忙捂着刹那红到耳根去的脸蛋,狂飙进房间里换衣服。
她的反应太可爱了,目光紧紧相随的邓志滇忍不住抿嘴微笑。
江静宜突然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双颊红扑扑的,明媚的大眼带着丝丝羞赧忽闪忽闪地眨着,煞是招人喜爱。“阿滇,衣服我洗干净明天再还你……”
“哦,好……”邓志滇傻呼呼地应了一声,兀自盯着某人眯眯笑。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回家换衣服呀。啊,走之前记得帮我把门关好喔。”说完,砰一声甩上门,泡澡去也。
“哦,好。”邓志滇还是那句话,临走之前除了非常尽职地关上大门,还很顺手把某个‘太阳’杯子牵了回家。既然小宜说这个杯子是他的,他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带回家,应该无可厚非吧。
半个小时候后,泡完澡的江静宜神清气爽地步出房门,先把湿衣服塞入全自动洗衣机里,再给缠在脚边的小不点喂了狗粮,然后动手收拾茶几上的茶壶茶杯。
“咦,奇怪了?”江静宜困惑地瞪着茶几上孤伶伶地月亮,喃喃自语着。“那个太阳杯子呢?”
杯子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任她掘地三尺亦找不到,只能瞅着孤单的月亮扼腕叹息……明明是一对的,怎么不见了一只呢?直到某天,江静宜又再重临未来姐夫跟某人的家,发现它正被某人捧着喝茶。啊!她顿时火了,揪住邓某人训斥他顺手牵羊的无耻行径。
岂料,邓志滇不但脸无愧色还振振有辞地摊开双手,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说——小宜你逗玩我吧?明明你自己说了,这个太阳杯子是我的。既然是我的,我带回家有什么不对?
“呃?”她霎时被堵得哑口无言,万分郁闷。自己似乎、好像、有说过杯子是他的这种说话……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晚上表姐回到家,一如她预想的一样,她两眼发光地盯住小不点,大呼——好可爱的狗狗啊!然后以一句:你都抱一天了,怎么也轮到我啦。光明正大把小家伙抱了怀里逗了整晚,直到睡觉时才舍得放手。
第二天,江静宜起了个早,想起表姐说这几天应酬多,吃的东西上火,她沿用老妈的教导,把昨晚泡好的花生加上柴鱼煮了一锅下火粥,然后叫醒好眠的小不点,打算带它出去遛一遛,再回来吃早餐,跟表姐一起去公司面试。
“走啦,小不点,我带你出去遛遛,”江静宜一边拖它出门,一边碎碎念。“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早上七点带你出来,好吗?”
“早晨运动对身体太有益处,可以让我也加入吗?”一把熟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咦?”倍感诧异的江静宜连忙转过头去,就看见T恤牛仔裤轻松打扮的邓志滇双手抱胸倚在墙边,嘴角带笑温柔地瞅着她。
江静宜随即眨了眨眼,某人并没有消失。“阿滇,你、你怎么在这儿?”现在才七点,上班也太早了吧?看他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似乎是在等人?!而且他等的人是……自己?不,才不会哩!她在心底悄悄反驳,他怎么可能太清早呆在门口等她?
“呵呵,”觉得那张纠结成一团的小脸怎么看怎么可爱的邓志滇慢悠悠地走上前去,伸手揉乱她的头发。
“邓志滇!”江静宜不由睁大眼睛,气呼呼地瞪他,打算旧调重弹。“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再乱碰我的头发吗?”
“啊?我当然记得。”邓志滇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随意瞟了一眼,很狗腿的把手机捧到她面前,作无辜状。“只是小宜,今天不是2号呢。”所以他想揉就揉!
“你!”江静宜气极,抬起脚丫用力踹了过去。“滚!”说完很有气哼哼地扭过头,牵着小不点,扬长而去。
邓志滇机敏地侧身避过,不死心地追在后头哇哇大叫。“小宜,你等等我!”
“哼,”她突然扭过头来冲他吐舌头,扮鬼脸,嘟囔道。“作梦去!”
“我昨晚真的梦见你呢。”与她并肩而行的邓志滇微微眯着眼睛,脸上挂着一抹梦幻般的甜蜜笑容。“一个很甜很美的梦哦。”
江静宜嘴角一阵抽搐,实在不敢问他做了什么美梦。因为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些什么,这个无赖至极的男人总有办法叫她脸红耳热无言以对。
“呼……”邓志滇深深吸了口气,“不枉我等了一个小时,早上的空气果然特别清新呢。”
“你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她忍不住惊呼一声。“为什么?”
“为什么?”邓志滇侧头瞄了她一眼,大手不怕死的再次摸上她的脑袋。“为了你啊!”
“我?!”江静宜蓦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由于惊吓过度,她已经忘了计较某人又犯规乱揉她的头发了。
“嗯。”肯定地冲她点了点头,邓志滇出其不意张开双手把兀自发呆的人儿搂入怀里,鼻子嗅着她身上散发的馨香气息,一股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我想你上班之前一定会带小家伙出来散步,但又不好意思打电话吵你,就在这儿守株待兔啰。”
“我不是兔子!”眼见挣扎不成,江静宜无奈地噘了噘嘴巴,小声反驳。
“对,你不是兔子,”邓志滇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一手夺过她手里的绳子,一手牵着她,慢悠悠走向离公寓不远的草地。“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吃一堑,长一智。学乖了的江静宜放弃无谓挣扎,脸红红地让邓某人拖着走,只是她很好奇,“你等我干嘛?”他们彼此住得那么近,想见面什么时候不成啊?非要太清早等在门口?真是怪人一个!
“今天开始我有好一阵子不能见你了。”邓志滇弯腰解开小不点的绳子,然后拍拍它的背,示意它可以自由活动了。
小不点立即撒开四腿蹦了出去。
听到他说有一阵子不能见面,这代表有好一阵子不用受他搔扰,江静宜高兴之余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在心底悄然衍生,是失落还是庆幸?她自己都已经分不清。她只知道,纵然她动不动就踹他,整天骂他无赖,却不能抹杀自己在乎他的事实。
[正文:第六十六章 贿赂]
“怎么了,小宜。听到说有好一阵子不用看到我,高兴到说不出话来了?”邓志滇漫不经心地打趣,尽管表面上说得毫不在乎,其实他很在乎她的答案。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伤害到自己,别怀疑,眼前人绝对能稳坐第一宝座。
“呵呵,”像掩饰什么般,江静宜飞快扬起可爱的小下巴,口是心非地嚷道。“当然了。”
“唉,”邓志滇作状地捂住胸口,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小宜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不是讨厌你……”话才脱口江静宜就恨不得将那条动得比脑子还要快的舌头给咬掉,江静宜,你是白痴吗?明知他只是装装样子而已,你还笨到直往里面跳。
“不讨厌就是喜欢吧。”邓志滇顿时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
什么逻辑?不讨厌就是喜欢?!江静宜恼羞成怒,涨红一张俏脸狠狠瞪他。“你、你不要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湖水就泛滥,蹬鼻子上脸啊!”
邓志滇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微微笑了起来。“好好好,我不说了。小宜,你还没吃早餐吧,附近有卖早点的,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给你。”
“不用了,我家里煮了粥。”江静宜谢绝他的好意,扬声叫唤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狗。“小不点,回家了。”
“小宜你煮的?”邓志滇涎着一张脸,笑嘻嘻挨了过去。“那我可不可以,可以不可以……”
江静宜弯腰扣回绳子,牵着小狗往回走,听见他吞吞吐吐可了半天都没有下文,忍不住翻翻眼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可不可以也吃你做的粥!”邓志滇的眼里满是期盼。
只是这样而已,很难开口吗?江静宜眼珠子转了转,恶作剧心顿起。“对不起喔,我做得是三个人的份,如果你吃了,那沈大哥岂不是要饿肚子?”
邓志滇撅起嘴巴,垮下双肩,开始有点心理不平衡了。不公平!明明他跟阿风住在同一间屋子,为什么阿风有份,独独自己被排除在外呢?
“咳咳,”恰巧听到某人自言自语的江静宜忍住笑意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那还用问,沈大哥是我表姐你的男朋友,你呢,充其量就是沈大哥的好友。我表姐那人亲疏厚薄分得很清,如果我胆敢将属于未来姐夫的粥给了你吃,她不扁我才怪呢。”
“哦……”反正没他份就是啦!邓志滇像只战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跟在她后头。
“不——过,”江静宜坏坏一笑,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很长。“如果你能跑得赢我,我是不介意分一碗给你的。”话音未落,她率先跑了起来。
一扫刚才的沮丧,邓志滇两眼放光,拼劲十足地笑着追上去。“小宜,为了能喝你煮的粥,我一定不会输的。”
“自大狂,你赢了再说吧。”江静宜忍不住扭过头来冲他吐槽。
邓志滇一个箭步跨了过去,得意洋洋地捉住她的手,与之十指紧扣。“执子之子,与子偕老。”
江静宜不敢与他目光相接,只好绷着一张红通通的脸蛋徒劳地挣扎。
“让我多握一会儿吧,小宜。”邓志滇轻轻晃荡相握的手,故意放慢脚步,“今天之后,我们有好一阵子不能见面呢。”
江静宜嘴巴颤动几下,欲语还休。直到回到家门口,某人才依依不舍松开她的手。
“阿滇,你愣着干嘛,去看看沈大哥起床没有,叫他一起过来吃早餐啊。”她推开挡在门口的门神。
“啧,打电话就好了,哪用我亲自跑一趟。”邓志滇嘴里嘟嘟囔囔,伸手掏出手机,拨通。“阿风,快点洗把脸过来倩儿家里吃早餐。什么早餐?我哪知道啊,反正小宜亲手煮的,什么都好。嗯,如果你起不了床,我不介意帮你将属于你的那份早餐消灭掉……咦,什么啊,”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手机,不满地吼道。“这臭小子,居然挂我电话!”
“为了谢谢你的抬举,”听完他的说话,江静宜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了,“麻烦你帮我到厨房把粥跟碗筷端出来吧。我去叫表姐起床和喂小不点。”
邓志滇咧嘴大笑,冲她摆一个ok的手势。
“耶,今天吹什么风呀?你俩位大忙人竟然同时出现在我家?”刘倩儿不时拿眼瞅下这个,瞄下那个,脸上有说不出的惊讶。
“表姐,你的粥。”江静宜没空理会那个从进了屋就一直傻笑的人,径自盛了好几碗粥,一一放到他们面前。“你们别客气,开动啊。”
“哇,好香……是我最爱的柴鱼花生瘦肉粥哦!”刘倩儿乐得打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小宜,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柴鱼粥?我本来还打算下班后叫志滇请我们去吃呢。”要知道,志滇现在有求于她,此时不敲他竹杠,要待何时呢。
“你自己昨晚说最近吃的东西太上火了,我见家里有材料,就顺便煮来当早餐了。”江静宜边对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吹风,边回答。
“嗯,我家小宜真是贤良淑德啊,谁娶到你就有福啰。”刘倩儿踢踢几乎把脸埋在碗里的某人,一张精致的脸蛋上写满:想要追求我家小宜吗?那就来吧,来贿赂我吧!想娶我家小宜吗?那就来吧,来贿赂我吧!
“倩儿。”对于她的行为沈风只觉有点哭笑不得,好友爱上女友的表妹真不知是好彩还是倒霉,能与志滇亲上加亲他当然乐见其成,只是一想到志滇从此以后要受到倩儿的压榨,他哀叹之余又有点找到同盟的感动,有了志滇起码可以分散倩儿的注意力,不用每天被她压榨了。
[正文:第六十七章 啧,没救了!]
“那个……小宜,我可以再吃一碗吗?”也顾不上粥很烫,邓志滇三两口就把满满一碗粥搞掂,盯着锅子里的粥舔舔舌头,咽咽唾沫。
看到他的馋样,江静宜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把整锅粥推到他面前,更为掩饰脸上那抹可疑的红云,故意张大眼睛狠狠地瞪了瞪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难道又想我盛给你不成?”
咦,她家小宜那副模样……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刘倩儿惊讶地撞撞身边人,低下头去咬耳朵。“你兄弟的手脚很快喔。”
沈风不着痕迹地瞄了他们一眼,抿嘴窃笑。“没那么两下子,如何当一个保护市民的好警察啊。”
“嘿嘿,”刘倩儿突然狡黠一笑,把竹杠敲得咣咣作响。“志滇,前几天我家小宜说想吃回转寿司,你什么时候有空带她去涮一顿啊。”
“咳咳……”江静宜差点被滑入喉咙的花生米给活活呛死!呜,表姐胡说些什么呀,她明知道自己一向不喜欢吃没煮熟的东西,更别说不用烹调直接食用的生鱼片了。明明是喜欢吃鱼生的她想吃,怎么又赖到自己身上?
“小宜,”邓志滇边担心地给拍背她顺气,边睁大眼睛怨怪地猛瞪某个摊开双手露出一脸不关我事的人。“你没事吧?”
“倩儿,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小宜不喜欢吃寿司的?”沈风好笑地盯着一脸紧张的邓志滇,凑到女友耳边说悄悄话。
“她不喜欢,我喜欢呀。”刘倩儿眯眯笑着回了他一句。
“哦,”沈风恍然大悟地点头。“了解。”
“谢谢,我没事了。”江静宜抬手抹掉咳出来的泪水,歪着身子避开一直停在后背的大手,不甚赞同地冲自家表姐拧起眉头。“生鱼片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表姐,你以后还是少吃一点啦。我之前看过一本书,它说有种慢性自杀叫下馆子。因为到饭店吃饭有很多环节是我们自己无法掌控的,我们不知道端上来的食物是否新鲜,里面有没有添加一些有损健康的调味料,也无法知道青菜是否洗得干净,那些免费茶水呢,是否用劣质茶叶冲泡,甚至那些使用的餐具到底有没有消过毒,我们也无从得知。这种把胃交给别人,把健康留给医院的潇洒生活,难道不像自杀吗?”
听完她的说话,神色各异的三人在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那你想怎么样?”
“还用问,”江静宜扬高脸,说得理所当然。“自己煮既经济实惠又干净。”
“自己煮?”吃饱了的刘倩儿随手抽了一张面纸抹抹嘴巴。“小宜,你别指望我们哦。”
“指望你们?还不得饿死!”江静宜小声嘀咕。“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做的难吃,我来煮好了。”
“小宜,”沈风突然举起手,笑容谄媚,表情讨好。“可否请问一下,你口中的你们包括我跟志滇吗?”
江静宜耸耸望,无所谓地摊开双手。“如果你们喜欢,我不介意多煮一点啦,反正就是多添两双碗筷的事情。”煮两个人跟四个人,差别不太呀。
始终一言不发邓志滇飞快掏出钱包,微笑着双手捧到心上人面前。
“你干嘛?”一脸莫名其妙的江静宜愣了愣,想炫耀钱包里的人民币,摆阔吗?
“我在这儿吃饭,不能白饮白食,总得要付点伙食费吧。”邓志滇急忙掏出一张张粉红色的百元大钞。
沈风赞同地点点头,连忙摸出钱包。“小宜,你说个数,我们几个月或者你月付给你好了。”
“表姐?”江静宜为难地扭过头,煮她晓得,至于伙食费哪知道应该收多少啊。
“呃?”刘倩儿呆了呆,想起那两个大男人每天都忙,哪能天天在家里蹭饭?那就意思意思的随便收一点算了。“每月500好了。”
邓志滇和沈风很爽快地各付了1000大元。
江静宜跟他们约法三章,如果哪个人不回家吃饭,请提早通知,免得做多了浪费,需知道,剩饭剩菜营养没多少,倒是里面有大量的亚硝酸盐、细菌,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小宜,”邓志滇伸手摸摸鼻子,眼神宠溺地笑望着她。“没有我的通知,你都不用煮我那份了。我要忙好一阵子。”
“就是那件你们追了好几个月的案件?”沈风拧紧眉头,脸上难掩担忧。
“嗯。”不想亦不便吐露太多,邓志滇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次的事情很棘手吗?”别看刘倩儿这人平时嘻嘻哈哈,喜欢压榨欺负朋友,其实她的心地极好,对朋友仗义之余又极度护短,不然沈风又怎会对她如此死心塌地呢。
“会……有危险吗?”虽然不知道他们嘴里的事是什么事,但是表姐跟沈大哥的脸色太严肃凝重了,害她一颗心七上八下惴惴难安。邓志滇这人平时是挺无赖的,话虽如此,她还是不想看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嗯,有点。”眼见那张叫他百看不厌的娇颜露出不安的神色,邓志滇像偷吃了一罐甜甜的蜜糖,乐得直从心里笑出声来,哈哈,原来小宜也会担心他呢。
啧,没救了!刘倩儿看得直摇头,小宜随便一句说话,就能令一向精明冷静的邓志滇像丢了魂般只会咧嘴傻笑,这副模样叫他那个成精的外婆看到,不吓死才怪呢。
“志滇,”看不过眼的沈风一个巴掌呼了过去。“耳朵聋啦,你手机响了。”
“哇!叫就叫,用得着打那么打力吗?很痛耶。”邓志滇一手捂住后脑勺,一手掏出手机,瞄了一眼,随即冲他们挥挥手,边接听边跑走了。
江静宜迅速收拾好碗筷,跑回房间换上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表姐,可以走了。”
“倩儿,小心开车。”沈风亲亲爱人的脸颊,然后笑着跟她道再见。“小宜,我今晚期待你的手艺。”
“希望到时候不会让你失望。”江静宜朝已经驶了出去的车子挥挥手,转头钻入表姐的副驾驶座。
[正文:第六十八章 你心动过吗?]
“他跟志滇都是有什么吃什么的人,不会挑剔,小宜你就随便煮好了。”
“那表姐你想吃什么?”不是她自夸,整天跟在做厨师的哥哥身边,厨艺学不了十足,倒有五成喔。
“吃清淡一点吧,这几天鱼啊、肉啊都吃腻味了。”刘倩儿想了想说。
“哦,好啊。”江静宜脑子里开始构思什么菜吃起来比较清淡爽口,嗯,做凉拌青瓜,多放点陈醋,吃起来爽口,应该会很开胃,还有东坡茄子也不错,或者用百合煮南瓜,啊,可以用百合炒马蹄,又爽又脆,清甜可口,嗯,决定了,一会儿去街市看看有没有百合……
“小宜,你坦白对我说,对于志滇到底有什么看法?”天外突然飞出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说话。
“吓?”江静宜一怔,困惑地眨了眨眼。“我能什么想法,就是朋友啊!”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小宜。”刘倩儿难得对她板起脸,一派严肃认真。
“我哪有打马虎眼啊,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表姐的问题怎么想怎么怪,她跟邓志滇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啊?江静宜糊涂了。
“剑锋打电话跟我说了,他不赞成志滇追求你。如果你觉得自己跟他没有发展成情侣的可能,小宜,我建议你回酒店工作比较好。”刘倩儿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该询问一下自家妹子的意思才好作判断。
“表姐,这是……为什么?”惊诧莫名的江静宜望着窗外一掠而过的街景,幽幽反问。
“因为我知道志滇对你是认真的,我很清楚他的为人,所以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方受到伤害。”刘倩儿握紧手里的方向盘,视线紧紧盯着那个闪烁不停的红灯信号。“小宜,你别看志滇总是死皮赖脸的,其实他的对象只限于你,wωw奇Qisuu書com网对别的女人……他根本不屑一顾。自从四年前那场意外,我很久没有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了。”
“……四年前……那是什么意外?”心像被人用手攥住般,江静宜只觉得胸口处涨涨的又痛又闷,叫她快要不能呼吸了。只是听到他曾经出过意外而已,自己就如此难受,到底自己对他怀有什么样的感情?她的心乱了。
“志滇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他父亲因为工作总是很忙。他自小就跟着外公外婆长大,或者就因为这样,他跟父亲的关系并像一般父子那么亲昵,但却异常尊敬两位老人家。他外公想他当个保护市民维护法纪的好警察,他毅然放弃商科,转投警察学校;他外婆叫娶同村那个女孩子做孙媳妇,他二话不说点头答应。”
“……”江静宜怔愣了好一会儿,表姐的话像根刺,一下子扎到心里面,痛得她倏地张开嘴巴好半天才蹦那几个字。“他……他爱那个女孩吗?”
刘倩儿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她只是抬眼瞄了她一下,随即发动车子继续向前驶。“因为沈风的关系,我很早就认识他了。一起玩多了,自然而然就认识他的未婚妻。那时候我就觉得特奇怪,怎么说都是未婚夫妻啊,没有干柴烈火的激情也罢,却相敬如宾连普通朋友都不如?小宜,你不知道,听他们两人说话特累,特别扭,那两人动不动就将谢谢两个字挂在口边,使人不禁怀疑他们到底是情侣还是刚刚相识的陌生人。那一天我生日,我趁机用白酒洋酒混着把他灌醉,迫使他酒后吐真言。志滇说自己并不爱那个女孩,但也不讨厌。既然不讨厌,那么应该就是喜欢吧。”
“既然不爱她,为什么……”又答应娶人家?只要不讨厌……就算喜欢了吗?那是什么怪逻辑?剩下的话江静宜没有说问出口。因为表姐打断她的说话。
“这个问题我亦曾经问过。当时志滇是这样回答我,他说,他外公外婆就只有她母亲一个女儿,她母亲丝毫没有尽到为人子女应尽的责任——在床前尽孝,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幸早逝,而作为母亲唯一的儿子,他有责任帮母亲尽最大努力孝顺他们。既然外公喜欢他当警察,他就当吧。既然外婆喜欢那个女孩子当孙媳妇,他就娶吧。”
愚忠愚孝!江静宜的脑海里立即浮现这四个大字,为了一个孝字,那个无赖竟然打算把自己一生的幸福也赔进去?!呵呵,想到这儿她口中不禁溢出一抹无声苦笑,唉,真不知应该拍手称赞他的孝心,还是该耻笑他愚不可及的蠢笨。
“就在我们以为他会娶那个女孩,然后相敬如宾平淡过一辈子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先是他外公因为高血压摔了一跤,话也来不及交待一句就过世了。不久后,志滇执行任务时遇上一个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意投降的悍匪,他因此而受伤,整个人扎得像个木乃伊似的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他外婆哭红了一双眼,天天守在他床前,直到他清醒过来。”
扎得像个木乃伊,还躺在医院一个多月,他当时的伤一定是非常严重吧。想到这儿江静宜忍不住浑身一抖,一股苦涩酸痛弥漫心房,如果自己那个时候就认识他,又是怎生一番光景呢?
“那时候我跟阿风,还有他另一个好朋友郑默三头两天就往医院跑,跟他外婆接触多了,很自然就谈起关于志滇的种种,直到那个时候他外婆才知道自家外孙并不爱那个女孩。他外婆当场哭了,边流泪边戳着志滇的额头叫骂:你这个笨小子,枉你平时那么精明,怎么遇到这种事情会这么笨呢?婚姻是一桩何等郑重的大事,你竟然任由我这把老骨头说了算?选择谁当你的老婆,应决定于你自己爱的是谁,外婆我只是给你提个意见,你怎么罔顾自己的真正心意,胡乱答应下来呢?你这样做,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人家阿清。志滇当时惨白一张脸解释说自己应该是喜欢那个女孩的。老人家气得浑身发抖地指着他嚷嚷——喜欢?还是应该那种?!这是什么答案?志滇,你脑袋被那块石头砸傻了吧?现在说得是你的人生,单凭喜欢两个字你就想跟阿清过一辈子?难道你不知道喜欢跟爱是不同的吗?”每逢想起当天的情景,刘倩儿依然觉得好笑。“不就是一种感觉呗。我记得当时志滇是这样回答他外婆。老人家给他气得不轻,频频翻白眼,嘴里嘟嘟囔囔直哀叹——唉,老头子呀老头子,幸好你去得早呀,否则定给这个笨小子给活活气死,我们女儿不算笨呐,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笨儿子?明明都快要三十岁的人了,对感情之事竟然一窍不通!?我问你,阿滇,你老实回答我。见到阿清时,你心动过吗?那怕只是一瞬间?志滇低头想了想,沉默不语。好,不说话即是没有对吧。那我换另一种问法,你和阿清待在一起时,会有种对她亲亲抱抱,甚至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在她身边的冲动吗?志滇当场瞪大眼睛,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我是有拖过她的手,也有亲过她的脸颊……呃,至于是一次还是两次,我也不记得了,但二十四小时粘在一起,怎么可能?又不是连体婴,我跟她各自都有工作耶。当时我们几个觉得不可思议之余又止不住好笑,好歹志滇跟人家谈了大半年恋爱,却只限于拖手亲脸颊的程度……”
“骗人的吧,那个无赖怎么可能认识人家太半年只是拖拖手,亲亲脸颊这么简单!”江静宜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唔,她不好意思高声反驳,只好小声嘀哝——自己跟他认识的时间不长,手被拖了,脸也给亲了,就连彼此的口水都不知吃过多少了,说句难听点,就只差没爬上床去滚床单了。
[正文:第六十九章 抚心自问]
“哦——”刘倩儿眼神略带深意地斜她一眼,那表情是三分戏谑,六分好奇,剩下的那一分即是某人的坏心眼作祟。“小宜呀,听你的语气似乎感触良多哦,难道志滇竟然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吗?”
“没、没、没有、没有!”江静宜结结巴巴摇头否认,开玩笑,让表姐知道就表示不久的将来哥哥亦会知道,她又不是活腻了,怎会傻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
“唉,没有吗?”刘倩儿俏皮倏地一垮,失望之情溢言于表。
“表姐,我跟那个……邓志滇就是朋友啊。”江静宜眼神躲闪,只是那潮红的脸颊早已将她的口不对心给出卖了。
“小宜,”刘倩儿停好车子,转过头来捏捏她发红发烫的脸蛋,语重心长地说:“你骗谁都好,但切记不要欺骗自己的心,知道吗?否则,等到事情到了无可挽到回的时候,就追悔莫及哭也无谓了。”
“表姐……”江静宜凝视着她,嘴巴张张合合,一脸欲语还休。她知道表姐读大学时跟一个学长相恋三年,那程度好到只差没去领结婚证了。只是世事难料,他们最后因为一个毕业后的分配问题吵翻了。学长他是北方人,且是家中独子,他父母希望学长毕业后能回家乡工作,因此他动员表姐毕业后跟他到北方去。表姐自小在南方长大,稍微冷点就浑身直打哆嗦。为了这个问题,他们吵了好几回,有一次吵得凶了,表姐赌气给了他两个选择:留下来跟她在一起或者分手回家。在亲情与爱情面前,那个学长最后选择了前者。心高气傲的表姐没有挽留他,只是跑到她家抱着她放声痛哭。后来表姐跟她说,如果学长能回头看她一眼,哄一哄她,她会答应跟他回家。现在事隔多年,表姐都有了沈大哥了,听说那个学长的儿子都晓得去打酱油那么大了,难道直到今天表姐依旧不能释怀吗?“表姐,你一直不肯授受沈大哥的求婚,是因为……因为对那个学长不能忘情吗?”
“哈哈,小宜,你呀,有空翻这些陈年旧账,倒不如认真想想你和志滇有没有发展的可能性。”刘倩儿笑嘻嘻地伸出手戳戳她的额头。“你这些话呀,让阿风听到恐怕又要打翻醋坛了。我不能自己否认曾经爱过学长,因为否认他就是否认自己的过去。同样,我亦不能欺骗自己的心,因为它告诉我,学长已经是过去式,人不能只回顾过去,应该展望未来,而阿风是……我的未来。”
“既然你爱沈大哥,为什么不肯答应嫁他……”江静宜被她弄糊涂了,爱他为什么不嫁给他呢。
“咦,”脸上难掩喜悦的刘倩儿装模作样地把手摊到她面前,无名指上有颗璀灿耀目的钻石。“难道我没告诉你,我昨天晚上接受了阿风的求婚戒子吗?”
“啊——”江静宜先是大惊,继而大喜地给了她一个结实的熊抱。“表姐,恭喜你!”
“呵呵……”刘倩儿一脸幸福地捏捏她的脸颊,“伴娘的位置我可是为你预留了。唉,可惜志滇今晚没空,阿风原本想今晚请你们去大吃一顿庆祝呢。”
“那等到阿滇忙完好了,反正有的是时候。倒是你们,日子选好了吗?”
“那个呀,阿风说一切他包搞掂,我只要安心当个美美的新娘子就好。好了,不说我。说说你,小宜,你抚心自问一下,对于志滇就没有一点想法吗?知道志滇的外婆临终说了些什么吗?他外婆在他外公过世不久后就郁郁而终,知道自己外孙跟父亲因为早逝的母亲并不亲,她老人家临终前把他三个好友就是我们都叫上了。她说我们三人是志滇的知交好友,她私底下已经把我们几个当作是自家人看待。她希望自己过世后,我们能多抽点时候关心一下志滇的人生大事,她这个当外婆不能做到的事情,就拜托我们了。她还说,志滇的性子显然是随了他母亲——对人不轻易动心,动了心就是一辈子的事。如果他不喜欢警察这份职业,就辞掉吧,不要为了守住对外公的承诺,勉强自己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毕竟人生是自己的,日子不能过得快乐,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如果那天他找到一个真正令他动心的女孩子,就把她带到他们坟前点上三柱香,让他们二老开怀大笑一下。然后,就在前几天,正确的说话是你到了这儿的第二天,那时候我远在外地出差,竟然收到志滇发来了短信。后来我才知道,不止我,阿风跟郑默都不约而同地收到了。”刘倩儿突然贼贼一笑从手袋里掏出手机,迅速翻至收件箱,再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你自己看看。”
[正文:第七十章 生米煮成熟饭]
“他发短信给你,为什么我要看?”江静宜莫名其妙地瞪大眼,话虽如此,她还是乖乖低头看了。
第一条:倩儿,我终于知道怦然心动是什么感觉了。我想,这次我是真的恋爱了。她呀,是一个看似荏弱实则坚强得足以教我心折,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子哦。
第二条:她居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了,说不失望难受那是骗人的。不过没关系,我记得她的模样,知道她的名字,还有了她的手机号码,我的直觉告诉我自己,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
看看短信的时间跟日期,第一条应该是她在医院昏倒期间发出的,而第二条则是她离开医院后所发出的。他的预感还真是该死的准啊!事隔几天他们果然如他所愿再见了。
江静宜呆呆盯住手机荧屏,手无意点到了草稿那一栏,她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随即张开嘴巴,满脸不可置信地凑近手机。那里有表姐回复邓志滇存下来的草稿。
第一条:哗!!!!!天啊!地啊!耶稣基督圣母玛莉阿,末日快到了吗?邓志滇你竟然对别人心动了???!!!快说、快说,谁的魅力这么强劲,居然能敲开你的木鱼脑袋,打动你那副铁石心肠啊?!
第二条:偷偷溜走了?!邓志滇,猪都要叫你一声大哥了,猪——哥!难得遇到一个叫自己心动的人,就算是死皮赖脸也要巴着她才对啊,你竟然大意到让人家偷偷溜走了!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难得你开窍,我这个多年老友就指点你一下吧。下次你再见到她,不要再搬出拍拖半年才拖拖小手,亲亲脸颊那套了,要直接点,告诉她你喜欢她,或者来个霸王硬上弓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啊,这样好像不行,太急进了!那就先亲亲摸摸好了,要不然……
呜……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敢情邓志滇的所作所为是表姐教唆出来的?江静宜咬牙切齿,一张漂亮脸蛋霎时挂满黑线,“表姐,你竟然……竟然鼓吹邓志滇对我霸王硬上弓?”
“哈哈、哈哈哈……”刘倩儿嘴里打着哈哈,手则忙着解开安全带。“小宜,这不能怪我吧,我又没有通天本领,怎么知道让志滇一见钟情的那人是你呀。”
“就算换作是别人,你也不应该这样教唆他!”江静宜鼓起腮帮,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见面一两次就亲亲摸摸,人家不叫非礼,大喊色狼才怪呢。”呃,话说……以上这两样她都有亲身试过……她有点心虚地摸着突然发烫的脸皮,|Qī|shu|ωang|悄然低下头,希望表姐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耶……”刘倩儿挑了挑眉,微微笑着,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暧昧,那闪闪发亮的眼里头飞快掠过一抹奸诈。“看来志滇将我的话执行得相当彻底喔。小宜,悄悄地告诉表姐,你们是亲了还是摸了,还是全垒打……”
“表姐!”江静宜是恼了,火了。“我们什么都没做!”
“哈哈,是吗?”刘倩儿摆明不相信,不过,她没空再审问,因为此时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你好,我是刘倩儿。嗯,知道了,我在停车场,马上过来。”
呼,好险!差点就被表姐套出来了!江静宜暗暗松了口气,偷偷在心底扮了个鬼脸。在她的眼中,这个电话无疑就是及时雨啊。她说谎技术很一般,对不熟悉的朋友还能蒙骗过去,对自小跟她一起长大的表姐,简直是鲁班门前弄斧。只怕到时候骗人家不成,被精明能干的表姐反将一军,那就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
“小宜,”刘倩儿挽起手袋急急推开车门,“我现在有事要忙,不能陪你。我帮你约的面试时间是九点半,现在离面试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你是跟我去办公室等还是……”
“表姐,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时候到了我自己会过去。”江静宜迅速跳下车子,刚才她就注意到了,公司对面有间看起来不错的咖啡厅,就去那儿消磨一个小时好了。
“那好,面试在三楼的副经理室,你要是不知道,到时候打电话给我或者问别人吧。”说完,刘倩儿从手袋里取出一沓资料塞入她手里。“这是公司的资料,你闲着没事就看着打发时间吧。”
“嗯。”江静宜连忙点头接过,直到表姐走进公司,她才慢悠悠地踱到对面咖啡厅,挑了一个临窗可以轻易看到对面街景的位置坐了下来。
“请问你想要点什么呢?”笑容可掬的服务员为她送上一杯柠檬水,有礼地询问。
“唔,要点什么好呢?”江静宜双手托着下巴,有点为难地蹙起淡淡的眉尖。事实上她一点都不饿,只是坐在人家店里,总不能只喝白开水吧。“麻烦你,给我一杯热鲜奶吧。”
“啊?”早晨喝杯鲜奶并不奇怪,毕竟鲜奶喝多了对皮肤好嘛。怪就怪在现在是太热天耶,而且客人还指定要热的鲜奶,服务员听完她的话就明显一愣,微微失神。
“没有鲜奶吗?”江静宜决定退而求次,不为难人家。“那给我来一杯热奶茶……”
“不是,我们店里有鲜奶,小姐你稍等,我马上给你端上来。”很快反应过来的服务员急忙点头离开。
唉,江静宜一手支着下巴,心不在焉地翻动表姐丢给她的资料,那些文字像蝌蚪一样在她眼前游来游去,就是不肯钻入脑子里。此刻她脑海里乱糟糟,一直重复播着表姐刚才那番说话。表姐说得对,骗谁都好,但切记不要欺骗自己的心。此刻跳得极度不规则的心跳声告诉自己,对他的感觉……绝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吧。
如果把他换作另一个人对她做了这样的事情,例如哥哥的好友罗国祥,恐怕自己早已……包袱款款逃回家了。纵然她把讨厌无赖常挂在口边,但她无法抹杀自己对他怀有一分异样的感觉,那种奇怪的感觉从没在别人身上出现过,就类似他发给表姐的短信里面写得一样:怦然心动。看到他时,自己的脸蛋总忍不住发烫发红,呼吸是如此急促,心跳是如此不规则,仿佛在下一刻,它就要从胸膛跳出来一样。尤其在听了表姐的说话,看过邓志滇发给表姐的短信之后,知道他对自己是认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她就止不住嘴角上扬,暗自高兴。唉,幸而这一阵子用不着跟他见面,否则面对他时一定会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了。
[正文:第七十一章 毛遂自荐]
“小姐,你要的热鲜奶。”
“噢,谢谢。”她甩甩脑袋,企图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赶走,不能再胡思乱想了,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找一个借口留下来,老妈昨晚来了电话,她说如果今天的面试不成功,她不能有丝毫异议,乖乖跟哥哥回酒店上班。看来哥哥真的很怕邓志滇把她拐了去呀,如果让哥哥自己对邓志滇同样怀有好感,她实在不敢想像哥哥会干出什么事来……啊啊啊!不能再想了,觉得越想越烦的江静宜捧起那杯温热的牛奶,鼓起嘴巴吹散那袅袅白雾,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接着深呼吸几下,慢慢静下心来专心致志默读表姐给予她的资料。
资料不外乎就是公司的简介,一组组数据,很是枯燥无趣,但是江静宜还是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要不然,她的脑子恐怕又有空闲想东想西了。在咖啡店里磨蹭到九点十五分,她才招来服务员结账,然后直奔表姐公司。
“表姐说面试在三楼,那就直接上三楼好了。”江静宜盯住电梯闪过不停的数字咕咕哝哝,原本打算叫表姐下来带她过去,只是……这个时候的表姐应该好忙吧,还是不要打扰她了,只是面试而已,她自己可以应付。
“叮!”门开了,她迈开小步走出电梯,刚想找个人问一下经理室的位置,就瞧见左边第一个办公室的门倏地被人拉开了,一个衣着时髦,面容姣好脸色苍白的女孩子,咬着下唇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江静宜抬手看看时间,九点二十五分了。虽知道现在非好时机,但她不想面试迟到,导致工作泡汤,只好换上笑脸快步走了上去,询问那个呆愣在办公室门口久久不愿离开的女孩子。“请问……”
女孩骤然抬起脸,可能是刚刚遇到不愉快的事情了,女孩的表情愕然中略带一丝不耐烦,口气很冲地拧紧眉头。“你有什么事吗?”
呸,万分不爽的江静宜在心底暗暗翻白眼,她决定收回刚才对她的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眼前这个人倒让她想起那个喜欢断章取义的郑美仪了。想到未来的日子有可能跟这种人成为同事,一起共事,她就浑身不自在,很有种调头跑回家的冲动。
“你是我们公司的吗?隶属那个部门的,怎么我从来没见过你呢?”女孩上上下下将她打量过够,神情倨傲语带不屑地挑眉问道。
呃?敢情她将刚才所受的怨气全部撒到自己身上了!?江静宜翻翻眼皮,快要无语问苍天了,拜托,她只是来见工面试,不是来当人家的出气筒好不好?只是在人家的地头上,而且她亦不想令表姐难做人,只好“咕噜”一声把滚到口边的反驳吞回肚子里,再换上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皮。
“你怎么可能有见过我呢,我今天过来是面试的,可否请你告诉我,副经理的办公室在哪吗?”微笑、微笑、再微笑,因为实在犯不着为这种无关重要的人生气。
“这边数去第三间。”她冷着一张脸,撇撇嘴角。
“谢谢。”江静宜努力维持脸上笑容不变,从容举步。
“副经理不在办公室里,你还是在外面等等吧。”她突然伸出手,阻止她继续前行。
“啊?”江静宜还未反应过来,就清楚听见刚才女孩走出来的办公室传来一阵咆哮声。
“我不要再看到她,你今天之内给她出一封解雇信!”一把低沉严厉,略显苍老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总经理……”
“不要再说,我是开公司不是开托儿所,总不能因为她是你阿姨的女儿就姑息她,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江静宜偷偷抬眼一瞄,但见身边那个女孩的脸色登时惨白一片,捂紧嘴巴呜咽着跑走了。独独留下不知所措的她在那儿呆站,呜,面试的时间已经过了,那她是应该走,还是继续留在这儿听墙脚啊?
“志洋,你不要为她求情了,你自己说说,她来了公司才多久,大祸小祸闯了多少?叫她整理文件,她弄得狗屁不通乱七八糟;叫她报价,她又多写一个零,幸好陈总是熟客,没闹出什么事情;我前天明明再三叮嘱她今天需要请一位熟悉日语的人回来当翻译,她不但没当一回事,现在竟然反过来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呼呼……”说话那人大大地喘了口气,显然给气得不轻。
“您先喝口水,不要太激动了,小心血压又升!”
“我能不激动吗?我快被她气死了!现在离客户过来只有十几分钟了,时间紧迫,你说去哪儿找个日语翻译?”
“要不我打电话到其他部门问问有没有熟悉日语的人吧?”
“志洋,你第一天来公司吗?公司里英语说得溜的人是有几个,通晓日语的我还没听过呢。现在客人大概在路上,改期已经来不及……”
只要通晓日语就可以了吗?江静宜歪着脑袋想了想,唔,与其在这儿呆站,就好心点帮帮他们吧,谁叫表姐亦是这间公司的一员呢。当然,前提是——人家不嫌弃!
觉得心动不如行动的江静宜自信满满地抬手,敲门。门很快被人打开了,毫不意外地,她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孔——邓志洋。
“请问有……啊!是你!”邓志洋嘴巴微张,对于她出现在这个地方似乎感到很吃惊。
“志洋,谁在外面?”一个年过六旬两鬓斑白,外表精明强干的男人忽然走到门口,灼灼目光带着研究意味绕着她直打转。
啧,要看由你看好了!江静宜从容淡定地站在那儿任他打量,脸上笑容不变。
“她是……”邓志洋犹豫片刻,似乎在考虑应该如何介绍她。
“对不起,我似乎打扰你们了。我叫江静宜,与副经理约了九点半过来面试的。刚才有个女孩叫我在这儿等,眼看面试的时间已经过了,而副经理你似乎还没有空,所以就……”江静宜微微一笑,将手里的简历递给那个一脸为难的某人。
“啊,面试?我忘了。”邓志洋伸手接过她的简历,抱歉地冲她笑笑。“对不起,江小姐,我现在很忙,要是你不介意,面试的时间改为下午二点半,可以吗?”
“好。”江静宜依旧好脾气的笑着,“要是你不介意,那可否容我毛遂自荐一下?”
“毛遂自荐?”以为她说面试的事,邓志洋明显愣了一下。“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时间?”
那位年老但充满威严的总经理眉毛一挑,很简短地掷下三个字。“一分钟。”
她要说得话哪用一分钟,一句话五个字。“我略懂日语。”听,够简单精练吧。
“啊?”邓志洋惊讶地张开嘴巴。
[正文:第七十二章 人不可以貌相]
江静宜一脸无辜的扁扁嘴巴。“跟你说哦,我不是存心偷听的,只是你们的门开了,声音自动自觉跑到我耳朵里,我又不是聋子,会听到不奇怪嘛。”
“那会话程度呢?”老人家突然开口。
“一般会话绝对没问题。”不是江静宜吹嘘,好歹以前在学校修读过日语和英语。后来当了罗国祥助理后,跟外国客人的接触更为频繁,毕竟那是一间五星级酒店。刚开始时她还会闹红脸,紧张口吃,毕竟不是自己熟悉的语言嘛,只是说多了,她倒乐在其中,把接待外国客人当作练习口语的好机会。现在她也有自学外语,不过是法语跟德语,因为她的梦想是能跟自己最爱的人在退休后环游全世界,所以外语要多学几门以便有备无患,省得到了外国,被人家卖了还傻傻地帮人家数钱。
“江小姐,”老人家表情严肃,说得郑重其事。“一会儿就拜托你了。”
“别客气,”江静宜俏皮地扮了个鬼脸。“应该是我多谢你吧,让我多了一次练习口语的机会!”
“啊?你把它当作练习!”邓志洋张嘴瞪眼,抖着手指着她,貌似给吓得不轻。“这次的客人很重要,事关一张过两百万的合同,半点轻忽不得,你、你居然把它当作练习口语?”要死了,如果她稍微说错什么或有那么一点词不达意,这单生意不是……泡汤了?!
江静宜眨眨眼,故意露出一脸无知的蠢样,其实心里面早就笑翻了,明明与邓志滇拥有同一个父亲,虽说是同父异母,怎么他没邓志滇那份能一眼将人看穿的精明干练,这么容易被人糊弄呢。“有问题吗?我真的把每次说外语当作是一种练习呢。”
只顾着说话的两人均没留意到,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老人家正悄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玩味,隐约又带一丝激赏的微笑,呵呵,这个女孩远比他想像的聪明有趣呢。
“呃?”某人傻眼,醒悟过来后忍不住涨红棱角分明的俊俏脸庞,小声低吼。“江小姐,你耍我吧?!”
“呵呵……”江静宜吐吐舌头,笑得极其无辜,极其灿烂。
邓志洋先是望望镇定自若的总经理大人,再转眸瞅了一眼嬉皮笑脸的江静宜,唉,他抹抹额角滑下的一滴冷汗,无声地叹了口气,实在很怀疑叫眼前人帮忙做翻译是错还是对?只是接下来的一小时里,他才真正见识到何谓人不可以貌相,海水不可用斗量。
眼神明亮此刻透着暖意,举止淡定从容,甜美的笑容一直挂在那张娇小可爱的脸蛋上,那个她口中说练习的日语飞快流畅地从她粉红的嘴里吐出,更叫邓志洋觉得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有办法哄得那两个客户在合同上签下大名。要知道,眼前这两个看似无害和蔼可亲的客户,在业界里可是出名的精明难缠啊!为此,他们私底下多准备了一份合同,当然,那利润率比原来这份降了两个百分点,是两个百分点啊!咳,叫他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了。
因为机票早早就签定了,两个贵客签好合同直奔机场,而临时充作翻译的江静宜决定好人做到底,陪着邓副经理来了个十八相送,直到客人安全坐上飞机离开,她才伸手捏捏差点笑僵了的脸皮,暗暗松了口气,呼,好久没这样应酬了,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邓先生,麻烦你在公司门口放下我就可以了。”江静宜瞄瞄手表,这个时候的表姐应该快下班。反正二点半还要过来面试,懒得回家了,就叫上她一起去吃碗拉面磨时间吧。
“江小姐,”邓志洋把轿车稳稳停在公司门口,却没有打开中控锁。“我们总经理为了表示对你的谢意,想请你吃一顿午餐。”
“请我吃午餐?邓先生,你们太客气了,我又没做什么。”车门的操控权在人家手里,江静宜只能继续呆坐着。唉,只是去吃顿饭而已,还是……去吧。这个人说不定还是自己未来上司呢,还是少得罪为妙。
就在她兀自发呆的时候,车门倏地被人拉开了,笑得如沐春风的总经理大人低头钻了进来。
“啊,总经理!”江静宜错愕地瞪大眼,局促不安地挺直身子。
“哎,”总经理蛮不在乎地挥挥手,仰头呵呵一笑,“江小姐,你不用这样拘谨,就当我是一位普通长辈好了。”
怎么可能,她家的长辈中没有一位是当总经理的。江静宜在心里暗自嘀咕。
“吃西餐,可以吗?江小姐。”邓志洋回头对她微微一笑,把轿车驶离公司。
“好。”江静宜耸耸肩膀,表示没所谓。事实上吃什么她都没问题,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够了。
“江小姐,你大学刚毕业吗?”总经理大人很感兴趣地笑问。
“不是,我出来工作差不多一年了。”
“那你之前做过什么工作,可以简单介绍一下吗?”
江静宜想说那份简历不是已经有写吗?可是回心一想,从见面到现在,大家都忙不过来,没时间看简历实在一点都不出奇。“我之前在酒店当过经理助理。”
“经理助理?”她的答案倒叫邓志洋有点意外。“那你怎么想到来我们公司应征文员?”
“呃,那个呀,因为……哈哈,”当初辞职的理由打死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江静宜只好傻笑两声,企图蒙混过关。“我表姐说你们公司待遇不错嘛,而那么巧,你们公司又招文员,我就跑来了。”
“呵呵……”坐在她身旁的老人家忍不住抬手抚住额头,低笑出声。
从后视镜里可以清楚瞧见邓志洋有些惊奇地瞪圆眼睛。
江静宜有些脸红无措地摸摸鼻子,暗地里偷偷吐舌头,扮鬼脸。
“我们到了,下车吧。”邓志洋停泊好车子,很有礼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江小姐,”总经理大人微微笑着,很亲切地招呼她坐下。“你想吃点什么就随便点,别跟我们客气。”
“我第一次来这儿,也不知道什么好吃。”江静宜将目光从那餐牌抽了回来,径直把它推到邓志洋面前。“你作主好了!”
“那你有什么东西不喜欢吃吗?”邓志洋抬头看着她。
“有,”江静宜点头。“我不喜欢吃生冷的东西。”其实不是不喜欢,是怕胃受不了,不敢吃。
邓志洋点头表示明白,招来一旁的侍应生,飞快点了菜。
[正文:第七十三章 小心点!]
“啊,忘了问,江小姐,你表姐是谁呀?也是在我们公司工作吗?”
“咳咳咳……”听到邓志洋说话的江静宜差点儿被含在口里的冰水给呛倒,哇,糟糕了,她竟然忘了给表姐打电话……表姐一定急坏了!想也不想,直接从手袋里掏出电话,果然不出所料,有十五通未接来电!而她那只不时闹下小脾气的手机,正努力地抖动身子,告诉它的主人——第十六通来电到了。
江静宜歉意地冲他们笑了笑,按下接听键的同时不忘特意压低声音。“表姐?”
“小宜,你在哪儿?打电话又没人接听,快急死我了!”
“对不起,表姐。我一时竟忘了早上的时候把手机调成振动,所以……”
“那面试怎样?”
“哦,那个呀,副经理刚好有事情要忙,把时间调到下午二点半。我现在外面吃饭,你不用等我了。”
“好,那你下午自己过来没问题吧?”
“嗯。”才挂了电话,第十七能来电又打进来了。“哥哥?”她惊讶地唤了一声,然后又把以上的解释向某人重复说了一遍。终于结束通话,她一抬头,就瞧见正副两大经理一脸有趣地盯着她看。
“我表姐叫刘倩儿,你们认识吧?”江静宜被他们盯得浑身不自在,绞尽脑汁谋求让某人的目光不再盯着自己瞧。
“哦,当然……”邓志洋的话还未说完,某人的手机又开始发疯地动了起来,预示着第十八通来电已经到了!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望着手机里不熟悉的号码和并不陌生的名字,江静宜歉意地冲某人笑笑,认命地按下接听键。“阿滇,你不是说很忙么?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
“忙跟关心你并没有抵触。”邓志滇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透过听筒悠悠传了过来。“面试怎么样了?”
“不知道啊,”一手支着下巴的江静宜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临时改期了。”
“咦,为什么会这样?”
“不为什么,就是临时有事,所以改期嘛。”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干什么?”江静宜挑了挑眉,笑意瞬间盈满水汪汪的眼珠子。“那还用说,等着吃大餐啊!”
“啊?!小宜,你今天打算做什么好菜?”电话那头的邓志滇突然咽了口唾沫。
“嗯,”江静宜坏心眼的沉吟片刻。“我今晚打算做个爽口的凉拌青瓜,东坡茄子,如果有百合就用百合煮南瓜或者炒马蹄……”
“我也要吃!”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得蠢蠢欲动,邓志滇忍不住提高声音,在电话那头大声嚷嚷。
“哼!”江静宜根本不假思索,张嘴就是一句拒绝。“你就死心吧,没你份!”
“啊,这一点都不公平,我有交伙食费耶。为什么阿风能吃,我就不能吃?”
“是你自己说这阵子会很忙,不能回来吃。”江静宜吐吐舌头,很聪明的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为了不造成食物浪费,我当然不会做你那份了。”
“……”邓志滇顿时语塞了,貌似自己早上有说过这样的话啊。
呵呵,江静宜暗笑在心底,脑子里飞快转着,正想着再说些什么来打击打击某人,一旁的侍应生陆续捧着美味佳肴送上餐桌,后知后觉的她这时才发现,公司里的两大经理正瞪大眼睛,兴味盎然的猛瞅着她,同时浮在他们唇边那抹笑容,诡异得叫她浑身寒毛直竖,禁不住机伶伶地打了个哆嗦。哎呀,真糟糕了,难得叫邓志滇吃闷亏,她一时忘形,竟忘了这里还有别人呢。只是她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干嘛用这么诡异的眼神盯住自己呀?
“小宜?”邓志滇略带忐忑的声音清晰由话筒传了过来。“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啊?”江静宜窘迫地垂下眼帘,摸着蓦然发烫的脸颊,嘴巴动了动,嚅嗫了半天才说。“不跟你说了,我要吃饭,挂啦!”
“现在都几点了,你居然还没有吃饭?”
“如果不是你,我已经在开动了。”她瞄着那道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太动的美味佳肴。
“那我不多说了,你快吃饭,不然你的胃又该抗议你虐待它了。”
“邓志滇!”江静宜突然开口唤了他一声。
“嗯?”
“你……小心点!”也不管某人听到没有,江静宜话一说完就连忙掐断电话,笑呵呵地反客为主,招呼表情突然变得呆滞的两人。“总经理、副经理,你们不用刻意等我,快开动吧,一会儿菜摊凉了,就会失去原来的味道,不好吃了。”
[正文:第七十四章 冤家路窄]
“你先吃,”邓志洋笑眯眯地招呼她,“江小姐,现在不是在公司,你干脆直接叫我名字吧。”
“哦。”江静宜不置可否地随口应了声,动作优雅地切了一块牛柳塞入口中细嚼慢咽,嗯,邓志洋倒是挺会挑嘛,这道菜无论是味道还是火候都恰到好处,吃起来肉汁鲜美,真不错。
“江小姐,你跟我哥……呃,就是邓志滇似乎很熟?”
“嗯,一般般吧,说不上有多熟悉,就是他刚巧住在我表姐对面而已。”她没有说谎喔,她跟邓志滇真的不熟!
“志洋,食不言,寝不语。有什么事情也等到人家江小姐把饭吃完再说。”
老大发话了,身为下属的邓志洋只好乖乖合上嘴巴,专心对付面前美食。
耳根终于得到片刻安宁,江静宜乐得当场笑眯了眼,低头继续攻占碟子上的美食,因而忽略了某俩个……只要细心一点,就不难看出脸形轮廓有几分相似的人,很有默契地同时抬头,先瞄了瞄她,然后不约而同弯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
“什么?!”刘倩儿倏地张大嘴巴,含在嘴里她最爱的西芹菜咻一声掉回碗里,可她一概不理,只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诡异眼神紧紧盯住一脸莫名其妙的某人。“小宜……”
“表姐,我面试成功了不是应该值得高兴吗?你干嘛要这样惊讶啊?”江静宜不解地眨眨眼,转头招呼坐在对面的男人。“沈大哥,你别只顾着看我表姐,倒是快吃啊,吃完之后可以直接提意见哦,我太久没做,可能做得不好吃。”
“才不是呢!”沈风忙不迭地摇头晃脑,一连夹了好向筷的东坡茄子塞入嘴里,出自内心的赞美。“小宜你……做得菜好好吃……”
“哪里啊,沈大哥你喜欢就好。”江静宜表面谦虚,心底早就乐翻了,哈哈,这还是除去大哥跟哥哥之外的人称赞她做得菜好吃呢。
“小宜,”某个被忽略的人不爽地板起俏脸,用筷子把碗敲得咚咚作响,以示不满。“我今天只是吃了西芹菜,又没吃玻璃,你别把我当透明成不成?”
“……唔,”嘴巴塞满鲜炒百合的江静宜双颊涨鼓鼓的,说话更是含糊不清。“偶哪有……”
沈风生怕她一不小心给噎着了,连忙倒了一杯开水递过去。“小宜,喝点水。”
江静宜很听话地喝了一大口,然后小声说:“谢谢你,沈大哥。”
“我当初介绍你去面试的好似是文员吧,你怎么跑去当了总经理的秘书啦?”
“我哪知道啊!”说起这个江静宜同样一头雾水,吃完午饭后,邓志洋说还有时间,就随便聊聊好了。这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至于聊天的话题,不外乎就是:他大哥邓志滇最近过得怎么样?忙些什么呀?她老家在哪儿啊?家里有些什么人呀?父母做些什么……诸如此类的八卦。她只是来见工,又不是查家宅,一个大男人竟然八卦成这样?如果不是知道邓志洋是干什么的,江静宜真怀疑他是否想改行当媒婆了……当他们走出西餐厅时,时针已经直指二点二十五分,而神态亲切笑意盈盈的总经理大人粉有风度的拉开车门,让她率先上车。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邓志洋先是带她到人事部转了一圈,再出来时,她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非常动听的头衔——总经理秘书!来不及问为什么的她就这样傻呼呼被邓志洋牵着鼻子走,认识新同事、接手上一位秘书丢下的烂摊子、熟悉工作流程……直到下班时间到了,她依然弄不清楚为什么自己面试文员,却当了人家总经理秘书……
“小宜,你知道你们总经理的名字吗?”刘倩儿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怪不得人家常说——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有多少人削尖脑袋想坐上总经理秘书的位置啊,现在居然被小宜冷手执只热煎堆,莫名其妙当了。
“呃?”江静宜一拍脑袋,嘿嘿傻笑两声。“我还真是忘了问。”
刘倩儿与一旁憋笑的沈风对视一眼,忍不住摇头叹息,她这个妹妹啊,有时候挺精明,有时候又迷糊得叫人感到哭笑不得。“他姓邓。”这样说,小宜应该能猜出正副经理之间的关系吧?
“哦,原来他也是姓邓啊!”江静宜漫不经心地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耶,就这样?”早就准备好一太堆八卦等着某人来‘八’的刘倩儿郁闷极了,怎么她这个妹子如此与众不同?换作别人听到这样的提示怕不早把脑袋凑过来,急不及待地连声追问——总经理与副经理都姓邓,他们不会是两父子吧?哪像小宜,竟然兴趣缺缺丢出一句:哦,原来他也是姓邓啊!
“倩儿,”知她甚深的沈风拍拍她脸颊,好笑地摇摇头。“你别把小宜的权利剥夺了,有些事情自己发现比从别人口中获悉更加有趣呢。”
“哼!”刘倩儿悻悻然白了他一眼,低头扒了一口白饭入口,嚼了嚼又说:“小宜,吃快点,一会儿我带你到时装店转转,再买两套衣服。”
江静宜原想说不用,但是深想一层,身为总经理的秘书,衣着总不能太随便,没准哪天需要陪经理出去应酬,到时她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公司。她自己丢脸事小,丢公司的脸……唉,她还想在这间公司混上一年半载呢。因此,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心里则庆幸哥哥有先见之明,临走之前硬塞了一千大元给她,说是给她应急,以备不时之需。事隔一天,那钱倒是大派用场了。
“江小姐,这些文件你收好,一会儿副经理的秘书会过来取。还有,麻烦你泡杯茶给我送进来!”
“好,您稍等。”江静宜伸手接过文件,快步走出办公室。刚回到自己位置上,就瞧见某人双手环胸,以不屑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末了冷笑一声作结。
真是冤家路窄,她差点忘了邓志洋的秘书就是那个相当欠扁的二百五——郑美仪!江静宜暗自翻翻白眼,然后有样学样地用超级鄙视的眼神上上下下将某人扫视一遍,末了冷哼一声以示不耻。
“你!”郑美仪睁大眼睛怒气冲冲地瞪着她,脸上勃然色变。
哇,难道她到四川学过变脸吗?对她变脸的速度,江静宜自愧不如,只好摆出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请问你有什么事吗?郑小姐。”
听到她的说话,郑美仪一愣,接着冷笑一声,语带嘲讽地说:“我道是总经理的秘书是谁呢?原来是你呀!”
“是我又怎么样?”江静宜挑了挑眉,一点也不怵地瞪回去。
[正文:第七十五章 失职]
“哼,别以为你救了志滇大哥就了不起,总经理是个把才干看得比较重的人。你别试用期未满一个月就被赶出公司大门,然后找志滇大哥哭诉啊!”
呸,少在门缝里瞧人了!江静宜很不屑地啐了一口,她是她,邓志滇是邓志滇,他跟她的工作什么时候扯上关系了?而且,志滇大哥?!这个称呼真是怎么听怎么刺耳!不想与她纠缠的江静宜走进茶水间泡了一杯清茶,原本想直接端进去总经理办公室,蓦然想起最近从书上看过一则报导,它说茶不宜泡好立即就喝,因为那时候茶水温度极高,喝多了会破坏喉部组织和提高喉癌风险。最好的方法是隔四分钟之后,茶水变温了才喝,这样最好。
“喂,你干嘛不说话?被我说中心事吧?”看她只顾着泡茶亦不搭理自己,某人气得在一旁跳脚叫嚣。
“哦,”江静宜转动灵动的眸子,不甘示弱丢还她一记眼刀,淡淡回道。“谢谢你的提醒喔,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若那天我不在这儿当秘书,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向你志滇大哥哭诉的。”啧,只是丢了工作而已,又不是丢了性命,哪用哭诉这么夸张?而且还是向非亲非故的邓志滇?!真是爱说笑,四月一号已经过很久了。
“江小姐,我要的茶呢?”不知什么时候走出办公室的邓伯年——邓总经理先是望了她一眼,继而不动声色地转向另一边。“美仪,志洋叫你来取文件吧?”
“是的,总经理。”郑美仪立即化身为绵羊,乖乖应了一声。
“江小姐,噢,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叫你静宜吗?毕竟我是长辈,而且这样听起来比较亲切。”邓伯年笑了笑,忽然冒出一句相当莫名其妙的说话。
“呃?”江静宜先是一呆,反应过来后就没所谓地点头。“叫我小宜吧,我的家人朋友都这样叫我,听起来比较习惯。”说完,她径自把一沓文件递到某个两眼瞪得快要凸出来的人面前。“郑小姐,麻烦你将这叠文件交给副经理。”
郑美仪接过的同时不忘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一转头又笑靥如花地冲某人说:“总经理,那我先回去了。”
前一刻还杀气腾腾,下一秒又笑脸迎人,哇,她变脸的速度不禁叫她叹为观止!
“小宜,我的茶。”把目光从那张表情生动的俏脸收了回来,邓伯年终于想起自己走出办公室的目的,喝茶。
“嗯,”江静宜看了一眼手表,随即双手把茶奉上。“时间刚刚好。”
邓伯年伸手接了过来,一口气灌了大半杯,“什么时间刚刚好?”
“哦,那个呀,是我最近从书上看到的报导,它说研究发现习惯喝热茶的人患喉癌的风险会更高。研究人员对300个喉癌患者进行了研究,并与一组健康人士进行了比对。结果显示,喝温度介于65度至69度茶水的人,患喉癌的风险比喝低于此温度茶的人高1倍;喝温度达至少70度的茶的人患病风险高了7倍。因此泡茶应至少4分钟后再喝。虽然不知道这报导说得是真还是假,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多等一会儿让茶摊凉再喝亦不是什么坏事吧。”
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微温的茶杯边沿,邓伯年一脸赞赏的凝视着那个侃侃而谈的女孩,只是在书上看过报导,立即晓得运用到现实中来,这样聪慧机智又心细如尘……哈哈,看来他们无意之中真的捡到宝了。“小宜,你似乎很喜欢看书?”
“看书不好吗?”江静宜不解地眨眨眼,心直口快。“既能打发时间又能充实自己,在我看来那是一举两得。不过哩,”她俏皮地吐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呵呵一笑。“我看书比较杂,哲理、小说、科学、营销、医学……哎呀,反正顺手拈来,手头上有那本就看那本了。”
“那欢迎你找个时候到我家来,我家的藏书亦挺丰富的喔。”简直可以比拟一座小型图书馆。
“嗯!?”江静宜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燃亮,只是很快又染上困惑之色。“为什么?”她只是当他的秘书,干么跑去他家看书?
“小宜,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救了邓志滇吗?”邓伯年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
“这是……”江静宜忽地抬头,目光笔直地望着他。“总经理你的命令?”
邓伯年目光一闪,迎着她的目光露出一抹带有涩意的笑容。“不是。这是一个失职的父亲对你所发出的请求。”
“失职的父亲?”喃喃念了一遍,江静宜不可思议地瞪圆乌溜溜的眼珠子,惊呼一声。“你是邓志滇的父亲!”嗯,凝眸一瞧,他跟邓志滇真有几分相似呢。
“嗯。”他黯然地点点头。“因为他母亲早逝,自小他跟着他外婆外公长大。我跟志滇的关系并不像一般父子来得融洽……一年到头,可以看到他的时候真是屈指可数,所有关于他的事情,我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这样当父亲,我可真够失职啊!”
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家的家事她实在不好插嘴说什么。至于她当初是如何拯救邓志滇嘛。这个倒可以说说。
“你说他这几天要执行任务,有危险吗?”听完她的说话,老人家没半点高兴,反倒露出一脸愁容。“当初我就不赞成他当刑警,到说刀枪无眼,要是像那次一样,再遇到一个不要命的悍匪那怎么办?但他一点都不听我劝,每件事都爱跟我对着干,我不想他做,他偏偏做到十足十,似乎不将我气死就不甘心似的……”
“不是的,”江静宜摇头,她实在不明白这个看似精明的男人会如此误解自己的儿子或者邓志滇到底做了些什么导致他误会成这样。“邓志滇当刑警并不是存心想气你,他只是完成他外公的愿望而已。”
“原来……这就是当警察的原因吗?”邓伯年怔忡了好一会,然后气呼呼地说:“哼,这个臭小子,当初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当警察,那张嘴紧得像蛤蜊,无论我怎样撬也撬不开!”
“既然你都知道原因了,现在不生气了吧?”
“小宜,父子哪有隔夜仇。我担心他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生气?警察维持治安,打击罪恶,比我这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不知高尚几倍,但是站在父亲的立场,我不愿意志滇继续当警察,因为当刑警实在太危险了,而他,是我与阿玲最爱的宝贝儿子。如果他稍有闪失,他日到了黄泉,怕不被他母亲怨恨……”
他日到黄泉?!总经理也想太多了吧?江静宜有点啼笑皆非地望着那位忧心忡忡的老人家。“你不用太担心,阿滇说了,等到手头上的案子结了,他就辞职不干了。”
[正文:第七十六章 期待]
“真的!”邓伯年半信半疑。“志滇这样跟你说?他为什么愿意辞职了?”要知道,当年儿子像个刚刚从埃及运回来的木乃伊一样,半死不活地躺在医院病床上,怒急攻心的他甚至撂下狠话说:如果他不辞职,就登报脱离父子关系。岂料那个臭小子根本不当一回事,头一扭,轻飘飘地回了他两个字——随便!他只气得手脚颤抖,心跳加速,血压更是呈直线上升,导致最后更华丽丽地“呯”一声直接趴倒医院病床上。因此被那个不孝子志滇耻笑:老头子,身体不行就将位置让给志洋,死撑着干什么?
“呃……那个……其实……”江静宜恨不得将自己多事的舌头给咬掉,要知道邓志滇愿意辞职的原因是自己,而她心里正犹豫不决是否应该接受他呢。如果她拒绝他,他会不会重操旧业,继续当刑警?到时候,眼前这位老人家恐怕会更失望吧。
“小宜,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害他心如猫挠,快急死了。
说?说什么?说他儿子为了追求自己,不惜放弃当刑警?这种说话打死她都不好意思吐出口,唯今之计就只好装疯卖傻了。
“哈哈,”江静宜不安地绞着双手,突然干笑两声。“这个嘛,我也不清楚喔,要不……下次看到邓志滇,总经理你亲自问他好了。”
“那个臭小子?”邓伯年忍不住瞪了瞪眼,小声嘀咕。“他会告诉我才怪呢。”
江静宜偷偷在心底扮了个鬼脸,全当没听见地拿起桌面上的备忘录,装模作样地清清喉咙。“总经理,十二点你有个约,永隆的陈经理约你吃午餐,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为防路上堵车,我建议你提早出门比较保险。”
邓伯年惊讶地瞪大眼睛瞅了她好一会,抿紧的嘴角慢慢上扬,弯出一抹淡淡的,如果不细心看,根本看不出的清浅笑纹。
江静宜有些不自然地摸摸莫名发烫的脸颊,不依地努努嘴。“总经理,迟到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哦。”
邓伯年轻轻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扬起一道眉毛,“小宜,小孩子说谎也不是好习惯哦。”
“总经理,”江静宜跺跺脚,涨红一张小脸气急叫嚷。“人家不是小孩子,也没有说谎。”顶多就是有点、有点……隐瞒罢了。
邓伯年没有搭话,只是笑呵呵地走入办公室取了外套,在某人“含情脉脉”的凝视下赴约去了。
“呼!”好险!江静宜擦擦额头那滴滑下来的冷汗,心里一再庆幸总经理今天有约,否则让他继续追根究底下去,不善说谎的自己一定会随时露馅吧。瞄瞄挂在墙上的电子钟,嗯,还是十分钟就下班了。她决定先把杯子拿回茶水间洗干净,然后收拾一下桌面,再下去找表姐吃饭。
眼看手机所显示的时间从十一点五十九分变成十二点正,江静宜的心跟着快跳了一拍,眼睛不由自主紧紧粘在手机上。尽管她在别人面前不肯承认,但她怦怦直跳的心脏告诉自己,她的确有点期待手机短信提示声能够响起来。
这个一到了中午十二点就期待短信到来的习惯是从一个星期之前形成。她刚来上班第二天,邓志滇就打电话来了。为了怕影响别人,在办公室里她习惯把手机调到振动,眼看电池都快给振没了,某人依然锲而不舍地继续拨打,以为发生什么紧急事故的江静宜连忙停下手边工作,接了。
紧急事故?她多虑了!处身于城市另一端的邓某人正透过电话线用肉麻兮兮语气跟她诉衷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开始……想她了。
江静宜又惊又恼,又羞又气,舌头更像被猫儿叼走一般,嘴巴嚅嗫动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实在受不了两只手臂上那些拼命冒头的鸡皮疙瘩,“嘀!”一声直接把电话摁掉。
如果她以为挂断电话就可以了事,那她就太小看某人的毅力跟恒心了。在电话振动了N次之后,手机很尽职地提示她——电力严重不足。她一边给电话插上充电器,一边咬牙切齿地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冲某人喷火——邓志滇,打电话不用钱啊?有那么多闲钱你不如捐到红十字会或者四川震区去。你穷极无聊吧,要是那么清闲就给我上街除暴安良维持治安。我警告你,以后除非有非常非常非常紧急的事情,否则上班时间不准给打我电话,一切以短信联络!
邓志滇不但没有任何异议,对她的说话还执行得相当彻底。事过不久就以她的名誉向红十字会捐赠了五千大元;不再在上班时候随便给她打电话,却不时抽空给她发条“情意绵绵”的短信。呃,其实情意绵绵是表姐说的,他发的信息通常很简短,有时是:记得按时吃饭,别饿着肚子(她很精简地回他一个嗯字,不然就是啰嗦或知道了)。有时是:今天我们儿子有没有乖乖听话啊(她则回他一个敲打表情让某人长记性外加一个闭嘴表情)?有时是:小宜,今天吃什么好菜啊(每逢看到这种短信,她亦不嫌手累,把手机那几个小键当成电脑键盘使,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把可以想得到的美食全部默写出来,不叫某人垂涎三尺誓不罢休)?某人发得最多的一句是:小宜,怎么办,我又想你了(每次她都翻翻白眼直接无视,不作任何回应)。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那天她去找表姐吃饭,他的短信就发来了,几天下来,她都开始习惯了,浑不在意地瞄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吃自己带过来的便当,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表姐。表姐眼明手快地夺过手机,忽然阴阴一笑,然后……窜到她那班同样爱笑爱闹的下属中间,将某人发给她的信息大声诵读出来——小宜,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已经有九秋没见过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啊,可是很想很想你呢。
倘大的办公室里顿时像个炸开的油锅,那几个新相识,年龄跟她相近的女同事神情兴奋地凑到她面前,吱吱喳喳纷纷向她打听八卦,嬉笑着问发信息的人是谁。
“是呀,我也很想知道给你发情意绵绵短信的无赖是谁呢?”凉凉坐着看戏的表姐刘倩儿不忘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正文:第七十七章 担心]
大伙儿笑得更欢了,一个劲儿追问她谁是无赖?既然是无赖,顾名思义他的行为一定是……嗯,很与众不同(这个说法真够婉转),那这个无赖到底有多无赖呢?我们很好奇耶,小宜,你就好心点,告诉大家好不好?
呜呜,一点都不好。她要抗议,她要投诉,她、她、她……她那个坏心眼的表姐绝对是故意的!她跟邓志滇相识多久啊,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电话号码是谁的?只是……寡不敌众,江静宜恨不得能将热到仿佛着了火的脸蛋埋在饭盒里不用再抬起来,呜,她后悔了,不应该贪图一时之快将某人的名字设置成无赖,瞧瞧,这就是耍小心眼的报应。
“啧啧啧,这人还不是普通无赖哦,发来的短信不止一条,嗯,让我瞧瞧,哇,是一太串呢!”刘倩儿贼兮兮地瞟她一眼,边翻她的电话记录边啧啧称奇。
于是大家又起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快点将那些短信全部朗读出来,给大家分享分享。
分享?开什么国际玩笑啊?只是一个名字已经被说成这样了,再让她们看到那句暧昧不清——今天我们儿子有没有乖乖听话啊?那她岂不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光是想到这儿,江静宜就被严重恶寒到了,不由浑身抖了抖。无计可施之下,只好不顾一切飞扑到表姐身上,飞快把手机抢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
“哼!”有火没处发的她气呼呼地瞪了众人一眼,神态娇憨地嘟起水润唇瓣,狠狠跺脚嗔道。“谁也不准看!”
“大家都听到了吧,谁也不准看耶。只是小宜,那个谁里面也包括你自己吗?”
江静宜连忙把手机握紧,满脸防备地退了一步,听完表姐的话即扬起可爱的下巴,嘀嘀咕咕的小声反驳。“什么包括我自己?电话是我的,那个无赖的短信也是发给我的,当然只有我能看。”
现在静默一分钟,反应过来的众人脸上均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然后拖长腔调,吐出一声暧昧至极的——“哦……”
自那天起,每逢她手机短信提示一响,她们就会朝她眨眨眼睛,再怪腔怪调地长哦一声,害她老是脸红耳热,在她们面前别说抬头,就连手机都不敢掏出来。幸而邓志滇一般都在她下班后的前几分钟发短信过来,所以这阵子她习惯等信息来了才去找表姐吃饭,省得那些爱八卦的同事们又冲她哦哦声。
只是,时间已经十二点十五分了,那人的短信没收到,她倒是接到表姐催促她去吃饭的电话。直到下班了,回到家里,她依然没有接到某人的电话或短信,却意外地接到一个邀约,表姐办公室的林茹约她明天去逛街。那时候的她正惴惴难安地盯住电话发呆,犹豫着是否应该打个电话给某人,正跟未婚夫腻在一块儿拟定宾客名单的刘倩儿一脸受不了的抬头取笑道——真是一日见如隔三秋啊,小宜,要是你真的那么担心志滇,打个电话给他吧。
“不要,我干嘛要打给他。”江静宜有点窘迫地别开脸,尽管她口里说得满不在乎,事实上她开始担心了,尤其在听到沈风的说话后,心里像揣了只得了多动症的兔子,一直蹦蹦跳跳,没有片刻平静。
沈风满脸担忧地攒起眉头。“不要打,志滇大概在执行任务,你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他会分心的。而当警察的人,分心、注意力不集中是会致命。”
她捂住突然揪作一团的心脏,盯住那个整天没有动静的手机,心里的不安像涟漪般,不断扩展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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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宜……”
江静宜头一扭,心里暗忖——再理睬你林茹我就是白痴加笨蛋!
“小宜、小宜……”哀怨的声音追在后头,连绵不断。
哇,我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啦!浑身打着寒颤,脸有菜色的江静宜不由自主地抿紧嘴唇加快脚步,一边计算离最近的车站还有多远之余不禁暗暗发誓,从今以后,打死她都不陪林茹逛街了。
都怪自己头脑发热一时口快应了某人的邀约,于是乎好好一个假日就成了陪她林家大小姐逛街任劳任怨的阿四(意指:旧社会时地主家的佣人)!呜,怪不得同事翡翠跟咏仪一听她说要去逛街就举手举脚投赞成票,但当他们知晓同行的还有一个林茹,就立即齐齐起打退堂鼓,说什么宁愿闷在家里数手指头,生蘑菇也不愿意陪林大小姐这个月光族去逛街,因为陪她逛街实在太可怕,太恐怖了!
当时她还笑她们爱大惊小怪,逛街而已,能有多可怕,多恐怖?事实证明,陪林茹这个购物狂逛街的确很恐怖,比陪小不点赛跑两个小时还要累人。想想,顶着毒辣的艳阳从早上九点半逛到现在的夕阳西下,没有中暑昏倒已经算是一大奇迹了。一整天除了在麦当劳坐了半小时,其间啃了一个没营养的汉堡包喝了一杯中可乐(至于为什么要可怜到啃汉堡喝可乐?因为林家大小姐说吃这个比较节省时间!),所以逛了有多久她已经懒得去计算了,身心俱疲饥肠辘辘的她一心只想回家快快回家泡澡吃饭,然后爬到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正文:第七十八章 无赖哥哥]
“小宜、小宜,我们歇一歇吧,逛了一整天,可怜我这两条修长美丽的玉腿都快要抽筋了!”哭丧着脸的林茹一手扯住她衣服下摆,可怜巴巴地说。
“玉、腿、抽、筋?”江静宜暗地里磨了磨牙,白眼一翻,没好气地斜眼瞪着相识不久的新同事。“你还真敢说哦?我前前后后说了多少次要休息啊?六次!是六次!每次你是怎样回答我的?第一次是:不是吧?才逛了两个小时,你就说累啦?!第二次是:小宜,难得的假日,你就好心点,再陪我逛逛嘛!第三次是:哇呀,对面那间时装店的裙子很漂亮啊,我们再去看看吧!第四次是:这个价钱是不错,但是货比三家,我们再多转几间看看吧,说不定别的店会更便宜呢。第五次是:啊,那间名店的东西打折耶,我们去溜一溜啦!说不定还能冷手执个热煎堆,那就呵呵……”她模仿某人的表情语气一连呵了好几声,语气不善地继续说道。“至于第六次嘛……”
“嘿嘿、嘿嘿,小宜,你一定是热昏头听错了,我怎么可能这样说呢?啊!那店子是最近新开的吗?好像不错的样子,我们去逛逛吧。”作贼心虚的林茹霎时涨红一张俏脸傻笑两声,出其不意地把她拽进一间眼尾无意中瞄到的店子里。
一推开那扇纤尘不染光可鉴人的玻璃门,江静宜除了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强劲冷气,还听见挂在门边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和一声温柔客套的“您好,欢迎光临!请问就你们两位吗?”
“嗯。”早就想找张椅子趴一趴的江静宜抬头冲那个女服务员微微一笑,命苦地提着今天的收获(绝大部分是某人的),一步一挪地跟着急不可待的林茹走了进去。
“那请两位跟我来!”服务员微笑着把她们带到一张小小的长方餐桌面前,轻言细语。“目前店里人多就只有这个位置,因为在角落里所以比较安静,可以吗?”
“不用,这儿挺好!”江静宜迫不及待地跳上那张像秋千一样微微晃荡,用藤条编织而成可供两人同坐的摇椅子里,舒服地活动累到快要没知觉的手脚,幸福地由衷感叹着,呜呜,太好了,终于有椅子可坐,不用再虐待快要抽筋的双腿了。
“呼……”有样学样的林茹一屁股坐到那张藤质吊椅上,随即发出满足的叹喟声。“你们这儿是新开张吧?”
“嗯,”服务员挂着职业的微笑,很热情很称职地为她们一一介绍。“我们这间语茶店刚开张还不久,现在消费满二十元可以打9折喔。”
“那有什么好吃的?”江静宜抚着咕噜咕噜叫过不停的肚子,只想找点食物塞进去,不然,胃恐怕又要闹别扭了。
“我们的咖啡是手磨的,味道很不错,还有我们老板自制的粟子蛋糕,你在外面是吃不到的哦。”
“我要一份粟子蛋糕和一杯……冰奶茶。”
“麻烦你给我来一份粟子蛋糕,还有,”目光飞快在餐单上巡梭一遍,江静宜扬起澄澈的大眼睛。“给我来一杯鲜榨雪梨汁,不要加冰。”
“好,你们稍等。”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很快下了单,微笑着离开。
“哇,这种天气喝冰冰的饮料才过瘾,小宜你竟然叫人家不要加冰?”
“嗯。”江静宜一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第三十一次掏出那台安静得叫她切齿痛恨的手机,唉,已经两天四十八小时了,不单没来电,就连短信都没一条,那个无赖是不是……啊!不会的,她迅速将脑子里的不好联想甩掉,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邓志滇这种脸皮超厚,动不动就对人亲亲摸摸的无赖、色狼,一定会活很久很久的……
“小宜,别盯着手机发呆了,你刚才不是说饿吗?快试试这粟子蛋糕吧,唔嗯,真的很好吃耶。”林茹纵然嘴里塞满食物,仍不忘用含糊不清地声音取笑某人的神不守舍。“要是想你那位无赖哥哥,就直接打电话给他呗。”
“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他不叫无赖哥哥,人家有名字,叫阿滇。”江静宜郁闷地嘟起小嘴,娇声抗议。说起这个她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前两天她们乘她不备,竟恶作剧地擅自把她的信息提示声换成了郑中基的那首曾经唱遍大街小巷的——无赖。无论她怎样举手反对,那个给她发短信的男人,从此被标了无赖哥哥的名号。
“哎呀,你不说我都差点儿忘了,小宜啊,这两天你家无赖哥哥很忙吗?怎么没听见他给你发信息啊?莫不是……你跟无赖哥哥吵架了?”林茹眨巴着星星眼,一脸快告诉我吧快告诉我吧的八卦表情。
江静宜抿紧嘴唇没有说话,径自拿过那杯雪梨汁喝了一口,唉,如果是吵架还好呢,能跟自己吵架说明他平安无事,不用像现在一样,为了担心他是否安然无恙而辗转反侧寝食难安了。
“小宜……”林茹张开嘴巴还想说些什么,她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一瞧那个电话号码,她顿时跳起来,一边招来服务生结账,一边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哪有忘啊,今天是伯母生日嘛,嗯,你半个小时后到我家接我好了。”挂了电话,她匆匆拎起大袋小袋跟她道别。“小宜,下次再一起逛街吧,我现在有事要先走了,你……”
还有下次?江静宜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又不是脑子秀逗短路,打死她都不陪林茹这个购物狂逛街了。“我还想再坐一会儿,你先回去吧,账由我来结好了。”
“你别跟我客气,下次有机会再让你请我吧。”
“呃……嗯。”江静宜费力地张开嘴巴打了个大呵欠,由着她付账,因为她实在没精神力气跟她争了。戳戳那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蛋糕,她没胃口地放开叉子向后一躺,直接躺倒在吊椅上。唉,从不知道,逛街是这么累人的事,害她现在只想合上眼睛,好好休息。只是稍微眯一下而已,应该没问题吧,反正她已经向表姐打了报告陪新同事逛街不回家吃饭,又拜托她帮忙照顾小不点,既然没了后顾之忧,那她迟一点回家……也可以……某人边想边调了个舒服的睡姿,缓缓闭上眼睛,放心会周公去了。
[正文:第七十九章 睡美人]
就在她睡着不久,先是郑中基在咖啡厅里悠悠唱起了那首大家并不陌生的——无赖,一曲唱罢,又换成一首悦耳动听的钢琴曲不厌其烦地奏了一遍又遍。在咖啡厅气氛安宁静谧,音乐的响起显得异常突兀,其他的客人都忍不住好奇地往声音的来源处探头,然后均不约而同地呆了呆,但见一个肌肤胜雪,脸蛋像瓷器般细腻光滑,模样娇俏可爱的女孩正歪着身子,头枕着手臂,闲适地躺在那张藤质吊椅,粉色的唇瓣如饱含水润色泽的花骨朵般微微张着,好梦方酣。
刚才招待她们的服务员为难地看着睡得极之香甜的江静宜,犹豫着是否应该把人叫醒,因为而那台尽职的手机就摆在餐桌上,依旧叮叮咚咚响过不停,似乎不将某人吵醒就誓不罢休。
“怎么了,小赵。”一把温润的嗓音突然在她身边响起。
“啊、啊,是店长。”看到自己心仪的店长亦是这间店的老板,那个叫小赵的服务员不由酡红着一张脸蛋,两眼冒出颗颗红心地盯住他,哇,不愧是大家口中的白马王子,店长真是好帅啊!
温儒,就是那个叫店长的男人抚着突突突跳过不停的太阳穴,开始有点怨恨自己那张专惹桃花的脸皮了。店里的女孩子每次看到他只顾着脸红无措,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咦,这不是……他歪着脑袋凝神细听,这首不是他最喜欢的钢琴家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吗?他略感讶异地循声望了过去,呼吸突地一窒,那儿……他只看到那个较为僻静的角落里,那张他平时最爱坐着小憩的吊椅上正安然躺着一个睡美人……
“咳,我去把那位客人叫醒吧。她睡了多久,她的电话就响了多久,这样竟然都不能将她吵醒,睡得可真熟啊!”
“不用了,这里我来处理就好,你继续招呼客人吧。”温儒低声吩咐她,转身快步走到睡美人面前仔细打量着那张似曾相识的精致脸庞,咦,这不是那头圣伯纳小狗的主人吗?他倏地挑起一眉毛,伸手捞起餐桌上的电话,歪着脑袋想了想,接了。
“小宜,怎么现在才听电话?知道我打了多少次了……”
“我不是你口中的小宜。”温儒飞快打断那个男人的说话,嗯,原来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叫小宜呀,只是不知道全名叫什么呢?唉,他真想知道呢。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男人顿了顿,语气阴沉沉,充满压迫感。“你是谁?手机的主人呢?”
“我是这间咖啡店的老板,至于这位手机的主人,”温儒瞄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某人。“在我店里睡着了。”
“地址。”电话那头的邓志滇亦不跟他废话,直奔主题。
温儒耸耸肩膀,报上地址,心里面则在犹豫,是否应该把那个令他心生好感的睡美人叫醒,再重新介绍一番?因为他有种感觉,如果电话那头的男人赶到,就再没有他说话的份了。这边他还在十五十六犹豫不决,那边的邓某人早已甩开帮他包扎伤口的护士姑娘,抓了一旁跳脚大嚷的邵卓民当司机,飞快赶往咖啡店。
“老大,你的伤口还没有包扎完耶,”一头雾水的邵卓民不由错愕地瞪大眼。“这么急,赶去哪儿啊?”
脸色铁青的邓志滇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咖啡店。”
“啊,你约了谁在咖啡店?”邵卓民担心地瞅了瞅他那件染血的衣服。“给了谁那么重要?就不能等一等吗?你好歹让护士姑娘帮你把手臂的伤口包扎好啊。”
“这点小伤并不碍事,”邓志滇蛮不在乎地瞪他一眼,他是一刻都不想再等了,谁知道多等一会儿,那个毫无防备心的傻瓜会否被别有用心的男人给拐了去?“开快点,不然你下去让我自己来开。”
“啊,不用了,我来开就好,那间咖啡店我知道,离这儿不远。”邵卓民连忙摇头拒绝,打死他都不敢让老大开啊,他的手被那个混蛋砍了一刀,深可见骨,而且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心情似乎很糟糕,再让他开车,不是拿自己跟他的性命开玩笑吗?
邓志滇一言不发地别开脸。
“老大,应该是前面这间了。”
车子还未完全停好,邓志滇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匆匆推开玻璃门。
许是被他身上的血迹吓倒了,站在门口的小赵倏地倒抽一口凉气。“先生,请问……”
“我找人!”邓志滇拧紧眉头侧身避开她,大步踏入店内,目光焦急地四处巡梭。
“先生,你要找的人在这边,”温儒迅速扫了来人一眼,很快掩住眼底那抹诧异之色,若无其事地在前面引路。“请跟我来。”
在赶往咖啡店的路上,邓志滇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看到小宜后要狠狠将她教育批评一顿,好让她明白百尺井水看得清,寸厚人心看不透这个道理。只是,当那张恬适安静的娇颜跃入眼帘,他的脑子霎时一片空白,什么教育、什么批评统统被抛诸脑后,此刻的他只想狠狠将她揉进怀里,独占她的美,她的好,她所有的一切,让其他人不能再觊觎她一分一毫,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耶,这不是嫂子吗?她怎么睡在这儿啊?”从后赶上来的邵卓民指着甜睡的某人哇哇怪叫。
嗯,的确是好问题。邓志滇无奈地叹了口气,答案他亦想知道,只不过现在非好时机,最重要的是,先把那位睡到人事不知的睡公主弄回家吧。只是看她睡得如此香甜,实在不忍叫醒她呢。
[正文:第八十章 依靠]
“我看她一时半刻不会醒过来,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做东,请你们喝东西吧。”
“是你?!”邓志滇挑了挑眉,终于记起自己与眼前男人不久前曾有过一面之缘。“牧羊犬。”
“你记得啊,哈哈,我家阿牧还惦记着你家小不点呢,”说起爱犬,温儒不禁哑然失笑。“每天经过那条街道,它就非要多转两圈才肯走。”
你家阿牧惦记我家小不点?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是你自己惦记我家小宜吧!切,还说什么请他们喝东西呢,哼,就他看小宜那副感兴趣的眼神,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他分明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邓志滇暗自腹诽不断,脸上却堆着客套,或者说虚伪比较适合的笑容。“呵呵,是吗?我家小不点倒是没心没肺,每天撒开四条胖腿活蹦乱跳,大概早已将你家那头牧羊犬忘了。”
幸而江静宜睡着了,否则一定跳起来大声驳斥某人说谎,一个星期没见,小不点的模样他大概都忘了吧,还每天撒开四条胖腿活蹦乱跳?分明是睁眼说瞎话。
其实不能怪邓志滇,任那个男人看见自己的心上人被别的男人惦记,最聪明、最有效的做法当然是——杜绝他们彼此见面的机会,扼杀一切的可能。所以他暗自决定了,每逢走过那条街道他会带着小宜绕道走,至于这间店,他没有再次光临的打算。
“阿民,去把车子开过来吧,我要带小宜回家。”邓志滇轻声吩咐一旁的邵卓民,缓缓走到她身边,眼神柔情似水地巡梭在那白皙细腻的脸蛋,淡淡的微微蹙起来的娥眉,像扇子一样不时轻颤的眼睫毛……他家小宜,就连睡着了,都是如此招人喜爱呢。
此时的江静宜正深陷可怕的梦魇当中,她梦到自己被困在一个阴沉沉的房子里,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一张张破烂不堪的照片,一个高大但看不清真面目的男人挥舞着尖刀杀气腾腾地扑到她面前,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紧紧压到墙角里,冰凉的刀尖贴着她的脸颊来回滑动着,心里又惊又怕的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浑身变得僵直,再也不敢乱动了。这个男人是疯子,这是她唯一的感觉。而他仿佛知道她脑子的想法般,突然挥刀砍向贴到墙壁的照片。一边狂砍一边怪叫: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让你尝试一下痛失所爱的滋味……这个男人跟照片中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全身寒毛乍竖的她略微定了定神,慢慢转动眼珠子,瞄向墙上那张还算完好的照片,她的呼吸突然顿住了,脑中一片空白,那相中人竟是……她止不住涌上心头的恐慌,登时大声尖叫起来——阿滇!
她的声音既慌乱又尖锐,离她最近的邓志滇当场吓了一大跳,他情急地扑了过去,紧紧搂住那个突然惊醒,浑身发抖冷汗淋漓的人儿,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哄着。“小宜,你怎么了?作恶梦了吗?”
“邓志滇?”整个人瑟缩在他怀里的江静宜喃喃叫了一声,双手揪紧他的衣襟,鼻子嗅到那阵阵熟悉的气息叫她感到异常安心,他说得对,只是作恶梦而已,又不是真的,怕什么?
“嗯。”邓志滇下意识地拥紧她一点,专注地望着她。虽然不知道她作了什么样的恶梦给吓成这样,但是他很高兴此时此刻能成为她的依靠。
“邓志滇!”她咬了咬嘴唇,又小小地叫了一声,又长又翘的眼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蛋投下点点阴影。
“小宜,你抬头看看我,我好好的在这儿呢。”尖尖的下巴,水气迷蒙的眼睛,苍白到几近透明的面容,这样的小宜,叫他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细心呵护好好痛惜。
“啊,老大……”见他们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搂搂抱抱,邵卓民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嫂子醒了吗?那我们回去吧,车子停在外面呢。”
邓志滇情难自禁地俯首亲亲她的额头,闪烁着温柔笑意的双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我们回家吧,小宜。”
脑子还没有完成清醒,人有点迷糊的江静宜乖巧地嗯了一声,动了动一直蜷缩在吊椅上脚丫子,随即拧起小脸,瘪了瘪嘴,用可怜兮兮地目光瞅着某人。“阿滇,我腿麻……动不了。”
“腿麻到动不了?!”邓志滇好气又好笑地点点她的鼻子,捉住她的脚踝放在自己膝头上轻轻揉捏着,溢满盈盈笑意的双眸隐隐透着一丝狡黠与宠溺。“倩儿说你今天早上就出来逛了,你竟然逛街逛了一整天?”
“我、我……”满腔苦水无处诉的江静宜不由瞪大眼睛,一脸委屈不甘地嘟起小嘴。“我是误上了贼船好不好?林茹约我逛街,一开始我以为只是随便逛逛,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完事,那知道……啊,怪不得公司里的同事一听到说要陪林茹逛街,就立即一脸怕怕地打退堂鼓了,以后啊,打死我都不敢陪她逛街,实在太恐怖了。”
邓志滇暗自点头,吃一堑,长一智,并且能够从中吸取教训,嗯,不错。“那现在有没有觉得好点?”
“嗯,的确舒服多了……”反应慢半拍的江静宜下意识地想点头,小脑袋才低了下去复又猛然抬起来,所有的疲惫、睡意,甚至那叫人感到恐惧不安的恶梦都被抛到九霄云外,独独留下害羞和窘迫呈现在她那张染上红晕的脸蛋上。哇,她浑身一僵,随即醒悟过来,一边捂住仿佛着了火的脸颊,一边拼命缩着脚,企图将它从某人手上抢回来。呜,真是丢脸丢到大街……不,是丢脸丢到咖啡厅来了,大庭广众啊,她居然任由邓志滇抱着她的腿在大庭广众之下揉揉捏捏?!越想脸蛋越烫,一刻也不想多待的江静宜也不管双腿还酸酸麻麻的,连忙拍开某只爪子挣扎着站起来,有点无措地垂下头,摸摸鼻尖。“我出来整天了……是时候回家啦!”
她的提议正中下怀,邓志滇当然没有任何异议,他微微一笑,小声附和。“好。”
我是一颗多余的电灯泡!邵卓民望着那两个每逢粘在一起就会忘乎所以的人在心底嘀嘀咕咕。“老大,回家之前你去一趟医院比较好吧。”又不是铁打的,虽然伤口已经缝合了,但好歹让护士姑娘给缠上一层纱布安全一点啊。
“阿滇,你受伤了?”江静宜骤然抬起脸,大惊失色地扑到他身边,双眼发直的盯住那只染上血迹的衣袖,神色大为紧张,一脸想碰又怕弄伤他的模样。“伤在手臂这儿吗?情况很严重吗?”
“没事,你别听阿民胡言乱语,不就是被刀划了道口子吗?”邓志滇安抚小宜的同时不忘怨怪地瞪了某人一眼,那眼神明白地写着: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一根肠子通到底的邵卓民睁大眼睛不怕死地瞪回去。“只是被刀划了道口子?!老大,你就继续吹吧,反正吹牛不用付钱。明明被刀砍得深可见骨血流如注,缝了二十七针,你还说没事?”那怎样才算有事?半死不活吗?
[正文:第八十一章 名花有主]
眼看心上人脸色大变,邓志滇忍不住对多嘴多舌的某人怒目而视。“阿民!”
“我又没有说谎!”邵卓民一脸无辜地努起嘴巴。“事实胜于雄辩!”说完,他指指他的手臂那一滩已经干枯变色的血迹。
“你……”邓志滇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磨牙,张大眼睛继续狠狠瞪他,以泄心头怨气。
梦里那个挥刀狂砍的男人;现实中阿滇深可见骨血流如注,还缝了二十七针的伤口;一切该死的巧合……一时之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江静宜只觉得呼吸有点不畅,眼前阵阵发黑,这个白痴,手臂都伤成这样了,还满街乱跑?他是活腻了还是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她恼怒地捏紧拳头,很想很想将这个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害她提心吊胆的蠢男人海扁一顿!
“小宜,你没事吧?”邓志滇伸手抚上那张突然刷白的脸蛋,眉宇间写满担心。
江静宜一脸受不了的冲他丢白眼,气急败坏地叫嚷起来。“你、你、你脑袋没被人家砍过吧?笨蛋一样,有事的人是你自己啊,不好好待在医院里,跑来这里干嘛?”
“我担心你,”亲昵地刮刮她微翘的小鼻子,指尖间滑腻温暖的触感叫他感到异常安心,他的小宜完整无缺地站在他面前,没有给地坏人拐跑。“我刚才给你打了好多通电话,你都没有接,后来这位先生,”邓志滇手下一滑,搂住她的纤腰,笑眯眯地走到那个微微笑着看戏的某人面前。“好心告诉我,你在这儿睡着了。”
“那你也应该让护士姑娘帮你把伤口包扎好再过来啊!”江静宜不甚赞同地瞪他一眼,只是对上那位好心的先生时,立马又换上一张犹如向日葵般灿烂的笑脸。“谢谢你帮忙,我刚才一不小心睡了过去,不好意思给你们店里添麻烦了。”
切,邓志滇脸色一沉,只是帮忙听了个电话,有必要对他笑得那么甜吗?
温儒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然后清清喉咙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开口道。“举手之劳而已,小宜,啊,因为不知道你的姓,我听到这位先生叫你小宜,如果你不介意,我可否跟他一样叫你小宜?毕竟我家阿牧很喜欢你家小不点呢。”
“阿牧?”江静宜忽地瞪大晶莹剔透的眸子,歪着脑袋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笑得眉眼弯弯,煞是可爱。“怪不得我看你有点眼熟,原来你是那头漂亮牧羊犬的主人呀,你好,我叫江静宜,”出于礼貌她本想伸出手去跟他握手,无奈双手给某个脸色阴沉的家伙给扣紧了,除了嘴巴跟脚,其他都不能动了。
“温儒,这间小店的店长。”
“你是这间咖啡厅的店长?那个粟子蛋糕是你自己做?”
“嗯。”温儒点头。“你有试过吗?觉得怎么样?”
江静宜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神情既羞涩又窘迫。“我太累了,喝了杯雪梨汁就睡过去,不过我同事吃了赞不绝口,虽然我没吃,但我相信你做得绝对很好吃。”
眼看心上人与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最可恨的是自己不便发作,邓志滇只气得浑身发僵,那张俊雅面庞黑得大概可以媲美家里那口铁锅的锅底了。
“嫂子,”毕竟是共事多年的兄弟,知道脸黑是老大发飙的前兆,邵卓民聪明地开口打断那两个相谈甚欢的人。“蛋糕可以改天再吃,老大的伤口等不得了。”哼,看那个叫温儒的男人对嫂子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不安好心,当然是趁早把嫂子带离这儿啦。
“那还等什么,走呀。”江静宜推了推僵在原地,脸色异常难看的某人,神色慌张语气里更是充满担忧。“阿滇,伤口很痛吗?”
说不痛那是骗人的,毕竟被刀砍到见骨,还缝了二十几针,不过看到小宜如此担心自己,邓志滇又觉得伤口没那么痛了。
“温先生,那再见了。”小心翼翼地扶着某人出门的江静宜不忘回头跟那个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的男人道别。
“等等。”温儒蓦然想到什么,伸手在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很溜地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笑眯眯地递到她面前。“下次带小不点出来逛逛吧,我家阿牧很想它呢。”
“好啊,”江静宜连忙伸手接过,笑着点头。“不过,我来这儿不久,对这边的街道并不熟悉。”说白了,就是路痴一名。
“打我电话吧,我跟阿牧去接你……”话音未落,就被某个打翻醋坛的人打断了。
“下次有机会再说吧。”邓志滇皮笑肉不笑地插上一句,缠在小宜腰上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几分,嗯哼,会给他机会才有鬼哩!当他是死的不成?竟在自己面前公然勾搭小宜?!他恨不得将那个笑得万分欠扁的男人揪住,再狠狠狂揍一顿。
“是呀,我嫂子现在很忙,要陪我老大上医院呢。”邵卓民故意把嫂子两字咬得特重,看他人模人样,听力不是有问题吧?他都叫江静宜嫂子了,难道这代表什么他会不知道,哼,人家都名花有主了,你还在这儿纠缠不清,有意思吗?
温儒不是笨蛋,岂能听不出邵卓民的言外之意。精光流转的眸子绕着某人光溜溜的纤纤十指转了一圈,悠悠扬起脸,意味深长地冲某个脸色深沉眼神不善的男人笑了笑。“那我祝你早日康复,有空多带小宜到店里转转,我给你们打七折。”
“好啊,那我在这儿先谢过了。”邓志滇虚与委蛇地勾起唇角,拥紧怀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正文:第八十二章 不安]
“阿民,不用去医院了,直接送我们回家吧。”脸色苍白的邓志滇歪在车子后座里,拧紧眉头,有气无力地对开车的邵卓民说。
“什么?”邵卓民紧张地转过头来,惊呼。“老大,你不去医院?!”
“专心开车,阿民。”邓志滇厉目圆睁地瞪他一眼,提醒某人别只顾着向后看,要注意安全,毕竟他手里掌握着三条人命。
江静宜一愣,满脸难以置信地睁大水汪汪的美眸,“不去医院?什么意思?”
邓志滇赌气把头扭到一边,不发一言。他当然不会说自己生气是因为温儒看她的眼神,尤其是他盯住她的手指时那副意有所指的微笑,挑衅的眼神,在在向他宣告——只要他一天没将小宜拐进教堂,宣读属于彼此的誓言,戴上结婚戒子,谁都有可能追求她!因此他的心始终惴惴难安,那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叫他感到焦躁不安。他没忘记,从一开始就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喜欢小宜,而小宜一直没有表态,是喜欢还是讨厌?他无从知晓……
“阿民,你别管他,把我们送到医院去。”根本不当他是一回事的江静宜抚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小声跟前头的人说完,又转过头盯着那个不知闹什么别扭的男人。“阿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说好去医院吗?”
邓志滇沉默半晌,末了疲惫地抹了把脸,深深叹了口气。“我累了,只想要回家好好休息。”
“为了追捕那帮犯人老大你咖啡、香烟、浓茶轮流上阵,几乎一日一夜没合过眼,又不是铁打的,不累才奇怪呢。”
江静宜既心疼他工作的辛劳,又气恼他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性子高傲又偏爱逞强,累就回家好好休息,她那么大一个人了,难道真会被人拐了不成?“阿滇,你现在乖乖上医院去,回家我给你煮好吃的,怎么样?”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邓志滇默默瞅了她好一会,会担心他,会关心他,这样的小宜,应该喜欢是喜欢自己吧。
“嗯,我会做,你又可以吃的,都没问题。”
“嘿嘿,你放心,这些你都会。”心情太好的邓志滇立即笑逐颜开地掏出手机,翻开前几天收到的短信,将自己肖想了好久的菜色诵读一一出来。“嗯,我要吃凉拌青瓜,东坡茄子,百合煮南瓜或者炒马蹄,再来就是淮盐猪肚、菠萝煮乳鸽、纸包排骨、咖喱鸡煲、红烧牛腩、笋炒鸭片……”
“哇,这些美味佳肴嫂子都会做吗?”前面开车的邵卓民听得直砸嘴巴流口水。“那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也……”话到一半,他很丢脸地咕噜一声将一口涌上来的口水吞了回去。
“停!”肠子都悔青了的江静宜连忙张口打断某人再继续……读下去,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指此刻的她了,当初为了作弄邓志滇,她绞尽脑汁把自己会做的菜色一一列举出来显摆炫耀,哪料到事隔几天,倒成了某人要挟的借口,果然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吗?
“小宜,你、你不想做给我吃吗?邓志滇双肩一垮,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般,不安地咬着下唇,眨动大眼可怜兮兮地瞅着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如果不是顾忌他是病人,江静宜真想抡起粉拳照着那张抿嘴偷笑的俊脸用力揍过去,太过分了,逗她很好玩是不是?
“小宜……”邓志滇摸着快要饿扁的肚子,口气哀怨,表情委屈。“你没听到吗?它饿得咕咕叫。”
“我也是呀,嫂子,”邵卓民可怜巴巴地回头瞧了她一眼,吞了口口水。“为了捉拿疑犯,可怜我跟老大整天只是啃了包饼干啊。”
“噢,真受不了,你们两个给我闭嘴!”江静宜指着车子所显示的时间,气呼呼地嘟起小嘴,鄙视道。“看到没有?现在几点啊?人家菜市场早就关门了,你们以为我是孙悟空还是神仙,可以凭空变些鸡牛鸭出来给你们解馋?真是那么饿就给我上馆子去,自己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她也落得轻松,不用招呼这两位大爷。
“我不要上馆子,”邓志滇垂着脑袋,小声嘟囔。“我要吃小宜你亲手做的。”
“嗯,我也很想尝尝嫂子的手艺呢。”某人很狗腿地添了一句。
又是嫂子?!眼看邵卓民越叫越顺口,已经懒得去纠正他的江静宜只能无奈地翻翻白眼,算了,他爱叫就随叫吧,反正只是称谓而已,叫叫又不会少块肉。“家里没什么食材,我只能做紫菜汤和蛋包饭,你们要吃就吃,不吃就拉倒!”
“要!”
“要!”
不愧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无论表情还是答案都如此一致,倒叫她错愕之余又感到有点哭笑不得,这都是些什么人呀?
“那就不要废话,去医院处理好伤口马上回家!”
“嫂子,你的厨艺真是好到没话说。”邵卓民埋头大吃的同时不忘冲她竖起大拇指,口齿不清地说。“这蛋包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喜欢就多吃一点吧,来,这是紫菜汤。”
“谢谢,嫂子。”
洗过澡,一身清爽的邓志滇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趿拉着拖鞋慢悠悠推门而入。“小宜,我那份蛋包饭呢?”
“不是摆在餐桌上……”江静宜话到一半又突然顿住,然后气急败坏地跳到他面前,指着他受伤的手臂哇哇大叫。“医生不是吩咐说,伤口暂时不能沾水吗?”
“我没碰水啊!”邓志滇的心神全被那碟黄澄澄香喷喷的蛋包饭给勾走了,听到她的说话,他只是浑不在意地耸耸肩膀,一屁股坐到椅子里,迫不及待地拿起汤匙,准备开动。
“那你纱布上不停往下滴的是什么?”她瞪着那团原本白色,现在则刺眼地染上一滩粉红色的纱布,气差点说不出话来。“还有……那些不停扩大的红色,别告诉我是一时手痒,用小孩子的水彩笔涂上去的。”
邓志滇低头随意一瞄,“咦,什么时候弄湿的,我明明有听你说话将伤口缠上保鲜膜才去冲澡啊!”
“你、你……”江静宜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人的神经一定比大象还要粗上几分,手臂打湿还流血,这应该很痛吧?他居然一无所觉?
“小宜,你别担心,等会儿换块纱布就好了,现在先吃饭吧。”
“对呀,嫂子,干我们这一行,危险一定有,不时受点小伤更是家常便饭。你可能不知道吧,那次老大为捉个悍匪,伤得才厉害呢,整整在医院……”
[正文:第八十三章 软硬兼施]
“阿民,”脸色只能用难看来形容的邓志滇斜斜睨他一眼,声音不觉轻扬,语带威胁。“你想继续留在这儿吃饭就给我住嘴!”
一对上老大那警告意味甚浓的眼神,迟钝如他都知道老大不想再提那些陈年旧事,以免引起嫂子不安,猛然醒悟过来的邵卓民不由摸摸鼻子,赶紧低头继续扒饭、喝汤,努力填饱肚子,然后溜之回家找周公谈心去,因为、因为老大的眼神好凶恶,他不想当电灯泡继续被老大瞪啊。
整整在医院什么呢?江静宜没有追问下去,因为答案表姐跟总经理早已跟她说过了。
“咳咳,小宜……你怎么不吃饭?”邓志滇望着神色不变的人儿,不由心生忐忑,小宜的表情似乎在告诉他,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难道是倩儿或者阿风说的?
“我没胃口。”江静宜摇头,径自取出刚才从医院里拿回来的纱布和消毒药水走到他面前。“快点吃,吃完我帮你换纱布。”
“没有胃口?”瞪着那张青青白白严重缺乏血色的小脸,只觉心疼难耐的邓志滇倏地把手里汤匙重重扣在餐桌上,推开面前那碟叫他垂涎三尺的蛋包饭。“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什么?!”气极的江静宜不由瞪圆眼睛,提高声音,那饭是她不顾疲累,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耶,他……他不懂感恩也罢,现在居然……不吃?!
一直竖起两只耳朵留意周围动静的邵卓民忍不住偷偷抬眼瞄瞄这个,瞟瞟那个,哇哇哇,火星快要撞上地球了!害怕被波及变成无辜的池鱼,他三扒两拔把饭解决掉,再咕咕噜噜一口气把紫菜汤灌入肚子里,然后……然后有点脸红地打了个饱嗝。“呃……嫂子,那个、你吃饭,老大的纱布我来换好了。”
“不用了,”邓志滇挥挥手,谢绝他的好意。“阿民,你回家休息吧,明天记得过来接我。”
“但是……”望着杏眼圆睁,气呼呼地鼓起腮帮怒视某人的江静宜,邵卓民犹豫了。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阿民你不要插手。”江静宜说话的同时不忘再瞪某人一眼。
主人家都发话了,身为客人的邵卓民哪敢不从,“那我先回去了,嫂子,谢谢你招待啊,真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吃。”
“你有空可以过来,反正我喜欢做饭,一般都在家里吃。”能看到别人喜欢吃自己做得菜,江静宜觉得很高兴,因为那是别人对她厨艺的肯定啊。
“那我……”邵卓民才张开嘴巴吐出两个字。
邓志滇就悠悠截去他的话头,睁大眼睛狠狠瞪着他说。“可以回家了!”
喂,老大,只是到嫂子家蹭顿饭而已,这不用吃醋吧?邵卓民一脸哀怨地望着他家老大,不敢放声大吼,只能在心底嘀嘀咕咕。
邓志滇挑了挑眉,立马还他一记眼刀。“既然你的精神这么好,不如现在就给我写份总结报告怎么样?”
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儿,脸色刷白的邵卓民一蹦三尺高,连爬带滚冲向大门口,落跑不忘有礼地跟某人挥挥手。“嫂子再见!”
“哦,再……”看着那扇被甩上的大门,江静宜忽然呆了呆,然后合上半张的嘴巴,把那个见字吞回肚子里。
“小宜,”一只大掌突然伸了过来,牵着她的手,来到餐桌边,拉开椅子按她坐下。“别发呆,吃饭了。”
江静宜讶异瞪着那只突然出现在手里的汤匙,不由蹙起好看的眉头。“我说了,我不饿。”
“我也说了,你不吃,我也不吃。”邓志滇淡然回她一笑,语气笃定。
“你……”江静宜一手抓着汤匙,一手支着额头,张开嘴巴彻底无语了。要放在平时她可能会大声吼上一句:肚子是你的,不吃拉倒!但人家现在是个伤员,而且是个一天一夜没休息的伤员,她实在不好意思跟他抠气了。
“小宜,好啦,就当陪我,你多少吃一点嘛。我一个人吃很无聊耶。”邓志滇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实行软硬兼施。
江静宜没辙地叹了口气。“我去拿个碗。”
“不用啦,直接用汤匙吃好了。”邓志滇不由分说将碟子推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示意她可以开动了。
呃,跟他共用同一个碟子吃饭?这是很亲密的情侣才会做的事情吧???脑袋处于当机阶段的江静宜一动不动呆坐着,没有动手。
邓志滇含情脉脉凝视她好一会,然后一脸跃跃欲试开口道。“小宜,或者你想我亲手喂你?”
亲手喂?开什么玩笑!江静宜被那两道火辣辣的目光盯得浑身寒毛直竖,脸蛋更像着火般,一下子红到耳根去,为了掩饰此刻的不自在,她连忙板起俏脸冲某人叫嚷。“谁要你喂啊,我自己又不是没手!快吃啦,刚才不知道是谁嚷肚子饿呢!”
“嗯。”邓志滇率先挖了一大口饭塞入嘴里大嚼几口吞到肚子里,随即露出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小宜,蛋包饭好好吃。”
“喜欢吗?”江静宜慢腾腾舀了一汤匙放入嘴里嚼着。“那就多吃点。”
“说实在的,小宜,你不是因为看到我才没有胃口吃饭吧?”
“噗!咳咳……”江静宜登时笑喷了,幸好米饭早被她咽到肚子里去了,否则她一定会成为被米饭噎死的倒霉鬼。
[正文:第八十四章 哄]
“啊呀,小宜,有没有噎到?来,喝口汤顺顺喉咙。”邓志滇一脸紧张地靠了过来,小心翼翼用汤匙舀了一匙紫菜汤递到她口边。
“……”江静宜瞪着递到唇边的汤匙除了脸红,剩下就只晓得眨巴着大眼睛,偏偏吃饱喝足的小不点则缠在她脚边磨磨蹭蹭,更叫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喝吧,小宜。”邓志滇歪着头,笑眯眯地瞅着她,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似的,眼也不舍得眨一下。
眼看某人不动如山,大有你不吃我就不收手的意思,江静宜大窘,只好硬着头皮把汤喝了,然后赶在某人再有任何小动作之前开口。“你吃吧,不用管我了。”
“哦。”邓志滇点头,微微笑着用汤匙往嘴里送了一口饭,望着她眨眨眼。“那你快吃啊。”
那个汤匙貌似刚才喂她喝过汤吧?!江静宜瞪着那个吃得津津有味的男人,不由傻眼了。为什么他可以如此若无其事用一只汤匙吃饭啊?好歹她用过耶。
“小宜,你怎么不吃啦?”
江静宜苦着一张小脸,勉强咽下嘴里的米饭,可怜兮兮地扁扁嘴。“阿滇,我不能吃了,再吃我要吐了。”
“你胃不好,不吃东西怎么行。”邓志滇有些担心地皱起眉头。
“噢,我拜托你别学我哥哥爱大惊小怪那一套。”江静宜一脸受不了的朝他扮了吐舌头鬼脸。“我的胃好得很,这阵子都乖乖听话,没有闹别扭。”
“你的胃好?”邓志滇盈满笑意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戏谑道。“那当初不知是谁胃痛得昏倒在我怀里呢?”想起那天的情景,他依然觉得心有余悸,幸好她胃痛发作时适逢在医院里,否则小宜还要痛上多久呢?
“那是意外、意外啦!”想起那天的事情,江静宜只觉得所有的脸子都丢光光了,呜,活了二十三年,她首次因为胃痛而昏倒,更要命的是,那么多地方不倒,她偏偏倒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试问,这怎能不叫她脸色绯红手足无措?
“我这是未雨绸缪,小宜,听话,再多吃几口。”说完,邓志滇又动手挖了一大匙饭送到她的嘴边,那双能叫不觉沉溺其中的深邃眸子一瞬不瞬注视着她。
江静宜先是被他灼热的眼神弄得俏脸发烫,继而又被他那副哄小孩子的口气吓得不轻,喂,好歹她都是成年人了,拜托不要用这种语气哄她成不成?
“小宜,吃嘛。”继续好声好气的哄着。
汤匙又向前迫近一分,眼前就在碰到嘴唇了,江静宜连忙伸手一挡,无可奈何地撅起嘴巴,小声抗议。“我刚刚才喝了一杯热鲜奶,真的吃不下。”
“就一口。”某人坚持,笑眯眯地哄诱。“就只吃一口好了。”
“真的?”江静宜摸摸肚子又瞅了瞅那汤匙饭,一脸怀疑。“只是一口?”
“嗯。”邓志滇忙不迭地点头,好看的眉毛不自觉地轻轻拧了一下。
江静宜眼尖的瞧见了,直到此时她才察觉到某人一直用那只受伤的手喂自己,几乎是不假思索,她张嘴把饭吞入口中也忘了嚼,就紧张兮兮地捉住他的手嘟囔。“你疯啦,手伤成这样还不知道要注意……”
邓志滇反手一抓、一扯,牢牢将她圈入自己只为她而存在的一方天地,嘴边的笑容因为涌上心头的喜悦而不断加深扩张,他感动地贴近那张绯红的脸蛋,溺爱地亲了亲。“小宜,你不要紧张。那伤口不打紧的,wωw奇Qisuu書com网比起以往,这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这本来是安慰的说话,但听在为某人担忧了一整天的江静宜耳中却觉得万分刺耳,她忍不住磨了磨牙,伸出纤纤食指在他胸口戳了一下又一下,怨嗔道。“敢情你觉得次没受重伤很对不起广大人民群众,对不起自己?”
“不是的……小宜,”邓志滇收紧桎梏,把脸埋在她颈窝,沙哑略带磁性的声音轻轻流泻而出。“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所以你就睁眼说瞎话是不是?”江静宜退开一步,用力地戳了戳他的胸膛,气呼呼地嘟囔。“难道你不知道,这样我更担心?”
“对不起,”邓志滇情急地抓住她的手,小小地辩解。“我不是故意要你担心,当我听到那个男人说你在一个陌生地方睡着了,那时候我只怕你一声不响被别人拐跑,哪里还顾得上理会这个伤口……”
“拐跑?!我?喂,我的模样像那种被人卖了还笨到替别人数钱的蠢人吗?”而且害怕她被别人拐跑所以连伤口都不顾了吗?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内心乍惊乍喜的江静宜蓦地瞪大眼睛指着自个儿,觉得自己脸皮热到大概能把生鸡蛋煎熟了。为了掩饰此刻的不自然,她努力装出一脸不耐烦打断他的说话。“你有完没完啊,还不快点吃完,换过纱布去休息!”
害怕心上人一怒之下将自己赶出大门口,邓志滇不敢再有任何异议,乖乖坐下来吃饭。
江静宜趁着他吃饭的空档跑去浴室泡了个冷水浴,穿着一件某人并不陌生的睡裙清清爽爽走了出来。
明明她的睡裙一点都不性感暴露,落入邓志滇眼中却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可爱!
[正文:第八十五章 活该!]
江静宜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遍体生寒,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有些不自然地抚着及膝的睡裙,眨着那双写满困惑不解的眸子,抿紧嘴唇在他面前挥挥手。“阿滇,你怎么了?”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忙于跟那团纱布纠缠的邓志滇连忙停下手,赔上笑脸打哈哈,呃,给个坛子他做胆亦不敢将自己真正的心思透露出来,如果被小宜知道他满心满眼想着如何将她扑倒,然后……然后做一些儿童不宜观看的事情……嗯,暂时幻想一下就好,想要付诸实行,恐怕还要等好久好久……
“莫名其妙。”有点不明所以的江静宜小小嘀咕一声,讶异地发觉餐桌早已收拾干净,那团染血的纱布给弃于垃圾桶里,某人嘴里叼着纱布一头,另一只完好的手则笨拙地给受伤手臂缠上纱布,唉,她一脸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伸手接过纱布。“我来吧。”
随着她的靠近,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叫原本满脑子绮思的他忍不住心猿意马,热血沸腾,很想很想飞身扑过去,然后跟小宜这样那样……某人遐想不断,一个接着一个的粉红泡泡更是冒过不停。
“阿滇,你……”好不容易处理好伤口的江静宜惊诧地发现某人两眼发直,笑容诡异地瞪着自己发呆,更叫她觉得恐慌的是,那一滴滴殷红的血珠因为受不了地心吸引力,正从他的鼻子里涌出来,嘀嗒嘀嗒径直往下滴。
只觉得呼吸忽然有点不畅,鼻腔痒痒的邓志滇不由自主抽了抽鼻子,咦,这味道?腥腥的,不会是血吧?他忍不住抬手一摸,沾在手上的温热告诉自己。“我流鼻血?”不是吧?!
“你的反应也太迟钝了吧。”对他的后知后觉,江静宜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更多是说不出的担忧不安。“你这几天到底吃了些什么啊,居然上火到流鼻血那么夸张。”
闻言,邓志滇俊秀的脸庞开始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咳咳,打死他都说不出口自己流鼻血不是因为吃了燥热的东西上火,而是因为眼前这个清纯无邪,对他没有丝毫防备的可人儿。
江静宜哪知道他的花花心思,她一边扶着他坐到沙发上,一边心如电转,极力回想自己曾经读过一篇关于流鼻血时应该怎样处理的文章——嗯,不能将头向后仰,因为血流入咽喉时,人会做出吞咽动作,这样一来,血流反而加剧,也不应将头前倾过低。正确的做法是先让病人坐下,头部保持笔直,然后……
“阿滇,你乖乖不要乱动啊。”说完她小跑回浴室取了一条用冷水打湿的毛巾让他捂住鼻子,急急拿过摆在一旁的药箱,取出一包卫生棉,撕下两块揉搓成卫生棉球,蘸上稀释过能够加强血液凝固的过氧化氢溶液,再小心翼翼地放入他的鼻孔中,嗯,好像还差一个步骤,是什么呢?她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然后贼贼一笑。“啊,对了,再这样夹住鼻两侧三到五分钟应该就可以止住啦。”
不敢再胡思乱想以免更丢脸的邓志滇连忙敛起所有心神,感激地朝她笑了笑。
江静宜有点脸红地撇撇嘴角,随即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气呼呼地责备道。“嫌血多,就去捐献给别人,这样既做善事对自己的身体亦有好处……”
“小宜,你怎么知道我有捐血的习惯啊?”邓志滇眼神诧异盯住她。“倩儿告诉你的?”
“啊!?”江静宜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她只是信口开河随便说说而已,他还……真有捐啊。
“小宜……”邓志滇突然抬手,轻轻搭上她纤细的手腕,静静凝视着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唤了一声。
那声宛如叹息的呼唤缥缈得令人难以捕捉,偏偏江静宜耳尖听到了,她只觉得心脏竟随着邓志滇的叫呼莫名地揪紧,衍生出一种酸酸楚楚,想要出言安慰他的冲动。
眼看担忧、焦灼、关切种种思绪在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一一闪过,大感心疼的邓志滇出其不意地伸手一扯……
可怜猝不及防的江静宜还来不及挣扎,只能徒然张嘴“啊”了一声,就一头栽倒某人怀里,一双结实的臂膀如水蛇般缠绕过来,牢牢将她锁住。
“邓志滇你疯啦,你的鼻子还没有止血啊!”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的江静宜挣扎着抬起头,一张小脸因为气恼变得红通通的,那双满布焦急的眼睛正紧紧地盯住他的鼻子,生怕鲜红的血液会在下一刻突破用卫生棉球设成的障碍,喷薄而出。
“没事的,小宜。”知道她只是在担心自己,感动到一塌糊涂的邓志滇连忙把脸埋入她的脖颈,蓦然收紧臂膀轻声呢喃着。“比起曾经受过的伤,这根本不算什么。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热衷于捐血吧?”
“我、我没兴趣知道啦!”喷洒在脖颈边的灼热气息叫她脸蛋发烫,江静宜浑身不自在地扭动身子,一心只想逃离这种暧昧尴尬的境地,哪里还有听心情八卦啊。
“唔……”邓志滇突然蹙起眉头,一脸痛苦地张嘴哼了哼,手依旧不怕死地紧搂她的纤腰,没有丝毫放手的打算。
“嗯哼,活该!碰到伤口了吧?”明明担心到不得了,江静宜偏偏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一早松开手不就好了……”
邓志滇蓦地抬起脸,流转着异彩的瞳眸代替指尖轻轻抚上那尖小的下巴、如花瓣般诱人的水润红唇,小而翘的鼻子、秀气的眉毛,最后停驻在晶莹剔透却隐隐透着焦灼不安的眼睛上,心,怦然一动,像受什么盅惑般,他忍不住低头,用唇密密烫贴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
江静宜吓得全身一震,脸红红的有些害羞地闭上眼睛,但觉那温热的嘴唇一直腻在自己的眼皮徘徊不去。不是没想过挣扎,只是彼此的力量大过悬殊了,她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把他的伤口弄伤,今天累了一整天,她实在没有力气再陪他跑一趟医院了。更重要的是,她发觉自己一点都不讨厌他的拥抱,他的吻,反倒是乐在其中。这代表什么没人比她更清楚,尽管她嘴硬的不愿意承认,但她那颗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的心脏告诉自己,她——江静宜,喜欢这个爱耍无赖叫邓志滇的男人!
[正文:第八十六章 选择]
她的柔顺叫邓志滇惊讶之余又有点窃喜,嘴唇沿着她染上霞彩的粉颊,一路吻至那张微张的小嘴才骤然停了下来,他当然想与小宜相濡以沫,但理智告诉自己,如果继续亲下去,他要的绝不是单单一个吻了。目光匆匆掠过那精致的锁骨,仿佛会勾人般水气迷蒙的大眼……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会做出什么的邓志滇不由苦笑一声,飞快将那个一脸茫然的人儿纳入怀中,也不怕伤口痛了,就这样紧紧搂住。
脑子晕乎乎的江静宜先是一惊,知道挣扎也是徒劳的她不死心地动动身子,得到的答复是某人怕她飞了似的,搂得更紧了。身子动不了,无计可施的她只好郁闷地动嘴巴。“阿滇,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又不是沙发上那只抱枕,干嘛动不动就抱她啊?
“没,就想抱抱你,说说话。”邓志滇把脸藏在她的颈脖旁,舒服地眯起眼睛,微微勾起嘴角,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喟——此生能拥有小宜,无憾。
“那你说啊。”知道抗议无效,只会白白浪费口水的江静宜不甘地嘟起小嘴,心底腹诽不断——快快说完滚回家去,别阻着她向周公学下棋。
“小宜,十天没见了,有没有想我?”
没有?那是说谎骗人;直接说有么,生怕害羞的她说不出口。所以江静宜决定暂时把答案藏在心底,因为她有种感觉,如果她真的将心声吐露出来,某人恐怕会兴奋到当场跳起来,说不定又会像刚才一样,抱着她玩亲亲,乘机将自己过盛的口水涂到她脸上,想到这儿,她的脸蓦然又红了,忍不住将脸蛋往他的衣服上蹭了蹭,企图将某人涂在自己脸上的口水全部奉还回去。
“呵呵……”久久没听见她的回答,微感失望的邓志滇不由发出一声了然的苦笑,芳心还未攻陷,看来自己还要加倍努力才行啊!“分开这一阵子,我可是无时无刻都在想你呢。”
“嗯。”觉得心如鹿撞,脸有着火之嫌的江静宜小声地哼了哼。
得到回应的邓志滇有些意外,小宜竟然没有像以往一样大声反驳,反而把脸埋入他怀里,半天没有抬起来,这是否表示她亦有点想自己呢。
除了一句想你半天没有下文,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江静宜不安地动动身子,“你说完没有?说完就放开我吧。”拜托放过她吧,今天跑了一天,实在没有精神陪他耗。
“还没有。”邓志滇微笑着亲亲她的发顶,缓声道。“我曾经受过一次伤,”话才脱口,他就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微微僵了一下,唉,果然吓倒她了吗?他无声叹息,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别担心,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次伤得有点重,医院血库没有足够的血液供应,后来局长和医生动员了好几位同事当场捐血才让我把小命捡了回来。”
居然要用到当场捐血,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了,江静宜下意识地揽紧他的腰,一颗心上上落落正为他曾经受过的伤痛折磨在隐隐作痛。
邓志滇抬手摸摸那颗埋在自己怀里的小脑袋,唇畔泛起一抹感动的浅笑。“后来我身体好了,为了回报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只要身体许可,我会不定期的跑去捐血了。可能受我的感染,阿民那小子不知什么时候亦爱上捐血,说什么捐血既能做善事,对身体也没有坏处,因此每次去捐血都扯上我呢。”
想起那个像熊一样强壮,性子却相当单纯憨直的邵卓民,江静宜有种咧嘴大笑的冲动。
“小宜……”
“……嗯?”眼皮开始打架亲热的江静宜舒服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配上那懒洋洋的鼻音,整个犯困猫儿般可爱。
邓志滇嘴角轻扬,眼神愉悦地瞅着她那不自觉的行为,小宜对他越来越没有一点防备呢。“我今天对局长提出辞呈!”
“辞呈哦……好呀,”含糊不清的声音戛然而止,睡意全消的江静宜倏地仰起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他,尖叫。“什么?!辞呈!你真的、真的辞职了?”
“我答应过你哥哥的,不是吗?”邓志滇眨眨眼,说得好不理所当然,一点也不惋惜。“如果想追求你,首要是必须辞职。”
“哈哈,那个呀,我哥他跟你开玩笑啦,你不必当真。”江静宜大惊失色,吓得连连摇头晃脑,心里像吊着十五桶水般七上八下,也不知是惊多一点还是喜多一点。哇哇哇,不是吧?邓志滇竟然把自己的工作也赌上了,他就如此笃定一定能追到她?!那如果她最后都不能爱上他,他岂不是人财两失……呃,不对,是很吃亏!?
“我是认真的,从来没有如此认真想做一件事,”邓志滇神色一敛,语气分外认真。“而且,为你,绝对值得!”
“……”江静宜的心猛然一懔,被他有如誓言般的说话给震慑住,只能张大茫然的眼睛愣愣瞪住那个神情严肃的男人,一时之间,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客厅里安静得过分,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邓志滇眉一挑,有神的双目笔直对上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忽然涩涩一笑。“呵呵,你别怀疑,小宜。我死去的外婆曾跟我说,婚姻是一桩郑重的大事,选择谁当你的老婆,应决定于你自己爱的是谁。我的父母我不能自己选择,我的职业我不能自己选择,但是,我希望跟我共渡一生那人是我自己选的。而我的心,”他突然拉住她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动情地说。“选择了你。”
无论是明亮的眼神还是跳得疯狂的心跳声,在在诉说着身体的主人是多么认真与惶急。不敢再跟他目光相接的江静宜有些无措地想收回手,只是试了几遍仍然失败后,她只好很丢脸地垂下涨红的脸,借以掩饰亮晶晶的开始泛红,还冒出丝丝雾气的眼睛。
知道她只是害羞,不急于得到回应的邓志滇拥紧那个仿效鸵鸟的人儿,满足地笑了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何况是挑选跟自己共度一生的人,小宜慎重是应该的。
呼,江静宜偷偷松了口气,心里一再庆幸某人没有像以往一样死缠烂打追着问她要答案,否则难保心直口快的自己会受不了感动,继而将喜欢你,这三个字嚷嚷出来。若某人知道自己的真正心意,恐怕欣喜若狂,然后……用力甩甩脑袋,把脑子里叫她鸡皮疙瘩狂冒的不好幻想甩掉,噢,还是不要说出来,暂时保持原状吧。
[正文:第八十七章 借口!]
“小宜,想睡了吗?”
“……嗯?想睡?”废话,她敢直是累瘫了好不好。昏昏欲睡的江静宜有些无力地翻翻白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你是明知故问吧?”
邓志滇无限爱怜地亲亲她的发旋,“好,那我送你回房间再去睡。”
送她回房间?!江静宜机伶伶地打了个冷战,睡意顿时飞走了一大半,哥哥们小时候最喜欢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小宜,你切记千万不要单独跟男孩子处在同一房间啊,人家常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仔实有损失呢。先不说这句话的可信程度有多高,单单看邓志滇将表姐随口乱诌的说话执行得如此彻底就让她失去尝试的勇气。所以她只好强打精神,万般不舍地抛弃周公,陪某个不请算来的家伙继续聊天说话。天知道,她多想找根牙签把耷拉在一块的双眼皮给撑起来。
“阿、阿滇,你打算辞掉工作后做什么呀?”呵欠连天的某人纯粹是没话找话,反正能将他送她回房间的念头打消,随便说什么都可以了。
邓志滇沉吟好一会,最后摇头。“暂时还没想到。”从认识她到决定辞职,一切来得如此催促突然,说真的,未来人生之路他还未认真考虑,规划过。不是有句老话叫船到桥头自然直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把心上人拐回家,早早让那些窥探小宜的男人死心。
“啊……”张嘴又是一个大呵欠,江静宜爱困地揉揉眼睛,“那你打算进公司吗?”一想到未来的日子有可能与邓志滇朝夕相对,在一间公司做事,住同一层大楼,她竟然不觉得烦腻,还芳心暗喜?!江静宜,你哪根筋搭错了?她忍不住暗暗啐弃自己一句。
明知道她很困了,但是实在舍不得放开她的邓志滇只好调动坐姿,努力使某人窝得更舒服。只是与小宜同一间公司工作?他还真没想过。“应该不会。”
“啊,为什么?”江静宜眨了眨眼,纯粹好奇心作祟。为什么不去呢?好歹是自家老爹开的公司啊,他想在里面谋个一官半职,轻而易举嘛。
邓志滇亲热地蹭蹭她的脸蛋,微微叹了口气。“小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跟我家老头子并没有像别的父子一样亲密融洽?”
“嗯哼,”江静宜睁大眼睛,故意摆出一副施恩的口吻。“我现在给你机会!”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父亲他很忙,总是没空管我。自小我就跟着外婆外公长大。小时候我曾经想过继承他的衣钵,长大后当一名商人。只是后来……我外公说更想看到我穿上军衣当一名人民警察,你不知道吧,我母亲是独生女,外婆外公就她一个女儿,既然这是外公的心愿,身为母亲的儿子,我有责任帮外公完成他唯一的心愿,所以我答应了。我父亲大为震怒,他恶狠狠地责骂了我一顿,然后给了我一道选择题。”
“选择题?”江静宜清澈明亮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嘴角一弯,眉一挑。“父亲或警察。”
“啵!啵!”邓志滇飞快低头,分别在她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脸颊各印下一个响吻,然后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般,贼兮兮地笑得一脸心满意足。“小宜你聪明。老头子当时怒气冲冲跟我说,如果我继续想当警察就不要认他这个父亲,将来他要把全副身家留给志洋,一个子儿也不留给我。”
“你属狼呀?!”江静宜伸手捂住频频受袭的脸颊,气呼呼地瞪他一眼,心里则再一次慨叹:一个大好青年竟被表姐教成了色狼,如果让曾经教过他的老师知道,恐怕会气到口吐白沫也说不定。
“咦,十二生肖里有狼吗?”邓志滇一脸无辜地瞪大眼睛,看到某人根本不为所动,依旧杏目圆眼地瞪着自己,不由像小孩子赌气般气鼓鼓地鼓起腮帮,一脸委屈不满地盯住她嘀嘀咕咕。“人家哪里像狼了?狼会说人话吗?狼有我这么高大吗?狼浑身蓬松长毛,单是牙齿就有四十二颗,而且分成门牙、犬齿、前臼齿、裂牙和臼齿,但是我只有三十二颗耶,不信,小宜你数一数。”说完他迫不及待咧开嘴巴,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凑到她眼前。
江静宜额上青筋暴凸,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耳边飘来荡去就是一个狼字,她怎么不知道这个男人除了爱搂搂抱抱乱亲她之外,还这么贫嘴啊!
“小宜,你看看嘛,我真的只有三十二颗牙齿,所以绝不可能是狼啊。”邓志滇嬉皮笑脸地挨近几分,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隐隐约约透着一丝狡黠奸诈,紧紧地盯住她不放。
“看什么看,”招架不住某人深情凝视的江静宜嘟起小嘴,有点别扭地撇开红艳艳的脸蛋,小小声咕哝了一句。“不就是比别人牙齿白了点吗?”
呵呵,他家小宜的反应实在太有趣了!邓志滇突然把脑袋埋入她的脖颈旁,肩膀一耸一耸的,闷笑不止。
“喂,”灼热的气息喷洒颈项边,痒痒的,令她不止声音就连身体都有点发软。“很晚了,你快回家休息吧。”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借口!邓志滇有心里小小地鄙视自己一声,明明就是不舍得跟小宜分开。
江静宜朝天翻了个白眼,无语问苍天。怪不得人家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了,此刻的她深有体会啊。“那你快说呀!”忍无可忍的她开口催促道。
“小宜,我就知道你很关心我……”某人一脸感动地嘟起嘴巴,乘机偷了一个香吻。
“邓志滇!”江静宜一手捂住烧红的双颊,恼羞成怒地瞪着那个仿佛亲上瘾的男人。“你再乱亲我,明天请你吃自己的,我煮得菜全没你份!”
[正文:第八十八章 原因]
“啊呀,小宜好小气哦,只是亲一下就生气了。”
“你确定只是亲一下?”江静宜倏地磨了磨牙,很有冲动想扁他一下,可怜她整个脸蛋都沾过他的口水了,他竟然还敢睁眼说瞎话?
“嗯,我敢以颈上人头担保,”邓志滇抬起手指轻轻一点她的鼻翼,挺委屈地睁大眼睛说。“这儿,鼻翼这儿我真的是第一次亲耶。”
“……”江静宜徒然张开嘴巴,愤愤地瞪他一眼。对于眼前这个装出一脸无辜的男人,已经找不出比无赖更适合的形容词了。
邓志滇恋爱的经验屈指可数,但当警察的人眼神何等锐利,眼看小宜睁大眼睛瞪着自己,大有恼羞成怒之势,他呵呵傻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小宜,你不好奇我当时的选择吗?”
江静宜则翻翻眼皮,没好气地回他一个‘你当我是白痴啊’的不屑眼神。“答案显而易见,你现在不是当了警察吗?”
“呵呵,对哦,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么大一个漏洞呢。”邓志滇傻呼呼一笑。“小宜,你认识我家老头子久一点就会知道,他是一个标准刀子嘴豆腐心口硬心软的人,说不认我这个儿子亦只是气话而已。我知道他一心想把我培养成接班人,但是我外婆外公只是我一个,而他即使少了我,还有志洋和阿姨,所以我就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当警察。至于他说一个子儿也不留给我全副身家留给志洋,我倒是觉得挺应该,毕竟我母亲过世之前已经将公司属于她名下的50%股权划归给我。我就只有志洋这个弟弟,公司一人一半并不过分。”
“哇!”想起公司动辄上百万元的合约单子,江静宜忍不住咋舌,怪不得邓志滇坚持不肯收回借给默大哥的钱了。“原来你那么有钱啊,名副其实的暴发户哦。”
“什么暴发户,”邓志滇哭笑不得地瘪了瘪嘴。“那是我母亲用生命,老头子用血汗辛辛苦苦换回来的。”
“辛辛苦苦挣回来的人是总经理,又不是你自己,有什么好嚣喔。”江静宜努努嘴巴,冲他吐槽。
“是啊,”邓志滇没有出言反驳,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正因为知道这些钱有血有泪来之不易,所以我没敢理所当然将它视为自己所有,老头子每年都叫人把公司部分营利收入汇到我账户,但是我从来都没动过一分一毫。”
“那你借默大哥的钱呢?”
“小宜,你不要把我看成那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好不好?”邓志滇颇委屈地扁扁嘴。“那好歹是我努力多年积攒回来的一半身家耶。”一个个掰开来真是有血有泪耶。
“哦,”江静宜恍然大悟地点头,又绕回老话题。“既然你打算辞职了,为什么不回去帮总经理啊?”
“公司里已经有老头子和志洋了,我还去凑什么热闹。”邓志滇不以为然地扯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涩意的微笑。“如果我真的去公司,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人……”
“就是那个喜欢把浑身涂得香喷喷的阿姨?”那种能熏死人的浓郁香水味,真叫她印象深刻,记忆犹新啊。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嗯。”邓志滇苦笑着拥紧她,眼神极度无奈,“她原本是老头子的秘书,后来怀了志洋,老头子说不能让孩子挂上私生子的名字,就干脆跟她结了婚。虽然我一早就放言不会跟志洋争公司剩下那一半股权,偏偏阿姨就是不肯相信,每次我回家,都用那种防豺狼虎豹的防备眼神盯我。呵呵,你都不知道多好笑,老头子稍微对我和颜悦色一点,她就坐立难安。老头子有时候扯着我去书房谈心,她就花样百出想方设法非要凑上来听听我们说什么。我知道,她会这么做的原因是怕老头子反悔了,动手修改早就拟好的遗嘱。说起来,她还是家里面唯一一个支持我继续当警察的人。”只是那居心嘛,唉,不说也罢。
“怪不得那次你受伤了,她会瞒着总经理了。”唉,只要涉及利益冲突,人心果然会变得丑陋呢,江静宜心有戚戚然地暗叹了口气。
“你可以想想,如果我真的入了公司,她不闹翻天才怪呢。”
“随她闹好了。”江静宜孩子气地嘟了嘟嘴,“说到底公司你有一半股权耶,难道还怕她不成?”
“怕她?笑话!”自信满满的邓志滇嘴角一挑,豪气顿生。“纵然没有公司那一半股份,我亦有信心自己可以活得不比别人差。至于我阿姨这人嘛,”说到这儿,语气徒然一转。“除了对我有防备之心,喜欢涂浓郁的香水,喜欢道听途说又爱矫揉造作,不时搬弄一下是非,动不动就捏尖喉咙在一旁大惊小怪……其他的还好啦,尤其对老头子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而志洋,尽管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不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只是阻于阿姨没敢表现出来,但是私下底跟我的感情却不错,我们不时相约出来喝喝酒,吃顿饭联络感情。所以公司是绝不能去的,否则老头子跟志洋会成为磨心,肯定会被阿姨烦死。”
对邓志滇的说话江静宜倒是没有丝毫怀疑,而且有理由相信只要他肯下定决心,绝对可以闯出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天地。只是这斗志昂扬的说话从一个鼻子里塞了两粒卫生棉球的人口中喷出来,就有点……惹人发笑了。
“小宜,你不相信我可以吗?”说了一大串却久久没见某人回应,邓志滇像个急于得到肯定的孩子般,声音急切地连声追问。“还是你认为我这决定不对?”
“你说什么呢?阿滇。”江静宜强打精神抬头朝他笑了笑,语气十二万分的诚恳。“我当然相信你,而且你能处处为别人设想,我真的很高兴。”
听完她的说话,邓志滇高兴得咧开嘴巴呵呵傻笑之余还意犹未尽地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以作奖励。
一个晚上不时被某个‘色狼’偷袭,中招的不是脸颊就是嘴巴,江静宜虽然还学不来处之泰然神情自若,只是不再像以往那样含羞答答,脸也不敢抬了。
“你给我适可而止!”已经懒得跟他计较的她气呼呼地瞪他一眼,抬手帮他把塞入鼻孔的卫生棉球取了出来,丢入垃圾桶,然后伸手勾住他的头,瞪大眼睛凑上去仔细观察一番,最后得出结论。“鼻血止住了。”
“谢谢。”只觉丝丝甜意由嘴巴迅速沁入心房的邓志滇刹时笑弯了眉眼。
[正文:第八十九章 鸳鸯交颈]
“那你可以回家没有,我很困……”话音未落,她边张大嘴巴很不雅地打了个呵欠,边揉搓着快要睁不开的眼睛。
“嗯,再陪我多说一会儿……”搂着小宜的感觉是如此美好,邓志滇真不舍得放手。
“啊?还要说哦?”哎哟,到底有完没完啊?江静宜扁扁嘴巴有气无力地嘀咕着,拜托,谁做做好心,拿块板砖将她拍晕了吧。转念一想,还是拍眼前这个明明眼圈泛青,一脸疲惫之色,还硬撑着不肯去休息的蠢男人吧,省得他在这儿啰啰嗦嗦说过不停。
“小宜。”
“……嗯?”不行了,好想睡哦,江静宜缓缓闭上眼睛,脑袋径自往他怀里钻,企图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你说我辞职以后做什么好呢?”只要一想到以后每天能陪在小宜身边,邓志滇乐得打从心底笑出声来。
脑子早已被磕睡虫完全占据混沌一片的江静宜实在没有精力再跟他讨论未来大计,张了张嘴随口应了一声。“开间花店吧,女孩子都爱花花草草,而女人的钱是最易挣的,不相信,你只要看看林茹那个月光族就知道,光是一天她就把薪水的四分之三花完了……”
“花店?”邓志滇眼前一亮,嗯,主意似乎不错,现在的年轻人都渐趋过西方节日,而花在许多场合担演必不可少的角色。或者是曾经与死亡近距离接触过,他变得比以往豁达,学会改变立场看待事情,学会宽恕,学会包容。他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更不会不设实际到以为凭自己的力量可以将这个世界变得更完美。他只想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快快乐乐踏踏实实过一辈子,金钱于他,其实够用就好,多了,亦不过是个数字而已。而开花店,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吧,时间能自由分配,只是卖卖花又不会太累,最重要是可以整天与爱人腻在一起,当然,前提是某人肯答应。“小宜,如果我开花店,你可以辞职过来帮我,当……老板娘吗?”
迷迷糊糊的江静宜隐约听到他说开花店,还问她可不可以帮他,只是卖卖花而已,顺手帮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好啦,随便啦。”
“是当老板娘喔。”
邓志滇的声音柔和动听,传入江静宜昏昏欲睡的耳中,倒像催眠曲。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从鼻子哼出一个鼻音。“嗯……”
“嗯!?”邓志滇眉毛一挑,不厌其烦地继续轰炸某人的耳朵。“小宜,你嗯是什么意思?是表示你答应了吗?”
“喂,”她忽地睁大睡意惺松的眼眸,恼怒地瞪着他,语气颇有撒娇的意味。“你烦不烦啊,都说好就是好啦,我江静宜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从这一分钟开始,你不准再开口说任何话,像我一样合上眼睛乖乖睡觉。”说完,她立即闭上眼睛,当场给他示范何谓合上眼睛乖乖睡觉。
邓志滇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柔情似水地凝视那张甜美的睡颜,最后忍不住恶作剧地凑上前去咬了咬她的俏鼻,微笑着发出悠悠叹息。“怎么办啊,小宜,你这么可爱,害我都舍不得放手,就想一直这样抱着你……”越说声音越低,眼皮更像灌了铅般,仿佛有千斤重,很快耷拉在一起……毕竟这一阵子都没好好休息,坚强如邓志滇亦敌不过睡神的召唤,抱着爱人躺倒在长沙发上睡着了。
于是乎,当刘倩儿携着未婚夫拖着大袋小袋结婚必须品推开家门的时候,就瞧见她家的沙发上很醒目地窝着一对好梦正酣的交颈鸳鸯。
“哇呀!”刘倩儿像被什么吓着般刹时瞪大一双美目,难以置信地指着沙发上的两人,转过头来狠狠捏了未婚夫的手臂一把。“阿风,我不是作梦吧?我的眼睛没花吧?我家小宜居然跟志滇交颈相缠躺卧在沙发上?”天啊奇Qisuu.сom书,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刘倩儿抚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虽然她有心想撮合他们两个,不过他们也太有速度了吧?!相识没几天就如此坦然的相拥而眠,哇,要是让临走之前千叮万嘱叫小宜远离志滇的弟弟知道,哈哈,恐怕到时候又有好戏看了。
“嘘,”很快反应过来的沈风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好,再体贴地帮他们调好冷气温度,到江静宜房间取了张薄被盖在那两人身上,然后拖着亲亲爱人的手。“倩儿,今晚到我那儿睡吧,别吵他们了。他们一定是很累才会睡倒在沙发上。”
“等等!”快要走到门口,刘倩儿又匆匆踅了回来,掏出手机对着睡得正香的两人一阵狂拍。
“倩儿,你干嘛?”被她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的沈风好笑地眨了眨眼。
“留证据啊!”刘倩儿得意洋洋地扬扬手机,奸笑两声。“呵呵,有了这个,志滇还不任我搓圆摁扁,摁扁搓圆。”
搓圆摁扁,摁扁搓圆?!沈风霎时满头黑线,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倩儿,志滇是人又不是面团,那能让你搓圆又摁扁,摁扁又搓圆?”
“哼,”刘倩儿翘起嘴巴,很嚣张地冲某人哼了哼。“你信不信我现在叫醒志滇,然后着他出去买宵夜,他只会乖乖听令,绝不敢吱一声?”
“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就怕爱人坏心眼一起,立意要把那两人吵醒才过瘾。沈风忙不迭地点头陪笑表示相信,心里面再次为好友哀悼,志滇,不是兄弟不帮你啊,而是你实在太有眼光了,那么多人不喜欢,偏偏喜欢上江刘两家最得宠的小宝贝,活该你被倩儿欺压敲诈了。话虽如此,兄弟嘛,能帮当然要帮啦。“还吃宵夜?倩儿,你刚才还嚷嚷说今晚吃得太饱,而且你就忍心弄醒一个满脸疲惫手臂还扎着绷带的人帮你买宵夜啊?”
刘倩儿一愣,紧紧盯住他渗出淡红色的纱布看了好一会,那表情不知是担心多一点,还是好笑多一点。“哼,受伤了就应该乖乖趴在床上休息,干嘛急急忙忙往我家里奔?”
“人家不是说小别胜新婚嘛,他们有好一阵子没见面,志滇迫不及待想看到小宜最正常不过了。”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沈风一把揽过爱人,慢悠悠往门口走。“这说明了你家小宜和你一样,魅力无边呀!”
“当然。”上一刻刘倩儿还得意地扬起下巴,下一秒就眯起眼睛奸笑连连。“嘿嘿、嘿嘿……阿风,你说叫未来妹夫送什么结婚礼物给我们好呢?”
沈风哭笑不得地瞪大眼睛,敢情倩儿把志滇当成无所不能的神仙,有有求必应了?唉,阿弥陀佛!兄弟,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就自求多福吧!深怕某人改变主意又转回去折腾那两人,他一边为某人哀叹,一边顺手关上大门,高高兴兴领着未婚妻径直往家里奔。
[正文:第九十章 感动]
“嗯……”江静宜舒服地伸了伸懒腰,睁开迷蒙的眼睛勾住那条毛茸茸的海豚在床上打了个滚,脑袋径自往枕头里蹭蹭,嘴里嘀嘀咕咕发出满足的叹喟声。“星期日最好了,不用赶上班,可以睡到自然醒……”
“小宜,你醒了没有?醒了快出来吃点心,都摊凉了。”刘倩儿忽然在她门外扬声大喊。
“我醒了,这就起来。”朝门外应了一声,江静宜随手抓过床头闹钟一瞄,哇,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原来都十点了。迅速爬下床洗漱完毕,随手捞了件粉可爱的T恤配短裤穿上,然后趿着拖鞋蹬蹬蹬跑了出去。
“哇!小不点!”刚拉开门,一直在她门外打转的小不点就万分热情地扑了过来,欢快地甩着尾巴,不时拿脑袋蹭蹭她的小腿,呜咽着撒娇。哎哟,糟糕啦!昨天太累了,居然忘记要带小家伙出去遛一遛。江静宜忽然一拍额头,心虚地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拍抚着它的脑袋安慰道。“小不点,你不要急嘛,我现在给你拿吃的,吃饱后再带你出街啊。”
“不用管它了,小宜,过来吃点心吧。那小家伙不但吃饱,还出去遛了一大圈才回来的。”刘倩儿在饭厅那头大叫。
“原来吃了啊!怪不得肚子涨涨的,”江静宜淘气地戳戳它的肚子,嘻嘻笑着往饭厅走。“怎么样?昨天一天没陪你,想我了吧?”
“呜……”小不点讨好地低呜一声,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
“呃,这是什么?”江静宜惊诧地望着饭桌上一字排开的饭盒,随即瞪圆大眼,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表姐,你把整间茶楼的点心都搬回家啊?”也太夸张了吧?!虾饺、烧卖、排骨、凤爪、牛肉丸、奶黄包、叉烧包、马蹄糕……哇,有咸又有甜,真是应有尽有啊。
“去,我才不这么笨呢,要吃……不会上茶楼吃啊!这么多……提回家很累耶。”刘倩儿嘴里含着一颗美味的虾饺,含糊不清地嘟囔。“这些啊,都是你家那只……那只鸳鸯买回来……贿赂我啦。”
虽然自己跟邓志滇相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深知他为人并不属于轻浮冲动那种类型,只是……是男人都难免会有冲动的时候嘛,尤其他怀里抱着那个是他首次动心喜欢的人呢。唉,她真怕志滇一个把持不住,冲动地把小宜就地正法然后啃光抹净,到时候她拿什么跟有恋妹情结的剑锋和静惟交待啊。毕竟怂恿他们谈恋爱是一回事,放任他们发生关系又是一回事。因此,她今天早早爬起床跑回家,只为确定她家小宝贝是否安然无恙。乍一推开门,她先是呆了呆,然后剩下就是满满的感动。只见自己好友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痴痴地望着她家小宜兀自咧嘴傻笑哩。感动归感动,敲诈嘛,还是要的,要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她首先叫志滇送小宜回房间,跟着装模作样掏出手机故意在他面前显摆……哈哈,就像狐狸见了鸡,大灰狼碰上小绵羊,志滇一脸急切地死缠着她要昨晚拍的相片。她亦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想吃某间茶楼的点心和一张能解除疲劳的电动按摩椅作为结婚礼物。没问题!志滇眼也不眨一下,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匆匆唤来他的死忠兄弟邵卓民,去茶楼打包的同时亦不忘带小不点出去遛遛,因为他说小宜昨天太累了,别吵着她,让她多休息一下。
“表姐你说什么呀?”江静宜伸手夹了一粒烧卖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唔,表姐话说得断断续续,害她听得一头雾水,半天都弄不明白这点心到底是谁买回来的。
“我说,你运气蛮不错哦,竟然能找到这么温柔体贴的鸳鸯。”因为不清楚小宜的口味,邓志滇差不多将茶楼里的点心每样一份带了回来。
“鸳鸯?!”江静宜真被她表姐弄糊涂了,“它不是要养在有水的地方吗?表姐,你如果想看鸳鸯叫表姐夫带你到动物园嘛。”
根本不指望她能听明白的刘倩儿没好气地翻翻白眼,又塞了一粒牛肉丸入嘴里,心里嘀咕不断——哪用得着去动物园那么遥远啊,你跟志滇不就是一对鸳鸯吗?昨晚还亲热地交颈同眠呢。
“表姐,这点心到底是谁买回来的?表姐夫吗?”真是好大手笔啊,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呃,不是……”刘倩儿拍拍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点心是你家邓志滇买的,狗也是他遛的,怎么样?有没有被他感动,有种以身相许的冲动啊?”
“……噗!咳咳……”江静宜差点没被口里的叉烧包子给活活噎死,她边咳边想,邓志滇什么时候是她的?表姐胡说什么啊?就凭一堆点心,帮忙遛遛狗儿就要以身相许?她没那么廉价吧?好不容易气顺了,她才想到一个问题。“噢,真是的,他是笨蛋吗?一次买了这么多,如果吃不完,不是浪费了吗?”不用问,她口中的笨蛋就是曾经扬言要对她以身相许的邓志滇了。
“小宜,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错怪好人哦。志滇说了,因为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能看到的都打包回来。”刘倩儿伸出指头戳戳她白皙的脸蛋,一脸不赞同地冲她摇头晃脑咂嘴巴。“啧啧啧,可怜志滇打了点心回来一口都没吃就赶着去上班呢?”
听完表姐的说话江静宜抿紧嘴巴没有说话,心里却莫名地堵得慌。那个笨蛋,他以为自己是超人啊,没有足够的休息,手臂又受伤了,打什么包,遛什么狗啊?有那个美国时间不如多睡一会儿!
她的反应显然令刘倩儿很满意,嗯哼,志滇,你那张按摩椅可没有白送哦,光是我家小宜为你担心到坐立难安的模样,就绝对值回票价啦!
“阿滇,今晚回家吃饭吗?”破天荒地,她第一次主动给他发短信。那时候,她正在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里采购这个星期要用的食粮。
[正文:第九十一章 短信传情]
邓志滇的短信过了好一会才传回来。“不了,为了庆祝案子结束,局长大人说要请吃饭呢。”
江静宜无言垂下长长的羽睫,瘪了瘪嘴,迅速动手回他一个“哦”字,当然,打死她都不愿意承认,此刻萦绕心头的不快里面除了夹杂着丝丝失望之外,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没错,就是觉得委屈,谁叫他那么多事,帮她做这些做那些,害她觉得自己像亏欠他很多似的,尤其在听到表姐说他连早餐都没吃就赶紧去上班,那一颗原本安放在胸膛的心脏啊,更是上跳下窜,没有片刻安宁,愧疚到不得了。
“小宜,点心好吃吗?有没有吃饱啊?”
真是不问犹自可,光是看到那两个问题,江静宜清澈的大眼几欲喷出火来,捏住手机的手不由紧了紧,仿佛跟手机有仇似的,噼哩吧啦开始拍打那几只无辜成替罪羊的键盘。“你是笨蛋吗?啊?家里就我跟表姐、表姐夫三个人,你买那么多点心回来自己却一点儿都不吃就跑了,算什么意思呀?”
呵呵,他家小宜就连关心他的方式都特别过人呢。电话另一端的邓志滇瞧见荧屏显示的字句不由嘴角弯了弯,倩儿在半个小时之前打过电话给他,说小宜知道他没吃早餐就跑来上班,露出一副既生气又担心的表情,害他直扼腕长叹自己为何不在现场,以致白白错失小宜为他真情流露的精彩场面。“不是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吗?”
这个败家精!真是败给你了!江静宜嘴里嘀咕着磨了磨牙,动手打字,“你不会开口问我呀?”按键确认,成功发送。
“看你睡得那么香,我不忍心吵醒你嘛。”
江静宜只觉得一阵热浪徒然从双颊呼啸而过,脸颊不可避免地被烤得热烫起来,心更像抹了掺杂柠檬水的蜜糖般,甜甜的又微带点酸,她呆呆地盯住那字里行间流露出关心体贴的字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样回复了。郑中基的那首无赖再次奏起,提醒她又有短信进来了。她一顿,然后她带着一些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雀跃期待打开短信。
“小宜,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吧?下次我再给你买。”
江静宜像吞了一罐蜜糖似的,一下子甜到心坎去了,脸上的笑容不由放大好几倍。“哪用得着麻烦你啊,想吃什么我自己会买。”
“你自己买的跟我买的,不一样嘛。”邓志滇意有所指地回她一句。
“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你买的叉烧包会变莲蓉包,牛肉丸会变虾饺烧卖,还特别好吃?”心知肚明他暗示什么的江静宜有点脸红地吐吐舌头,决定扮傻。
“变就不会,我又不是魔术师或神仙。”他很快就回了一句,然后在她有所反应之前又发了一句过来。“难道你不觉得我买的点心特别好吃吗?”随之附送一个可爱透顶的图像表情。
江静宜撇撇嘴巴,回道。“你少臭美啦,那是人家厨师厨艺了得。”
“小宜,你真不肯说么?那没办法了,下次再打包点心我就照本宣科,看到哪样就买哪样啰!”
江静宜瞪着屏幕上的文字不禁有点哭笑不得,啧,真服他了,这样都要耍无赖。“都喜欢,行了吧!”其实她只说了一半,没说出的那一半则是:只要是他给她买的,她都喜欢……
“没有特别喜欢的吗?”又附送一个可爱的表情。
“为什么想知道?”江静宜皱了皱眉头,对他的执着很不理解,她特别喜欢吃哪个有那么重要吗?
“我想把它学会,然后亲手做给你吃。”
这句看似简单平凡的话语,却叫江静宜愣在当场,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这个人,这个把自己放在首位,处处为她着想,甚至为了她愿意洗手作汤羹的男人,试问又怎能不叫她感动喜欢呢。
“我最喜欢的点心是虾饺,最喜欢的菜是鲜百合炒木耳。”最喜欢的人……是你。最后这个句她聪明的没有发出去,因为还不是时候嘛。不待他回复,她又急急地甩了两个问题过去。“你不用工作吗?这么清闲写短信?”
“我正在写辞职信。”
江静宜抓着手机的手明显一抖,然后叹息。“真的决定了?”
“嗯。”
“那你继续写吧,我就不妨碍你了。”
“才不会妨碍呢,小宜,你都不知道,看到你给我发信息,我不知有多高兴。”
江静宜抿紧嘴唇,终究没能忍住拼命涌上嘴边的笑意,两只拇指不停点着手机键。“笨蛋,这有什么值得高兴,难道从来没有人给你发过短信吗?”
“当然有,但那些人都不是你,在我心目中,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看得脸红心跳的江静宜刚想恶狠狠地回他一句:油腔滑调,手机荧屏突然一闪,然后漆黑一片,任她怎么按怎么敲都没反应了。
江静宜双手死死摁着那台坏得不合时宜的手机,气得快抓狂了。噢,她决定啦,领了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部动不动就闹脾气的手机给换掉。
“小宜,你跟手机有仇啊,干嘛拼命敲它?”刘倩儿说完将手里拿着的另一杯冰冻的珍珠奶茶塞给她。“今天星期天,外面人多车多,连泊车位都那么难找。”
“手机又闹脾气,罢工了。”江静宜扁扁小嘴,垂头丧气地对刘倩儿摊开手掌,可怜兮兮地说。“表姐,手机借我发个信息吧。”
“手机罢工?!”刘倩儿边掏手机边瞪眼睛,端出一副快要受不了她的表情开始碎碎念。“早八百年前就叫你把那部手机抛弃啦,你偏偏不听,还端出大条道理跟我说什么浪费是可耻的。小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呀?”
答案当然是没有啦!现在的江静宜哪里还管表姐说什么呀,她将珍珠奶茶放在一旁,一把抢过手机迅速打字——我手机坏了,现在跟表姐在菜市场买东西,有事情找我打表姐手机。歪着脑袋瓜子想了想,再多添一句:你受伤了,记得不要喝太多酒。很快就得到邓志滇的回复——嗯,我知道了,你们在外面要注意安全,还有,记得要想我哦。
哪个会想你!江静宜口是心非地暗自腹诽,生怕表姐看出任何倪端,眼明手快迅速把那两条信息毁尸灭迹删除掉。哈哈,她又不是笨蛋,这些短信如果储存在表姐的手机里让她看到了,她敢以颈上人头担保,立马成了取笑她的最佳证据。
[正文:第九十二章 攀龙附凤]
“小宜,我跟你说话呢,你一个人在那儿傻笑什么?”终于看不过眼的刘倩儿忍不住伸手敲敲她那颗不知在想什么的脑袋,“你要的东西呢?买齐全没有?”
“哇!”敢怒而不敢言江静宜不由抚着被敲痛的后脑勺,嘟起嘴巴小小声地抱怨。“我又没有练过少林寺的铁头功,表姐你干嘛敲那么用力啊?”
“用力?我还嫌打得轻呢?我说了那么多你到底听进去多少?”
深知理亏的江静宜连忙缩了缩脖子,吐吐舌头不敢再吭一声,需知道,表姐抓狂发飙的样子好可怕耶,她还不至于笨到往枪口上撞。
“你要的东西呢?买齐全没有?”刘倩儿吸了一口珍珠奶茶,旧话重提。
“嗯。”江静宜一脸讨好地连连点头。“都买好了。”
“呐,”刘倩儿再次把早已不再冰凉的珍珠奶茶塞给她。“先喝点珍珠奶茶把东西拿回车子,然后我陪你去买部新手机吧。”
“为什么要急着买,我那手机……”江静宜听话地喝了一口珍珠奶茶,争辩道。
“你的手机……”刘倩儿威胁地瞪她一眼,笑眯眯地接下她的话头。“应该丢到垃圾桶里安息了。小宜,你现在可是总经理的秘书,有时候与客户电话联络,突然死机了,那时候你要怎么办?难道叫客户等你把手机修好再来继续谈生意?”
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江静宜唯有乖乖认命,跟某人来到手机店。“表姐,手机的钱,下个月出粮的时候还你啊。”只能这样了,谁叫自己当初翘家时连钱都忘了带呢。
“不用了,这钱我自会找人报销。”志滇按摩椅都送得了,送个小小的手机给心上人更不在话下吧。
“找谁?”不会是找总经理吧?她记得公司里好像没有附带送手机这项福利啊!
“你刚才给谁发短信就找谁报销啰。”刘倩儿一脸贼笑。
“表、姐!”江静宜像只准备哇哇大叫的青蛙般鼓起腮帮。“阿滇跟我非亲非故,干嘛我买手机找他报销啊?”怎么说都不能吧。
“我说行就行,”刘倩儿耸耸肩膀,根本不把她放大眼里。“男人送礼物给自己所爱之人,有什么关系。”
“什么所爱之人啊?”江静宜又羞又怒地瞪了表姐一眼,气呼呼地说。“我跟他才不是那种关系呢。”
“好了、好了,”刘倩儿没所谓地摆摆手,“现在不是,以后一定是就OK啦。钱都可以预支了,何况感情?只是叫志滇买个手机给你而已,他高兴都来不及呢。”
见鬼的哪里OK了?!江静宜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怪不得人家说物以类聚,她家表姐耍起无赖来可以与邓志滇匹敌了。钱可以预支并不奇怪,但感情是可以预支的吗?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她今天总算见识了。
“那手机我不要了。”江静宜赌气地把手机放回柜台上。
“这个呀,”刘倩儿不紧不慢地将银联卡收回钱包里,指指一旁站得笔直的服务员,笑眯眯地建议。“你问问那位帅哥看看可不可以退货。”
那位站在柜台一直有留意她们对话的白净帅哥立即奉上一个万分抱歉的笑容。“噢,对不起,小姐。因为不是涉及手机的质量问题,抱歉我们不能给你退货。”
“听到没有,小宜。”笑容奸诈的刘倩儿摊开双手。“表姐我是爱莫能助呀。”
“那我直接把钱还给邓志滇好了。”
“他会要才怪呢。”刘倩儿嘴里嘟囔,快步往车子走去。“噢,外面太热了,还是回家叹冷气吃雪糕比较舒服。”
“表姐,”江静宜一把关上车门,双手合什一脸恳求的望着刘倩儿。“拜托你不要这样好不好?邓志滇是说过喜欢我,但是到今天为止我们还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纵然他日我与他真正成为恋人或更进一步有幸成为夫妻|Qī|shu|ωang|,我亦不想成为那种只能依附别人才能生存的女人,更不想恃着他对我有爱就百般刁难诸多要求。无论是当恋人还是妻子,我均想与他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而不是只懂得依赖他、要求他。他家的情况特别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今天叫他送手机,那明天呢?又送什么?楼房还是汽车?如果这些落入别有用心的人眼中耳里(例如那位喜欢涂浓香水的阿姨,还有喜欢断章取义的郑美仪),我恐怕会成为人家口中攀龙附凤的无耻之人吧。”
“那是你与志滇的事情,”闻言刘倩儿不由气愤地瞪圆眼睛。“谁敢对你胡说什么?”
不是谁敢胡说,是早就对上了,想起郑美仪那张不可一世的嚣张嘴脸,江静宜有点无力地叹了口气。“表姐,你还记得我跟阿滇第一次见面就无意中救了他吧。”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你,你还向我诉苦说被疯狗咬了一口呢。小宜,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郑美仪误会我是弄伤阿滇的凶手,很客气地赏我一个五百大元而已。”
“什么?!”刘倩儿脸色倏地一沉,音量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分贝。“那个整天打扮得像只花蝴蝶专门招惹男人的郑美仪竟敢动手打你?!”
“算了,表姐。”江静宜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反正我也不吃亏,当场还了她一个大锅贴。”
“那她在公司?”刘倩儿的脸上隐隐隐约约透出一股担心。
“哼,我才不怕她哩,”江静宜满不在乎地说。“她做她的经理秘书,我做我的总经理秘书,河水不犯井水。”
“之前我听办公室那帮女孩子聊过,说她恃着是志洋的表妹,整天那儿狐假虎威作威作福,还说哪天自己当了经理夫人就这样那样!我那时候就觉得奇怪,明明她与志洋是表兄妹关系,她怎能嫁给志洋当经理夫人呢,|奇+_+书*_*网|后来才知道她喜欢那个人是拥有公司另一半股份的志滇。哈哈,我真等不及想看到她知道志滇喜欢你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了,啧啧啧,一定很精彩。”
“呃……”江静宜有些无力地抚着额头,对自家表姐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趣味彻底无语了。
[正文:第九十三章 偷心]
“小宜,一会儿回家煮点绿豆海带糖水吧,把它冰一冰晚上再喝,消暑又解渴。”刘倩儿边发动车子边对她说。
“糖水?”脑筋一下子转不过来的江静宜先是一愣,然后点头。“好啊。不过表姐,那个……”
“唉,我说小宜你啊,想说什么就说,又不是老太婆,干么说话吞吞吐吐啊?”
“我想问那个手机的钱?”江静宜偷偷瞄了她一眼,忐忑不字地低下头。
“知道啦,我不会向志滇报销,行了吧?”刘倩儿有点无力地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江静宜即时笑逐颜开。“谢谢表姐,我出粮第一时间还给你啊。”
“等你把工资拿到手的时候再说吧。”刘倩儿不由好笑地摇头,“阿风早上跟我说了,他中午要回家一趟,不回来吃饭了。”
“哦,那午饭只有我们两个吃,就煮白粥配点心好了,反正家里还剩下那么多。”倒掉多浪费啊!
“只有我们两个?志滇呢?”
“他现在正忙着写辞职信,晚上局长请吃饭。”
刘倩儿愕然地愣了愣,很快反应地拍拍她的脸蛋,嘻笑道。“呵呵,看来他对你很认真呢,小宜,记得别辜负人家啊。”
江静宜顿时羞红了一张脸,哪里还敢吭声,垂着脑袋仅仅从鼻子里勉强挤出一个鼻音。“……嗯。”
回到家里,将买回来的食材一一清洗干净,分门别类地装好,然后分别煮了白粥和表姐心心念念想喝的绿豆海带糖水。
谈笑间表姐偶然问起她昨天逛街的收获,终于找到机会一吐苦水的江静宜连忙将昨天的惨痛经历详细描述一遍,结果表姐眼皮一翻,除了赠送卫生眼一枚,还怕她不够恼火似的吐出三个字——你活该!
为此她抱着小不点窝在沙发里郁闷了好久,并再次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不再陪林茹那个月光族去逛街。
吃完午饭,表姐夫一个电话又把表姐叫了出去,剩下无所事事的江静宜呆在家里与小不点大眼瞪小眼。
外面艳阳似火,实在没勇气出去接受阳光洗礼的江静宜蓦然想起已经有好几天没打电话给母亲和哥哥了,于是懒洋洋趴在沙发上拨打电话。母亲还好,只是简单抱怨几句,说什么有了工作就忘了妈,这种女儿真要不得,末了还兴致勃勃的表示等下个星期天大哥休息,就叫上他陪她过来作实地参观考察一番。江静宜其实挺想母亲的,只是怕母亲打着看她的旗号,实际上想看想考察的人却是哥哥那位上司兼好友,还整天口花花嚷着叫她老婆老婆的罗国祥!因为母亲不止一次叫哥哥介绍罗国祥给她认识,所以啊,她用很愉快的口吻告诉母亲,她现在养了一头非常漂亮、非常可爱名字就叫小不点的圣伯纳犬。母亲在那头静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打消了到这儿参观考察的念头,只是叫她有空多点回家。她连声响应,说下星期六就回家……当然,回家的主要目的是拿她的宝贝电脑还有银行卡。
刘剑锋呢,除了关心她的工作是否顺心,关心她的生活是否愉快,关心她的身体是否健康,更关心某人是否依然对她纠缠不休。江静宜有点心虚地擦了擦额角那颗突然冒出来的冷汗,傻笑着拼命摇头说没有。开玩笑,给个瓦罐她当胆子都不敢跟哥哥明说——邓志滇不但有缠她,还很无赖地将她的心亦偷走了。
尽管她知道哥哥的出发点只是为她好,但是感情这种事情实在太微秒了,它不能用人手去操控,也不能用理智去加以压抑遏制,她的心清楚地告诉自己,她真的喜欢上那个不时像痞子般笑着耍耍无赖的男人。可她不想因为自己喜欢邓志滇与哥哥产生任何隔阂,甚至惹他生气。或许是因为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自小被两个哥哥呵护着长大的她潜意识里早将哥哥们代入父亲的位置,所以她希望哪天自己结婚了,能挽着哥哥们的手步入结婚礼堂,听到哥哥们笑着对她说祝福,然后亲手将她交予那个将要跟自己共度一生的爱人。现在她的心为自己选择了邓志滇,不过哥哥的反应嘛,想到这儿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了。
放下电话,心烦意乱的江静宜忍不住抓抓头发,对窝在自己脚边不时蹭蹭亲亲的小不点诉苦,“唉,怎么办啊,小不点。我好烦呐,到底要怎样才能叫哥哥不讨厌邓志滇啊?!”
小不点似懂非懂地蹭蹭她的小腿,扬起可爱的脑袋,一连汪了好几声表示安慰。
看到它的样子江静宜的确被安慰到了,她用力呼出纠结心底的闷气,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拿起挂在墙壁的绳子,笑眯眯地冲小家伙招招手。“小不点,来,反正今晚表姐表姐夫都不回来,家里就剩下我们两个,干脆不做饭到外面随便吃点什么好了,还可以顺便带你到外面欣赏一下夕阳呢。哇,说不定可以遇见那只漂亮的牧羊犬哦。”
听到可以上街,小不点立即撒开四条胖乎乎的狗腿往门口奔。在外面逛了一小时,牧羊犬没有碰到,那个不安分又爱四处招惹别的狗的小家伙倒是被一只可爱的金毛寻犬吓得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领着她直往家的方向逃窜。直叫跟在后头的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到家里直接笑趴在沙发上,更因为累的关系不知不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