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
《《问鼎记》》 · 沧海明月 · 2026-07-25
“回禀大人,就是刚才。我等已经命人去后殿探视。”那个内卫忙着躬身道。
“嗯!”顾少商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大步向着后殿走去。
原本漆黑一片的后殿中,如今居然透着淡淡粉色的光。不!连着门前都悬挂着粉红色的大灯笼,灯笼上,大大地挑着一个字——聂!
安王爷诧异地看了看邵书桓,低声道:“聂小倩?”
“怎么可能?”邵书桓哼了一声,心中暗道,“难道天下居然有着如此巧合的事情?”只是这荒林古刹、午夜琴声、加上这不合常理的种种,确实是让人匪夷所思。
由于他们都过来,内卫自然除了留下值守前殿的,余下的,也都跟着过来。突然,有人惊呼出声。
“怎么回事?”邵书桓忙着问道。
“殿下——”一个内卫慌慌张张地跑来低声道,“殿下,不好了,刚才两个前来探视的内卫出事了……”说话之间,只见几人扶着两个内卫走了过来。
顾少商皱眉,快步走了上去,命人把那两个内卫放在地上。邵书桓也凑过去看。两人昏迷不醒,但表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
“被人点穴了?”安王爷低声道。
“似乎是的!”顾少商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两人身上几处穴道拍了几下。哪知道顾少商这么一个剑术大师,竟没能够给两人解穴,两个内卫依然昏迷不醒。
“不像是被人点穴了。”邵庭低声地道。
“那是怎么了?”邵书桓问道。
邵庭没有说话,但表情却是说不出的古怪,目光瞟向后殿内隐约亮着的灯?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顾少商陡然提气大声喝道。
里面低低浅浅的琴音戛然而止,随即,有人幽怨地叹道:“多年不见,顾大人还是这等脾气?”
“你是谁?”顾少商问道。
后殿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个白衣女子,抱琴缓步走了出来。一瞬间,邵书桓和邵庭都是目瞪口呆——这白衣女子,赫然就是白天躺在棺木中,已经死去多年的美艳少女。
邵书桓留心她走路,这女子在行走之间,裙裾竟然不动,似乎并非是在用双脚走路,而是直接飘飞过来。
不,她本来就是飘飞过来的,她的双脚,根本就没有着地。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邵庭忍不住大声道。
“住口!”那白衣女子脸色一沉,陡然飞快地向着邵庭飘了过来,伸手抓向邵庭的胸前衣襟。邵书桓就在邵庭身边,长剑出鞘,带起一抹银芒,砍向白衣女子的手臂。
“哼!”白衣女子冷哼了一声,宽而长大的袖子卷过,邵书桓的剑气竟然被她袖子挡开。她依然原式不变,抓向邵庭。
安王爷老大的拳头,毫无怜惜地砸向白衣女子几乎完美无缺的脸。但白衣女子长发甩过,那三千青丝,竟然以柔克刚,轻轻巧巧地把安王爷的攻势化为无形。顾少商的剑,不带一丝烟火气息,指向白衣女子的咽喉。
“铮”的一声轻响,白衣女子手中的古琴,陡然发出刺耳之极地音符。随即,琴身迎上了顾少商的剑。
顾少商长剑斜挑,刺向白衣女子的手腕。白衣女子疾步向后飘退,却不再动手。
“顾大人何用如此紧张?”白衣女子冷冷地道,“我就是想要教训教训这毛手毛脚的小子罢了!”
“你认识我?”顾少商有些诧异。
“天下何人不认识顾大人?”白衣女子的眼角,闪过淡然的讽刺。明明是恭维的一句话,却带着无限嘲弄。
“哦?”顾少商焉有听不出来的,皱眉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衣女子瞟了一眼邵庭,轻轻地叹了口气,问道:“你是方谙樱的孩子?”
“你认识先母?”邵庭倒是不敢放肆,忙着躬身施礼,问道。
“哼!”白衣女子目光落在邵书桓身上,半晌才道,“淑寰的孩子?呵呵……好齐整的一对儿。可惜,若是我的孩子也活着,也这般大了。”
“你……独孤诗卿?”安王爷突然大惊问道,“是了是了,普天之下,除了你以外,还有谁能够把内息收敛到如同死人一般?”
“王爷这算是恭维,还算是讽刺?”白衣女子冷哼了一声,侧首看向安王爷。
邵书桓愣愣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子,怎么看着她似乎都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儿,非常地年轻貌美,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她想象成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妇人。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邵庭诧异地看着她,传说,独孤诗卿不是已经死了吗?
独孤诗卿只是笑笑,却没有说什么。白天她就躺在棺材内,收敛内息,结果,邵庭亲自抚摸过,证实她确实已经死去。如此说来,她想要装死,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
顾少商低声道:“您当真是独孤小姐?”
邵书桓有些好奇,低声问顾少商道:“你以前没有见过她?”
“独孤小姐以前都带着面纱!”顾少商低声道。
“若是顾大人不信,大可再出手试试。”独孤诗卿淡淡地道。
“不用了!”顾少商摇头。能够在棺材内装死,把气息收敛到这等地步的人,天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这个——”邵庭尴尬不已,自己瞧上的美女,虽然没有死,但却是老爹的情人,实在让他有些窘迫,“姨娘,邵庭有礼了。”
“哼!”独孤诗卿冷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邵庭忙着长揖到地,再次施礼道:“邵庭不知道姨娘在此清修,多有打扰,还望姨娘恕罪!”
“他怎么就教养出你这么一个放荡不羁的孩子?”独孤诗卿这才冷冷地开口道。
邵书桓想到邵庭先前的种种言行,可着实对独孤诗卿不敬得紧,当即忍不住低声叨咕:“子不教,父之过!”
“他自己就是这个德行,你还指望着他能够教养好孩子?”安王爷可没有什么顾忌,直截了当地道。说着,他还忍不住瞟了邵书桓一眼,看来邵书桓使用迷药,他还是耿耿于怀。
不料邵庭闻言,却正色道:“正是!姨娘,你有所不知,家父平日里忙于政务,也无暇管教我等,自从先母过世,我邵家也没个主事的人。如今再次偶遇姨娘,实在是天赐之幸,还望姨娘莫要嫌弃,只把庭儿当做自己的孩子管教就是。”
邵书桓闻言,顿时哭笑不得。这家伙,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而邵庭一边说着,一边眼睛却不断地在独孤诗卿身上乱瞄。
邵书桓心中却是明白得紧,在此遇到独孤诗卿,只怕不是偶遇吧?
“姨娘——”邵庭再次道,“庭儿是真的愿意听从姨娘教导,还望姨娘不要推辞。”
“嗯——”独孤诗卿闻言,冷冷地开口道,“既然如此,你就在此陪我几日吧?”
“啊?”邵庭顿时就傻了眼。在此陪独孤诗卿几日倒是无所谓,可是他要赶去密州啊!“姨娘,家父就在密州,不如您随我们一起去密州,咱们也好一家子团圆?”
顾少商看了看邵书桓,邵书桓却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暂且不用说什么,先看看独孤诗卿的目的再说。
“谁和你一家子团圆了?”独孤诗卿冷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他在密州,哼——”
“独孤小姐,您这个匾额是不是邵大人新近题的?”邵书桓突然问道。当初《石头记》手稿安王爷是给送了过来,但是余下的一些,却都留在了安王府,只是就算如此,也瞒不了邵赦——他就纳闷,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原来是邵赦在搞鬼。只怕那个写着“聂”字的灯笼,也是邵赦的手笔。
369章 躺棺材内养颜
独孤诗卿竖起一只粉嫩嫩的手指:“虽然你是皇子,但是,你也得叫我姨娘。”
邵书桓在心中暗骂一声。叫她姨娘倒也无所谓,可是她就不怕把她叫老了?她看起来比她那个徒弟还要小上几岁。
“好吧,独孤姨娘!”邵书桓也学着邵庭的模样,作了一揖。
“好——”独孤诗卿笑了笑,“看在你这句姨娘的份上,我不为难你。”
“那个……”邵书桓苦笑道,“姨娘,这破庙的匾额是不是父亲新近题写的?”
“怎么是新近题写的?”邵庭忙道,“这么破旧?”
“我找人做旧的。”独孤诗卿看了看邵庭,冷冰冰地道。
她对于邵庭的态度,邵书桓倒是可以理解。男人在外面包养的女人,若是见着正室的儿子,能够给好脸色看吗?
顾少商和安王爷对望了一眼,虽然早些年就知孤诗卿性子古怪,但由于没有什么正面接触,所以倒也没有切实体会。如今算是领教了。
“姨娘,你为什么把匾额找人做旧了?”邵庭忙着赔笑问道。
“做旧了比较有感觉。”独孤诗卿哼了一声,“难道你们不觉得,破旧的匾额、荒林古刹,配上棺材、午夜琴声,很切合倩女幽魂?”
邵书桓闻言大窘,安王爷只是尴尬地笑了笑,邵庭却一脸的郁闷——是他很想碰到一个美艳女鬼,玩一场风花雪月的游戏,可是,这午夜女鬼却是自己老爹的情人,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冒犯。
“姨娘,你为什么会躺在棺材里面?”邵书桓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正常人谁会躺在棺材里面?也不忌讳?
“美容养颜。”独孤诗卿瞟了他一眼,冷冰冰地丢下四个字。
邵书桓目瞪口呆。躺棺材里面美容?
“那个——”邵庭忙着随在独孤诗卿身后,谄媚地笑道,“难怪姨娘美貌异常,原来是有此秘诀啊!”
邵书桓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独孤诗卿飘飘然向着后殿走去,对众人道:“让内卫去前殿守着,你们过来吧。来者总是客,进来喝杯水!”
邵庆一直没说话,闻言忙着让都有些目瞪口呆的内卫到前殿守卫,自己却依然尾随在邵书桓身边,进入后殿。
邵书桓一脚踏进后殿,顿时就傻了眼——这还是那个阴沉沉、鬼气森森的后殿?是没错,同样简陋之极的古刹,只是原本的棺木已经被挪走,地上也干干净净,放着一张竹制的桌子,几张竹制的小椅子。
甚至在桌子上,还放着一盆沁翠可人不知道名称的小小盆栽。
“随便坐!”独孤诗卿招呼道。
安王爷老实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顾少商看着邵书桓,邵书桓就在安王爷身边坐了,邵庭和顾少商这才落座。
独孤诗卿也没说什么,取了一只瓷瓶过来,几只茶盅,从瓷瓶内倒出一些清水,递给众人道:“荒野之地,无以待客,有清水一盏。”
茶盅里面果然是清水,也已经送到了各人面前,只是谁也没有动。天知道这看似乎清水一杯,是不是穿肠毒药?
邵书桓端起茶盅,放在鼻尖闻了闻,并不像是清水,带着一股子淡然的香气,沁入心扉。当即举起茶盅,一饮而尽。
“好水!”邵书桓赞道。独孤诗卿却是没有说错,这就是清水,只是带着一股子淡然香气,有些微微的甜味,很是清醇,“姨娘,这是什么水?”
“千红一窟!”独孤诗卿淡然笑道,“怎么,你们都不喝?”
邵庭眼见邵书桓都已经喝了,也不差他一个,当即举起茶盅也一口吞了下去,砸吧砸吧嘴巴,摇头叹道:“姨娘,你也忒小气了一些。就算没有茶,也不用拿冷水来敷衍人吧?”
“这百花露一经加热,就失了原本的清醇香味。”独孤诗卿冷冷地道。
“百花露?”顾少商大惊,忙着从邵书桓面前抓过茶盅,放在鼻尖闻了闻,却没发现丝毫异样。
“顾大人——”独孤诗卿冷笑道,“放心,这就是百花露,我还没有那么多毒药给你们糟蹋。虽然他是吩咐了,让我拉扯住你们几日,但就是拉扯你们数日,我用得着下毒吗?”
邵书桓心中暗自叨咕:“这话说得未免有些满了。有顾少商和安王爷在,还有众多璇玑内卫护送,就她一个人,不动下三滥的手段,她凭什么把他们留下?”
“我倒很愿意和姨娘呆上几日,此地实在太有情调了。姨娘,你怎么想出来的?”邵庭有些不怀好意地笑道。
独孤诗卿看了看邵书桓。安王爷道:“此地是模仿书桓倩女幽魂的故事弄出来的——只是,独孤小姐比那个聂小倩可厉害得多了。”
“我甚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些看看倩女幽魂?”邵庭唉声叹气。
邵书桓却有些怀疑他的审美观。这地方叫有情调?
“独孤小姐,你该不会真的准备把我们都留下吧?”顾少商沉吟了片刻,还是问道。
“虽然他是有这个意思,但是,我为什么要听他的?”独孤诗卿哼了一声,反问道。
邵书桓松了口气。这是他见过最有个性的女子,躺棺材内只为着美容养颜,住荒林古刹,还把匾额找人做旧了?那这兰若寺的灰尘棺材,想来也是刻意为之……
邵赦怎么就勾搭上了这么厉害、有个性的女子?
而且,他看得出来,独孤诗卿的武功,也着实高明得紧。刚才虽然没有真正动手,但俗语说得好,“行家伸伸手,就知道有没有”——这人,真要动手,只怕就算是顾少商之流,也很难轻易把她打败。
“这么说,姨娘不会为难我等?”邵书桓忙着问道。
“这个自然。你都叫了我姨娘,我怎么会为难晚辈?”独孤诗卿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姨娘,你躺棺材,如何美容养颜?”邵庭问出了邵书桓的疑惑。这独孤诗卿看着实在是太过年轻貌美,难道真个在棺材内,就可以驻颜不老,甚至越长越漂亮?
对于这个问题,独孤诗卿却没有回答。
顾少商笑道:“我想起来了,当年独孤氏有着一门绝学,叫做假死之术,可以收敛内息,延缓人本身的运作,达到延年益寿的作用。独孤小姐想来修炼的,就这门秘技?所以,你躺在棺材内,表面上看着似乎进入假死状态,实际上不过是在修炼内息?”
“算是。”独孤诗卿点头道。
“可就算如此,也不用躺棺材内啊?”邵庭还是不能忘怀。白天他可是亲手摸过,感觉她真如死尸一般。
“你们走吧!”独孤诗卿突然冷冰冰地下逐客令
邵书桓见状,起身告辞。顾少商、安王爷见她如此说法,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也一并起身告辞,走出后殿。
“我这位姨娘,还忒是古怪!”邵庭走得远远的转身看过去。远远地,后殿的门前挑着一堆粉色的灯笼,高高地悬着那个“聂”字。邵书桓看着,就有着一股荒唐可笑的感觉。
“你得庆幸,这位独孤大小姐没有动脾气,否则——”顾少商哼了一声,沉着脸道。
“我瞧着这位姨娘虽然古怪一些,但是还是好相处的。我老爹若是娶她,我不在乎叫她亲娘。”邵庭故意大声道。
“你——”邵书桓对于邵庭已经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半晌才道,“如果她不是你姨娘,你是不是准备着无论用什么法子,也得把她哄到手?”
“你这不是废话吗?”邵庭低声道,“你见过比她更加漂亮的女孩吗?”
“她的年龄,和你亲妈差不多。”安王爷没好气地道。
“王爷,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就不容我想象一下?”邵庭叹了口气,“为什么美女都是别人的女人?”
“你这句话,如是让父亲听见,小心他老大的耳刮子打你。”邵书桓对于邵庭,还真有些哭笑不得。心中陡然想起,邵庭大概是喜欢慕莲的。
“庭少,你最好不要招惹她!”顾少商冷冷地提醒道,“今儿若不是看在你父亲份上,就凭着你开了她的棺材,摸了她的身子,她把你砍个十七八段都是便宜你了。”
邵庭吓得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什么。
邵书桓转身看过去,后殿的那两只粉色大灯笼,真是说不出的讽刺。
但是,他还是想不明白,这女人煞费苦心地模仿倩女幽魂弄了一出荒林古刹的兰若寺,最后怎么就没有出手?
等着邵书桓等人离开了后殿,独孤诗卿轻轻地叹了口气,对着桌子底下道:“你出来吧。”
地面上诡异地升起一具灰尘满布的棺材。随即,棺盖打开,独孤兰语缓缓地从棺材内走了出来。
“师父。”独孤兰语施礼道。
“你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放他走?”独孤诗卿的手指轻轻地拨弄一下琴弦,低声道。
“是的,师父。主人不是说,让我们把他留下吗?而且,我们煞费苦心地布置这里,不就是留下他?”独孤兰语低声问道。
370章 蛇围
独孤诗卿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我们不要听他的吗?为什么这次却如此地听话?”
“可是,殿下去密州,真的很危险?”独孤兰语俏脸微微飞红,低着头道。
“危险?”独孤诗卿哼了一声,“什么地方不危险?人死了,躺棺材内都有人掘坟盗墓,哪里不危险了?是男人,自然当去沙场磨练一番,更何况,他身边有着高手保护,你愁什么?你有担心他的,还不如担心担心主公!”
独孤兰语低头没有说话,心中却暗道:“主公身边高手如云,还有您担心,用得着我嘛?”
“收拾一下,我们也走!”独孤诗卿吩咐道。
“现在?”独孤兰语乎有些诧异。
“当然是现在。晚上赶路,可避免太阳直接照射,不损皮肤。”独孤诗卿冷冰冰地吩咐道,“吩咐附近我们的人,都撤退!”
独孤兰语对于独孤诗卿的养颜之道,一直都是没话好说的。当即点点头,打开棺材,依然从棺材内下去。
独孤诗卿看着独孤兰语的背影消失,忍不住笑了笑:“兰若寺?用这个地方开客栈,亏他想得出来。”想到邵赦,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她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忧。这人,总让他看不透。
“老头子真有福气!”邵庭回前殿,一屁股瘫在铺着大狼皮褥子的地上,叹道,“这么个美人,他从什么地方找来的?我怎么就碰不到如此的绝色?”
“喜欢躺在棺材里的美人?”邵书桓想想,就忍不住头皮麻。不知道独孤兰语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爱好啊,天——
“你懂什么啊?”邵庭学邵赦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大声道,“这叫个性。人家躺棺材内美容养颜的。”
邵书桓懒得理会他,躺在地上合上眼睛开始睡觉。邵庭抓过旁边的一张毯子,盖在他身上,坐在地上发呆。
众内卫也都回来。顾少商依然盘膝坐在地上。安王爷经过这么一闹,已经睡不着,叫过两个内卫,拨亮了火堆,开始烧水煮茶。
值守的内卫也都有些困,开始半靠在墙壁上打瞌睡。陡然,安王爷脸色微微一变,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看向顾少商。而与此同时,顾少商也陡然睁开眼睛。
“什么声音?”安王爷低声问道
“不知道——”顾少商摇头道。
“哎呀——”突然,门口值守的内卫有人发出一声惊叫,随即就听得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惊恐地叫道,“蛇……好多蛇……”
“蛇?”邵书桓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惊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的,殿下放心,臣这就去看看!”顾少商说着,大步向着门口走去。
可是,他人还没有到门口,就见着几个内卫手中握着佩刀,满脸惊惧之色,退向破庙中。借着火把明晃晃的光,众人看得分明,不远处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扭曲着无数的蛇,正蜿蜒着向破庙内逼近。
“哪里来这么多蛇?顾少商也是脸色大变。如今清明未过,一般的蛇虫还都没有出洞,这蛇……也出现得忒古怪了一些。
邵书桓也走到了门口,一见之下,顿时头皮都发麻。兰若寺的门口,在火把的照耀下,密密麻麻都是蛇,而且,看起模样,色彩斑斓,头部呈现三角形态,应该都是毒蛇。
“殿下……殿下……”一个内卫急急地叫道,“张达佑被蛇咬伤了……”
“伤了哪里,赶紧把毒吸出来!”顾少商沉下脸来,哼了一声,“慌什么慌,亏你们还是训练有素的璇玑内卫。”
“顾大人——”刚才禀告的那个内卫哭丧着脸道,“张达佑实在是不走运,刚才我们轮流值守,他尿急,转过墙角去撒尿,不料……不料那蛇就在墙角处,他被咬了那地方……看样子是不成了!”
说话之间,两个内卫已经把那个名叫张达佑的内卫抬了过来。邵书桓等人看时,眼见那人脸上乌青一片,面目浮肿,手脚还在抽搐,却是已经没有了知觉。
顾少商也顾不上这么多,长剑斜挑,把那内卫的裤子挑开,瞧了瞧伤口,顿时就变了脸色,长剑斜指,刺入那人的咽喉。
“大人——”另一个内卫显然和他交好,见状顿时就急了。
“没用了!”顾少商道,“但凡有一线生机,我也不会如此做。这蛇,实在太过歹毒了!”
“那现在怎么办?”邵庭从来没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这会子早就没有了见着棺材想要寻找美艳女鬼的胆气,缩在邵书桓的身后,只剩下发抖的份。
“这蛇明显是有人操作的!”顾少商冷冷地道。
那些毒蛇说来也是奇怪,仅仅只是围困住破庙,却不再向前逼近。
“我来试试!”安王爷低声道,口中说着,却已经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对着靠得最近的一条手臂粗细的大蛇电射过去。
瓦片正中蛇头,那条大蛇痛得扭曲着身子,翻滚了几下,竟然一命呜呼。众人见状,皆是大喜。
正欲采取行动,偏生就在这个时候,树林子里传来一阵阴沉沉的冷笑声:“敢伤老夫的宝贝,你们都不要命了?”
“谁?”顾少商陡然喝道。
“嘿嘿……”随着声音,一个穿着玄色长袍,腰间系着草绳,脚上也只是穿着草鞋的一个干瘪老头,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这些蛇都是你豢养的?”安王爷着实有些恼怒。他纵横沙场,何曾了得,今夜居然被几条毒蛇困于此地,心中实在憋着一股子的怒气。
而且,也是他提议走这条近路,同时来此破庙歇息,如果邵书桓等人在此真有个闪失,大周国江山社稷,岂不是后继无人?他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正是!”老头嘿嘿笑道。
“你指示着这些蛇,围住我们做什么?”顾少商沉下脸,问道。
“自然有所目的!”老头冷笑道,“请贵国皇子殿下去我南夏国走走!”说着,他居然指了指邵书桓。
“老头,这天虽然没亮,也别尽着做梦了。贵国皇帝难道生不出儿子,想要请我国皇子去做皇帝陛下不成?只要贵国皇帝三跪九叩地来请,哈……我国皇子倒也不在乎的。”邵庭只怕蛇,可不怕人,一张嘴够刁钻的。
“放肆!”老头闻言,陡然嘴里发出一声呜咽之声。四五条毒蛇,同时暴起,对着邵庭身上电射过来。
邵庭就站在邵书桓身边,见状几乎是本能地拉过邵书桓,挡在了自己面前。
邵书桓长剑出鞘,对着凌空飞过来的蛇横扫过去。大殷天子剑的锋芒扫过,顿时就有三四条毒蛇被斩成几段,但依然有着两条蛇,居然诡异地在空中扭身,蛇信吐出,袭击邵书桓的咽喉要害。
顾少商长剑一抖,两点寒芒闪过,顿时,余下的两条蛇也已经断成四截。
“墨菲简直是欺人太甚!”安王爷再也忍不住,从一个内卫手中夺过一把长刀,身子一晃,人已经冲向蛇群。
蛇群陡然大乱,不等那老头发出攻击命令,本能地扑向安王爷。
邵书桓甚少见安王爷动手,虽然早些时候就从邵赦口中,得知安王爷武艺高强,而且,他自己也和他动过手,不过,安王爷对他,似乎尽有忍让,直到自己使用迷药把他激怒,他最后也没有把他怎么了。
如今安王爷动手,却是丝毫也不再保留,长刀荡起一层层的刀光,无数的毒蛇被斩成数段。
树林子里的干瘪老头见状,顿时大惊,口中发出几声呜呜咽咽的口哨声,毒蛇顿时如同是潮水一般地退了下去。
“老头,拿命来!”安王爷大喝一声,长刀对着干瘪老头头上狠狠地砍了下去。
“呜呜——”陡然,老头的嘴里再次发出呜咽之声,两道碧影几乎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对着安王爷身上急射过去。
“王爷小心!”邵书桓见状,忙着大声叫道。火光下看得分明,那两条碧影,应该是两条手指粗细的毒蛇。这老头养蛇为生,身上所带的毒蛇,绝对是奇毒无比。
安王爷身子陡然临空拔高数丈,长刀回扫,砍向碧影。哪知道那碧影灵活得紧,竟然懂得躲闪,一晃之下,再次从刀光的缝隙内滑过,射向安王爷的面门。
“邵庆!”顾少商陡然沉声道,“你统领璇玑内卫,护着殿下和小邵大人,我去助王爷杀了这妖人!”
邵庆忙着点头答应着,顾少商身子一晃,长剑刺向干瘪老头的咽喉。
老头身子一晃,想要避开顾少商的剑势,但是,顾少商已经动了杀机,岂容他躲闪,长剑连抖,无数道剑芒分别罩向老头身上数处要害。
“呜呜——”老头的口中发出尖锐的啸声,无数的毒蛇再次如同是潮水一般,对着顾少商扑了过去。
“找死!”顾少商冷哼一声,长剑划过,无数条毒蛇顿时断成几截。但如此一来,那老头缓过一口气来,连着后退几步。顾少商一时想要伤他,也是不易。
371章 被围
邵书桓已经隐约感觉不妙,对着邵庆道:“你护着庭少,大家一起冲出去!”他们一行中,虽然他的武功似乎也不怎么样,但是,好歹半桶水也有两下子,而余下的璇玑内卫,都是顾少商精挑细选出来,跟随在他身边的,武功就算弱一点,也不会差到哪里。
“是!”邵庆忙着答应着,嘱咐众人道,“保护殿下!”
众璇玑内卫簇拥着邵书桓向林外走去。但是,就在这等时候,“嗖嗖嗖”的破空之声大作,无数的羽箭,宛如雨点一般地对着众人射了过来。
“殿下——”几乎在邵书桓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瞬间,一个内卫挡在他面前,背脊上插着两支羽箭。
“护着殿下,退回去!”安王爷大声叫道。说着,顾不上那个干瘪玩蛇老头,身子一顿,电射向邵书桓。
邵书桓挥舞着宝剑,挡住迎面而来的羽箭,神经绷紧,一刻也不敢松懈。箭如雨,又有两个内卫挡在他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替他做了护盾——他心中恼恨不已,谁的命不是命啊?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挡住如雨的箭[奇+书+网],可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哎呀……”突然,邵书桓听到邵庭的惊呼声。
“庭少——”邵书桓转身,只见邵庭两股战战,脸色苍白,刚才的一只羽箭,几乎是贴着他的脑袋飞了过去。
邵书桓忙着回身,挡在两支羽箭,冲到邵庭面前。
“书桓,退回去!”安王爷手中的长刀大开大合,把无数的羽箭挡下。
邵书桓顾不上答应,趁着安王爷替他挡住的瞬间,一把拉着邵庭,转身就想着破庙里面跑去,身后,羽箭破空之声,嗖嗖不绝,更有内卫中箭负伤的惨叫声。
“诸位已经被包围了,若是不想死的,乖乖地放下武器投降!”林子里面,一个大声吼道。
但就在他说话的瞬间,如雨的羽箭,也在瞬间止住。
“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顾少商大声喝问道。
几乎是在一瞬间,树林子里面无数的火把亮起,一个魁梧青年,身着盔甲,骑着一匹漆黑的战马,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前面。
余下众人,也是一身盔甲,背负羽箭,腰挎长弓,马鞍上挂着兵刃,大约有着五六十人的样子。而在林子里,更是影影绰绰,不知道藏了多少人。
“墨武?”邵书桓愣然。这魁梧青年竟然是南夏国皇帝陛下战神的养子—墨武?
传说此人深得墨菲真传,武艺高超,兵法纯熟,乃是南夏国一员猛将。
“来者何人,为何秉夜袭击我等?”顾少商冷冷地喝问道。
墨武没有答话,只是盯着邵书桓笑了笑,抱拳道:“邵公子,南夏一别,算来已有半载,公子别来无恙?”
顾少商和安王爷都有些惊愣地看向邵书桓,邵书桓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输人也不能输了气势:“大殿下为何深入我大周国内?甚至兵戎相见?”
“墨武?”安王爷走到邵书桓身侧,低声问道。
邵书桓点点头,心中却是狐疑不已。墨武怎么会出现在此,他是如何躲过层层关卡,到达此地的?
“公子!”墨武叹了口气道,“自从公子离开南夏,我国陛下朝思夜想,着实是挂念得紧,因此得知公子离开大周国京城,便命墨武带着一千龙禁卫,到此恭候,请公子前往南夏国走走。”
邵书桓闻言,顿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见着墨武现身,他就知道对方乃是冲着他来的,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对方潜入大周国境内,居然带着一千龙禁卫……
安王爷和顾少商也同时变了脸色。一千龙禁卫,未必能够留下他们的性命,但想要护着邵书桓和邵庭杀出去,也绝对不太可能。
墨武看了看邵书桓,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道:“只要公子随我等离开,我绝对不为难余下的众人!”
“你做你妈的清秋大头梦了!”邵庭别的不成,骂人的本事绝对是一绝,闻言就是大怒。刚才也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的箭,差点就吓得他尿了裤子,这时候一腔恶怒,全部都发泄出来,“你们南夏国皇帝老儿有病啊,请我国皇子去做什么?他吃撑了不成?”
“无知小儿,放肆!”墨武闻言,陡然大怒,从旁边一个亲信的手中,取过弓箭,对准邵庭。
邵书桓没有说话,只是把邵庭拉到自己身后,忍不住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宝剑。
墨武见着邵书桓挡在面前,而且,见着他引弓搭箭,早就有内卫将邵书桓团团护着。邵书桓心中恼恨不已,他这次共只带着二十八个内卫,刚才一阵混战,已经死了五人,八人受伤,加上先前被蛇咬死一个,已经算得上损失惨重。而对方却带着一千龙禁卫将他们团团围住,还真是看得起他了。
“这小子是谁?”墨武盯着邵庭问道。
“邵二公子!”邵书桓冷冷地答道。
“哦……”墨武点点头道,“原来是邵二公子。”
邵庭又欲骂人,邵书桓忙着在身后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顾少商看了看安王爷,正好安王爷也看向他。
“书桓,退进兰若寺!”安王爷吩咐道。
邵书桓点头,宝剑护着邵庭,正欲退回兰若寺。墨武却冷冷地道:“公子,这次墨武不惜潜入贵国境内,甘冒奇险,那是势在必得。陛下吩咐过,若是请不到公子,哪怕是把公子的尸体带回去,也是好的——所以,公子最好不要做负隅顽抗的打算,否则,本将军一点也不在乎多杀几个人。”
邵书桓向安王爷使了个眼色,安王爷会意。邵书桓故意扯道:“如此说法,贵国皇帝陛下还真是看得起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错!”墨武点头道,“公子应该知道,陛下对你没有恶意——”
话未落,安王爷陡然暴起,长刀荡起一层层如同是水波一样的刀纹,对着墨武当头罩下。
对面,十二根长矛,同时对着安王爷急刺过来,同时,墨武向后退去,十二个龙禁卫整齐划一地列阵而出,挡在了安王爷的面前。
“他妈的!”安王爷刚才让两条小蛇弄得恼恨不已,如今一腔恶怒,顿时都出在这几个龙禁卫的身上。人陡然暴起,一把普通的长刀,居然刀影重重。
“铮”的一声响,一个龙禁卫手中的长矛断为两截,随即,那个龙禁卫连着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就身首异处,倒下马来。
安王爷身子一耸,人已经越到战马上,用力地对着马背拍了一掌。战马受痛,嘶鸣一声,对着林子外面急冲过去。
数十根长矛,仿佛是长了眼睛一样,再次对着安王爷身上急刺过来——
顾少商如同是一片轻轻巧巧的落叶,对着墨武飘了过去,剑锋之间,寒芒大作。
邵书桓握着长剑,命璇玑内卫退回兰若寺。剩下的十四人,分出两人照顾伤者,余下的十二人,分成两组,负责守卫。
“殿下,怎么办?”邵庆低声问道。这等局势实在不妙,虽然他们这边有着安王爷和顾少商这样的高手,但是,对方一千龙禁卫,而他们只有十多人……
“这等时候,我能够有什么法子?”邵书桓哼了一声,脸色不渝。
“他妈的!”邵庭又忍不住骂了一句娘,“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些人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我大周国境内?”
“你不是自负聪明吗?想想就知道了。”邵书桓冷笑道。
“可是,老头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疯了不成?”邵庭摇头道。
邵书桓也是百思不解。邵赦根本就没有理由要这么做,若是太子还在位,倒也罢了,如今这等局势,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而且,墨菲这次大动干戈的缘由,好像就是为着他,如果邵赦真的想要把他送给南夏国,根本不用跑来密州,玩上这么一出戏码。
可是,除了邵赦,邵书桓实在想不明白,还有谁有如此本事,能够瞒过各关卡,把墨武和一千龙禁卫秘密偷渡进大周国境内。
“我也不想怀疑他,但这太过巧合了!”邵书桓深深地吸了口气,摇头道,“先是独孤诗卿不合常理地出现,随即就是这些南夏人!”
“不好,王爷有危险!”一个璇玑内卫大声叫道。
邵书桓一惊,忙着抢到门口,一见之下,顿时大吃一惊。原来,安王爷和顾少商均想要出其不备,抓住墨武,挟持他做人质,先突围出去再说。不料两人均是低估了龙禁卫的强悍,安王爷一刀在手,当真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无奈对方人数实在太多,本来已经驱使着战马冲了过去,不料对方弓箭手居然把战马射杀,导致安王爷毫无凭恃,如同是靶子一样,生生立在敌人中。
虽然安王爷手中的一把长刀舞得水泄不通,把一支支羽箭挡了下来,但是想要再向前一步抓住墨武,却是形同登天,再无可能!
372章 风筝
顾少商仗着轻功了得,几乎已经抢到了墨武面前,但同时也被龙禁卫挡住。他武功再高,也挡不住这些龙禁卫不要命地扑上来。
安王爷手中一把长刀,不断地把射过来的羽箭挡了回去。
“我去接应王爷,你们小心!”邵书桓皱眉,忙着吩咐邵庆道。说着,不等邵庆答应,宝剑出鞘,寒光闪过,急向安王爷冲了过去。
“住手!”墨武眼见邵书桓居然独自冲了上来,顿时吃了一惊,忙着吩咐弓箭手住手。临行前,陛下可是再三吩咐,万万不可伤了他,那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说法,不过是他糊弄人罢了。
“王爷!”邵书桓几步抢到安王爷面前。
安王爷看了看邵书桓,低声道:“你怎么出来了?”
邵书桓眼见他出来后,墨武竟然命所有的弓箭手住手,心中一动,突然大声道:“顾先生,请回来!”
顾少商一愣,但还是虚晃一招,快步退到邵书桓面前,横剑挡在他跟前道:“殿下,你乃是千金之躯,岂能够轻易涉险?”
“墨武——”邵书桓不答他的话,大声对墨武道,“我就站在这里,你吩咐弓箭手射杀我,把我尸体带回去就是。”
墨武见状,微微皱眉,杀了谁都可以,但是却不能杀了邵书桓。事实上他心中也弄不明白,为什么陛下这么在乎北周国皇子,甚至不惜两国兵戎相见?
“公子不用逼我!”墨武冷哼一声道,“虽然陛下确实吩咐,尽量生擒公子回去,但是,若是不然——我也只能把公子的尸体带回去。邵公子,我给你半个时辰考虑,天亮之前,若是你还不肯跟我走,说不得,我只能下令把所有人一起杀了,带公子尸体回去复命。我知道顾先生和安王爷武艺了得,想要杀了他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他们想要护着你杀出去,也一样不是一件容易事。”
“先退回兰若寺!”邵书桓吩咐道。
顾少商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墨武,和安王爷一并护着邵书桓退了回去。
兰若寺内,邵庭不停地走来走去,见着邵书桓进来,急问道:“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邵书桓哼了一声,心中着实恼怒不堪。龙禁卫怎么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渡进入大周国境内?这其中若说没有大周国内部人员接应,打死他也不相信。
顾少商看了看外面,低声道:“现在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邵书桓和邵庭同时问道。
“我看这天气,黎明前应该会有一场大雾,这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唯一的机会。”顾少商冷冷地道。
邵书桓皱眉,趁着大雾做掩护,强行打出去?若是对方只有着上百人,倒也罢了,以顾少商和安王爷之能,还可以一拼,可是,如今对方有着上千人,想要趁着一场大雾打出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趁着大雾,我等想要突围出去,还是不太可能!”安王爷摇头道。
“突围确实不太可能!”顾少商沉声道,“所以,我们还需要动一些手脚。”
“什么手脚?”邵书桓皱眉问道。
“让二公子和殿下对换衣服。你们两人身量差不多,年龄相仿,浓雾之中,对方一定认不出来。我护着二公子引开墨武,王爷护送殿下突围离开。”顾少商低声道。
“这……”邵庆闻言,顿时就急了,忙道,“庭少怎么办?”一旦墨武发现拦错了人,而邵书桓又已经走脱,他还不把一腔恶怒全部发作在邵庭身上?
“好——”邵庭突然站起来道,“就这么办,书桓,快——把衣服脱下来,我们换了!”
“我不同意!”邵书桓闻言,坚定地摇头道,“让庭少替我去死,我成什么人了?”
“殿下,现在不是迂腐的时候!”顾少商急道,“你一旦落在南夏人手中,后果如何,你自己应该知道。”
“我知道!”邵书桓点头道,“所以,我更不能让庭少代替我。”
顾少商闻言大急,不停地在破庙中走来走去。安王爷急道:“书桓,我们没有时间再磨蹭了,对方瞧着免之份上,未必就会为难庭少,你——”
“王爷不用多说,我绝对不会同意让庭少做掩护,护着我突围出去。而且,就算用庭少做掩护,我们也未必能够突围出去。”邵书桓摇头道。墨武带着一千龙禁卫把整个兰若寺团团围住,自然不会轻易放走任何一个人,就算用邵庭做掩护,他想要突围,依然是千难万难。
“那怎么办?”邵庭在破庙中急得团团乱转。
“顾先生,若是你一个人突围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邵书桓突然道。
顾少商一愣,半晌才道:“若是我一个人,杀出去应该没有问题。”没有顾忌,他才得以施展身手。
邵书桓在房里来回走了两步,目光突然落在兰若寺门前的几株苍翠欲滴的青竹上,低声问道:“这里谁会扎风筝?”
“殿下,扎风筝做什么?”一个内卫躬身施礼道,“卑职小时候曾经学过,只是手艺不怎么样。”
“能够飞上天就好!”邵书桓忙道。
“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吧!”那个内卫含笑道。
“把这些竹子砍了,进去扎几只大风筝。”邵书桓吩咐道,“可以载得了人的那种大风筝。”
“书桓,你要做什么?”安王爷问道,“你不会想要借着风筝,从天空飞走吧?”
“正有此意!”邵书桓笑道,“王爷瞧着,可行得通?”
“此计倒是绝妙,亏你想得出来!”安王爷抚掌赞道。
邵书桓笑了笑。这法子,前世的时候,很多书上都见着写过,但到底有没有用,他可是一点也不知道,而更让他郁闷的是,现在树林子里面,仅仅有着一丝微弱的风——这样的风,如何能够让风筝借着风力,把人送上天?
众内卫闻言,都是大喜,忙着砍了青竹,奔入兰若寺里面,开始动手扎风筝。人多好办事,很快,风筝的骨架已经扎成,但是,破庙中到哪里去找糊风筝的纸?邵书桓无奈,只能吩咐内卫把外衣脱下来,勉强作纸,糊在风筝骨架上。
六只破破烂烂,难看之极的风筝摆在邵书桓的面前的时候,连着他都有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邵公子,你想好了没有?”破庙外,传来墨武大声喝问。
“墨将军——”邵书桓大声答道,“你再等等,容我想想。”
“你休要拖延时间!”墨武冷冷地道,“此地偏僻,且已经被我团团围住,你想要逃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墨将军,我那姐姐可好?”邵书桓故意大声问道。
果然,墨武这次并没有答话。良久,才听得墨武又道:“邵公子,本将奉劝你一句,休要玩什么鬼花样,你是跑不掉的。而且只要你跟我们走,我绝对不会为难其他人。”
“起雾了!”顾少商远远地看过去,树林子里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很快这雾气就会扩散开来。
“书桓,没有风,这风筝如何飞得起来?”邵庭摆弄着手中的一只丑陋大风筝,低声问道。
“顾先生——”邵书桓想了想,低声吩咐道,“你等下领着内卫出去,拖住墨武。我和庭少,安王爷从后殿走,这风筝一旦升空,恐怕不受我们控制,所以,大伙儿要约定个汇合的地点。”
“此地距离密州不过两日的路程,一旦走散,去密州城汇合!”安王爷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邵书桓点头,吩咐邵庭道,“你去把我们马车底下那个小箱子搬过来。这风筝升空,就靠这玩意了。”
“哦……”邵庭闻言,忙着去搬过马车底下的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顿时就傻了眼——这都是什么东西了,破破烂烂包了好几团?他居然还当做宝贝一样藏在马车底下?
邵书桓取出六只,绑在风筝骨架上,用绳子拖着——没有风,风筝升空,可就靠这个了。他就想不明白了,人家都能够研制出个炸药来,他这么就弄出来这么一个玩意儿?虽然也具备着一些杀伤力,可是,顶多也就是比炮竹的威力大上一点点……
他在晴瑶别院闲着无聊的时候,曾经研究过很多次,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顾先生,这余下的你带着,只要用火折子点燃引线扔出去,就会爆炸。”邵书桓苦笑道,“没什么杀伤力,最多吓唬吓唬人。”
“能够吓唬人,就是好的!”顾少商闻言笑了笑,从内卫中挑选出二人,跟随邵书桓、安王爷等一起走。
“我们去后殿!”邵书桓首先取了一只大风筝,用马缰绳把它牢牢地捆在自己身上,嘱咐众人道,“等下我们用火折子点燃炸药包的引线,趁着炸药包爆炸的威力,让风筝升空,至于成功率——靠祖宗保佑了。”虽然原理上是不错的,爆炸的威力,足够支撑起风筝升空,而且,这炸药包的威力实在不大,也绝对不会把人炸死。但话虽然是如此说,他心里却是一点底也没有。
373章 纵火
邵庭灰头土脸,连着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把身上的火星子扑灭,痛得龇牙咧嘴,大声吼道:“书桓……殿下……现在怎么办?”
邵书桓吹灭手中的火折子,无声地叹气。国父革命十次方才成功,同志仍然需要继续努力。好吧,他知道原理是不错,但是,那是火箭升空的原理,而不是风筝飞天的原理。
“砰”的一声响,正在邵书桓为难的时候,内卫中的一个家伙,居然也忍不住好奇,点燃引线,微量炸药包发出并不算响亮的爆炸,随即,一股热流卷过,那只硕大的风筝,居然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殿下——殿下——”那个内卫大声叫道,“成了……”
“成……成功了……”邵书桓愣愣地看着那个内卫的身影在浓雾里面越飞越高,忙着吩咐道,“邵庆,你和另一人带着庭少,我们这就走!”
“是!”邵庆和另一个内卫忙着答应着,一人拉着邵庭一只手,点燃引线,爆炸的威力推动风筝,虽然增加了一个人,但还是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邵书桓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次吹亮了火折子,对着引线点了过去——
“砰”的一声,微量的炸药包也爆炸了,但是,却没有如愿地送他和风筝飞起来。和邵庭一样,他被炸得灰头土脸不算,连着原本身上一件银白色的袍子,也多处烧了起来。邵书桓吓了一跳,狼狈不堪地在地上连着打了几个滚,总算把身上的火星子扑灭。
“书桓——”邵庭虽然被邵庭和一个内卫扯住,已经趁着爆炸的威力,飞了上去,下面浓雾弥漫,但是,凭感觉他还是知道邵书桓出事了。
“大哥,快下去——”邵庭急切地叫道。
“怎么了?”邵庆一呆,急问道。
“殿下……我们应该让殿下先点燃引线上来……”那个内卫也知道情况不妙,忙着道。
而另一个内卫更加爽快,话也不说,直接割断绑在身上的绳子,急速向下降落。
邵书桓刚刚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听得有人拍着手掌道:“不错不错!殿下居然想得出如此绝妙的突围之计,只是可惜——功亏一篑啊!”
说话之间,只见墨武带着龙禁卫,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邵书桓连话也懒得多说,心中却想着,看样子原理是不错的,有空研究一下,弄个折叠式风筝,便于随身携带,再把炸药包改良,想来飞天不成什么问题。心中想着,却从腰际抽出长剑,斜指墨武。
“把邵公子拿下!”墨武轻轻挥手,十二个龙禁卫一拥而上。
“且慢!”邵书桓心中大急,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公子,我若是你,这会子就不会抵抗了。你要知道刀剑无眼,一旦伤了你,我回去难交代,但是,若是抓不到你,我就不用回去了。”墨武叹道,“你于我有恩,若不是两国相争,陛下严命我必须要抓你回去,我也实在不想对你动手。”
邵书桓一步步地后退,一步步地向后殿门口退去,心中却是暗中焦急。这墨武也太奸猾了,居然自己不动手,让那些龙禁卫动手?如此一来,他安排安王爷在后殿内设伏,只怕就有些困难了。
本来,他也不指望那些连着他自己都没把握的风筝能够带着他飞上天去,自然,若是能够飞上去,固然是最好不过,趁着浓雾突围,不伤元气。
但是,若是不能,他也另有后着。顾少商不过是一个幌子,安王爷才是重要杀着,让安王爷早一步在后殿内埋伏,若是风筝飞不上天,他就趁机把墨武引进后殿,让安王爷偷袭,只要能够抓了墨武,突围自然是轻而易举。
“墨将军!”邵书桓大声叫道,“如今我就剩下一个人了,不如你我一战?”
“不!”墨武陡然摇头道,“我的任务只是抓公子去我大夏国,至于切磋?等着公子去了我大夏国,公子若是技痒,看得起墨武,我自当奉陪。至于现在——众将听令,谁能够生擒邵公子,赏黄金万两,良田千倾。”
“他妈的——”邵书桓见状,忍不住低低地咒骂了一声,他的小命还真够值钱的。心中想着,也顾不上那么多,转身就向着后殿跑去。龙禁卫岂容他跑了,众人忙着追了上来,但都唯恐伤了他,谁也不敢贸然出手。
墨武却是皱眉不已。这该死的浓雾,早不起、晚不起,偏偏就在这等时候。若是拖到天亮,只恐事情有变,等着北周大军一到,别说是抓邵书桓回大夏国,就是想要脱身,都是千难万难。
“大家不用顾忌,一起上,拿下邵书桓。”墨武大声道。
“墨家小儿,看刀!”突然,墨武耳畔传来安王爷的爆喝声。随即,只见安王爷从后殿门口电射出来,长刀卷起一层层雪浪,砍向墨武。
三根长缨同时迎上了安王爷的长刀,护着墨武,而墨武大概也着实动了怒,从旁边一个龙禁卫的手中,接过长缨,不理会安王爷的长刀已经堪堪到了他的面前,反而急向邵书桓刺了过去。
邵书桓忙着移形换位,闪开他的长缨,而龙禁卫几乎是在一瞬间,涌了上来,五六支长缨,对着他身上刺了过去。
邵书桓忙着举剑反撩,隔开长缨,身子诡异地几乎是贴着地面,躲了开去。
后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成了原本的模样,七副棺材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在后殿。如此一来,邵书桓仗着身法诡异,频频闪开龙禁卫的袭击。
安王爷想要生擒墨武,也是非常地难,无数的龙禁卫涌上来,团团将他围住,场面一瞬间再次陷入混战中。
而邵庆带着邵庭,两个璇玑内卫从空中落下来,见状也是大惊。邵庆又是担心邵书桓,同时也为不会武功的邵庭担忧不已。
“你们两个护着二公子,我去接应殿下!”邵庆皱眉道。
“好!”两个内卫忙着答应着,趁着浓雾掩护,护着邵庭在一个角落里站着。
“我们就这么站着?”邵庭心中着急不已,问道。
“小邵大人,对方人太多了!”其中一个内卫叹道,“但愿顾大人能够杀出去,搬来救兵,否则,这么打下去,终究不是法子。”
邵庭心中也是着急不已,但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楚。这等时候,饶是他平日里计谋百出,如今却是一点法子也没有。
后殿内,邵书桓绕着棺材被龙禁卫追着转悠了好几圈,已经是狼狈不堪,心中恼恨无比,暗骂独孤诗卿,她应该也在后殿,见他如此狼狈,居然不出手援助。
他却不知道,独孤诗卿和独孤兰语,已经先一步离开,这次倒是冤枉了人。
“不好了不好了,兰若寺起大火了!”突然,外面有人大声叫道。
“什么?”邵书桓和墨武都是一惊,起火了?
“邵公子,你不会准备把我们大家一起烧死吧?”墨武大怒,转身看过去。这火势起得好快,这么短的时间内,后殿的窗前,已经是火光一片。
邵书桓被龙禁卫追得腿肚子都快要发软了,正站在一副棺木上,闻言看过去,果然,外面火势汹汹,闻言骂道:“我还没有活够!”
“不是你让人纵火的?”墨武大声问道。
“你哪只眼睛见着我让人纵火了?”邵书桓哼了一声,身子一晃,抢先向着门口扑过去。
“站住!”墨武手中长缨一抖,如同甩手箭一样,对着邵书桓后背射了过去。
邵书桓身在半空,听得背后破空之声,顾不上多想,身子急往下坠,长缨“嘙”的一声,狠狠地钉在了门上,看得他暗惊不已,这一下子要是射在他身上,不把他射个透明窟窿,才叫见鬼了。
“将军快走,这破庙要塌了。”一个龙禁卫挥舞着长缨,护在墨武面前。
“书桓——”安王爷急促地叫道,“快出来,这房子要塌了……”
邵书桓已经到了门口,只是扑面而来的炙热气息,再次把他逼了回去。
“什么味道?”一个龙禁卫用力地嗅了一下鼻子,皱眉问道。
“是……硫磺!”邵庆的脸色大变,顾不上那么多,冲着墨武吼道,“墨大将军,我们出去一战如何?”说话之间,他已经脱下身上的长袍,不顾邵书桓的反对,罩在他脸上,手中的长刀舞起一片片的寒芒,想要护着邵书桓冲出去。
但是,不知道那火焰中加了什么东西,燃烧起来火势实在猛烈,刚刚冲到门口,再次被火焰逼得退了出来。只听得身后刺啦啦一声大响,这兰若寺本来就陈旧不堪,加上火势一烧,哪里还挡得住?顿时梁柱就塌了几根下来。
“殿下小心!”邵庆大急,眼见几根带着火焰的柱子,对着邵书桓头上砸了过去,当即急叫道。
邵书桓挥舞着长剑,挡开那些带着火焰的柱子,但偏生在这个时候,头顶上大片大片的瓦块砖头,同时砸了下来。
“邵公子——”墨武见状大急,再这么下去,大家势必都被烧死在此地不可。
374章 赌一把
邵书桓虽然躲避得快,但是还是有着几块瓦片砸在他身上,一瞬间,更是狼狈。虽然他听得墨武叫他,却也无暇旁顾。
“殿下——”邵庆心中大急。火焰中带着浓浓的硫磺味道,天知道这地下有没有埋着炸药。若是埋着炸药,多耽搁一瞬,就多一瞬的危险。
墨武看了看后殿里面的几口棺材,顿时心中一动,急冲到邵书桓和邵庆面前。
“墨武,你这个疯子。”邵庆见他,连着眼睛都红了,提刀就要找他拼命。
“他妈的,不要吵了,这火不是我放的。”墨武闻言,大怒道,“这地下被埋了大量的炸药,我们再打下去,势必全部死在这里,白白便宜了别人。老子家里还有美娇娘,还有没出生的娃娃,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邵书桓闻言一愣,随即问道:“慕华公主有身孕了?”
墨武点点道:“事到如今,说不得,只能委屈点邵公子——这里有着几口棺材,你躺在棺材内,我们护送你出去。”
“不——”邵书桓断然拒绝。睡睡棺材倒是无所谓,但现在这等局势,想要出去,也是要牺牲别人的小命,还护得他的安全。
墨武见着他反对,对着邵庆使了眼色。邵庆会意,趁着邵书桓不防备,陡然倒转刀柄,对着他脑后拍了下去。
邵书桓听得背后破空之声,忙着低头想要闪避,但早就有防备的墨武身子一晃,伸手抓下他的脉门。
“你——”邵书桓转身间,已经见着邵庆偷袭,顿时怒道,“你做什么?”
“事急从权,委屈一下殿下。”邵庆急道,“你要是有个好歹,我邵家满门抄斩,也无法平息陛下和二叔的怒气。所以,不的已而为之。”
墨武扣住邵书桓的脉门,冲着龙禁卫吩咐道:“快抬口棺材过来。”
四个龙禁卫忙着抬了棺材过来。这些棺材,皆是空的,不过是摆设,倒是有些出乎墨武的意料——由于邵书桓反对采用这等法子,他顾不上多想,一拳砸在他脑后,硬是把他打晕过去,然后把他按在棺材内,盖上棺材盖子,命龙禁卫抬着冲出去。
眼见龙禁卫抬着棺材冲向火堆,而破庙的顶端,更是不断地有着瓦片砖头掉下来,火势更是凶猛。
“出去了,你得把殿下还给我。”邵庆盯着墨武,狠狠地道。
“你做梦了吧!”墨武一边说着,一边脱了长袍,裹在头脸上,冷笑道,“我好不容易抓到他,岂会还给你?”
“那你就留下,陪我一起死吧!”邵庆也豁出去了。邵书桓若是死在破庙中,他回去自然是无法交代,但邵书桓若是被南夏人抓走,一样也是乱。想到这里,他也豁了出去,扯着墨武一起死。
说话之间,他挥刀再次对着墨武砍了过来。
可是,墨武并不想找他拼命:“你疯了?”
“你才疯了。”邵庆怒道,“我是他的亲兵卫队长,你把他带走了,我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死在这里,至少不会连累家族。”
“你……你……”墨武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眼见邵庆视同拼命,刀刀凶猛,不离他的要害。去年黑水河一战,邵庆曾经统领大军,和他也打过几次,两人算得上是势均力敌,一时之间想要分出胜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出去之后,你我打上一场,你胜了我,我把邵公子还你。”墨武咬牙切齿地怒道。
邵庆想了想,点头道:“好,这就走!”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冲到门口,但猛烈的火焰,却逼得两人同时站住脚步。
“将军,快——”一个龙禁卫脱下战袍,用力地挥舞着,首先向外冲了出去。但刚刚接触火焰,就闻到一股子皮肉烧焦的味道,可此人依然死命地挥舞着战袍,想要替墨武开出一条路。
“护着将军,冲出去!”余下的龙禁卫见状,也纷纷脱下战袍,护着墨武冲向火焰。
邵庆不敢迟疑,紧跟在他们身后,冲向火焰——
“墨武——这些人皆因你而死!”邵庆背后,脚上的衣袍全烧了起来,他死命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勉强扑灭了身上的火焰。但是,脚上、后背,皆有多处烧伤。
墨武也同样狼狈不堪,不过,他有龙禁卫接引,总算略好一些。
就在两人刚刚冲出火窟,身后的破庙,却开始大面积地塌下。同时,轰隆一声大响,却是埋在地下的炸药整个爆炸,方圆五六丈内,皆是火星乱砖碎片四溅。
邵庆抹了一把拂在脸上,已经被烧得乱糟糟的头发,四处看了看,却没有见着安王爷和邵庭,心中又是担心。眼见那口装着邵书桓的棺材就摆在不远处,却不见邵书桓的人,当即冲了过去。
“站住!”墨武大声叫道。说着,从一个龙禁卫的手中抢过一柄长缨,挡在邵庆面前。
邵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嘶哑,指着棺材道:“你想要把殿下闷死不成?”
墨武也是一惊,忙着抢到棺材前,使用长缨直接挑开棺材盖子,向里面看了看。还好,邵书桓挨了他一掌,本来就昏死过去,加上他虽然躺在棺材中,但他也不敢把棺材盖子盖死了,唯恐闷死他。但如此一来,闷在棺材中的人等是躺在蒸笼里面,被蒸烤了一番。邵书桓表面上虽然没什么明着伤势,但也被熏得不轻。
墨武伸手摸了摸他的鼻息,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忙道:“水!”
一个龙禁卫把随身携带的羊皮水袋子递了过去,同时低声回禀道:“安王爷护着邵二公子,杀了出去。将军曾经吩咐,不用阻挡他们,所以,卑职只是略加挡了几下,就放他们过去了。”
“嗯!”墨武点点头。他的目标乃是邵书桓,只要他不跑了,余下众人都不重要,本来也没有指望能够留下安王爷。
原来,安王爷突然见着兰若寺陡然莫名其妙的大火,虽然担心邵书桓,但他自己也知道,就算他冲进火窟,救出邵书桓,依然挡不住墨武的一千龙禁卫合围之势。目光一转之间,却见着邵庭鬼鬼祟祟地在墙根处向他招手。
两人一合计,墨武断然不会真的让邵书桓烧死在火窟中,他们乃是要抓活人。当即趁着大火,龙禁卫大乱之际,安王爷抓了几个龙禁卫,众人换了他们的衣服,趁乱杀了出去。此地距离密州不远,且又在大周国境内,墨武想要带着邵书桓离开,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今之计,只有抢在墨武前面,赶往密州,让邵赦动用大军,救出邵书桓。甚至把墨武永远地留在大周国,皆不是什么难事。
邵庆听得安王和邵庭均无恙脱困而去,顿时放下心来。跌跌撞撞地想要靠近棺材,察看邵书桓的伤势,但却被几个龙禁卫挡住。
“墨武,你难道要言而无信?”邵庆嗓子嘶哑,低吼出声。
“你等下——”墨武用力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还是感觉喉咙口火烧火燎的痛,这才道,“我瞧瞧邵公子的伤势。”
口中说着,忙着命两个龙禁卫扶着邵书桓坐起来,灌他喝了两口水。看着他咳嗽了一声,似乎有苏醒的迹象,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自己的嗓子也是火烧火燎的痛,忙着扬起脖子,把水袋子对着嘴巴,一阵猛灌。
突然,他感觉咽喉处一片冰冷,顿时大惊。
“不要动——”邵书桓的声音,也带着几丝嘶哑。他依然躺在棺材中,但手臂微微抬起,那把斩金断玉的大殷天子剑,如今正抵着墨武的喉咙。
“墨将军高义,免我葬身火海,我本不该再出手。只是,我实在不想去贵国。”邵书桓缓缓地道。
“殿下!”邵庆大喜,几步抢到棺材前。邵书桓缓缓地扶着棺材站起来,用长剑逼着墨武也一并站了起来。
墨武在一惊之下,已经镇定下来,盯着邵书桓道:“邵公子,你如此做法,对在下实在不公平。刚才我已经和贵国大将邵庆有约,逃脱火海后,一决胜负,胜者可以带走公子。”
“墨将军,你把我当什么?货物?”邵书桓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公子勿要恼怒。只是——”墨武摇头道,“我有皇命在身,就算公子用我做要挟,余下的龙禁卫,依然不会放公子离开。”
“是吗?”邵书桓反问道。
“这个自然!”墨武突然大声喝道,“所有龙禁卫听令,不用顾忌我,拿下邵公子,重重有赏!”只是他嗓子嘶哑,着实失了几分声威。
“谁敢过来,我立刻杀了他!”邵书桓长剑微微一抖,抵住墨武的咽喉。
众龙禁卫皆是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好。
“看样子这些龙禁卫都是墨将军的亲信?”邵书桓笑了笑,问道。
“邵公子,不如我们赌一把?”墨武叹了口气。这些龙禁卫自然是他的亲信,如今他受制邵书桓,众人都有顾忌,自然不会当真拼命,一拥而上抓拿邵书桓。
375章 游戏
邵书桓想了想,如今这等僵局,也不是事情。墨武对他确实有着诸般顾忌,但是,对邵庆却是一点顾忌也没有,大可先杀了他。
邵庆刚才有一句话是说错了。他若是死了,陛下确实会杀了邵家满门泄愤,但是,若是他死了,他回去也一样不能对邵攸交代。
“如何赌?”邵书桓问道。
“这个林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公子看着如何?”墨武含笑问道,一点也没有把邵书桓那把抵在他咽喉处的剑放在眼中。
邵书桓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候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来玩一场官兵抓贼的游戏,公子看着如何?”墨武笑问道。
“从来没有玩过!说说游戏规则!”邵书桓道。
“公子的人生还真是悲哀。难道北周大户人家的公子爷,从小儿都是不玩耍的?”墨武闻言,笑着摇头道。
“你给我闭嘴!”邵书桓手中的剑陡然抵近一分,贴紧墨武的咽喉。
“罢了!”墨武苦笑道,“对不起,我忘了。邵大人藏了你多年,你自然是从小儿什么游戏都没有玩过。现在补上,也是一样。我们就在这树林子里面,玩上一场官兵抓贼的游戏,公子和邵将军做贼,我们做官兵,公子可以采用任何法子捕杀我们,而我们的目的,只是抓着公子。公子一旦被我等生擒,就不能耍赖,得随我等去大夏国。”
“这不公平!”邵书桓摇头道,“你们这么多人,我们才两个人,早晚会被你们抓住。”
“这个自然。时间是半个时辰,公子只要在半个时辰内,躲开我们的抓捕,这个游戏就算公子赢了,另外,公子也可以反杀我们,所有的龙禁卫包括在下在内,若是被公子所杀,那是我们倒霉——另,只要公子能够杀了我,或者再次生擒于我,这个游戏也就结束,我等也会放公子离开,如何?还有,只要公子能够跑出树林子,也算公子胜了。”墨武笑问道。
邵书桓想了想,又想了想,半个时辰能够坚持得住吗?
“添两个附加条件!”邵书桓沉吟片刻,提出要求。
“哦,公子请说!”墨武笑道。
“若是我失手被擒,请放了邵庆;第二,你们得给我们两一炷香的时间逃跑,这一炷香的时间,也算在半个时辰内。”邵书桓道,有着一炷香的时间准备,总不至于太过狼狈。
“行,就依公子!”墨武点头道,“公子现在可以先放开我了吧?”
邵书桓点点头。虽然是敌对立场,但墨武的人品,他还信得过。当即收起宝剑,看了看邵庆,对他使了个眼色,这才道:“你传令下去,现在所有的龙禁卫不准拦截我们俩,我们开始逃命,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你开始追捕,如何?”
“一言为定!”墨武点点头,传令下去,龙禁卫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不准拦截邵书桓和邵庆两人。
邵书桓顾不上多说什么,招呼了一声邵庆,转身就跑。
看着邵书桓狼狈不堪地跑了出去,墨武忍不住笑了笑,低声自语道:“能够看到平日里清贵儒雅的邵公子如此狼狈,也算是不虚此行!”
“将军,卑职不明白,为什么陛下一定要把邵公子抓回去?”一个龙禁卫副将走了过来,冲着墨武抱拳道。
“陛下这么做,自然有陛下的理由,诸位不用多问。”墨武摇头道。
“卑职听得传言,说是这位邵公子,可能是陛下的皇长子?”那个龙禁卫副将低声道。
“休得胡说八道!”墨武忙着喝斥道,“若是让陛下知道,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的?”口中虽然喝斥那个龙禁卫,心中也是起疑。战神陛下对于儿女份上,素来平常得紧,养子、养女就更加不用说了,后宫妃子也从来没有特别受宠的,但自从去年见着邵书桓,不但让他居住在晴瑶之城,甚至亲自指点他武艺,让他出入文渊阁批阅奏折,垂帘听政……
就算是皇子,这等做法,也未免过了一点,但是陛下却利用强制权力,压下言官的诸般言语,甚至由于墨渊在他房里和两个宫女亵玩,也被残酷地处死……
“等下你们动手的时候,注意一点分寸,别真伤了他!”墨武吩咐,随即目光落在破庙的废墟上。火势已经渐渐地熄灭下去,但烟雾缭绕,热气逼人。
“不好!”墨武突然跺足叫道。
“将军怎么了?”一个龙禁卫急问道。
“快——快去追着邵公子,务必要尽快找到他。”墨武大声吩咐道。能够潜入兰若寺神不知、鬼不觉地纵火,甚至预先埋下炸药,肯定是事先早就知道他要在此伏击邵书桓的。
那把火自然不是冲着他放的,而是想要活生生地烧死邵书桓。
墨武一经想到这里,心中大急。如今邵书桓带着邵庆跑进树林子里面,这个凶手绝对会趁机偷袭,取他性命。
能够靠近兰若寺而不被发现的人,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邵书桓带的亲卫,一种是自己带的龙禁卫。
要是那些凶手扮成龙禁卫还好,要是扮成邵书桓的亲卫,他毫无提防之心,绝对是难逃一劫。
“快去快去!”墨武越想越是着急,“尽快找到邵公子,护他周全。”
龙禁卫闻言,也都知道事态严重,忙着四散奔入林子里,开始搜寻邵书桓。
却说邵书桓跑进树林子里面,可他才跑了几步,就有着想要骂人的冲动。邵庆脚上穿着的是厚底官靴,而他脚上穿着的,却是轻软的鞋子,在平地上行走固然是轻快,平常穿着也舒服,但是一旦不小心踩到硬东西,脚底下就硌得痛。平日里他反正也不用出去乱跑,最多就是逛个花园子,出门就坐马车,路远一些就有人抬着轿子侍候着,而如今这树林子里面,却是枯枝败叶,藤萝横生,加上一些不知道名称的草木,偶有倒刺,着实不便得紧。
一个不留神,他身上那长长的袍子就被树枝刮破,连着小腿肚上也擦去了一层皮。
“妈的!”邵书桓愤愤地骂了一声。如今天色刚刚有一些亮光儿,但林子里面的浓雾却是更加浓密,也不知道是大火过后的烟雾散不去,还是别的原因。邵书桓总感觉,这雾气实在太浓密了,五尺开外,就完全模糊不可见。
“殿下——”邵庆急叫道,“我们这么跑不是事情啊!”
“我知道!”邵书桓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声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这场浓雾倒还真是帮了我们,你瞧瞧,如今这时候,一时半刻,浓雾是散不去的,只要能够撑过半个时辰就好,你的伤不碍事吧?”
“没什么大碍,都是皮肉伤!”邵庆忙道。
“他妈的!”邵书桓突然骂道。
“殿下怎么了?”邵庆一愣。邵书桓逼急了,居然也会骂粗话?最近跟着庭少学的?
“我的鞋子!”邵书桓一边说着,一边站住脚步,蹲下身子下去。邵庆一愣,低头看时,林子里面腐败的枯枝败叶,加上雨水淤积,如今林子里面浓雾甚大,更是看不分明——,就算是白天,被落叶遮掩,也一样看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邵书桓一脚踩上去,鞋子陷在了泥污里面,顿时就没有能够拔出来。
邵书桓索性连着另一个脚上的鞋子也脱了,一并扔在泥污中,四周看了看,旁边居然有着一颗两人合围的大树,大树边长着无数不知道名称的藤萝,遍布方圆一丈有余,高也有一丈不到——但是,这藤萝上,居然生满了细细的刺,荆棘满布。
“过来——”邵书桓低声道,他口中说着,一脚快步赤足向着那堆荆棘冲了过去。
“殿下,你不会想要躲在这里面吧?”邵庆见状,却是大吃一惊,这等荆棘扎在身上,可不是好受的。
“顾不了那么多了!”邵书桓一边说着,一边把长剑连着剑鞘,探入荆棘中,看看可有毒虫什么的。查看一番,并无异常,这才道,“快,躲进去。”说话之间,他自己已经一头扎了进去。
细碎的藤刺刺入肌肤,邵书桓痛得差点没有叫出来,但他还是强行忍住,缩身躲了进去。
“殿下!”邵庆无奈,当即也忙着躲了进去。只是那些藤刺刺在身上,不光是痛,甚至还痒,实在是不好受,无奈邵书桓都忍着,他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邵书桓伸手又略加掩饰,低声道:“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会躲在荆棘里面,躲得一时是一时,躲不过,我们就继续跑。”
“也好!”邵庆苦笑道,“只是委屈了殿下。”口中说着,却发现邵书桓原本一袭月白色的长袍上,如今也斑斑点点,染有血污,忍不住低声问道,“殿下受伤了?”
“没什么大碍!”邵书桓摇头道,“刚才在破庙中,大概是让一些碎砖乱瓦的,砸破了一些表皮。”
邵庆正欲说什么,邵书桓突然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有人来了!”
376章 交易
却说邵庆正欲说什么,邵书桓突然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有人来了!”
两人缩在荆棘中,一动也不敢动。邵书桓在心中暗骂墨武不守信用,没到一炷香的时间,居然就开始追捕他们。
果然,不过片刻,几个穿着盔甲的龙禁卫就走了过来,四处看了看。其中一人发现了邵书桓掉落的鞋子,四处看了看,大声道:“邵书桓的鞋子遗落在此,肯定是从这里跑了。”
余下的几个人也合围过来,四处看了看,其中一人发现了不远处大片的荆棘,高声叫道:“头,那边有片荆棘,我过去看看。”
“不用看了,那邵书桓平日里是何等尊贵?如今就算是逃命,也断然不会躲在这等荆棘中,何况,他知道墨武不会伤了他。”那个为首的人冷冷地道。
邵书桓闻言,心中陡然大惊,随即想起兰若寺那场起得突然的大火,背脊顿时就冒出一阵冷汗。
这些人绝对不是墨武的人,也不可能是龙禁卫,这些人才是想要他小命的人。
那把火的目的,应该是要烧死他。而且——这些人早就知道墨武会在兰若寺拦截他,因此预先在兰若寺的地下埋下了炸药。
再联想到独孤诗卿的出现,以及墨武可以带着龙禁卫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大周国境内,背后的答案,似乎已经是呼之欲出。
邵庆的背心也是惊出一身冷汗,这些人,才是真正可怕的敌人。
邵书桓落在南夏人手中,自己固然是死罪难逃,可是邵书桓被杀……后果有多严重,他心中比谁都清楚。
虽然那个为首的说不用搜查荆棘丛中,但还是有着一个人,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邵书桓只当行踪已经暴露,不由自主紧紧地握住剑柄,不料那人走到近前,居然解开裤子,对着大树下开始小解。
邵书桓看得暗恨不已,心中暗道:“等着我脱困出去,第一件事情就是抓了你,咔嚓一声,让你从此做个太监。”
心中想着,却依然不敢动。但是,偏生就在这个时候,邵庆突然惊叫出声。邵书桓本能地回头看过去,只见两条碧绿色的小蛇,正蜿蜒盘在荆棘上。
邵书桓连着想也没有想,长剑挥出,对着蛇身上斩了过去。
“快走!”几乎是在同时,他一头冲出荆棘中。而那个正在大树下小解的倒霉蛋,陡然被邵庆的惊叫声吓了一跳,尿都被逼了回去。
而邵书桓一冲出荆棘丛中,知道行踪已经暴露,而这些人又是想要他的小命的,自然更是毫不留情,长剑挥过——
可怜那家伙还没有回过神来,已经身首异处。
与此同时,邵书桓背后却是破空之声大作——
“殿下小心!”邵庆突然大叫道,说话的同时,他已经扑向邵书桓。
“啊……”邵庆的痛叫声传入邵书桓的耳畔,心中知道不好,转身之间,只间邵庆的后背上,插着两支燕子镖——动手的,应该是个高手。
“真想不到,平日里尊贵如此的书桓殿下,居然会藏身荆棘丛中!”为首的那人已经带着众人,围了上来。
邵书桓一手持剑,一手扶住邵庆,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还……还好……”邵庆痛得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幸好燕子镖不大,也没有射中要害,否则,他的一条小命,今儿就交代在这里了。
“大家一起上,砍下邵书桓的脑袋!”为首的那人冷冷地下令。
“你们是什么人?”邵书桓手持长剑,问道。
“殿下,你以为什么会告诉你吗?”为首的那人阴沉沉地冷笑道。说话之间,他首先拔出佩刀,对着邵书桓胸前狠狠地砍了过来。
邵书桓在他佩刀出鞘的瞬间,心陡然往下一沉,忙着推开邵庆,长剑一抖,迎上了佩刀。但与此同时,余下的七个人,也都纷纷亮出兵器,对着他身上招呼过来。
邵庆也亮出佩刀,和两人斗做一团。为首的那人道:“大家不用顾忌,杀了邵书桓,重重有赏。”
邵书桓闻言气急,长剑一抖,唰唰唰一连三剑,招招不不离为首的那人要害,无奈对方人多势众,不到片刻,他已经支持不住。加上脚上又没有穿鞋子,树林子间枯枝败叶下,更有尖刺荆棘,不到半刻,已经被五人逼得狼狈不堪。
邵庆那边也一样,他替邵书桓挡下了两枚燕子镖,加上早些时候在火窟中烧伤多处,虽然不至于毙命,但也伤得着实不轻,如今被两人杀手联手,逼得只有自保的份。
邵书桓长剑一抖,七点寒芒闪过,堪堪刺入一个杀手的的胸口,但是,另一个杀手的双节棍,也同时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腿上。剧痛之下,他顿时就立足不稳,一头向着地上栽了下去。
“殿下!”邵庆见状大惊,忙着便欲赶过来援助,无奈却被另两个杀手死命地缠住,脱身不得。
却说邵书桓一头栽在地上,知道不好,长剑一抖,对着最近的一个杀手小腹挑了过去,脚后跟用力地在地上一点,身子却诡异地平平从地上滑过。此招他见墨菲使用过,端得是出神入化,令人防不胜防,璇玑内经上,也有着相同的记载,因此着实下苦功练习过。
果然,那个杀手做梦也没有他居然行如此诡异的一招,小腹被他一剑刺中,顿时肠穿肚烂,但却一时不死,目光涣散,却如同是野兽一样,狠狠地盯着邵书桓,长刀对着他咽喉狠狠地砍了过去。
邵书桓想要躲避,无奈已经力竭,回剑格挡也是来不及,无奈之下,只能脱手舍了宝剑,双手按在地上,用力地向一边滚了开去。
如此一来,虽然堪堪避开了头脸要害,但左肩胛上却被刀锋划过,鲜血直流。
没容他喘息的机会,余下的两把长刀,再次对着他身上砍了过来。
“完了!”邵书桓绝望地闭上眼睛,想不到两世为人,自己却要死在这树林子里面。一念未了,耳畔却听得破空之声大作,正眼看过去,只见墨武手持长缨,挡住两把长刀,同时大声喝道:“来人,给这几人拿下。”
众多龙禁卫早就包抄过来,把余下的五个杀手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人大声喝道:“撤退!”说话之间,他已经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重重地砸在地上,顿时烟雾四散。众人唯恐那烟雾中有毒,忙着捂着口鼻,而那五个杀手,早就四散开来,意图逃走。
“殿下——殿下——”邵庆三步两步抢到邵书桓身边,把他扶起来,惊问道,“您怎么样?”
“还活着!”邵书桓深深地吸了口气。小腿上痛得厉害,似乎连着骨头都断了一样,用力地动了动,还成,应该只是伤了,筋骨应该无碍……左肩胛上倒还罢了,只是鲜血直流,看着也甚是吓唬人。
“回禀将军,刺客五人,已经被当场格杀四人,让那个为首的跑了,众士兵正在追捕。”一个龙禁卫大声向墨武回禀道。
“邵公子,那些刺客是什么人?”墨武看着邵书桓,问道。
“你问我,我倒是问什么人去?”邵书桓苦笑。他这会子头晕眼花,全身乏力,连话都懒得说,但是,他还不得不强打精神,应付墨武。
刺客是跑了,可是墨武也不是好对付的。
“将军,将军——”突然,一个龙禁卫快步跑了过来,向墨武禀告道,“将军,有着大队周国官兵,向这边赶过来。”
墨武闻言脸色变了变,邵书桓却是大喜。
“邵公子!”墨武沉吟片刻,从地上拣起邵书桓的长剑,还了过去,苦笑道,“看样子我们的游戏不得不结束了,我们做一宗交易如何?”
“怎么交易?”邵书桓扶着一边的大树,喘息道。
“我现在要杀你,易如反掌。”墨武笑了笑,“但我若是杀了你,我也不可能活着回南夏,而且,还累及一千龙禁卫给我殉葬,这算是一场双输的局,对吧?”
“对!”邵书桓靠在大树上,伸手捂住左肩胛的伤口,点头道,“这样蠢笨的事情,绝对不是我们这样的聪明人做的。”
“对极对极!”墨武抚掌赞道,“公子聪明人也!公子应该知道,那些杀手既然是刺杀你的,应该绝对不止八个人,如今应该还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跳出来,给公子致命一击。”
邵书桓点头,赞同他的说法。
“所以,我们的交易很简单,我护送公子和周国大队兵马汇合,公子下令让我们安全撤退,离开大周国,如何?”墨武问道。
邵书桓想了想,由于慕华公主的缘故,他也不想杀了墨武,当即点头道:“一言为定!”
“公子果然爽快!”墨武点头道,“公子信得过我,我自然也信得过公子。这就出发,公子的伤势也不容多耽搁。”
邵书桓点头道:“好,这就走!”
“殿下,臣背你走!”邵庆知道,邵书桓伤了多处,尤其是小腿上的伤势,着实严重得紧。
377章 到底是谁?
邵书桓无精打采的端坐在马背上,在墨武和一干龙禁卫的簇拥下,向对面大周国的大队官兵迎了上去。
邵庆有些紧张地紧贴着邵书桓身侧。墨武笑道:“邵庆,你不用如此紧张吧?我看着是那么不守信用的人?”
邵庆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邵书桓,墨武笑笑:“邵公子的伤势并无大碍,好生养上一段日子,就可痊愈。”
“殿下不会骑马!”邵庆低声道。
“啊?”墨武愣然。邵书桓不会骑马?“他武功可是不错,轻功更是一绝,若是单打独斗,我可不是他对手。”
邵书桓苦笑,前世的时候生于大都市中,他连马都没有见过,这辈子出门也都是坐马车,或者轿子,何曾骑过马?倒也练习过,不过骑术实在不怎么样。
邵庆知道邵书桓会一些武功,但也是今天,他才知道,邵书桓武功着实不弱,单打独斗绝对在自己之上,但是,他不会骑马却是不争的事实。
“邵公子乃是尊贵人,平日里出门自然有人侍候着,倒不比我们这等粗人。”墨武笑笑,“公子——你可得守信用放我们离开,前面来得好像是安王爷和顾少商,能够把两大高手逼得狼狈不堪,我也算是不虚此行。”
“我答应你的,自然不会食言!”邵书桓点头道,“回去代我向慕华公主问好。”
墨武笑笑,随即已经心知肚明,能够让邵书桓如此爽快放他走的缘故,大部分还是看在慕华的份上。
“好!”墨武点头道。
说话之间,双方已经靠近。顾少商和安王爷并骑前来,见着邵书桓满身都是血污,顾少商首先吃了一惊,急问道:“殿下——”随即,长剑斜斜地指向墨武,“墨武,速度放了我国皇子殿下。”
“我没事!”邵书桓一边说着,一边策马缓缓地靠近过来。
“殿下!”顾少商一边说着,一边忙着迎了上去。
而安王爷却已经指挥着大军,对着墨武和众多龙禁卫包围上去。邵书桓甚是有些好奇,顾少商和安王爷去密州搬救兵也不会这么快吧?转首之间,却见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骑在一匹大黑马上,细细一瞧,不是慕莲,却又是何人?
“慕莲——”邵书桓见着慕莲,着实高兴,忙着叫道。
慕莲嘟着嘴,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他满身血污的样子,却没有过来,趁着安王爷背对着她,冲着邵书桓使了个眼色。
邵书桓会意,点点头便不再和慕莲说话,反而转身招呼安王爷道:“王爷,我答应放过墨将军的。”
“书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安王爷道。
“王爷,墨将军曾经两次救助与我,而且,我也答应了放他离开!”邵书桓沉声道。
安王爷闻言,略一皱眉,但还是挥挥手,命众人退开。墨武冲着邵书桓抱拳道:“谢过!”说着便欲离开。
“等等!”邵书桓突然叫道。
“公子还有何吩咐?”墨武策马问道。
“谁放你进入大周国境内的?”邵书桓直截了当地问道,连着基本的客套都省略了。
“公子乃是聪明人,何必多问?”墨武笑道。说着,策马转身,大声叫道,“我们走!”
邵书桓这才慢吞吞地对顾少商道:“传令下去,放他们离开。”
“是!”顾少商忙着答应着,自着人去传令,随即又道,“公子伤得不轻,不如到前面的小镇略加休息?请大夫看看?”
邵书桓闻言点点头。他还罢了,但邵庆先是被烧伤,后又中了燕子镖,和杀手打斗中,又受了些轻伤,确实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清河镇是距离密州城不远的一个小镇,由于最近战乱,加上地处边境,实在冷清得紧。邵书桓就在清河镇县衙歇下,换了干净的衣服,伤口上也敷上了上好的伤药,包扎妥当,就靠在床上发呆。
“殿下——”门口,传来邵庭的声音,“臣可以进来吗?”
“你什么时候对我如此多礼了?”邵书桓笑笑,问道,“还不快进来!”
邵庭忙着走了进来,含笑道:“清河县知县要过来请安,臣挡了回去。”
邵书桓笑笑,问道:“有事?”
“殿下,我很恼恨,我差点就死在兰若寺。”邵庭眼见房里没有别人,走到邵书桓面前,低声道,“父亲这次太过分了!”
邵书桓闻言,怒道:“你不提还罢了,一提到这个,我也恼怒,你瞧瞧我,全身上下都是伤,还有你大哥,差点就交代在了兰若寺。”
“我问过大哥了,得知我们在走后,实在是危险得紧。”邵庭苦笑道,“明儿一早启程,午后就可以到达密州。”
“等到了密州再说!”邵书桓道,“你不知道,我被墨武打晕,扔在棺材内抬了出来,才免于葬身火窟。肯定是事先就有人知道墨武要在兰若寺拦截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埋了炸药,要放火烧死我等——对了,你们是怎么碰上慕莲的?”
今天问过安王爷,他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大队兵马,并不是大周国正规编排的兵士,而是安王爷的亲兵。
“书桓啊,难怪我们这些日子一直找不到慕莲,原来她带着安王府的亲兵,躲在密州附近一带,找机会偷袭西蛮大军,甚至还去过黑水附近,袭击过龙禁卫和黑水河驻扎的南夏兵将,那些南夏大军可是吃过她好些大亏。”邵庭笑道,“她可比我好多了,那天在兰若寺,我才知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眼睁睁地看着,却是一点法子也没有,还得你护着我。”
“你老爹也是书生,还不是玩得风生水起?”邵书桓不无感慨地道。
“我自负聪明,但现在才发现,我给他老人家提鞋都不配!”邵庭低声道,“安王爷当时眼见无奈,就护着我杀了出来,那些南夏兵将也没有怎么阻拦。安王爷知道慕莲就在这附近一带,于是准备带着我找慕莲求援,不料走到半路,却碰到慕莲小郡主率领二千亲兵,正赶往兰若寺。我问过慕莲小郡主,她说是收到独孤小姐的传信,得知我们有难,赶去救援。”
“独孤小姐?”邵书桓好奇地问道,“独孤诗卿?
“不是——”邵庭摇头道,“慕莲小郡主说是独孤兰语。”
“原来是她?”邵书桓笑了笑,突然低声道,“庭少,我最近的脑子也不怎么好使,你帮我想想,为什么他要杀了我们?若是以前,他要杀我,还有个缘由,可是现在——不光你和我在一起,还有你大哥,这次的兰若寺若不是我们走运,全部都得交代了。”
邵庭闻言,来回在房里走来走去,半晌才道:“我也是百思不解,实在想不清楚,按理说——他不该这么做的!”
“不是他?”邵书桓有些狐疑。邵赦纵然舍得杀了他,也舍不得杀了邵庭,毕竟,就目前的局势看,邵澜是已经是没有指望,将来继承他衣钵的,继承邵家的,应该就是邵庭。而邵庆却是邵攸的长子,无论站在哪一个角度上思考,邵赦都绝对不应该因为要杀了他,而牵扯上邵庭、邵庆给他陪葬。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有如此本事?”邵庭反问道。
邵书桓没有说话。是的,除了他还有谁有如此本事?能够打通各地关卡,放墨武进入大周国境内?不——还有一千龙禁卫,这形同谋逆,除了他?还有谁?
“等着到了密州城再说吧!”邵庭叹了口气,“直接问问他,不就得了?”
“好吧!”邵书桓点头。
第二天一早,邵书桓等人启程,过午,密州城已经在望。
邵书桓靠在马车上发呆。他伤得不重,但也不轻,略动一动就拉扯着伤口痛疼难禁。邵庭和他同一马车,由于邵庆也受了伤,另备了马车坐着,余下众人皆是骑马。
让邵书桓有些失望的是,慕莲并没有随行,昨天到了清河镇歇下,他惦记着慕莲,可是慕莲不知道什么缘故,却一直避开他,让他免不了有些郁闷。
“王爷,慕莲小郡主呢?”邵书桓揭开车帘,问身边的安王爷道。
“本王就一个女儿!”安王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王爷对书桓成见很深啊?”邵书桓苦笑道。
“你少说废话。免之在前面率领密州城众官员迎接你!哼!”安王爷一边说着,一边拍马赶上前面的顾少商,不再和他说话。
邵书桓无奈。他就想不明白了,这安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把慕莲小郡主许配给他,就真的辱没了小郡主不成,还是担心他会亏待了他女儿?
“我下车去!”邵庭道。
“做什么?”邵书桓问道。
“父亲率领密州城大小官员在城门口迎接你,我在车上,诸多不便!”邵庭说着,便命停了车,跳了下去。
很快,众人已经到了密州城门口,邵赦率领着钱文宝等人迎了上来,站在邵书桓马车外,躬身施礼道:“臣邵赦领密州众官员在此恭迎殿下!”
378章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1)
马车内,一丝声音都没有。邵赦等候片刻,只能继续大声道:“臣邵赦领密州众官员在此恭迎殿下!”
“听见了,这就进城吧!”又隔了半晌,邵书桓慵懒的声音淡然地传了出来。
“是!”邵赦忙着退开一步,让马车先行过去,却正好看到邵庭跟随在马车一侧,当即叫道,“庭儿!”
邵庭听了,只能翻身下马,把马递给旁边的一个跟随,走到邵赦面前,作揖道:“见过父亲!”
“嗯!”邵赦点头道,“书桓今儿火气不小?”知子莫若父,邵书桓的性子,他多少还是能够把握几分的。
“父亲!”邵庭听得他提到这个,也是恼恨不已,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和书桓差点就死在路上。书桓全身上下都是被荆棘刺破的伤,肩膀上挨了一刀,腿上也挨了一下子,大哥差点连命都搭上了,你居然还问?”
“兰若寺?”邵赦皱眉问道。
“你尽数知道,还说什么?”邵庭愤然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都和他在一起,你要杀他,就的连着我们一起搭上——你老真够狠的。”
“不是我!”邵赦摇头。得知兰若寺出事,他也着实吃了一惊。
“不是你,那父亲大人请告诉我,这大周国还有谁有如此本事,能够把墨武和龙禁卫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大周国境内?”邵庭哼了一声,脸色不渝。
邵赦摇头道:“我说不是我,就不是我!”
“父亲这等言辞,还是留着给书桓殿下去说吧!”邵庭冷笑道,“我是你儿,你说什么我都听着。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你就算要我的命,我也只能听着。”
邵庭说着,大步向前走去,不再理会邵赦。
邵赦却是笑笑,这小子居然也生气了,他好像没有受伤啊?不过,书桓好像伤得挺重的,想到这里,当即快步赶了上去。
密州城,城主府后园,邵赦早知道邵书桓要来,早就命人腾了出来,房舍小厮丫头,一应准备妥当。
原本密州官员自当前来拜见邵书桓,但由于邵书桓身上有伤,诸多不便,邵赦做主,命众人退了出去,加上如今乃是非常时期,更当加强戒备。
安顿下安王爷、顾少商等也一并住下后,邵赦当即向邵书桓房里走去。
邵书桓穿了一袭银白色的长袍,靠在软榻上,正在翻看一些书籍,见着他进来,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在生我的气?”邵赦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给我一个理由!”邵书桓直截了当地道。
“你们都出去!”邵赦挥挥手,命房里侍候的丫头们一并退了出去,含笑道,“兰若寺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哦?”邵书桓干笑了一笑,“那父亲大人倒是告诉我,整个大周国除了您,还有谁有着如此神通?”
邵赦闻言,忍不住微微皱眉,低声道:“这个自然是有人可以做到的,并非我一人耳,你也一样可以做到。”口中说着,心中却忍不住想到了一个人。
“书桓,我若是要杀你,断然不会等到今日才动手!”邵赦叹道,“而且,庭儿和庆儿都和你在一起。”
“独孤诗卿的事情,那个兰若寺的匾额,你准备如何解释?”邵书桓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诗卿是我让她去兰若寺的,自然,那个匾额也是我题写的,这并非什么秘密。本来按照我的本意,是准备让诗卿扮个女鬼吓唬吓唬人……哈,就像你的倩女幽魂上面写的一样。”邵赦笑道,“但是,诗卿并没有听我的。”
“哼!”邵书桓冷哼了一声,“玩倩女幽魂?她是你的女人,你乐意,我还嫌她老了呢!”
[|Qī|]语也在兰若寺!”邵赦倒不理会他的讽刺,笑了笑道,“我这人什么都无所谓,但非常地护短,自己的女人当然不会送给别人。”
[-shū-]“淑寰皇后呢?”邵书桓笑问道。
[|ωǎng|]“放肆!”邵赦脸色一沉,怒喝道。
“哈哈……”邵书桓忍不住大笑,“父亲大人不是说,你的女人绝对不会送给别人嘛?那皇后怎么解释?现在这等时候,你别说你根本不喜欢她。根据我对您老的理解,你对女人的占有欲可不是普通的强。”
“她不同!”邵赦摇头道,“我喜欢她是一回事,把她送进宫却是另外一回事……有时候,喜欢并不一定就可以得到,你也喜欢小雅公主,但是,照目前的局势看,你想要得到她,也非常难。”
邵书桓这次却没有说话,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害羞的,且清丽绝俗的小雅公主。想到小雅公主,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忍不住想起了独孤诗卿……
“书桓!”邵赦笑道,“我可以慎重向你保证,兰若寺的事情绝对不是我做的,我这人一向光明正大,就算要杀你,也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然后给你一刀,这等低劣偷袭行为,岂是我能够做的?”
邵书桓苦笑道:“我倒是从来没有看出过你的光明正大。”
“书桓,你说你放着京城的大好日子不过,你跑来密州做什么?”邵赦摇头,叹道,“你在密州静养数日,等着伤势好一些,就回京城吧。告诉陛下不用担心我什么,我若是要反,早就反了,岂会等到现在?”
“那你跑来密州做什么?”邵书桓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软榻坐起来。
邵赦忙着取过一个靠垫,给他靠着,摇头道:“你不是一直怨我、恨我关了你十七年,如今,我把这十七年欠下你的,全部还给你!”
邵书桓心中一惊,问道:“你要做什么?”
“杀了战神陛下,断绝你的一切后顾之忧。”邵赦缓缓地道。
“你——可以吗?”邵书桓摇头。邵赦终究不过是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这战场之上,他又能够有何作为?
“没有十分把握!”邵赦站了起来,起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里?”邵书桓叫道。好不容易他肯说几句话,总不能让他这样走了。
“我去看看你的药好了没有!”邵赦笑道,“放心,我暂且也住在这里,不会跑了。”
果然,邵赦出去片刻,亲自端着一碗药进来,闻了闻,随即搁在一边,依然在他身边坐下:“我知道,你心中有着太多太多的疑惑想要问我,趁着现在有空,不妨我们说说?”
邵书桓倒是有些意外,挑眉道:“你肯说?”
“密州乃是我的地盘,不比京城或者南夏,就算我有些话说着你听着不舒服,你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了。”邵赦笑道。
“你倒还真是实事求是!”邵书桓苦笑,倒从来没有见到这老狐狸这么爽朗过,“你这等说法,就不怕僭越了?”
“书桓,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不能杀了战神——一切都是空话,但就算我杀了战神,陛下就算顾念以往之谊,也会赐我一死。”邵赦缓缓地道。
“你为什么要冒险这么做?”邵书桓哼了一声,“你这不是自找吗?你在京城好生静养,有什么不好?这等事情,自有陛下和众将军操劳,何用你一个文臣?”
邵赦没有说话,端起那碗药,试了试温度,然后才递给他道:“知道为什么安王爷不肯把慕莲小郡主许配给你?哪怕陛下不惜卑鄙地使用助兴的药,让你们成就好事,他宁可把慕莲小郡主藏起来,也不肯让女儿嫁给你?你要知道,慕莲小郡主若是嫁给你,你将来为帝,她就是皇后,作为女孩子,当真的贵不可言,人生不可能再进一步,而安王爷若果真是为着女儿着想,就绝对不会不同意这样的好事,对吗?”
邵书桓也一直想不明白安王爷的用心,他原本的解释是——不想卷入他和太子之间的争斗中,但如今太子已经成了过去式,为什么他还是不让他见慕莲小郡主?
“把药趁热喝了,还是让我来给你解释一二吧!”邵赦笑道。
邵书桓端过药碗,喝了一口,还好,不是像以前在京城吃的那个苦涩难闻的药,甚至这药味中还透着一股子苦涩的药香味,回味却有些甘甜。
“这大夫倒是好本事,没有开出那等难喝之极的伤药,我得考虑考虑,带他回京城做太医去。”邵书桓笑道。
“我只对做宰相有兴趣,做太医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邵赦轻笑。
邵书桓刚刚喝在口中的一口药汁差点喷出来——他居然还会这个?
邵赦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从袖子内取出一块手帕子递给他,笑道:“我只懂药理,不懂医术,让我做太医,绝对会闹出人命来的。”
邵书桓放下药碗,接过手帕子擦了一把手,叹道:“你这药能够吃吗?会不会出事?”
“我也不知道!”邵赦很是无辜地翻了白眼,趁着邵书桓要骂人之前,忙着岔开话题道,“慕莲小郡主若是生下男孩,算不算是王孙?”
379章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2)
邵书桓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还是得承认,如果安王爷给慕莲小郡主招个上门女婿,而后慕莲有了身孕,生下男孩,那么这个孩子自然算作王孙。
“书桓,你的身份是我的问题,就算我愿意,你也成不了太子。”邵赦深深地吸了口气,从他手中接过药碗,叹道,“你的母亲的身份,始终的一根刺,横亘在这社稷大统的继承权上,我一直不想你的身份浮出来……”
“所以你就一直关着我,不闻不问?”邵书桓突然冷笑道,“没有我的出现,太子殿下将来势必登基为帝,而你邵赦算是太上皇了?”
邵赦意味深长地笑笑:“事实上,你和太子谁做皇帝,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
邵书桓一愣,抬头看着他。邵赦苦笑道:“你是我养子,他是我亲生的,但是,他一直不知道,若是他登基为帝,为着将来巩固权势,灭我满门都有可能——在这一点上,若是长治久安的考虑,你应该比他更加合适。”
“是吗?”邵书桓自嘲地笑笑,“这么忙着解释做什么?”
邵赦摇头道:“这次是事情,乃是我挑起的战端!”
“轻启刀兵之祸,你将为千古罪人!”邵书桓哼了一声。他居然也承认,这次的事端乃是他自己挑起的,并非战神主动。
“我也是没有法子!”邵赦低声叹道,“战神不肯放手,几次写信给我,让我把你送去南夏,但是,我一旦把你送去南夏,我如何对陛下交代?”
“你还做了什么?”邵书桓突然问道,“战神为什么这么在意我?”
“因为——”邵赦低声道,“控制着你,他才可以稳定南夏国朝政。当年安王南征,一路过去,我也一路开始在南边安排我的势力——等着战神陛下一统南夏的时候,我却比他早先一步,建立了邵氏钱庄。当时的南夏国,可以说是千疮百孔,百废待兴,我一直在地下操作……”
邵书桓深深地吸了口气:“你早就料到如此?”
“开始只是想着趁机捞银子!”邵赦苦笑道,“你知道,我很爱钱的!”
邵书桓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钱啊……这他妈的真是好东西。战神表面上确实是统一了整个南夏国,可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却都被邵赦采用卑鄙的法子,大笔卷走。战后的百姓,更是承担不起税赋,战神迫于无奈,自然只能向鸿通钱庄借贷。
如果没有他这个所谓的玲珑血鼎的出现,战神借贷就借贷了,无所谓,慢慢还,一国之力,总还是还得起的,而且,没有他的出现,鸿通钱庄还是很愿意和战神陛下合作的,愿意向他无条件地提供大笔银子,供应他庞大的开支。
“我说邵大人,你犯得着吃撑了,找战神陛下的麻烦吗?他现在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啊。”邵书桓还是无法理解邵赦的想法。
“他说——他说——”邵赦苦笑,站起来道,“他说,如果我不把你送去南夏,他就对外宣布,你乃是他的皇长子。他倒要看看,你如何成为大周国皇嗣。”
说到这里,邵赦顿了顿,又道:“你曾经在南夏国垂帘听政,文渊阁批阅奏章,战神陛下对你更是宠爱有加,连着他的养子得罪了你,也被他杀了。如此一来,如果他刻意地渲染一下,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没事也被他说出个事情来,而且,你母亲本是前南殷亡国之君殷浦的妃子,和战神陛下也有着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这等事情是瞒不了的。这些年,安王爷虽然表面上什么也不做,但是,他在京城却和众多官宦世家交好。他可是嫡系的亲王,如果将来他要立自己的孙儿为嗣,支持者,绝对比你多。”
末了,邵赦深深地叹了口气:“陛下不该让你来密州,这里太危险了,而且,你虽然会几招剑法,可是,难道你还能够上阵杀敌不成?”
“我想,我也是可以的!”邵书桓笑道。
“胡闹!”邵赦轻轻地喝斥道,“你要知道,你如今身份尊贵和别人不同,岂能够轻易涉险?这次兰若寺的事情,已经是过分了,你自己想想,你若是有个好歹,你让我这么活?”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邵书桓轻轻地笑了笑,这人越是尊贵了,就越是怕死了。他自认,武技方面,他应该不输于邵庆,但邵庆可以领兵出征,他却是别想了。
“你还有庭少,别说得像是寡妇死儿子那样绝望!”邵书桓笑道。
“你——你从什么地方学来这些个村话?”邵赦道,“反正,你在这里正经玩几天,养一养伤势,然后,我送你回去。”
“你要是送我回去,陛下那里我如何交待?”邵书桓摇头道,“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回去的,最好是能够和战神陛下坐下来谈谈。大不了,他吃点亏,鸿通钱庄的钱他暂时不要了,也别兴这等刀兵之祸,受前世的影响,这个战争,能够不打就要打。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如果可以,做个安乐君王,保百载太平,与国与民有利。
“陛下对你说什么了?”邵赦问道,“我就想不明白了,陛下那么宠着你,怎么会舍得让你千里迢迢地跑来密州?”
“陛下说了,让我带你回去。”邵书桓没好气地道,“他也怕你分疆裂土,自立为王!”
邵赦闻言,却是呆了半晌,站起身来,来回在房里走来走去。邵书桓不解地看着他,足足有着一炷香的时间,他才转身问道:“书桓,陛下真是如此说法?”
邵书桓点点头,这等言辞,岂容儿戏?
“坏了!”邵赦跺脚叫道。
“怎么了?”邵书桓不解地问他。
“陛下要御驾亲征!”邵赦摇头道,“安王爷是不是也是陛下让你带来密州的?”
邵书桓点头道:“正是!”
“这就是了!”邵赦重重地一拳捶在桌子上,叹道,“他也忒是胡闹了!”
邵书桓苦笑了一下。御驾亲征?周帝似乎是有这个意思,但这和安王爷随他来密州,却又有什么瓜葛?陡然,他想起刚才邵赦所言。
“父亲——”邵书桓一惊,想通这么一点,顿时就变了脸色,“您的意思是说,陛下要趁机杀了……”
“对!”邵赦点头道,“京城是施展不开手脚的,但是战场上,可就难说了。而且,他剑术和轻功奇高,仗着这么一点,千军万马之中都可从容来去,他确实是毫无顾忌。他顾忌的,乃是京城,偏生这些年他又一直被羁绊在京城,无法离开。我想着,他势必是利用你的外出做幌子,瞒过天下人的耳目,而后自己也前来密州。”
邵书桓没有说话,如果当真如此,他就更加不能离开了。
“那现在怎么办?”邵书桓一边说着,一边忙着从卧榻上起身。
“你别急,我想想!”邵赦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摆着桌子上的棋子,“现在就算送你回去,也已经迟了。只有先找到慕莲小郡主,而后,那些意图行刺你的人,也需要尽快查明白身份来历……”
邵书桓点点头:“父亲,你说会不会是安王爷?”
“不是!”邵赦摇头道,“我了解王爷,他素来光明磊落,就算要杀你,也是光明正大,绝对不会做这等事情,难道是——”
“是谁?”邵书桓忙着问道。
但偏生这个时候,门口却传来邵庭的声音:“父亲!”
“什么事情?”邵赦高声道,“我不是吩咐别打扰吗?”
“父亲,孩儿有急事禀报!”邵庭大声道。
“书桓,你坐一会子,我去去就来!”邵赦说着,忙着向门口走去,见着邵庭,皱眉道,“什么事情急成这样?”
邵庭瞄了一眼邵书桓的房间,走到邵赦面前,压低声音道:“太子求见!”
“他?”邵赦微微一愣,低声道,“他在什么地方?”
“就在外面书房!”邵庭道。
“知道了,我这就去。你去书桓那里,别让他知道了!”邵赦忙着吩咐道,“可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没有!”邵庭答应着,忙着向邵书桓房里走去。
邵赦转身出去。密州城城主府内,邵赦的外书房中,太子一袭黑色长袍,傲然而立。
“你们都出去吧!”邵赦走进书房,吩咐侍候的小厮都退了出去。
太子盯着邵赦半晌,这才道:“邵大人好!”
邵赦点点头,有些讽刺地笑了笑。在处于绝境中的时候,他曾经叫过他一声“父亲”,而现在却傲气依然,一如故旧!
“请坐!”邵赦让座道。
“邵大人想来明白我的来意!”太子殿下在椅子上坐下道。
“杀了书桓,你依然是太子殿下!”邵赦点头道,“我自然明白!”
“您要杀他,易如反掌!”太子低声道。问题在于邵赦肯不肯而已,如今邵书桓住在密州城主府内,而密州却不比京城,完全乃是邵赦的地盘。
邵书桓随行的心腹内卫也已经死伤大半,不管用明的还是暗的,想要杀他,实在太过容易。
380章 反目
邵赦冷笑,真不知道他是真蠢,还是假蠢。这等时候杀了邵书桓?他找死不成?
“兰若寺的事情,是你做的?”邵赦问道。
“是,可惜功亏一篑,让他跑了!”太子没有想要隐瞒,直截了当地道。
“哼!”邵赦只是冷哼了一声。
“邵大人——”太子盯着邵赦,低声道,“现在你要是杀了他,大可嫁祸给南夏人,根本不用承担一丝的责任。”
“蠢材!”邵赦再也忍不住怒道。
“放肆!”太子闻言,脸色大变。当初在刑部大牢的时候,以为已经陷入绝境,他才叫了他一声父亲,可自从离开冷宫,他心中就如同是吃了一颗老鼠屎一样恶心。
那天半夜去邵家拜祭,他也只想着若是能够取得邵家的支持,不妨卖个人情,不管怎么说,邵攸都是兵部尚书,手握实权。
如今,他既然已经知道邵书桓的一些秘密,他又何用惧怕他?
原来,他才是那个更加名不正、言不顺的,陛下是不会把他的身份公开出来的,陛下丢不起这个脸,所以,他这个太子的名分,算是坐定了。只要杀了邵书桓,断了父皇的一切念想,他就不信,将来那个位子,不是他的?
等着自己实权在握的那一天,再慢慢地收拾邵家,邵赦、邵庭……他是绝对不会向父皇一样,由着邵家坐大的。
“放肆?”邵赦冷笑,“真当自己是天潢贵冑了?”
“我是太子!”太子心中恼恨不已,目光如同是毒蛇一样,死死地盯着邵赦道,“只要我把淑寰皇后的身份传扬出去,你以为你还可以捧着他上位?而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陛下都不可能公开我的身份,这一点,邵大人应该明白,想来你也不会说出去,因为——欺君大罪,你承担不起。”
事实上,太子至今还是弄不清楚,为什么他会是邵家之子?而这个问题,很明显的,陛下早就知道,他——竟然可以容忍邵赦这么多年?
“我欺君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了!”邵赦冷笑道,“倒也不在乎再多那么一件两件的。”
“邵大人,这么说你是准备一意孤行,一定要捧着邵书桓了?”太子目光阴翳,狠狠地盯着邵赦。
“是你自己不争气,怨不得我!”邵赦叹道。
“你难道就不怕我把邵书桓的身份泄露出去?”太子冷笑道。
“泄露?”邵赦摇头笑道,“你还真够傻的,只要陛下不在乎皇后的身份,又岂会在乎这些?”
“邵大人!”太子凑近他,低声笑道,“我原本居于深宫之中,还真不了解邵大人的风流韵事,如今出来,才算略有耳闻。听得说,当初安王爷掳了淑寰皇后,您老曾经和她一路共乘一车,前往京城。你老于女色之上,可是非常有一手,你连着华光公主、陛下身边的妃子都敢勾搭,何况那时候一介战掳?”
“你想要说什么?”邵赦退后一步,坐在椅子上,问道。
“如果我说,邵书桓乃是你和淑寰皇后所生,就算陛下再怎么相信你,只怕也容你不得吧?”太子冷笑道。
“你今天来,就是想要对我说这么一句话?”邵赦从旁边的小几上,取过茶盅,轻轻地啜了一口,这才放下茶盅,从容不迫地问道,“如果就是为着这么一句话,太子殿下,看在你曾经叫过我一声父亲的份上,你现在可以滚了!”
“你……”太子陡然大怒,“邵赦——你等着瞧!”
“我自然等着你!”邵赦挑眉,“我实在是太傻了,难怪庭儿一直说我是养虎为患!”兰若寺太子袭击邵书桓,彻底地把他激怒。
邵书桓若果真死在兰若寺,战神势必情急之下,倾尽南夏国举国兵力,拼一死战,而后,南夏国势必四分五裂,陷入动乱之中。而他为着自保,唯一的法子也只能拥江南、西蛮和密州等地自立为王,和战神、周帝争夺天下……
“你的母亲不是陛下的妃子!”邵赦看着气急败坏的太子,冷冷地道,“你的母亲不过是陛下身边的一个宫女,低贱之极——若不是我要捧你做太子,你甚至连着封王的资格都没有。庭儿说的不错,你就是我家的一个私生子,我是一时糊涂下的产物,或者说,你根本就不该存在。至于书桓——淑寰皇后本身出身名门,乃是前南殷国木家之女。你应该知道,木家和南殷皇室乃是姻亲,身份尊贵得紧,就算她是战掳,也理应受到尊重。南殷国的公主,至今依然是我大周国安王妃,这却不是任何一个宫女能够取代的。
大周国素来重血统的尊贵,庶出和嫡出,那是绝对不能相提并论的。皇后乃是陛下钦封的皇后,撇开她的所有身份不论,就是大周国的皇后,也一样尊贵异常,不容轻忽。”
邵赦说完,轻轻地叹息,希望他不要做傻事,不过,他不到山穷水尽,他也不会死心。
“我不会放弃的!”太子高傲地抬头道。
“我知道你不会放弃!”邵赦点头道,“因为你,我已经失去太多,甚至我的长女也因此而死。我不想再失去,所以唯一的法子就是把你打下尘埃。”
“邵大人,你将为你今日的话,付出代价!”太子心中恼恨不已。他巴巴地从京城跑来密州,就是希望能够得到邵赦的支持,只要杀了邵书桓,这一切的一切,都还是他的。
至于邵赦,他自然不会容许他将来有可能成为太上皇,这个生父,有机会自然要除掉,但是,他同样需要兵部和邵赦这个宰相支持。
原本以为,他可以好好地利用一下自己的身份。
但是,没想到两人见面,居然是这等模样,邵赦愣是软硬不吃,甚至指责他偷袭了邵书桓。
哼!不就是偷袭他而已,那又怎么了?他不也一样想要把自己置于死地?
“我在西蛮有着好些农庄。等着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前来投奔我,我说不准会念着骨肉亲情,给你一处庄子让你聊度余生。”邵赦淡然地笑了笑,这本来就是他的打算,安排一处农庄给他,从此远离权势纷争。
“我若是即位为帝,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你凌迟碎剐了!”太子的眸子闪现毒蛇一样的光泽。
“你的和你母亲,一样愚蠢到了极限。”邵赦摇头。当初那个女人怀了孩子,以为这样就可以母凭子贵,竟然数次闹腾着,求还是太子的周帝册封她为太子妃,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没有身份来历的宫女,能够成为侍妾已经是无上荣宠,居然妄图太子妃——甚至皇后?
因此上,那个女子在产下太子过后,就让还是太子的周帝给杀了,连着一点点的怜惜之情都没有。
“你永远不可能有机会即位为帝,趁早醒醒吧你!”邵赦摇头道,“这人要是愚蠢起来,还真是无药可救。”
“既然如此,告辞!”太子早就气得变了脸色,转身大步向着门口走去。
“想要这么就走了?”门口,传来邵庭冰冷的声音。
“庭儿?”邵赦皱眉。
说话之间,邵庭已经带着人,挡在了门口。太子见状,陡然拔出腰间的佩剑,对着邵赦当胸刺了过去。
“铮”的一声轻响,长剑陡然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反弹回来。太子顿时吃了一惊。一个白衣少女,静静地挡在邵赦的面前。
太子顿时愣愣然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是的,至少她表面上看着,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一袭月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垂到膝盖,水灵闪亮的大眼睛,长而卷曲的睫毛,挺直的鼻子……
“天下竟然有这如此漂亮的女孩子?”太子在一瞬间,有着短暂的疑惑。
“诗诗!”邵赦苦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通知我一声?”
白衣女孩嘟嘴道:“本来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结果——我差点被你吓着了!你也真是的,越来越不懂得照顾自己了,这样的人,岂容他靠近你?要是刚才我不在,他伤了你性命,可怎么办?”
“你是谁?”太子有些惊诧地问道。
“姨娘!”邵庭已经带着璇玑内卫走了进来,对那白衣女子作揖道。
那白衣女子不用说,自然就是独孤诗卿。她四十多岁的人,却依然保持着十七八岁的容貌,当初邵书桓、邵庭也一样以为她只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却根本无法想象,她竟然是邵赦的女人。
独孤诗卿瞟了太子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宽大的衣袖卷过,太子手中的长剑,已经被她卷了过去,连着一丝的悬念都没有。
当时在兰若寺,安王爷和顾少商联手,她都是那么举重若轻地闪了开去,何况是太子?
“别在我面前动刀动剑的,普天之下,够得着在我面前动兵器的,不过数人尔!”独孤诗卿微微一笑,而这一笑,更是宛如奇花初开,美玉生辉,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381章 皇家无情
“别在我面前动刀动剑的。普天之下,够得着在我面前冻冰器的,不过数人尔!”独孤诗卿微微一笑,而这一笑,更是宛如奇花初开,美玉生辉,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太子没有说话,他虽然武技不高,但自幼生于皇室之中,眼光还是有点的。眼前这美艳动人的女孩子,实在是难得有数的高手。而让他不解的是,邵庭居然称呼他姨娘。姨娘有着两种含义,一种是她确实是邵府亲戚,乃是邵庭嫡母的妹妹。
而另一种,这女孩子乃是邵赦新纳的小?
如此美丽清纯的女孩子,武技又如此高明,怎么会甘愿做邵赦的偏房小妾?
“赦!”独孤诗卿亲昵地抱住邵赦的手臂,嘟着嘴,状似撒娇地道,“我不依——你的孩子都欺负人。”
“好好好……”邵赦眼见邵庭和太子都在,忙着不着痕迹地推开他,问道,“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
“你家的庭少,还有他!”独孤诗卿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太子。
太子怒气上升。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何来欺负一说:“小姐,你说话可要有证据,你我素昧平生,何来欺负一说?像小姐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我倒还真想欺负一次呢。”这话可有些不怎么好听,明着沾便宜了。
“放肆!”邵赦怒道。
太子哼了一声。独孤诗卿轻轻地笑了笑:“你一把火把我的房子烧了,还说没欺负我?”
“我何时放火烧过你的房子?”太子皱眉问道。
“你还真敢装糊涂?”邵庭冷笑道,“兰若寺难道不是你放火烧的?”
“兰若寺?”太子愣了愣,兰若寺难道居然是这漂亮女孩子的产业?
“赦,那可是你亲自帮我题的匾额!”独孤诗卿说得多委屈似的。
“诗诗——”邵赦叹了口气,低声哄着独孤诗卿道,“别闹了,看在我的份上,放他走!”
“好吧!”独孤诗卿点头道,“既然你都说话了,我也没得好说的,怎么说都是你的长子,赦——她们的孩子都长大了……”说到最后,她不仅轻轻地叹气,脸上浮起一股沧桑无奈,与原本美丽青春截然不同。
“你走吧!”独孤诗卿看着太子,“我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之后,我将尽璇玑洞独孤氏的所有力量,追杀于你,三天之内,若是你能够躲过,兰若寺的恩怨我们就一笔勾销。”
太子愣然!璇玑洞独孤氏?她到底说什么人?邵赦怎么和独孤氏也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太子一直都不知道,邵赦控制着璇玑洞独孤氏,更不知道,陛下的一个宠妃娴妃娘娘,就是独孤氏的人。
“滚!”邵庭更是一点都不客气,指着门口直接喝道。
太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转身,昂首大步向着门口走去,今日之辱,将来终究有那么一天,他会讨回来的。临走到门口,却又忍不住转身,狠狠地盯了邵庭一眼……
如果早知道邵赦居然和璇玑洞独孤氏有着关联,也许——他该好生利用一番?但是,现在似乎一切都迟了,该死的邵赦,他到底瞒着他多少事情?
密州,城主府内,邵书桓在卧榻上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态,看着佝着身子,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点头道:“三天之内,我要见着他的首级。”
“是!”黑衣人恭恭敬敬地答道,“殿下放心。”
“这事情,尽量不要让邵大人知道了!”邵书桓吩咐道。邵赦在太子的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就算如今他和太子反目,但真知道他的死讯,只怕他还是会伤心。血浓于水,这份感情,不是说撇开就撇开的。
“奴才明白!”黑衣人道。
“去吧!”邵书桓挥手,命黑衣人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日,密州城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邵赦命人打探战神的消息,不料探子汇报,战神还没有到达黑水河。
邵赦心中有些奇怪。论理,墨菲早就应该到达黑水河了,难道他还想玩弄什么玄机不成?总不能让他潜入密州城,强行抢走邵书桓吧?
为着安全起见,等着邵书桓伤势略好,他就连哄带骗,把邵庭、邵庆等人,都哄到云洛城蔷薇山庄。
蔷薇山庄修建在半山上,邵书桓居高临下,触目所及皆是各色盛开的蔷薇花,如今正值春暮,乃是蔷薇的盛季,连着空气中,都带着蔷薇花浓浓的甜香味。
“书桓,你瞧着这里不错吧?”邵赦穿着一袭宝蓝色的长袍,顺着山坡铺成的的石阶,走了过来。
“虽然不像清瑶之城那样别开生面,但难得是这漫山遍野的蔷薇花。”邵书桓含笑道,“尤其是这个季节。”
“这里虽然距离江南不远,加上气候适宜,非常适合蔷薇花。”邵赦说话的同时,已经走进邵书桓面前,伸手扶住他,“腿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痛嘛?”
“好多了!”邵书桓点头笑道,“我还好,只是苦了邵庆,烧伤烫伤都不易好,偏生他还要强,如今好了,弄得好几处伤口破裂化脓。哎……父亲,你应该找些专门医治烫伤的草药,给他治治!”
“你以为我真是太医啊?”邵赦苦笑着摇头道,“我也就略懂一些药理,哪里懂得医治烫伤了?云洛城最好的大夫都请来了,只要他安心养伤敷药,不用几天就会好。幸好只伤了皮肉,那孩子也要强得紧。”说着,轻轻地摇头,“幸而你没有烧伤——”
“我是躲在棺材内……”提到这个,邵书桓不禁憋屈,随即想到太子,低声问道,“太子来见过你?”
“我知道瞒不了你的!”邵赦也不隐瞒。
“你们反目了?”邵书桓问道。虽然邵赦和太子相谈的内容他不完全知道,但多少还是猜到一些的。
邵赦苦笑道:“我本来是安排他去西蛮农庄,从此过上一辈子富贵闲人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可惜,他野心太大了,只怕将来难以善终。”
邵书桓这次没有说话。他下令杀手三天之内取太子首级来见,但派出去的杀手,至今却没有回来禀告,只怕另有意外。
“事实上,早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我私下不知道劝说过他多少次,让他请辞。陛下已经下定决心的事情,绝对不容更改,他若是能够退上一步,封个亲王,保一生荣华富贵还是可以的,何必一定要去争夺?”邵赦叹道。
“同样的话,你也劝过我!”邵书桓摇头道。
邵赦就在山坡上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示意邵书桓也坐下,邵书桓点点头。
“你是迫不得已!”邵赦低声道,“就算你不想争,陛下也会千方百计地让你去争,去夺,而他不同。若是开始的时候,还有着一些念想,可当你从南夏回来,他就应该明白,陛下的心意再也不可能动摇,偏生——他非要争,拉扯着我也无奈……”
“我能够理解你!”邵书桓笑笑。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往死路上走,所以,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铤而走险。事实上,邵赦这个宰相,做得还真够辛苦的。
“书桓,他是我第一个孩子!”邵赦低声叹息,“当我知道那个女人有了身孕的时候,还无所谓,但是,当他出生以来,我着实喜欢得紧,三天两头借口往东宫跑——那时候,陛下还是太子。
陛下并不怎么喜欢孩子,也许,不是自己的孩子吧?但我喜欢,我常常抱着他出去玩儿,看着奶妈喂他吃奶、都他笑——等着他开始牙牙学语的时候,我就偷偷地哄他叫我爹爹……”
邵书桓能够理解邵赦的感情。孩子总是父母的心头肉,就算不能相认,偶然见着,他也想要听着他叫上一声“爹”。
“再后来,等着他略大一些,我就开始教他读书写字,开始的时候,我几乎是手把手地教他写字……”邵赦叹了口气,“而现在,他居然对我说,若是他登基为帝,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凌迟碎剐了!”
“你的出现,我知道陛下的心意,私下我不知道找陛下争论过多少次,无奈陛下是铁了心,非要你不可。我私下问过陛下,陛下说——只要他肯平安地退下一步,他绝对不会赶尽杀绝,只是他不肯,他和他的母亲一样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当初殷墨留下的玲珑血鼎意味着什么,不知道璇玑洞这些年经营的庞大势力,不知道陛下的决心……”邵赦再次道。
“皇家素来无情,陛下更有着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只是不忍百姓涂炭,生灵遭殃,不愿轻启刀兵之祸,但若是能够给南夏迎头痛击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邵赦叹道。
“是!”邵书桓笑了笑,“所以,便有了今日密州之局?”
邵赦正欲说话,不料陡然见着一个探子急冲冲地跑来,见着邵赦,喘吁吁地跪下——
未知探子禀报何事,请听下回分解!
382章 周帝被困
邵赦正欲说话,不料陡然见着一个探子急冲冲地跑来,见着邵赦,喘吁吁地跪下——
“回禀大人——”探子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什么事情?”邵赦忙着喝问道,“这等急躁?”
“回禀大人——”探子喘了口气,终于缓了过来,忙道,“青州送来十万火急军报!”
“说!”邵赦闻言,脸色陡然一变。青州?青州还在密州后面,怎么会有十万火急军报?
“陛下被南夏十万大军,困在青州城!”探子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双手呈上了军报。
“什么?”邵书桓和邵赦同时变了脸色。陛下被南夏十万大军,困在青州,这怎么可能?这十万大军是怎么进入青州的?
邵赦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连握着军报的手指,都在微微地颤抖。
“父亲——父亲——”邵书桓叫了他两声,他都没有听到,只是愣愣地握着军报出神。
“父亲——”邵书桓推了他一下,他才陡然惊醒,转身看着邵书桓,半晌才道:“这孽障——我要杀了他!”
“父亲,太子殿下没有这么大的能耐!”邵书桓立刻就想到了太子。他能够瞒天过海地利用自己原本的身份,放墨武和一千龙禁卫秘密偷渡进来,但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利用已经废黜的太子身份,让南夏十万大军偷渡过各地关卡,进入大周国境内,而且,这还得算准了时间,在青州拦截下陛下。
陛下离开京城,应该是极端隐秘的,否则,他也不会用邵书桓做幌子,引开众人的目光了。
“是澜儿……”邵赦低声道,“这畜生——”
“他?”邵书桓不解地看着邵赦。他知道邵赦让邵澜去南夏国送亲,随即就会安排他去西蛮一个农庄,从此远离权势纷争,安享人间富贵繁华。如此的安排,作为一个父亲,也算是非常地上心了。
京城有着邵庭在打理一切,如果邵庭将来传邵赦的衣钵,他这个明面上的长房嫡子,留下京城也是一个配角。
“此去南夏,为着防止意外,我把我的身份令符给了他。”邵赦摇头苦笑道,“你应该知道,在你的身份没有公开之前,他一直是被当做家族继承人来培养的,我的很多事情他都知道,包括我这些年埋在各地的关卡。”
“父亲大人,您也太过厉害了!”邵书桓不无讽刺地道,十万大军都可以放进大周国内,他还有什么不可以?
“我厉害?”邵赦摇头道,“我的一些事情,都是陛下许可的,如果他不同意,我也不会轻易坐大。伴君如伴虎,我伴在他身边自然是不惧的,但是,将来若是新帝登基,能不能容忍邵家,就难说了,所以我总得为着自己的后代子孙留个退路,如今——被这孽障用了。”
“那——现在怎么办?”邵书桓问道。他心中也是着急,若不是知道周帝武艺高强,能够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他早就急得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邵赦从旁边的蔷薇花架子上,摘下一朵大红的蔷薇花,顺着石阶一步步地向上走去,“书桓,让我想想——”
邵书桓没有说话。他也知道,现在着急也没用,就算他现在插上翅膀,飞去青州,也一样解不了青州的燃眉之急。
“这应该不是澜儿那个孽障一个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邵赦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和太子势必有着某些联系,青州乃是你大伯的地方。”说着,他用力地捏着蔷薇花的花瓣,红色的花汁仿佛是血,从他指尖滑落。
“这是一个里应外合早就布置好的局!”邵赦深深地吸了口气,把手中的蔷薇花抛去,“布局者不是澜儿和太子,他们两个都不是善谋之人,应该是吴军卓。”
“这位吴大军师,还真有本事!”邵书桓由衷地叹道,“环环相扣,一丝不漏!”
“太子失势,势必倾尽全力一搏,而吴军卓只要围住青州,就可以逼死我,逼得你不得不去南夏,如此一来,大周国依然是太子殿下的。”邵赦苦笑。
“那不正是趁了你的心愿?”邵书桓再次忍不住讽刺道。
“你不用讽刺我,我不会拿陛下的性命开玩笑。”邵赦摇头道,“怎么玩都是一回事,但是,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陛下的事情,就算我想要谋夺天下,我也不会做这等事情。而且,我若是不死,太子即位的第一件事情,势必是要杀了我。”
“为什么?”邵书桓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是我养大的,他是陛下养大的,皇家无情——手足相残,父子反目,那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对于皇家来说,只有权势利益,没有亲情,陛下对你算是例外,不,应该说,陛下算是例外。也许……他不是一个好皇帝吧?说到最后,邵赦摇头苦笑道,“如果他是一个好皇帝,明明知道我这些年瞒着他胡作非为,早就应该废了我才对。”
邵书桓闻言,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原来——他自己也知道他这些年确实是胡作非为了?
“可他……这些年居然一直由着我的性子乱来。”邵赦叹息。
“如果陛下驾崩,换上任何一个人做皇帝,哪怕是太子,只怕都容你不下。”邵书桓冷笑道。
“是的!”邵赦点头道,“为着你的事情,我背地里找他吵过几次——”说到这里,他微微摇头……
“现在怎么办?”邵书桓问道。
“从密州点十二万大军,赶往青州救驾,日夜兼程,三天可到!”邵赦道,“青州本来就驻扎着三万大军,就算不敌,抵御数日还是可以的,而且青州就算守不住,陛下想要走,天下谁能够拦得住他?”
“密州驻扎的大军全部抽空,南夏若是强攻流沙河,前来攻城,怎么办?”邵书桓问道。他可没有忘了,黑水过去,就驻扎着南夏的大军。
邵赦顺着石阶,又走了两步,低声道:“你留在密州主持大局,我领着大军去青州。你要记住,对方十万大军抽空,势必也没有大队人马,所以——墨武若是来攻城,你只管拖延时间,慢慢打!”
邵书桓挑眉,却没有说话。
邵赦笑了笑,继续道:“吴军卓是吴军卓,这次你可失算了!”
“父亲有什么妙计?”邵书桓笑问道。听着邵赦的语气,除了在刚刚接到消息的瞬间,他表现出异常的愤怒和震惊外,现在,却是完全地冷静了下来。
在这一点上,邵书桓不得不佩服这位大周国的宰相大人,果然有着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随时都能够保持冷静从容。
“十万大军,粮草的消耗非常巨大!”邵赦轻笑道,“这里是我大周国境内,我只要断了他的粮草供应,他十万大军不攻自破,到时候就让这十万大军全部留在我大周国境内吧!”
邵书桓闻言,也是点头一笑。自古以来,兵法有云,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行兵打仗总要吃饭,如果连着饭都没吃的,还这么有力气打仗?
“我只要断了他的后路就成,所以,密州你一定要撑住!”邵赦慎重的嘱咐道,“提防着安王爷!”
“你不把安王爷带过去?”邵书桓皱眉问道。
“不用!”邵赦摇头道,“我带姜猛过去!”
“姜猛?”邵书桓不解。这人是谁?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不对,有些耳熟……
“西蛮国主的亲弟弟!”邵赦道,“西蛮是我的地盘,你知道的!”
邵书桓点点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把独孤姨娘也带过去,若是遇到墨菲,也有个应付。”
“诗诗和云卿都去,否则,我没见着战神就先发抖了!”邵赦笑道,“你知道,我比普通人都怕死得紧。”
邵书桓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出来。邵赦笑道:“你不用太多担心青州,战神的目的在于你,陛下却是为着战神而来,所以,就算真对上了,胜负还是未知数。密州你一定要守住,否则,一旦密州失守,墨菲和墨武里应外合,则大事不妙。”
“书桓明白!”邵书桓忙道,“父亲大可放心,有书桓在一日,一定守住密州。”
“不要和墨武正面交锋!”邵赦道,“你只要拖住他就成。我收拾一下,今夜就动手,如果不出我的意料,明天——墨武应该就会强渡流沙河,直奔密州。”
“我也连夜就去密州!”邵书桓道。
“小心点!”邵赦嘱咐道。
“是,父亲大人也一样。”邵书桓作揖道。
“书桓,我担当不起!”邵赦还了一礼,笑了笑,转身向着蔷薇山庄走去。走得几步,突然站住,转身道,“书桓,若为父有着什么意外,请好生照顾庭儿,他虽然聪明,但终究年少轻狂,若是有着什么僭越失礼之处,你瞧在我的面上,多担当一些——我就剩下他一个孩子了!”
邵书桓心中苦涩。是的,邵家就剩下他一个了,他邵书桓是不算的,女儿也不算邵家人,将来终究是别人家的。至于太子和邵澜,他已经动了杀机,自然不会再让他们活下去。让一个做父亲的,去杀自己的孩子,实在有些残忍……
383章 夜半攻城
是夜,邵赦一边命姜猛点了大军,兵发青州,一边忙着安排马车送邵书桓等前往密州。
“一路小心!”邵赦眼见邵书桓上了马车,再次嘱咐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书桓,保住你自己是最重要的。”
“书桓明白!”邵书桓点头道,“父亲大人也是,我希望有着那么一天,您能够亲自扶着我登上九五至尊的宝座。”
邵赦闻言一笑:“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没病没痛的,也折腾不了几年了,而陛下正当壮年,只怕我是等不到那么一天的。不过——如果我能够活到那么一天,我一定亲自扶你登上帝位。”
“让你放弃太子支持我,我多么的不容易啊!”邵书桓笑了笑,眼见邵庭正要爬上邵庆的马车,当即大声叫道,“庭少!”
“殿下有何吩咐?”邵庭忙着跑过来,作揖陪笑道。
“坐我马车!”邵书桓吩咐道。
邵庭平日里在他面前倒也不拘礼,只是如今邵赦在,免不了拘束,笑道:“算了,我还是坐大哥的马车吧!”
“上来,少废话!”邵书桓笑骂道。
邵庭无奈,忙着又向邵赦辞行,这才爬上邵书桓的马车,两人又再次向邵赦辞行。邵赦只看着两千亲兵簇拥着邵书桓离开,这才叹了口气。
“主公,马车已经齐备,是否这就动身?”闻先生躬身施礼道。
“走吧!”邵赦点头道。
很快,邵赦的马车也没在茫茫夜色中。而在云洛城的官道上,一个白衣少女和一个黑衣美妇,静静地相对。
“姐姐,你当真决定去青州?”黑衣美妇低声道。不用说,这两人自然是独孤云卿和独孤诗卿。
“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过的。”独孤诗卿低声道,“妹妹有所不知——我避开他这么多年,想着也许他老了,我的心也就变了,可是当我见着那混账孩子竟然敢向他动剑的瞬间,我才明白,原来这些年,我依然爱着他,就算他老了,丑了,我还是爱着他。”
“是啊!”独孤云卿轻轻地道,“他是老了,但却没有丑!”
“走吧!”独孤诗卿说着,白衣飘飞,向着青州的方向而去,“我们都老了,既然喜欢,自然就得挣个朝夕相处!”
独孤云卿笑了笑,黑衣没落在黑色中,也向着青州而去。
赶往密州的马车内,邵庭眼见邵书桓神色镇定,当即问道:“陛下被困青州,你一点也不着急?”
“父亲大人不着急,我就用不着着急。”邵书桓笑道。
“你也未免太过高看父亲大人了!”邵庭道,“我这些年就是弄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够建立如此庞大的势力,而陛下居然能够容得下他?”
“你难道指望着陛下把你家满门抄斩不成?”邵书桓没好气地问道。
“不不不——”邵庭连连摇头道,“我这人最是胆小怕死,你可别吓唬我。但按照常理,陛下对他的容忍,实在有些过了。”
“陛下说——”邵书桓苦笑道,“他有着众多臣子子民,但朋友,仅免之一人也!普天之下,敢对陛下说‘为官者,大都欺上瞒下,而陛下则是臣子们最需要隐瞒’的人,唯有令尊大人一个罢了。”
“他是料着陛下不会把他怎么了,才敢放肆!”邵庭道,“偏生表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冠冕堂皇、正人君子的模样,骨子里比我还要胡闹得紧。”
邵书桓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别笑——”邵庭有些愤然地道,“你自己说,他够不够糊涂的?你的事情暂且别说了,太子那档子破事,实在够糊涂的,而他……他的小情人,居然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模样,老天爷,书桓殿下,你说若是回去了,他要迎娶独孤小姐,让我赶着一个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的美人儿叫娘……”
邵书桓又想要笑。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想要娶独孤兰语,也得管她叫“姨娘”,再想想她那清丽绝俗的模样儿,顿时摇头道:“这独孤诗卿真他妈的变态。”
“真不知道我老爹勾搭了多少女人,我还有多少小妈!”邵庭忿忿地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是这等德行。上梁不正下梁歪!”
“拉肚子怨马桶,什么废话啊?”邵书桓骂道。
“你从什么地方学来这等村话?”邵庭大感诧异,问道。
“罢了,不和你说这个!”邵书桓摇头道,“还是想想,如何对付墨武吧。你哥哥伤势如何?”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邵庭道,“我们不是还有安王爷嘛?”
“他?”邵书桓没有说话。邵赦嘱咐过,绝对不要让安王爷前往青州,势必想法子把他留在密州,可问题是如果他赶往密州的时候,安王爷已经走了,可怎么办?
“但愿他还在密州!”邵书桓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声道,“否则,大事不妙。”
“怎么说?”邵庭皱眉道,“莫非他真有反意?”
“但凡皇室子弟,谁要是没有那份野心,也妄称皇室子弟了。”邵书桓冷笑道,“何况安王爷如此雄才伟略者?他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陛下被困青州,他焉有不动心的?”
“那怎么办?”邵庭惊问道。
“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邵书桓低声道。虽然邵赦嘱咐他不用担心,他一定可以解了青州之围,可他联想到安王爷,却是不得不担心。
如果安王爷和战神联手,就算是陛下,只怕也不是两人之敌。而过后,安王爷顺理成章地成为大周国皇帝陛下,战神却可以把他带回南夏,挟持鸿通钱庄。
“可是,安王爷并没有子嗣啊?”邵庭低声道。
“慕莲!”邵书桓苦笑。
这次,邵庭没有说话。慕莲是女孩子没错,可是,慕莲可以生下男孩,没有人规定,皇嗣不能隔代相传的。
“书桓,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南夏大军会轻易地前往青州,拦截陛下?”邵庭皱眉道。
“你想想就知道了!”邵书桓低声道,“我开始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束手无策,想不明白。”
“太子?”邵庭低声问道。
“他一个人还不成,自然还有帮手。”邵书桓低声道,“父亲只是怀疑你大哥,我却是更加怀疑安王爷。”
“那位澜大爷也够蠢的,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居然都不知道他是我们邵家人?”邵庭摇头道,“邵家怎么会有如此蠢货?”
“你这话有些过了。”邵书桓苦笑道,“这么多文武大臣,也没有谁怀过太子的身世有问题啊。”
邵庭叹了口气,突然转变话题,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让我们都瞒着,不把老太太的死讯告诉父亲?”
“你家那位老太太,临死之前给了我一只锦囊,让我交给父亲。”邵书桓苦笑道,“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自然是私下拆开看了!”
邵庭大感好奇:“锦囊里面是什么?”
“你爷爷的遗书!”邵书桓冷笑道。
“啊?”邵庭不解地问道,“既然我爷爷的遗物,你为什么要瞒着父亲。难道说,遗书上有着什么不妥的东西?”
“你爷爷的遗书义正词严地写着,让你老爹自尽。”邵书桓没好气地道,“没见过这样的父亲。”
“为……为什么?”邵庭不解地问道。
“父亲年轻时候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得比我更多一些,你自己想想吧。你爷爷也是宰相,不糊涂——自然是知道太子的一些事情的,你爷爷遗言交代得很明白,若是父亲辅助太子登基,让他在太子荣登大宝的那一天,自尽谢罪,否则,邵家对不起大周国姬姓皇族的历代祖宗。”邵书桓解释道。
“这……”邵庭苦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很显然的,邵轩是姬姓皇族的铁杆忠臣,自然容不下邵赦的大逆不道,邵书桓也终于理解,为什么当初邵轩要打死邵赦了事。邵赦算是亵渎了他心中权威。
“那个锦囊呢?”邵庭问道。
“烧了!”邵书桓直截了当地道,“这等东西,最好是一辈子都不要让父亲知道,你也嘴巴给我严谨些,免得父亲得罪了你爷爷,被赶出家门不算,如今还被太子暗算,他心里绝对也不好过。”
“放心,我不是那等多嘴多舌的人。”邵庭道。
连夜赶路,第二天午后,邵书桓等人才赶到密州。密州刺史钱文宝忙着迎了出来,邵书桓刚才马车,第一件事情就是急着问道:“钱大人,安王爷可在密州城内?”
“回禀殿下!”钱文宝忙着含笑躬身道,“王爷听地说青州被围,心中着实着急,因此带着密州三万大军,赶往青州救驾。”
邵书桓一听,只感觉脑袋轰隆一响。邵赦已经带走了密州、西蛮大部分人马,如今安王爷却早他一步,也带了三万大军离开,如今的密州城,岂不成了空城?
邵书桓一手扶着邵庭,才算是勉强稳住,急问道:“那密州如今还有多少人马?”
“密州如今驻军不足两万。”钱文宝苦笑道,“安王爷带了三万大军走,臣也着实担忧密州,苦劝安王爷。可是,安王爷说密州和陛下相比,孰轻孰重?臣也无奈得紧。殿下,青州到底怎么样?”
“先进去再说吧!”邵书桓心中苦涩无比。偌大的密州,仅仅剩下了两万人马?难道让他大摆空城计不成?他可不是诸葛亮。
城主府内,邵书桓命人传顾少商,不料找遍整个城主府,却找不着顾少商的踪影。邵书桓心中知道不妙,顾少商也走了……
如今的密州城,成了彻底的空城一座。
邵庆走到邵书桓的身边,低声道:“殿下,现在暂且不用着急。”说着,便大声道,“钱大人,你应该知道,如今的密州非常危险。”
“臣知道!”钱文宝忙着躬身道,脸上的肥肉,苦得快要挤到一处去了。
“所以,这等时候我们必须同心协力,渡过难关,等着邵大人救驾回来,自可解了密州之困。”邵庆沉声道。
“下官愿听从大人调遣!”钱文宝忙道。
“不用,只要钱大人全力配合本官就是。”邵庆道。
“是!”钱文宝忙着答应着。
“城门口现在有着多少人?”邵庆问道。
“目前有着五千人驻守城门口。”钱文宝道,“余下的一万五千人,在校场操练。三千人分守各处要道,余下的二千人,守在城主府,保护殿下安全。”
邵庆闻言,略一点头,如此安排,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等等!”邵书桓突然道,“你让一万人驻守城门口。”
钱文宝一愣,不解地看着邵书桓。邵书桓苦笑解释道:“若是城门口才五千人,南夏大军一到,自然知道密州乃是空城一座,还不死命攻城?如今我们驻守一万大军在城门口,至少也可以先糊弄着。目前的局势,可不能与对方硬拼,最好的法子就是拖着,只要拖到邵大人从青州赶回来,一切安可。”
“不错,殿下妙计!”钱文宝闻言大喜,忙着躬身道,“臣这就去办。”
“若有什么异动,不管何时,立刻前来禀报!”邵书桓吩咐道。
“是!”钱文宝答应着,忙着退了出去。
邵书桓看着钱文宝去了,这才坐在椅子上,摇头叹气。邵庭安慰道:“殿下也不用太过着急,反正,兵来将敌水来土堰,咱还怕了那些南夏人不成?”
“我不是担心南夏!”邵书桓低声道,“我现在开始担心陛下了!”
“罢了,现在着急也是没用。”邵庆劝慰道,“殿下先歇着吧,外面还有臣照料着,连夜车马劳顿的,等着南夏大军到了,再议不迟!”
邵书桓点头,扶着邵庭走向里面,在邵赦给他安排的卧房内坐了,早就有小丫头送上茶来。细细地想着现今的局势,却是越想越是心烦意乱,不得要领。晚饭过后,胡乱歇下。
半夜,却被一片吵嚷声惊醒,邵书桓一边起身披着衣服,一边问道:“怎么了?”
“南夏大军前来攻城。”邵庭连着鞋子都没有穿好,急冲冲地冲了进来,大声叫道,“殿下,怎么办?”
“不要急!”邵书桓一边说着,一边整好衣服,取了那把大殷天子剑,转身向外面走去。
“殿下!”刚刚走到外间,就见着钱文宝迎了上来,“邵庆大人已经赶往城门口,嘱咐臣照顾殿下。外面乱得很,殿下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我去看看!”邵书桓摇头道,南夏大军都来攻城了,他哪里还坐得住?
钱文宝眼见拦不住,忙着命人点了灯笼,三百亲兵簇拥着向城门口走去。邵书桓看过去,密州城内还算是安定,至少不见百姓乱了分寸的。
“臣命人传言百姓,只要城门不破,就可以保得他们安全,所以,城中百姓应该无恙。”钱文宝忙着解释道。
“你做得很好。敌人刚刚打来,我们可不能自己乱了阵脚。”邵书桓点头道。
“正是这话!”钱文宝忙道。
很快,城门口已经在望,邵书桓的车驾刚刚过来,邵庆已经迎了上来。
邵书桓忙着下了马车,急问道:“怎么样?”
“没事!”邵庆屈膝半跪下行礼道,“回禀殿下,对方攻城并不算猛烈,我方将士严密守护,现在对方已经退了下去。”
邵书桓听得对方已经退了下去,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问道:“对方有着多少人?”
“黑夜之间看不清楚!”邵庆摇头道,“臣估计着对方人数也不算太多,最多不过五万!”
五万打两万,依然是绰绰有余的,邵书桓在心中暗道。不过这等话,自然不能说出来。
“且不可掉以轻心!”邵书桓吩咐道,“怕就怕对方佯装退走,等下再次来攻,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正是!臣也深是担忧,因此上命众将严密守卫。”邵庆道,“对方强弓劲弩十分厉害,我方伤亡惨重。”
“劲弩?”邵书桓一愣,突然心中一动,吩咐道,“你命士兵多多扎些假人,树立在城墙上,早上就早早地搬下来,兵将都躲在假人之后。”
邵庭不解地问道:“这是做什么?”
邵庆抚掌赞道:“妙计妙计!臣这就去办。”
“你看着不就知道了,哈哈——”邵书桓忍不住笑了起来。当初诸葛亮草船借箭,可是名动一时,他如今可是一座空城,借箭倒是没必要,不过,若是能够乘机减少将士伤亡,却也值了。
“庭少有所不知!”邵庆笑道,“劲弩射在草人身上,自然是不会伤着我方将士了,而黑暗之中对方又看不清楚,还以为劲弩都射在我方将士身上,如此一来,我们甚至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缴获对方大量的劲弩,何乐不为?”
“哦?”邵庭点点头,“原来如此!”
邵庆想要请邵书桓回城主府歇息,邵书桓说什么也不同意,说是等等再说。果然,半个时辰过后,南夏大军再次开始攻城,一连串的劲弩射向城头,但这次邵庆早就有了防备,命士兵扎了很多草人,自己却是蹲在草人下面。
如雨的劲弩过后,南夏大军便搭了云梯开始攻城,邵庆这才吩咐,弓箭手准备着——一瞬间,只见箭飞如雨,惨叫声不绝……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南夏大军再次退去。
邵书桓和邵庭都深深地松了口气,邵书桓负着双手,在城楼下的小阁楼内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下——”邵庭叫道。
“对方主将可是墨武?”邵书桓问道。
“回禀殿下,对方主将正是墨武。”邵庆回禀道。
“对方的人数只怕也不多,最多不过三万人,密州——我们可以守住!”邵书桓轻笑道。
“哦?”邵庭和邵庆都有些意外,不明白为什么邵书桓说得如此肯定。
“我比较了解墨武!”邵书桓笑道,“以他的性子,若是有着十万大军,只怕不管死活,今夜要攻下密州城。他两次攻城也就是试探而已,想要看看密州城的虚实,而他现在也一样摸不清密州城的底细,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冒然猛攻。我们的粮草可否充足?”
“回禀殿下!”钱文宝忙道,“原本就准备着打持久战,粮草储备自然是准备充足的。”
“流沙河失守,铁环那边怎么说了?”邵书桓问道,墨武能够打到密州,自然那是流沙河已经失守。
钱文宝这次却没有答话。邵庆微微皱眉,邵书桓想了想,现在问也问不出个明白来,如今兵荒马乱的,钱文宝能够做到这么一步,也算不容易了,于是反而不加责备,安慰了他几句:“着实打听流沙河的近况。”
“是,臣领旨!”钱文宝如释重负,忙着躬身答应着。
说话之间,天空东边已经泛白。邵书桓打了个哈欠,命众将士清点死伤人数,处理善后,自己却带着邵庭回城主府。
第二日午后,墨武居然命人送来战书,邀邵庆出城一战。邵庆自然不敢擅自做主,把战书呈给了邵书桓。
邵书桓看了看,沉吟片刻,吩咐道:“免战!”
“殿下,这个不妥吧?”邵庭皱眉道,“若是我们大将出战,岂不是表明密州乃是一处空城,让对方无所顾忌?”
“你大哥伤势还没有痊愈,你出去迎战不成?”邵书桓苦笑道,“现在我们是拖得一日是一日,这等战书,可不比昨夜的攻城,是乱糟糟地你来我往打上一番,这是双方各派大将,单打独斗定输赢的。一旦主将大败,自然是军心不稳,这仗还怎么打?”
“殿下,臣伤势已经无碍!”邵庆忙着抱拳道,“臣请求出战。”就这么免战,实在有些窝囊。
“不成!”邵书桓摇头道,“你可有十足把握胜了墨武?”
邵庆摇头,就算在他鼎盛状态下,他也一样没有十足把握胜了墨武,当初在黑水河附近的时候,双方就交过手,何况是现在他有伤在身?
384章 骂阵
墨武倒是没有想到,邵书桓居然如此无耻地把免战牌高高地悬挂在城门上,紧闭城门,就是不出战。
强攻,他实在没有那个把握拿下密州城;不战,总不能就这么呆着吧?
而且,昨夜他也试探过,想要强行攻城。不料两次强攻,一点也没有占到便宜,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主意,居然把草人立在城墙上,害得他白白浪费了众多劲弩。
“将军,现在怎么办?”谋士张祚低声问道,“若是我们不能拿下密州,则陛下那边势必周国切断粮草供应,我十万大军将血染周国青州。”
墨武深深地吸了口气,叹道:“陛下那边危险得紧。如今只要那位邵大人挥兵青州,里外-击,我们那十万兄弟……现在只能指望着陛下能够赶在邵赦赶到青州之前,攻打下青州,然后,抓了周国皇帝,自然一切是胜券在握。不过就算如此,我们依然要想法攻打密州,以防万一。一旦攻下密州,就算陛下那边兵败,也可以留个后路,撤退出周国。”
谋士张祚点头道:“正是这话。只是如今对方高挂免战牌,我们可拖不起啊?”
“先生,余下的事情,就看你的了!”墨武笑道,“素来请将不如激将,哈哈——”
谋士张祚听了,含笑道:“那在下试试!”
说着,居然大步走到密州城墙下,提高嗓子大声叫道:“里面的人听着。某乃是大夏国墨将军军前谋士张祚——奉我将军之命,前来叫阵。你们若是不敢应战,趁早打开城门投降为是。我们墨将军素来宽宏大量,绝对会既往不咎的。只要贵国皇子给斟酒倒茶伺候着……一切都好商量啊……”
南夏国的众将士,闻言都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密州这边的众将闻言,却都变了脸色。邵书桓容貌俊美异常,更是绝品风流人物,听对得谋士如此出言羞辱,不禁都是气愤填膺。
“将军,属下愿意请命出战!”钱华乃是钱文宝的侄儿,钱文宝既然是密州刺史,自然免不了栽培一下自家的子嗣。只是这个钱华生得三大五粗,头脑着实简单,不能做别的,却是天生神力。钱文宝无奈,只能让他在军中效力,想要谋个前途。
“殿下吩咐,不可轻易出战!”邵庆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免战——可是却经不住对方的骂阵……
下方,张祚依然扯着嗓子,不断地叫骂,言辞诸多不堪,连着墨武听着都不禁皱眉不已。你骂骂别人就罢了,邵书桓可是陛下心中的命根子,如今这次两国交战,其中大部分的原因可能就是为着他。
两国交锋,杀红了眼的士兵自然没什么好话说的,骂娘更是难免。可是——这等言辞若是传回去,将来被陛下知道,只怕自己免不了被申饬一番。
“罢了罢了。只要能够拿下密州,哪怕让我给那位邵大公子斟酒倒茶伺候着也成。”墨武在心中苦笑。
“殿下!”邵庆猛回头之间,却见着邵书桓一袭银白色的长袍,扶着邵庭,飘飘然地走上城头。
“殿下,您伤势尚未痊愈,不该来此的。”邵庆一边说着,一边亲自过去扶他,众将士更是忙着让开道路。
“怎么样了?”邵书桓含笑问道。
“对方谋士在骂阵,诸多言辞着实不堪,殿下还是不要听的好。”邵庆苦笑道。
“我已经听到了。”邵书桓笑道,“我只说不能出战,但这等叫骂——庭少,你来!”不能打,可不代表不能对骂,这骂人,谁怕谁来着?
邵庭听了,顿时就来了性子,当即卷着袖子,这就站在城墙上,和张祚骂开了。
俗话说的好,骂无好口,打无好手。邵庭哪里是那等谋士的对手,竭力撑着,不到半个时辰,气得脸色都黄了,头上青筋暴起,卷着袖子就想要冲下去。
“你去哪里?”邵书桓一把拉住他,急问道。
“本公子下去,找那个张祚单挑去。本公子就不信了!”邵庭怒道,“他一个谋士,还不是和本公子一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有什么本事了?本公子打不过对方的将军,拣个谋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对方有着三万大军,随便出来一个士兵,你都不是对手。”邵书桓苦笑道。天知道那个谋士会不会武功?就算不会,对方那些大军难道都是吃素的?
“我……我……”邵庭指着下方道,“殿下,我受不了——”
城墙上的众将士虽然乱糟糟的纷纷喝骂,只是实在不成气候。不敢应战,总是怯阵了。
“殿下,要不就让臣应战,下去和那个墨武打上一场?”邵庆低声道。
“不成!”邵书桓揉了揉脑袋,苦笑道,“你伤势未愈,而现在才不过第一天。想要打持久战,这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如何使得?”
“殿下教训的是!”邵庆苦笑。他知道邵书桓说的有理,只是听由那个张祚在下面叫阵骂人,实在是受不了这口窝囊气。
“我说邵大公子,大周国还有没有能言善辩者啊?”墨武骑在一匹墨黑的大马上,手提大刀,横指邵书桓问道,“若是没人了,就开城出来迎战。怕死的话,打开城门,献出城池,本将军可以饶尔等不死。”
“放你娘的臭屁!”邵庭是骂出火星了,怒道,“你若是给本公子磕头,现在退回去,本公子还可以饶你个全尸呢。”
墨武仰首大笑道:“邵二公子?哈哈——你也真成啊,这等粗话都学会了,若是让邵大人知道,只怕非得被你这个不肖子孙气死不可。本将军就在下面等着,你若是有本事,开门迎战啊,本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墨将军,这天色不早了,不如日再说?”邵书桓站在城头,含笑道,“你家那位张先生,想来嗓子也冒烟了,也该回去歇息歇息了。”
“敢叫公子放心,我方谋士众多,可不止张先生一人。”墨武笑道,“不过,念在公子当初曾为我夫妇大媒的份上,今儿我就给公子一个面子,明儿我再来叫阵。但愿公子不会像今儿一样,龟缩不出。”
说着,墨武还真光棍得紧,招呼一声,顿时,南夏大军就退了出去。
邵书桓叹了口气。今儿总算是挨过去了。当即扶着邵庭,下了城楼,嘱咐邵庆道:“恐怕墨武晚上还要偷袭,你命人晚上加强戒备,切不可大意。”
邵庆忙着答应着,自去吩咐,落日时分,也回到城主府,眼见钱文宝正陪着邵书桓闲坐,当即忙着向邵书桓行礼。
邵书桓摆手问道:“现在情况怎样?”
“殿下,这么拖下去,只怕不妥!”邵庆皱眉道,“今儿被那张祚一阵叫骂,我方又不应战,免不了士气大伤,拖着总不是法子。”
“我倒是想要应战呢!”邵书桓靠在雕花梨木椅子上,看着小厮新捧来的茶,接了,轻轻地啜了一口,叹道,“如今的局势,你们都清楚。若要迎战,除非——除非——”
“除非怎么样?”邵庭、邵庆同时问道。
钱文宝看着邵书桓一脸的忧郁,忙着接口道:“刚才你们来的时候,下官就曾经和殿下商议过,想要应战除非有着十足胜券,否则,我们败不起。一旦败了——士气更得大伤。如今密州只有我等诸人知道陛下被困青州,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密州恐怕就守不住了。而今天,对方的谋士还没有说什么,只是叫骂,明儿恐怕就不会这么好糊弄了。你们想想,一旦众将士知道陛下被困,邵大人赶去救驾,心中会怎么想?加上整个密州,如今仅仅有着两万人马,那密州城哪里守得住?”
邵书桓把手中的茶盅放在桌子上。他心中很是明白,这兵法有云,攻心为上,一旦伤了士气,自然是溃不成军,还打什么仗?
若是周帝被困的消息传出,密州自然是军心不稳。
“那墨武受战神亲传,弓马纯熟,武艺高强,想要胜他,谈何容易?”邵书桓苦涩地叹了口气,“若是单打独斗,倒也罢了……”
“殿下,你可不能出战!”邵庆明白他言下之意,若是单打独斗,邵书桓纵然胜不了他,绝对不会败。他轻功剑术,都是一绝。
“我连着骑个马都骑不好,我怎么战啊?”邵书桓摇头道,“不过,若是只是对方的谋士骂阵,我还有法子应付的。”
“什么法子?”邵庆急问道。
“钱大人!”邵书桓不答,反而问钱文宝道,“这密州城内,可有青楼妓馆?”
“这——”钱文宝顿时就傻了眼。这都什么时候了,殿下怎么居然想着要逛青楼?心中想着,还是忙着答道,“回禀殿下,密州自然有着青楼的,官家私家的都有,不过,那些青楼女子大都不干不净的。殿下若是喜欢,臣府上倒有着几个漂亮侍女……”若是让邵书桓在这里染上什么风流病,他钱文宝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掉的,所以,说什么他也不敢让这位桓殿下去逛青楼。
385章 气绝
邵书桓一愣,这都想什么地方去了。不过,瞧着这个密州刺史钱文宝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人,居然养着漂亮侍女?转念想想,这家伙乃是邵赦的心腹,跟什么人学什么人,邵家的漂亮侍女可从来没有少过,邵赦更是风流成性,什么女子都敢勾搭。
“这等时候,我哪里是要去逛青楼了。”邵书桓摇头道,“钱大人想偏了。”
“那殿下问青楼妓馆做什么?”邵庆也是好奇,不解地问道。
“这世上最善于骂人的,三教九流,精通各地方言土语村话的,绝对不是高才八斗的学士,而是青楼老鸨!”邵书桓笑道,“你见过哪个先生教导过骂人?”
“这倒也是!”钱文宝点头笑道,“臣自幼蒙恩师教导,也只是学些经书史籍,可曾学过这个?”
“这骂人吗!”邵书桓笑道,“男人绝对是骂不过女人的,正经人家的姑娘,绝对是骂不过青楼女子的,而青楼老鸨,更是身经百战。钱大人,你去把密州城青楼的老鸨全部请来,我看看——”
“这……”钱文宝顿时就傻了眼。把所有的青楼老鸨全部请来,这个桓殿下不会真准备让这些青楼老鸨登上城楼,和对方的谋士对骂吧?这要传扬出去,成何体统?
邵书桓笑道:“钱大人,名节固然重要,但是,若是密州城破,你我都是千古罪人,还要这等虚名做什么?”
钱文宝闻言,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连声答应着。是的,如果密州城破,别说什么千古罪人了,他安能保得性命?既然连着小命都不保,还谈什么名节?
“臣就这去!”钱宝躬身施礼,忙着出去吩咐人去青楼妓馆,把各家的老鸨全部请了来。
这密州城虽然不算太大,城中的青楼妓馆还真不少。不到一刻钟,二十多个穿红着绿,打扮妖艳的中年妇女,就已经全部到了。那些老鸨的一双眼睛,自然也如同当初邵书桓在天逸书院碰到的宋嬷嬷一样,几乎是肆无忌惮地盯着邵书桓、邵庭身上猛看,就差点没有流口水扑上来了。
若不是碍于他们两人显赫的身份,只怕这些“身经百战”的老鸨,早就扑过来,把两人生吞活剥了。
“请各位嬷嬷来,实在是现在密州城有着一件非常为难的事情,非你们不能解其围!”邵书桓站了起来,缓步走了过去,打量着众多老鸨。
其中一个年约四旬,容貌还算端庄的妇人冲着邵书桓微微福了福,这才道:“殿下有什么用得着小妇人等的地方,只管吩咐就是。”
“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邵书桓含笑道,“嬷嬷们应该也知道,如今我密州和南夏国交战,密州被围,但我们粮草充足,固守自然是没问题,可以确保诸位的平安。”
众人闻言,很明显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邵书桓接着道:“如今邵大人已经前往青州搬救兵,不日就可以到达,我留守此地,自然就证明密州无恙。只是,对方军营中有着一干谋士,一张利口着实厉害,今儿下午,生生好半天一通乱骂,只把我方将士骂得好生凄惨。诸位想想,若是由着他们这等叫骂下去,岂不是大大有损我方军威。因此,在下想着,若论这骂人的功夫,这些谋士们,哪里是嬷嬷们的对手?”
“殿下的意思是——让我等和对方谋士对骂去?”众老鸨闻言,都是傻了眼。这么古怪荒唐的事情,她们还真从来没有听说过。
“怎么样?难道们还怕了那些臭男人不成?”邵书桓笑问道。
“殿下放心。若论别的,我等自然不成的,但论到骂人的功夫,保管足够让那些南夏蛮子气死不可。”一个老鸨大声道。随即,众老鸨都纷纷起哄。
邵书桓见状,心中暗笑不已,点头道:“若能够让那些谋士闭嘴,当然,气死最好——哈哈,诸位嬷嬷可是密州此次大战的功臣。庭少,取银子来!”这逛青楼的规矩,他可懂得紧,说得天花乱坠再好听也没用,全然没有银子来得更加实惠。
“是!”邵庭闻言,忙着转身进去,捧出一大盘十两一只的银锭来,送到邵书桓面前。
邵书桓拈了一块银子,放在手中掂了掂,这才道:“这是十两一只的纹银,诸位一人一只拿去。这是定银,事成之后,另有重赏。”
见着银子,众老鸨果然都是眉开眼笑,当顺次上前,各自取了银子,告辞而去。
“殿下,这法子当真有用吗?”邵庆皱眉,低声问道。
“不知道!”邵书桓直截了当地道。
“那你还……”邵庆有些无语。
“不知道总要试,试啊!”邵书桓笑道,“放心,反正就是骂人呗,你可别小瞧了这些青楼老鸨,哪一个不是跌打滚爬出来的。没有两把刷子,能够从姑娘混到老鸨?”
这市井之中,往往有着卧虎藏龙之众。这个法子也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当初民国初年的混账东西袁世凯袁大头想出来的,让青楼妓女请愿,如今他邵书桓让青楼老鸨骂阵,哈……
邵庆、邵庭、钱文宝相对苦笑,但愿这些平日里最最低贱的青楼老鸨,能够起到作用吧。
是夜,墨武居然没有再攻城。第二天还是等到午后,墨武再次开始叫阵,邵书桓依然命人挂出“免战”牌。果然不出所料,对方的另一个谋士开始骂街,自然是从大周国皇族开始骂起。
但是,连着墨武都有些出乎意料。这边谋士刚刚扯开喉咙骂了几句。对方的城楼上,居然来了几个妇人……
随即,墨武就听到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难听之极的骂人话,其中夹着诸多不懂的土话方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个谋士灰溜溜地溜回营帐。张祚无奈,再次前来,见着那些妇人的打扮,顿时心中有些明白,这些绝对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子。
“邵书桓,你就这么一点出息?”张祚怒喝道,“两国交战,你形同儿戏了?居然让一些青楼粉头之流,登上城楼,难道你大周国都是让女人骑在身上的?”
这张祚还真够缺德的,一张嘴巴刁钻刻薄得紧。
但是,提到这等荤话,他哪里是那些老鸨们的对手。当即就有一个戴着一朵大红花的老鸨,走到城头,一手插腰,一手指着张祚骂道:“下面的那个狗东西,你没见你家老娘我在此?老娘我告诉你,你老爹就是被老娘骑在身下才有了你那个狗东西的,如今见着老娘,还不赶紧跪下磕头?一个从老娘裤裆里面钻出来的东西,还敢人模狗样地站在这里骂人?”
“你……你……”张祚指着那个老鸨,一瞬间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而那些老鸨岂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当即另有一个老鸨站了出来,指着下面一通乱骂,从张祚的老爹问候到上至十八代祖宗,下至灰孙子。只听得张祚目瞪口呆,当即大叫一声,居然口喷鲜血,倒了下去。
邵书桓愣然。这张祚既然生得一张利嘴,怎么就如此不禁骂啊?这才刚开始,他居然就气晕了?
“将军?”墨武的一个亲兵急道。
“快,去把张先生抬回来!”墨武忙着吩咐道。
邵书桓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下面几个南夏国的士兵,把张祚抬了下去,也不知道死活如何,不禁摇摇头。张祚都不成了,别人自然也不用出来丢人现眼了。
“殿下,瞧瞧——这些男人就是不禁骂啊!”一个老鸨故意扭着腰肢,走到邵书桓面前。
“是是是……”邵书桓连连点头,大为窘困。他可也是男人,自然也是不禁骂的,“多谢嬷嬷。庭少,赏!”说话的同时,他已经不着痕迹地躲到了邵庭的背后。
这些青楼老鸨可不是好相与的。虽然碍于他的身份,但还是有一些胆大的,趁机会挨近他摸手牵衣服——恨不的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才好。
“殿下,奴乃是柔情司的。我们家的金莲姑娘还是清官儿,殿下若是有空不妨过去坐坐?”就是刚才那戴着大红花的老鸨,却绕过邵庭,靠近邵书桓笑道。
“邵公子啊,我们家舞蝶小姐,可是密州城的头牌,这是公认的。邵公子可要来捧个场儿……”另一边,众多老鸨围住邵庭。
“将军……”甚至连着邵庆身边,都免不了有人过去搭讪。
“庭少!”邵书桓高声叫道。
“殿下!”邵庭忙着答应着,一边把早就准备好的银子递给众老鸨,一边含笑道,“众位请回吧,等着密州解困,本公子自然要好生乐乐!”说话之间,连推带赶,总算把那些老鸨送了出去。
“我的娘啊……”邵庭跌坐在椅子上,“本公子今儿算是见识了一番了……”
邵书桓也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殿下,那位张谋士,看样子是被气得不轻啊!”邵庆笑道,“从此倒也不怕他们胡言乱语骂阵了。殿下此招,真乃绝也!”
386章 凶险
张祚被气倒了,墨武一时三刻的自然也不会再来攻城,邵书桓总算略略放心,带着邵庭回到城主府,嘱咐守城士兵严加防范。
把众人都遣了出去,邵书桓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这些日子还真够累人的,就没有能够好生歇息过。
邵庭亲自捧了一盏新茶过来,邵书桓接了。邵庭道:“殿下,这次回到京城,我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京城所有的青楼妓馆全部逛遍。”
“嗯?”邵书桓一愣。逛青楼,他邵庭好像本来就喜好渔色,没什么好奇怪的。以前在家的时候,为着他不长进,逛青楼、养戏子,邵赦也不知道打过几次,也没见能够管好了他。当然,指望邵赦管好邵庭,还不如指望母猪能够上树。
常言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自己都是这等德行,还指望他管教好儿子?邵书桓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邵庭会养成这等无法无天的脾气,邵赦年轻的时候,可比他玩得更凶。他上有周帝宠溺,下有安王爷、邵攸扶持,京城中谁能够把他怎么着了。也难怪邵轩那老古板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让你老爹知道,非打断你的两条腿不可。”邵书桓笑道。
“他?”邵庭低声道,“他自己就管好自己吧,这么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弄个——如此年轻漂亮的……”提到独孤诗卿,他是满心眼的不舒服。
“那位独孤姨娘的年龄,你和老爹差不多好不好?”邵书桓摇头道,“她就是一个老妖婆假扮小……姑娘……”幸好到嘴的话临时换了一个词,“小萝莉”三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
“我知道,可是我看着不舒服啊!”邵庭叹道,“我现在很是担心,非常担心……”
“担心姨娘变亲娘?”邵书桓取笑道。
“得得得。反正,不管怎么算,除非你真个登基为帝,否则,你一样也要叫她姨娘。”邵庭道,“我就是事先和你打个招呼,将来回到京城,我若是去逛青楼,我老爹要揍我,你可得替我拦着点。”
“有好处吗?”邵书桓端起茶来,轻轻地啜了一口。
“好处?”邵庭瞪圆了眼睛,低声道,“我最近很穷的。你知道的——我不和你借贷,已经算是不错,你还要什么好处?再说了,我逛青楼去,可不还是为着你?”
“为我?”邵书桓不解地问道,“你逛青楼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瞧瞧!”邵庭叹了口气,“以后若是碰到这样的事情,总不能老是拉着老鸨上城楼吧?所以我想好了,这次回京城,我就去青楼老鸨处学艺,别的不成,这骂人的功夫,可得好生学学,到时候也不至于一无所用。”
邵书桓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青楼学艺骂人?亏他想得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陡然想起前世一部非常有名的喜剧电影,一瞬间顿时愣愣出神——想来这骂人的功夫,还真是一绝。
“怎么了?”邵庭眼见他呆呆出神,忙着问道。
“没什么。”邵书桓叹了口气,“回到京城再说吧,也不知道陛下那边怎么样了。”
墨武也恼怒不已。邵书桓这种近乎无赖的打法,他是实在有些无奈,强行攻城吧,肯定是不成的,他也不知道密州城内到底还有多少兵马,不攻吧,这么对峙着,也不是事情。毕竟,陛下还领着十万大军围困青州,这若是被周国断了他们的粮草供应,这十万大军岂不是危险得紧?
这样的日子,好歹又维持了两天。这天,当墨武再次叫阵的时候,邵书桓终于站在城墙上,约了他午后再战。
墨武闻言大喜,邵庆却有些不解。开始的时候,邵书桓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应战,现在怎么又同意了?
依然是密州城主府内,邵书桓的脸色并不好看。
“殿下,怎么了?”邵庆有些不解地问道。
“青州急报,你自己看吧!”邵书桓从袖子内取出一份青州的军报,递了过去。
邵庆闻言,也顾不上那么多,忙着打开军报,略看了看,顿时就变了脸色,惊问道:“怎么会这样?”
邵书桓没有吭声,这样的情况,他虽然早就料到,但是也存在一丝侥幸心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
邵赦虽然早些就说过,但他终究只是一介文臣。
却说邵赦领着十万大军,赶往青州,结果在赶往青州的途中,却遭遇不明人士的袭击。虽然没什么大碍,但邵赦终究还是动了疑,让姜猛带着八万大军解青州之围,自己留下两万大军,准备随机应变。
但这里姜猛刚走,安王爷就带着太子杀了个回马枪,邵赦虽然指挥着两万大军奋起抵抗,但谁人能够抵挡得了安王爷的神们?
最后独孤诗卿和独孤云卿刀剑合璧,挡住了安王爷,护着邵赦,且战且退。
而另一边,姜猛带着八万大军和墨菲正面对上,原本想要烧了战神的粮草,一举灭敌,不料却中了战神墨菲的埋伏,姜猛阵亡,八万大军更是损失惨重,周帝领着青州三万大军,趁机杀出重围,整合剩余人马,和邵赦汇合,但这乱局却是摆脱不了。
“殿下,怎么办?”邵庆看着邵书桓,问道。
邵书桓不停地在房里走来走去,最后咬牙切齿地道:“放弃密州!”
“殿下……放弃密州怎么使得?”邵庆当场就变了脸色。如果放弃密州,则意味着这么一战,等于是站在了必败的局面。
“我是让你放弃密州!”邵书桓深深地吸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仿佛是破釜沉舟一般,“你带着一万五千大军,赶去江南调大军过来,要快!”
“可是这里?”邵庆知道他说得有理。现在必须要赶紧从江南那边调遣大军过来,否则,大势已去。但是,他一走,密州势必守不住。
“这里交给我!”邵书桓叹道,“墨武不会杀我,就算密州失陷,我也不会有事。”
“不成……”邵庆闻言,顿时连连摇头。邵书桓如今乃是大周国唯一的皇子,一旦邵书桓被南夏生擒,这仗——还有打的必要吗?
“殿下,不如你去江南调遣大军过来?”邵庆小意地问道。
“你……”邵书桓摇头道,“你瞧瞧我这个连着马都不会骑的模样,是能够杀出重围,去江南调遣大军的人吗?”
邵庆无语。确实,邵书桓连着马都不怎么会骑,让他去江南调遣大军,他也一样不放心,一旦路途中有个闪失,这兵荒马乱的,可如何是好?
“战神陛下势必会料到我们要从江南调遣大军过来救援,因此,他一定会安排人拦截!”邵书桓道,“我若是去,绝对没有把握杀出去的,所以,你带着人去,而我留守密州。我只要能够撑到陛下和邵大人的大军赶到,就可以灭了墨武外面的三万大军,然后,陛下可以完全断绝战神的后路,加上你江南大军,里应外合之下,这一仗,胜算还在我们这边。”邵书桓道。
“殿下所言甚是!”邵庆道,“只是您这五千人马,如何守城?”
“所以,今日午后我和墨武一战,我只能胜,不能败!”邵书桓苦笑。单打独斗,他也一样没有绝对胜出的把握,人家是自幼提刀舞棒长大的,身边还有高人指点,他就算练了独孤九式又如何?就算有着墨菲和顾少商的指点,终究所学有限……
“殿下要亲自出战?”邵庆惊问道。
“我下午应战,你带着人,趁机赶紧走。”邵书桓道。
“陛下等人,何时可到密州?”邵庆问道。
“明天落日时分!”邵书桓道。
“那臣等到明天陛下等人到了,再去江南不迟。”邵庆道。
“糊涂!”邵书桓大怒,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也不想想,如今陛下和战神是且战且退,等着陛下到了密州,你还可以出得了密州?那时候,战神势必联合安王爷和太子,把密州围得水泄不通,那时候密州就成了一座孤城,你想要杀出去?你就得有胜过安王爷和战神的本事,你自信你可以?还有对方的千军万马!”
邵庆低头不语。邵书桓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凶险,既然邵书桓已经收到消息,那么墨武也一样可以收到消息,只怕他这里才出城,哪里墨武已经率领三万大军攻打密州了。
而密州一破,大势已去!
就算自己从江南搬来救兵,能够杀回来,能够抢回密州,但是,他还可以抢回邵书桓吗?墨武既然甘冒奇险潜入大周国境内的目的就是为着邵书桓,如此良机,他岂肯错过?
“殿下,臣……我……”邵庆虽然被骂得哑口无言,但是,他实在不能、也不敢冒这个险!
“我是皇子是不是?”邵书桓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既然我是皇子,你就得听我的,否则,军法从事!”
“臣遵命!”邵庆无奈,只能半跪下答应着,“殿下保重,臣这就去准备。”
387章 城破
春天,午后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带着一份春天特有的慵懒。墨武早就列阵等候着邵书桓。
“将军,有紧急军报!”一个前军探子骑马飞奔到墨武面前,半跪下行礼。
“快说,可是密州城内有异动?”墨武大声喝问道。
“回禀将军,正如将军所料。就在半个时辰前,邵庆率领一万五千人马,已经离开密州,看其所走路线,应该是前往江南。”探子大声回禀道。
“一万五千人马?”墨武呆了呆。这些日子他已经算是摸清楚密州城内的虚实,整个密州城也仅仅剩下了大概两万人马,如今邵庆也带着一万五千人马离开,如此一来,密州岂不成了一座空城?
“邵书桓可还在城内?”墨武急切地问道。
“回禀将军,没见到邵书桓离开!”探子大声回禀道。
“准备攻城!”墨武略略地想了想,抬头眯着眼睛盯着密州城,大声喝道。不管邵庆带着一万五千人做什么去了,他只要攻下密州城,抓住邵书桓,这一战就算胜了。
“是!”众人轰然答应。
密州,城主府内,邵书桓靠在椅子上,盯着高高的柱子发呆。
“殿下——殿下——”钱文宝从外面急冲冲地冲进来,也不顾上什么礼仪,急叫道,“殿下,不好了,南夏那边开始攻城了,只怕我们就要守不住了。”
“守不住,那就不要守!”邵书桓深深地吸了口气。两万人马尚且守不住,如今只有五千人,哪里还守得住密州城?邵庆走的一瞬间,就意味着密州已经成了一座空城,也就意味着他再也守不住。
“可是……”钱文宝不明白。这位桓殿下,不会是吓傻了吧?南夏攻城了,城破之后,普通百姓可能可以免过一劫,可是他们这等人,一旦落在对方手中,不死也免不了横受羞辱。
“庭少呢?”邵书桓突然问道。
“殿下找我?”旁边,邵庭脸色阴郁,走了出来。
“你换了衣服,找个地方躲一躲!”邵书桓吩咐道,“墨武就算占据了密州,总不至于屠城。你换了普通百姓的衣服,躲藏起来。等着邵大人大军一到,再与他们会合。”
“那你呢?”邵庭问道。
“我?”邵书桓苦笑,“我若是躲起来,墨武势必全城搜索,到时候,连着你也藏不住。”墨武的目的就在于他,他岂能够躲得了?
“那不成!”邵庭连连摇头道,“没得让我舍弃你,先躲藏起来的道理。”
“这是命令!”邵书桓陡然沉下脸来,哼了一声。
“书桓,我不要——”邵庭急道,“我抗令不从,等着回京城了,你爱怎么处罚都成,现在你让我独自躲起来,就算我躲过一劫,将来陛下面前、父亲面前我如何交待?”
“钱大人!”邵书桓看了看邵庭,径自吩咐道,“你把邵二公子带下去,给他换了衣服,找个妥善之处藏起来。”
“殿下,臣看着,你和邵公子一起藏起来吧!”钱文宝低声道,“城门快要守不住了,这里有臣料理就是。”
邵书桓摇头,他岂能够躲?
“大人……大人……”外面,一个全身血污的士兵跑了进来,“大人,城破了……”话未完,人已经倒下。
外面,早就听得喊杀声一片,加上人仰马翻。原本戒备森严的城主府,在一瞬间尊贵不在。
外面,有着乱糟糟的脚步,纷纷闯了进来。邵书桓看了看邵庭,这等时候就算让他躲,也来不及了。
他是知道密州城守不住,但是,却没有想到墨武的速度这么快。
一个身材粗长,面目粗犷的副将领着一干人等走了进来:“都站着不准动!谁敢乱动,老子就先杀了谁。”
谁都没有动。钱文宝虽然是文官,但身来还是有点胆识的,而邵庭就站在邵书桓身边,低声苦笑道:“现在想要躲,也来不及了。”
那副将显然是个莽汉,四处一扫,眼见众人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害怕,哭爹喊娘四处逃散,倒也算满意,当即大声喝问道:“邵书桓是谁?”
邵书桓笑了笑,却是没有答话,钱文宝叹了口气,向前走了几步:“将军,下官钱文宝,乃是密州城刺史。”
“老子没有问你!”那莽汉副将一把推开钱文宝,“老子是问,谁是你们的皇子邵书桓?”
邵书桓缓缓地从桌子上端起茶盅,轻轻地啜了一口,这才道:“本人就是!”
那莽汉副将上上下下打量了邵书桓片刻,陡然一把抓住他手腕,顺手夺下他手中的茶盅,砸在地上,骂道:“你倒还真是清闲,来人,给我把他捆起来,献给将军。”
“住手,你们做什么?”邵庭大急,上来便想要拉扯那位莽汉副将,却被他微微一推,早就推出老远。
“兀那汉子,休要对殿下无礼!”突然,一个三大五粗的大胖子,陡然横蹿了出来,人未到,劲风先到,已经一拳对着那莽汉副将脸上狠狠地揍了过去。
“哪里来的疯子?”那莽汉大怒,头微微一偏,闪开对方的拳头,同时脚下一撩,对着大胖子的胯下踢过去。
“妈的!”那大胖子大声吼道,“放下殿下!”
“钱华,你退下!”邵书桓轻轻地吩咐,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早在那个大胖子扑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得分明,这人正是钱文宝的侄儿钱华,天生胖子,去没有一般胖子的臃肿,反而身手灵活,天生神力。
“殿下……”钱华心有不甘,退后了一步,恶狠狠地盯着那莽汉副将。
“来人,给我把这小子砸成肉酱!”那莽汉副将吩咐道。
南夏众兵士听了,一拥而上,邵书桓突然冷冰冰地道:“谁敢?”
众人陡然被他一喝,竟然都是站住。那莽汉副将脸上挂不住,怒目圆睁,盯着邵书桓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是皇子殿下,我南夏大军会听你的?”
邵书桓没有答话,只是扫了他一眼,缓缓的从袖内取出一物,送到他面前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那副将虽然人鲁莽一些,但也不傻,一见邵书桓拿出来的那样东西,顿时就变了脸色,忙不迭地松开手,退后了一步,惊问道:“这……我大夏国龙禁卫兵符,怎么——怎么会在你手中?”
这龙禁卫兵符可不仅仅只是兵符而已。龙禁卫兵符,等同于是战神陛下亲临,如果不是周国和南夏乃是敌对关系,只怕那个副将莽汉就要上前见礼。
“贵国墨将军呢?”邵书桓有些不明白。按理说,第一个进入城主府的,应该是墨武,怎么会让着这个莽汉乱来?
那副将没有回答,只地盯着邵书桓手中的兵符,似乎想要上前一验真假。
“你去把贵国墨将军请来吧,居然和我玩这么一手?”邵书桓冷笑道,“我敢坐在这里等着他,自然是有所依持,哼!”
“邵书桓不愧是邵书桓!”外面,传来墨武爽朗的大笑声,“说实话,本将军实在看不惯你,想要借别人之手,让你吃点苦头。不过,你既然有着我国陛下的兵符在手,当初在兰若寺,你做什么不拿出来?”
邵书桓闻言一笑,一块兵符,他还真不相信有什么作用了,常听得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何况只是龙禁卫兵符?
“不管怎么说,邵大公子,这一战可是我赢了!”墨武大声笑道。说话之间,早就已经大步走了进来,向着那个莽汉副将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奇Qīsūu.сom书领着众士兵把整个城主府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