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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问鼎记》》 · 沧海明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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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将军说笑了!”邵书桓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邵庭几乎是本能地走了过去,伸手扶住他,“我就坐在这等,等着将军,将军何来胜之说?难道用三万大军,攻打仅有五千人的密州城,你就算是胜了?”

“好吧!”墨武笑道,“本将军也承认确实有些胜之不武。不过,现在邵大公子不过是本将军之阶下囚,好像不在具备和本将军讲条件的资本了吧?”

“我没有和你讲条件!”邵书桓轻笑。和他讲条件,他又做不得主,“我在等贵国皇帝陛下。”

墨武一愣,邵庭和钱文宝也同时愣住。等贵国皇帝陛下,他这算是什么意思?

“墨将军,坐下来喝杯茶吧,最迟明日落日时分,贵国皇帝陛下必定可以达到密州,那时候再论胜负不迟!”邵书桓轻笑,“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你若是真想要借助你手下这些莽汉的手,做一下胜利者,只怕你见着贵国皇帝陛下也不好交代。”

墨武一笑,也不动怒,拉了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公子说得对极了。确实,我若是动了你,只怕将来的下场也和墨渊一样。我不傻——陛下杀墨渊的主要原因,不是他玩弄了两个宫女,而是因为他得罪了你。同样都是陛下的养子,我也不见得就比他高贵到哪里,所以,我不会傻到得罪你,但是,如果我杀了邵二公子,你瞧着如何?”

388章 再见战神

邵庭闻言,狠狠地盯了墨武一眼,却是没有说话。邵书桓无所谓地笑了笑:“墨将军是聪明人,想来不会做傻事。”

“墨武倒是不明白,请公子指教。”墨武故意笑道。

“你应该知道,我遣开邵庆,密州就剩下了一座空城。若不是有所为,我会如此吗?”邵书桓含笑反问道,“我既然敢打开城门让墨将军进城,等于是把密州拱手相让,自然是有所依持。你现在想要杀庭少,确实容易得紧,但是,事过以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为着你的新婚妻子慕华公主,以及未出生的孩子想想,墨将军,我想你不会铤而走险吧?你要知道,璇玑洞独孤阀,可最精通刺杀一途。邵大人不是好招惹的,你杀了他爱子,他岂会容你?”

邵书桓说到这里,轻轻一笑:“再说了,邵大人素来和贵国皇帝陛下交好。你杀了他爱子,只怕不用他出动杀手,只要一纸书信给贵国皇帝陛下,只怕……”说到这里,他轻轻摇头。

墨菲和邵赦这些年确实有着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天知道这两人之间的瓜葛。

“你吓唬我来着?”墨武冷笑道,“我国皇帝陛下这次北伐北周,大部分原因,还不是因为邵赦?”

“随便你!”邵书桓笑笑,“不过,你若是要杀他,必须先杀了我。”

邵庭诧异地看了邵书桓一眼,依然没有说话。墨武只是一笑:“公子爷,我不会杀你的,自然也不会吃撑了,去杀了这位邵二公子泄愤。天色不早,公子若是没事,不妨回房歇息。这密州城嘛,暂且就由本将军接管。”

“明天午后时分,贵国皇帝陛下就会赶到密州。”邵书桓扶着邵庭,起身向城主府后花园自己的房里走去。如同是不经意的一句闲聊,说得云淡风轻。

“你——说什么?”墨武陡然大惊失色,喝道,“你站住!”

邵书桓站住脚步,淡然轻笑道:“我是说,明日午后,贵国皇帝陛下就会赶到密州城。墨将军这次听清楚了没有啊?你年纪不大,难道耳朵居然不成了?”

墨武不理会他的讽刺,呆呆地站在城主府内,全然没有刚才的兴奋。这一仗,他输得彻彻底底。

回到自己的房间,邵书桓靠在椅上,长长地喘了口气,看着邵庭道:“你不愿意躲起来,那就跟在我身边,若有危险咱就一块儿死吧!”说到最后,他忍不住讽刺地笑了起来。

“书桓殿下,你要做什么?”邵庭现在是满腹狐疑。不是说——陛下被困,让邵庆突围去江南搬救兵。按理说,陛下怎么着都应该比墨菲先到密州。

“令尊大人会拖住陛下,不让他来密州,而我只有半日时间。”邵书桓低低地叹了口气。

他并不想杀了墨菲。毕竟,在南夏国的时候,墨菲一直待他不薄,后来他虽然回到周国,但是,墨菲依然常常来信问候,殷殷关切之情,从未间隔。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邵庭小心翼翼地问道。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了解邵书桓,至少能够摸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

闲暇之时,邵赦也曾经和他谈过。为臣子者,自然要上体圣意,才是长治久安之计。所以,摸清楚邵书桓的心思,邵庭也下了一番苦功。一来,他和他毕竟自幼一起长大,相对别人来说,要算熟得多。

一直以来,他也都感觉,他和邵书桓也算得上是无话不谈。但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把密州拱手让给南夏?

“我只是不想两国发生战争。不能因为你老爹的私人恩怨,扯着无辜者送命。”邵书桓叹了口气,“南夏的局势,势必已经到了他控制不了,所以,他不得不挑起纷争,想要杀战神陛下,从而引起南夏再一次动乱,甚是从此大周国一统天下。”

“站在大局上考虑。父亲这么做。并没有错!”邵庭虽然明知道不该反驳他,但还是忍不住说道。

“是的!”邵书桓点点头。不论站在什么立场,邵赦想要杀了战神,引起南夏国之乱都是合情合理。因此,周帝也会支持他,为着社稷大统,为着天下……

但是,邵书桓却在心中淡淡地苦笑。不想战神陛下死是一回事,另外一回事却是,如果天下一统,大周国现今的局势,只怕也会打破。说实话,他来自二十一世界,和平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

若是非战不可,他也会选择,但是,既然有着和平解决的法子,又何必非要兵戎相见?

“殿下,你这么做——形容叛逆!”邵庭小心翼翼地提醒他道。

“我知道!”邵书桓苦笑道,“所以,我想法子约见战神陛下。若是能够劝他退出我大周国,这一战,能够不要打,最好不打。至于安王爷和太子,那是我大周国自己的事情,关起门来,一切好商议。”

“罢了!”邵庭叹了口气,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墨武倒也光棍得紧,确实没有为难邵书桓,甚至连着钱文宝也没有怎么着了,只是命人控制住密州。如今局势不明,他也弄不清楚邵书桓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料第二天黎明时分,墨武闻报,有着周国小队人马出没在密州附近,大约有着一千人左右。

墨武忙着命人留神打探。邵书桓说了,今日午后战神陛下就会赶到密州,可不能在这等时候,被北周人伏击了。

不料半个时辰后,有着探子回报:“陛下来了。”

墨武大吃一惊,忙着命人开启城门,亲自带着人马出城迎接。果然,墨菲不过带着一千余人,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陛下!”墨武忙迎着战神行礼,“陛下怎么仅仅只带着一千人马?”明知道如此问法,实在有些失礼,但现在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接到书桓的急报,朕赶着过来。书桓怎么样?”墨菲并没有穿战甲,依然是一袭黑色长袍。只是黑色的袍子上,却用金丝绣着龙形图案,隐隐之中透着一股贵气,更多的,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杀气。

“臣不敢为难邵公子,如今邵公子就密州城内。”墨武忙道。

“如此甚好!”墨菲点头,“用大军拖住了北周皇帝和邵赦,独自赶了过来。”说着,也不再解释什么,领着一千龙禁卫,策马进城。

墨武却心中一惊。用大军拖住了北周皇帝,而战胜陛下居然只带着一千龙禁卫,就这么急冲冲地赶过来,就为着来密州见邵书桓?难道战神陛下不知道,如此一来,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

这里可是密州,不是南夏国常安城。

密州城主府,后花园中,邵书桓的卧房内,一个小厮小心翼翼地看着邵书桓,低声道:“殿下,南夏国皇帝陛下召见——”

“知道了!”邵书桓挥挥手,命小厮退了下去。

“书桓——”邵庭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甚的难看。

“怎么了?”邵书桓问道。

“南夏国战神陛下,比你预料中早到了。”邵庭阴沉着脸道。

“那又怎么了?”邵书桓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柜子,挑出一件银白色绣着金丝火焰图案的衣服,自己换上。要去见墨菲,对方可是一国皇帝陛下,这等礼仪还是要注意的。

“如果他现在要把你带走,或者杀了你,你自己说——如何办才好?”邵庭有些恼怒,“这天下死多少人,关你什么事情,你这么做可是把自己往风口浪尖推。你要知道,他既然有这疯子的外号,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置身于险地?”

“我不会有事的!”邵书桓对着宽大明亮的穿衣镜,轻轻一笑,“我只是做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仅此一次!”

“殿下!”邵庭摇头,不再说什么。事实上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是多余。

“书桓,知道朕来了,你居然还躲在房里不出来?”外面,已经传来墨菲爽朗的大笑声。邵庭跺跺脚,只是叹了口气,但心中也是好奇这位传奇中的人物,因此也站着没有动。

外面,龙禁卫和墨武,簇拥着战神墨菲走了进来。

“陛下!”邵书桓长揖到地。

墨菲早就伸手扶住他,笑道:“这么急着要见朕,所为何事?”

“陛下知道!”邵书桓苦笑道,“书桓请求陛下将大军撤出我大周国!”

“书桓,我们好久不见了!”墨菲笑道,“别一见面就说这等扫兴的话题。”

“书桓甘冒奇险,求见陛下,就为着此事。若是陛下不允——余下的话,倒也不用说了。”邵书桓淡然一笑。

墨菲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邵庭,问道:“邵二公子?”

“见过战神陛下!”邵庭躬身施礼。

“很像免之年轻的时候!”墨菲点点头,向墨武道,“你带着邵二公子先出去,朕和书桓有些话要说。”

“是!”墨武忙着答应着。

邵庭却是摇头道:“陛下,外臣奉命保护我国殿下,绝对不会擅自离开。”

389章 战?还是不战?

墨菲笑笑,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邵书桓。邵书桓转身对邵庭道:“庭少出去!”

邵庭正欲说话,邵书桓却含笑道:“我不会有事,我是主动约见陛下的!”

邵庭叹了口气,心中明白,如今的密州等若是被南夏控制,就算他不想出去,留下也是于事无补,而且,自己一介书生,真若是有事,也只能任人宰割,还能够做什么了不成?

“既然如此,臣告退!”邵庭说着,向邵书桓施礼,转身退了出去,只是那个“臣”字,却是咬得格外重。

墨武和龙禁卫也一起退了出去,邵书桓这才笑道:“陛下请坐!”说着,亲自从桌上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给他。

墨菲接了茶,随意地放在桌子上,问道:“书桓约见朕,到底是为什么?”

“我只是想要知道,陛下要做什么?”邵书桓问道。

“我?”墨菲笑笑,“若是能够杀了姬钰,固然是好,但是,朕没那么大的野心。”

邵书桓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良久才问道:“如何才可以让陛下退兵?”

“书桓!”墨菲站了起来,来回在房里走了两步,这才摇头道,“我想,你可能把某件事情弄错了。并非朕不想退兵,而是邵赦想要逼死我。”

“鸿通钱庄那边我可以去交涉!”邵书桓苦笑道。

“我要免之的所有人,撤出南夏国!”墨菲低声道,“书桓可以做主吗?”

邵书桓闻言,情不自禁地握了一下拳头,良久才道:“书桓做不了主。但我可以游说父亲大人,让他把原本属于陛下的东西还给陛下。”

“不!”墨菲摇头道,“除了要邵赦的人撤退出南夏国,另外,我还要一个人!”

“我?”邵书桓苦涩地笑了一下。

墨菲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道:“若是要你的话,这事情就没得商议的余地了,姬钰他非打不可。朕要的是独孤诗卿!”

“江山?美人?”邵书桓突然想要放肆地大笑出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墨菲居然喜欢独孤诗卿。难怪当初他在看到小雅的时候,怎么看着都感觉小雅长得像独孤诗卿,原来……不由自主地,邵书桓想起前世看《绝代双骄》的时候。得不到的,弄个替补也不错,他居然找了一个容貌类似的女孩子做女儿?

“江山美人,朕都想要!”墨菲哼了一声道,“朕要独孤诗卿,只要她愿意跟朕走,余下的都好商议。”

“独孤诗卿若是跟随陛下离开,从此璇玑洞一统,只怕有没有玲珑血鼎,都不成问题了,将来陛下势必还会挥兵北上,夺我大周江山。”邵书桓突然现,只怕他和墨菲的这场交易,未必能够谈得下去。

别的东西也就罢了,但是,独孤诗卿那可是邵赦的女人,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把自己的女人拱手让给他人。

“陛下所求,书桓实在无能为力,但是,鸿通钱庄我还是可以做主的。”邵书桓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有了这个,陛下可以随时向鸿通钱庄支取银子。”

说着,邵书桓把那块玉佩放在桌子上,推到墨菲面前。

墨菲接过玉佩,放在手中摩挲了片刻,低声道:“先师的遗物……”半晌,他还是放下玉佩,送到邵书桓面前,叹道,“你应该知道,这玉佩只是信物,除了你之外,谁拿着都是白搭。”

“那该死的玲珑血鼎,到底是什么东西?”邵书桓再也忍不住,问道。他怎么就卷进这么一个泥潭中了?

墨菲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话。半晌终究叹道:“这话,不知道如何说起,也许,所谓的玲珑血鼎就是一个幌子……一个殷墨当年传下来的谎言。但就因为这个幌子,北周和前南殷不知道为此争了多久,而现在还在争。不得不说,那殷墨不是一个做皇帝的材料,却是一个玩阴谋的高手,鸿通钱庄传了这么多代,每一代的大掌柜都是家族制,而且只认血鼎不认人……”

邵书桓摇摇头。他和鸿通钱庄并没有太多的接触,最多就是好奇之下,去鸿通钱庄支取过一些银子,而当他出示那块玉佩之后,对方连着问都没有问一声,银子给得忒爽快,让他大大地高兴了一把。

“书桓,朕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墨菲突然正色道。

“嗯?”邵书桓好奇,问道,“陛下请问?”

“你北周太子姬炜,乃是免之的孩子?”墨菲问道。

邵书桓拢在长长的袖子内的手指,忍不住轻轻地颤抖了

这么隐秘的问题,他怎么知道的?

“书桓,你早就知道太子乃是免之的孩子?”墨菲再次问道。

邵书桓苦笑道:“陛下怎么突然对大周国皇室的私事感兴趣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墨菲怒道。

“陛下,这是大周国皇室私事!”邵书桓心中也是恼怒不已,他妈的,放着数十万大军不管,他管这等破事做什么?

“私事?”墨菲怒哼了一声,“既然是大周国皇室私事,书桓,你当初让朕给你办事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有说,这是大周国私事?”

邵书桓深深地吸了口气,提到这个,他确实欠了战神墨菲一个人情,否则,太子有着邵赦支持,想要这么让他下位,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书桓,你当朕是什么?我数十万大军在北周,你一句话让朕退兵,你一句话,让朕赶过来见你,你真当自己乃是玲珑血鼎,我们都得听你的?你我既然合作,你好歹拿一点诚意出来,如此重要的问题,你居然不说?”墨菲沉声怒道。

邵书桓讽刺地笑问道:“如果陛下早就知道,又怎么着?”

“如果朕早就知道太子乃是邵赦之子,老子压根不会放你离开我大夏国。我只要递个消息给安王爷,北周早就乱了!”墨菲哼了一声。

邵书桓讽刺地笑,果然,上位者的心态,都是疯子……

“现在大周国还是乱了,陛下还是达到目的了!”邵书桓苦笑道,“书桓是求着陛下退兵,不是召见陛下,所以,陛下若是有着怒气,也应该找邵赦人去,而不是我!”

“书桓,让朕退兵很容易!”墨菲吸了口气,平息心中的怒气。

“陛下的两个条件,我都没有权利答应!”邵书桓苦笑道,不管是要邵赦的所有人撤退出南夏,还是要独孤诗卿,他都不能答应。

站在大周国的立场,那是绝对不能让埋在南夏国的钉子撤退出来的,而独孤诗卿一个如此独断专行、偏僻古怪的女人,岂会为着什么大局、黎民百姓而甘愿做出牺牲?

“不!”墨菲哼了一声,“书桓跟朕离开就成!”

邵书桓没有说话。墨菲想要带他去南夏国的目的,他是知道的,得玲珑血鼎,得天下也……

虽然只是一句传言,但是,这年头,传言可畏!

“书桓,你知道与否,现在不是朕愿意退兵不退兵的问题,而是邵赦和北周国的皇帝陛下,愿不愿意放过朕。”墨菲叹道,“你知道这些年邵赦都做了什么吗?”

“知道!”邵书桓苦笑道,“他对我说起过,他控制着贵国的经济命脉。”

“对!”墨菲点头道,“他仗着独孤阀的势力,当年趁着大乱,趁机控制了大夏国的经济。这钱——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啊。若是以前,朕还可以指挥着军队去抢、去夺,可是书桓,你现在倒是告诉朕,朕上什么地方去抢?难道抢自己的百姓?大夏国久经战乱,百姓已经够苦的,朕难道还要去增加百姓的税赋?”

“我知道,这次的战事是邵赦挑起的。”邵书桓笑了笑,只是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对,就因为周国太子的事情,他不能向你、向姬钰发泄,一腔怒火都发在朕的头上。朕难道真的好说话了?”墨菲冷笑道,“战罢!朕既然号称战神,那么就战罢,赢,这江山美人,都是我的!”

“如果输了呢?”邵书桓反问道。

“输就输了吧!”墨菲冷笑道,“输了,就是一条命罢了!”

“那陛下还撇下大军,跑来密州做什么?”邵书桓摇头,堂堂一国之君,堂堂战神陛下,居然也会言不由衷。

“若是有着更好的法子,朕也不想战!”墨菲哼了一声,“战死的都是人!不管是敌人还是我南夏国的大好将士……”

邵书桓点头,这么一点上,墨菲倒还算是通情达理,战!死的都是人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而战,不管胜负,总免了万骨枯叠……

“书桓,你自己应该明白,朕不想强迫你什么,你随朕走,还是这一仗,继续打下去?”墨菲道,“朕没有太多的时间……”

“陛下,你知道答案!”邵书桓叹了口气。他不能随墨菲走,否则,周帝那边他实在交代不过去,而且,就算他愿意随墨菲去南夏,周帝也绝对不会停了这么一场乱七八糟的战争……

390章 是敌是友?

墨菲盯着邵书桓看了良久,点头道:“朕知道答案!书桓,朕乃是南夏国皇帝陛下!”

邵书桓点点头,完全能够理解墨菲的立场。他乃是南夏国皇帝陛下,自然就得为着南夏国的江山社稷,为着南夏国的百姓,为着南夏国的利益而考虑,而不光是自己的喜好。

“书桓将来若是登基为帝,你我便是敌人!”墨菲再次道。

“书桓明白!”邵书桓苦涩地笑笑。站在他的立场,他并不想和这么一个人为敌,虽然周帝曾经分析过,墨菲的目的,无非就是控制他而后要挟鸿通钱庄为其所用,甚至可能立他做傀儡皇帝,但是军政大权这位战神陛下是绝对不会交付给他的。

而过后,当邵书桓一无所用的时候,战神势必杀他。

但是,邵书桓还是不想和着这么样的一个人为敌,至少他还念着当初在南夏的时候,墨菲清晨携剑而来,指点他剑术武艺……

“陛下来密州,如今贵国大军谁统帅?”既然谈不拢,邵书桓自然也不会再说别的。他倒也不怕战神会挟持他做什么,毕竟,堂堂战神,这么一点魄力还是有的,不至于学那些小家子气。

“怎么着,想要刺探军情?”墨菲笑道。

“陛下!”邵书桓苦笑道,“陛下开什么玩笑,就目前的局势而论,我可是阶下囚。”

“军师随朕一起出征的。”墨菲道。

“军师?吴军卓?”邵书桓好奇地问道,“陛下居然把大军统帅大权交给了一个文官?”

“有大将镇守的,无碍!”墨菲道,“贵国皇帝陛下不也把大军统帅大权交给了邵赦?难道他不是一介文官?”

“大周国现在是陛下在统领大军吧?”邵书桓皱眉。

“嗯!”墨菲点头道,“正是。朕就是想不明白,姬钰吃撑了,用你做幌子,居然自己跑来密州做什么?”

“杀你来着!”邵书桓靠在椅子上笑道。

墨菲明显地呆了呆,良久才道:“朕糊涂了!那安王既然是不世的练武奇才,若贵国皇帝陛下不会武功,又怎么可能当初在争夺大统之时,脱颖而出?难怪他敢带着三千璇玑内卫就跑来密州,原来有所依恃。”

邵书桓笑了笑,不知道这算不算泄露军机啊?

“如此说来,朕这颗脑袋还真危险得紧。”墨菲道,“只是他既然精通武术,当初就不会……”

“不会什么?”邵书桓不解地问道。

墨菲没有答话,只是站了起来,在房里来回走了四五次,突然低声道:“书桓,朕上当了!”

“啊?”邵书桓不解地问道,“陛下何出此言?”

“书桓,你现在赶紧带着人,从流沙河绕道黑水,然后折到江南去——”墨菲急道。

“陛下——”邵书桓皱了皱眉头。

“书桓,现在什么也不用问了,你赶紧走!”墨菲说着,当即就大声叫道,“来人——”

外面,墨武大步走了进来。墨菲吩咐道:“墨武,你带着书桓,赶紧走流沙河离开,折到江南,不管是谁阻拦,一概杀无赦。”

“陛下,我不会去南夏的。”邵书桓低声道。

“朕不要你去南夏!”墨菲摇头道,“不出一时半刻,只怕姬铭就会带着人马过来,攻打密州城,而栽给你一个私通敌国的罪名,将你处死。我估计着这等时候,朕的大军势必和邵赦等人纠缠不清,就算闻讯想要赶过来,也救援不及。”

邵书桓沉默不语。安王爷真会这么做?

“你不知道的,当初姬钰在争夺贵国大统的时候,使用了一些卑鄙的手段。”墨菲苦笑道。大周国在南夏安了无数的钉子,刺探南夏国的隐情秘密,甚至君王的一举一动。而同样的,南夏国也在大周国的内部安有内线,熟知皇室的种种。

否则,战神墨菲也不会知道太子乃是邵赦之子。

“安王处心积虑多年,这是一个机会,不论成败,他都会孤注一掷。”墨菲道。

“杀了我,也动摇不了大周国的根本。”

“书桓,你难道忘了!”墨菲道,“也不知道你们周国皇室造了什么孽,皇族子嗣传承,非常稀少。如果你死了,你自己想想,皇室中还有直系继承人吗?”

“没有!”邵书桓断然摇头。

“太子还活着,对吗?”墨菲问道。

“我知道!”邵书桓讽刺地笑了笑,“他和邵澜在一起。”

“但你不知道,如今太子和安王爷在一起。”墨菲叹道,“如果安王栽你一个罪名,直接把你杀了,再杀个回马枪,杀了姬钰,然后这话还不是由着他说?他想要辅助太子登基,让太子做个傀儡皇帝,迎娶他的女儿,岂不是轻而易举?”

“他想要杀陛下,不是容易的事情!”邵书桓低声道。

“你知道贵国皇帝陛下的软肋是什么吗?”墨菲突然问道。

邵书桓愣了愣,周帝的软肋?是什么?他还真不知道。

“邵赦!”墨菲哼了一声,冷笑道,“虽然话不中听,但是,我却不得不告诉你,贵国皇帝陛下对于他的这个宠臣,可不是一般的在意。”

“你不是也很在乎那个吴军卓?”邵书桓听着他的话甚是刺耳,摇头道。

“我再怎么在乎军师,也绝对不会让他把自己儿子送进宫中做太子,还不闻不问。”墨菲冷哼了一声,“我估计着除了姬钰,也没有谁会做这么疯狂的事情了。自己生不出儿子,就找自己的宠臣弄一个?也难怪安王要杀他,为着争夺大统,连着这么变态的事情都敢做?”

邵书桓这次没有说话。对于太子一事,他确实感觉不可思议,尤其是,周帝居然能够容忍他这么多年。换成别人的皇帝,只怕就算当时为着夺位,可能会行下一些阴毒手段,但过后也应该杀邵赦灭口,而他倒好,居然留着他做宰相……

“书桓,朕是做了这南夏国的皇帝之后才算是知道,大凡皇室子弟,自幼就会被有意无意地培训成将来为着夺位而争,皇室子弟是不会轻易地放弃帝位的,尤其是像安王这样的人,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反扑。”(奇*书*网.整*理*提*供)墨菲叹了口气,“你太低估了帝位对人的诱惑了。”

“是,陛下教训得是!”邵书桓点头。来自二十一世纪,帝位对于他实在没有太多的诱惑力,若不是周帝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推到前面,他也许根本不想去争,去夺……

但是,他不争、不夺,将来就没有容身之所,所以,他必须争。

而太子呢,算是为着帝位不择手段,邵书桓听得墨菲如此一说,心中已经明白,势必是太子私下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安王爷,所以,安王爷才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既然周帝当年在夺位中,采用了如此卑贱的手段,那么现在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陛下,正因为这样,所以书桓不能走!”邵书桓叹了口气,“我要杀了太子!”

“他现在和安王在一起,你杀不了他!”墨菲道。

“事在人为!”邵书桓摇摇头,不再说什么。既然和墨菲谈不拢,不日战场上见,两人就是敌人,再也谈不上别的。

“陛下——”突然,外面一个龙禁卫急冲冲地进来,见着墨菲,跪下行礼道,“北周大约有八万大军,把密州团团围住。”

墨菲看了看邵书桓,摇头道:“你现在就算想要走,也走不了了。”

邵书桓点点头道:“我本来就没有准备走,我总不能躲一辈子,太子不死,我终究不甘心。”

“你在京城就应该杀了他,也不至于留这么一个后患。”墨菲怒道,“别说你没有机会。”

“我是准备杀了他的。”邵书桓苦笑,“只是陛下亲自把人带走,藏了起来,我如何杀人?”

“姬钰就是一个疯子!”墨菲怒道,“好吧,就这么拉扯着大家一起干一场吧!”

“陛下,如果流沙河的退路被切断,陛下的十万大军,包括陛下都将全部死在我大周国!”邵书桓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向着外面走去。安王的八万大军也就罢了,毕竟安王的目的不是战神墨菲,而是他。现在,只要墨菲领着龙禁卫和墨武带来的三万大军,全力一击,仗着他自己高超的武艺,突围并不难。

“书桓的意思,不会是让朕现在带着人突围吧?”墨菲冷笑道。

“三万对上八万,陛下必败无疑!”邵书桓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城主府门口,径自向着城门口走去。

墨菲知道他要做什么,当即也跟了过去,点头道:“密州被围,如今我是讨不到一点便宜。三万对上八万,朕必败无疑,但是,我是战神——”

“没有吴军卓,陛下就不是战神,只是南夏国皇帝陛下。”邵书桓并没有坐车,也没有骑马,只是徒步向着城门口走去,“南夏国若是没有陛下,势必再次陷入乱世中。”

墨菲闻言,忍不住大笑:“说来说去,书桓还是想要让朕退兵?但书桓难道就没想过,没有邵赦,难道安王爷就可以战无不胜?”

391章 铁甲依然,战神何在?

邵书桓只是笑笑:“安王爷有着绝对的优势!”

“书桓,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情了。”墨菲笑道,“你难道忘了,安王爷要杀的人是你,而不是朕!”

“陛下好像也忘了一些事情了。”邵书桓轻笑。

“哦?”墨菲挑眉,问道,“朕忘了什么了?”

“陛下,这里乃是大周国,不是南夏国!”邵书桓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城门口,提着长袍,开始登上城头。

“南夏?北周?那又怎么了?”墨菲哼了一声,虽然心中不悦,却也不说什么。

“陛下以为,书桓真的只是命邵庆率领一万五千大军,赶去江南请求支援?”邵书桓站住脚步,看着墨菲反问道。

“哦?”墨菲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突然笑问道,“书桓该不会是断了朕的退路?”

“自然!”邵书桓道,“要不,我哪里敢见陛下?”

“你——混账!”墨菲大怒道。

“哈哈……”邵书桓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混账?他就是不够混账,他要是够混账,也不会一直被人要挟了。

“你就不怕朕杀了你?”墨菲瞪了他一眼,怒道,“老子太过相信你个小混账了。”

“陛下乃是一国皇帝陛下,这——请注意一下风度,别这么气急败坏的模样好不好?”邵书桓笑道,“我也不怕陛下会杀了我,陛下若是想要杀我……何用等到今天。再说了,陛下若是杀了我,有些事情再也不能转圜,陛下乃是聪明人,怎么会做这等事情,除非是大伙儿真想要拼个鱼死网破。”

“你……”墨菲陡然伸手,扣在他脖子上。

邵书桓却是老神在在地笑笑,丝毫也不为所动。

“你说现在怎么办?”两人已经站在城墙上,墨菲指着下面对方安王密密麻麻的大军,问道。

“一个字——拖!”邵书桓笑道。

“拖到什么时候?”墨菲问道。

“拖到陛下的大军和我大周国大军知道我们被困密州,不再开战。”邵书桓道。

“书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墨菲哼了一声,“如果贵国皇帝陛下得知安王大军困住我等,他只怕无论如何,也会拖着我大夏国的主要军力,不让其有援手之力。”

“陛下说得对极了!”邵书桓轻轻地抚掌赞道,“但是,陛下应该知道,如今大周国皇嗣之艰难,远远超乎想象。您也是一国之君,你会任由江山易主?”

墨菲闻言,用力地捏了一下拳头,只接的指关节发出噼啪之响,摇头道:“绝对不会。”

“这就是了——这江山社稷,总得传给自己的子嗣。”邵书桓笑了笑,“所以,若是陛下知道安王爷把我困在密州,自然会挥兵援救,倒也不惧什么。”

“那你就不怕吴军卓拖着他?”墨菲笑问。

“陛下真是说笑了!”邵书桓笑道,“您当我傻子?您也一样被困于此,吴军卓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您的生死置于不顾?”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可以算计上我了?”墨菲大笑,“书桓,看样子这一年不到的时间,你进步很大啊。”

“多谢陛下教导!”邵书桓道,“这一切自然都是陛下所赐。不过,话既然已经敞开说了,当然也不比先前,需要藏着掖着。陛下好事做到底,帮我杀了太子和邵澜。”

墨菲沉默不语,盯着下面安王的大军,良久才道:“书桓,杀了这两人,就意味着势必和邵赦反目,你自己不想做,偏生让朕为难。”

“陛下乃是南夏国皇帝陛下!”邵书桓挑眉,“陛下可以不惧任何人。”

“朕若还是战神,自然不惧任何人!”墨菲握拳,重重地砸在城墙的砖头上,“但朕乃是南夏国皇帝,为人之君,自当为百姓谋福祉,朕不能拖着夏国百姓生死不顾。”

邵书桓轻叹。是的,他乃是南夏国皇帝陛下,他得为自己的天下,为自己的百姓,为自己的子嗣考虑,不能私心地随心所欲,他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黑水河畔,睥睨天下的战神墨菲了。

有了家国天下,自然就有了顾忌。

“书桓,朕需要你一句话,只要你点头,朕就助你杀这二人又如何?”墨菲盯着下面安王的大军,突然之间,陡然升起一股子豪情,二十年了,二十年了……

当初黑水河畔一战,做了这些年的风流王爷,这位安王姬铭,是否还是和昔日一样,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陛下请说!”邵书桓道。

“二十年之内,大周国不犯我夏国边界!”墨菲沉声道。

“陛下果然已经不是战神!”邵书桓低声道。沉吟了片刻,这才道,“若大周国由着我掌权,二十年之间,我愿意和陛下和平相处。”他不犯,可不代表着南夏大军也不犯大周国边界。因此,只能和平相处,绝对不能答应永不侵犯。

邵书桓心中明白得紧。如今南夏国已经渐渐地回复生机,若是再给南夏国二十年的时间休养生息,大周国想要一统天下,再也无望。

若是站在大局考虑,他邵书桓理应现在想法设法杀了墨菲,扰乱南夏国大政。战神墨菲一死,南夏国势必土崩瓦解,如同是一盘散沙,这等时候,若是挥兵南下,绝对可以一统天下。

但是,他思量再三,还是答应下墨菲的要求。兴、亡……苦的都是百姓……

“好——”墨菲点头道,“我们击掌为誓。”

邵书桓点头,和他轻轻地对击三掌,定下了二十年互不侵犯的承诺。

“书桓,二十年前安王本来有着机会和贵国皇帝分庭抗礼!”墨菲眯着眼睛,看着下面整齐的方队,沉声笑道。

“我知道,但是父亲放走了南殷国皇帝殷浦,他想要借用南殷起事,根本不可能。更何况,那时候还有陛下!”邵书桓笑了笑,“陛下岂是甘居人下者?”

“朕没有太大的野心!”墨菲摇头道,“对于帝王之尊,倒是没有太大的欲望……书桓,我们统共才三万人马,想要正面交锋,杀了那两人,是绝对没什么指望的,所以,现在的局势只能够出其不意。”

“陛下可有良策?”邵书桓问道。

“你算无遗策,把朕引入彀中,如今居然还来问朕?”墨菲嘿嘿笑了两声。

“陛下,书桓不懂战事。”邵书桓直截了当地道。他说的是实话,平日里虽然看过不少书,前世看的更加多,各色各样的战役看了不少,但并代表着他就会打仗。

墨菲沉吟了片刻,低声问道:“书桓,朕问你一事!”

“陛下请说!”邵书桓道。

“城中粮草,可以坚持多久?”墨菲问道。

“由于是准备打持久战的,粮草足矣。”邵书桓点头道。

“这就成了!”墨菲低声道,“今夜朕亲自带着两飞龙禁卫出去,烧了安王的粮草,然后让墨武领着三万大军,正面出击。安王粮草一经被烧,势必军心不稳,我们半夜突围,自然是事半功倍。”

“今天,安王爷应该会攻城。”邵书桓点头。若是能够烧了安王爷的粮草,固然是好的,但是,安王爷也是久经战场之人,岂会不知道粮草的重要性?自然会派重兵把守。

“攻城只管让他去攻城,哪怕守不住,都不成问题。”战神轻笑,这一次却是信心满满,“这里是密州城,不是我夏国常安城,守不守得住,关系都不大。而且这里毕竟是你北周罢了,破城之后,朕也不怕安王那疯子会屠杀无辜百姓,除非他疯了,想要激起民愤。”

邵书桓正欲说话,不料一个龙禁卫急冲冲登上城楼,迎着墨菲跪下:“陛下!”

“什么事情?”墨菲背负着双手,问道。

那个龙禁卫只是看了看邵书桓,却没有说话。

“有什么话只管说。”墨菲看了邵书桓一眼,点头道。

“周国安王爷遣人送来密函一份。”那个龙禁卫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呈上书信。

墨菲看了看邵书桓,邵书桓会意,走到那个龙禁卫面前,从他手中接过书信。虽然甚是好奇内容,但是还是双手呈给墨菲。

墨菲笑道:“你看看吧!”

邵书桓也不推辞,当即拆开书信,只是扫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墨菲见他神色有异,含笑问道:“可是安王要求和朕合作?”

“陛下自己看吧!”邵书桓知道,这是瞒不了他的,当即把安王的书信递了过去。

墨菲接过来,略看了看,点头道:“果然不出朕的所料。若朕和姬铭换位处之,朕也会这么做。”

“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父亲会在他手里?”邵书桓愤然道。

“这个很简单,太子、邵澜都是邵家之子,免之岂会弃之不顾?就算心中想要弃,但也舍不得。必定是安王利用这么一点,擒了免之。”墨菲道。

“陛下现在准备怎么办?”邵书桓突然笑了笑,就算用邵赦做要挟,他倒还真不信了。

“朕不是出而反而之人——”墨菲冷冷一笑,“安王和你之间,朕更愿意和你合作!”

392章 所图不小

邵书桓临风立在城楼上,看着下面的千军万马,陡然想起当初在天逸书院初见安王爷,一袭青色长衫,风流倜傥……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也许安王爷就甘愿做一辈子的风流富贵王爷——只是,作为皇族子嗣,他们天生的骄傲,却让他只要有着一线机会,他也要奋起争夺。

“书桓,你在想什么?”墨菲突然感觉,他实在猜不透邵书桓的心思。

“我在想——安王爷!”邵书桓轻轻地叹息。

“为难了?”墨菲笑问。

“是的,安王爷令我很为难。”邵书桓轻轻地叹了口气,“做个富贵王爷,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非要去争、去夺,难道皇位对于他来说,真的如此重要?”

“书桓,你错了!”墨菲断然摇头道,“安王要争的,并非是皇位传承,而是那口气。人活着,不就是为着挣那么一口闲气?虽然朕对于你们北周的一些国政并不了解,但是,朕也耳闻,当初贵国先帝曾经提出过,要废黜姬钰,改立安王为嗣,若不是姬钰重用邵赦,信任他重重卑鄙行径,他想要登上皇位,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真有这么大的本事?”邵书桓忍不住讽刺性地笑了起来,“国之重任,在他眼中,形容儿戏?”

“在他眼中,什么都是儿戏!”墨菲叹了口气,忍不住想起当初黑水河畔一战,邵赦一袭月白色的长袍,飘飘然宛如谪仙中人,“他唯一坚持过的事情,就是想要娶诗诗,但可惜他没有能够做到。”

“诗诗?”邵书桓自然明白,这位战神陛下口中的“诗诗”,就是邵赦的外室独孤诗卿,独孤阀真正的负责人,那个容颜宛若十七八岁妙龄处子的女人。

“为什么独孤阀会选择邵赦?”邵书桓不解地问道。

“你问朕,朕如何知道?”墨菲叹息。这个一个谜,除了邵赦,只怕谁也给不出具体的答案。为什么?难道就因为独孤诗卿喜欢上了邵赦?

“陛下喜欢诗卿姨娘?”邵书桓再次问道。有些弄不明白,这上一代的恩爱情仇。

“男人想要征服的,不光是天下,还有女人!”墨菲大笑出声。

邵书桓闻言,也是轻轻一笑。是的,男人想要征服的,不光是天下,还有美人。这江山和美人,自古以来都是联系在一起的。

“乱世多豪杰,乱世更多美人!”墨菲笑,“当初朕初见诗诗,也曾经怦然心动。如今,朕富有夏国,总感觉还是有些遗憾——朕想要册封淑寰做公主,给她应有的荣耀。朕更想要诗诗做朕的皇后。只是,淑寰已经死了,诗诗却是邵赦的女人!”

“人生总免不了一些遗憾,如此才够完美!”邵书桓轻笑。前世不知道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的,他已经不记得。皇帝?一国之君,九五至尊,那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得不到?

邵赦玩弄权势,把战争当做儿戏,这辈子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但是,他却眼睁睁地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给了别人;墨菲呢?堂堂战神之尊,南夏国皇帝陛下,却也是一样不尽如意。

至于那位周帝,邵书桓心中没来由地有些悲哀……

而自己呢?就算最后登上帝位,只怕他想要的,也已经不再可以追回。

“书桓,要不要真帮你杀了安王?”战神突然问道。

“不用!”邵书桓摇头道,“他该当交给我国陛下处置,就不麻烦您了。书桓所求,只要陛下帮我杀了那两人就是。”

“若是能够破了安王之围,书桓要杀那两人,易如反掌!”墨菲淡然轻笑。

“书桓不想动手。”邵书桓摇头道。

墨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今夜吧!今夜应该有风。”

“好,今夜吧!一切都该结束了。”邵书桓点点头,转身向着城楼下走去,月白色的长袍随风飘逸,宛如玉树临风。

感觉到墨菲跟了上来,邵书桓问道:“陛下可曾想过社稷传承?”

墨菲一愣,摇头道:“朕还真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陛下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战你若是败了,回不来夏国,该当如何是好?”邵书桓问道。

墨菲用力地捏了一下拳头,突然感觉背脊上一阵冷意,盯着邵书桓那飘逸的背影,心中却是大惊失色。

“书桓!”墨菲试探性地问道,“你所图不小!”

“书桓没有,但并不代表别人没有。陛下乃是一国之君,亲自出征,实在莽撞了。”邵书桓笑了笑。南夏国虽然建国二十年,但终究根基不稳,墨菲乃是战神之尊,采用高压政策控制朝政,但并不意味着南夏就稳如铁板。

墨菲不答。邵书桓继续道:“书桓曾经在南夏国住过一段时间,蒙陛下不弃,也曾经料理过一些南夏国的政务。陛下,贵国虽然没有人反驳陛下,但并不代表,就没有人敢反驳陛下,陛下出征,若是有着一些不好的传言回常安城,如果有人借口另立新君,陛下就算班师回朝,灭了叛逆,只怕也是几载动乱……而我现在若是想要把陛下困在密州,同样是易如反掌。”

墨菲冷笑道:“书桓,你当朕是死人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朕会给你杀了那两人,然后回去,如今这局势,我想要不退兵都难,你不用要挟我,说来说去,你无非就是想要让朕替你办事,然后退兵回去。”

邵书桓笑而不答。墨菲紧走一步,和他并排而行,问道:“若你是安王,你当如何处?”

邵书桓一愣,他若是安王,他该当如何?

“做个富贵王爷!”邵书桓缓缓地道。

“朕是问现在!”墨菲道。

“对外宣称,我乃是陛下子嗣或是邵家子嗣,乃妖孽之流,理当诛灭,以正社稷神器。”邵书桓深深地吸了口气。淑寰皇后的身份,实在是摆不上台面,因此,安王大可借此生事。

从一开始,安王爷应该就料到了此着。

墨菲点头一叹,便住口不语。他心中很是明白,邵书桓说得有理,如果安王当真如此说法,那么,今夜之战,必定全力以赴。

阳春三月,太阳拖着疲惫的脚步,把西方的天际染得一片通红,绚烂无比。

邵书桓靠在门前的廊柱上,盯着那轮宛如胭脂一样的落日,轻轻地叹气——白天终究过去,这夜晚,也快来了,一切都将开始。

院子里的蔷薇,在傍晚的风中,吹散落红无数,锦重重的花瓣,飘了一地。

墨菲没有说错,今夜有风——东南风!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当初他和周帝初见的时候,周帝也曾经让他写诗,他记得很清楚,他写的就是这南唐后主李煜的亡国之作!

邵书桓的目光落在拇指上的那枚胭脂泪的扳指上,轻轻一叹。如果那时候知道他是皇帝,说什么也不该写这么一首不祥之词。

而现在如今的局势,可着实不妙得紧。

邵赦从一开始就提醒过他,安王早有谋反之意,他只是找不到一个借口而已。当初安王在天逸书院门口见着他,想来就准备着利用他乃是皇后嫡子做借口,准备借此起事。

但是,安王根本没有料到,他的出现导致周帝竟然想要废除太子,立他为嗣。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想要利用他起事一说,自然也成了泡影。

既然他不成,就只有另谋他法,他准备了二十年,岂甘就此放弃?

只要他邵书桓和太子对上,他就一定有机可趁。邵书桓再次想起,在南夏国的那个晚上,邵赦写在桌子上的字……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只要他去争,终究就有那个等待者的获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靠在柱子上,邵书桓深深地吸了口气,竖起一根中指,猥琐地笑了笑:“果然,我才是那个最扑的!”就算他已经把这乱局打破,他还是逃脱不了作为棋子的下场。

似乎如今的一切,都还在控制中,只是为什么邵赦会在安王手中?

他不是应该和陛下在一起?想要抓邵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身边还有着独孤诗卿和独孤云卿……

借着黄昏的昏暗,一条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靠近邵书桓。

“殿下!”影子在邵书桓跟前三步站定,躬身施礼。

“辛苦你了!”邵书桓见着那影子,顿时放下心来,知道事情皆已经妥当,“陛下那边如何?为什么父亲大人会在安王手中?”

影子抬头,半晌才道:“陛下那边一切安好,只是——主公被慕莲小郡主蒙骗,才被安王爷所擒。”

“慕莲?”邵书桓不由自主地握住拳头。当初追着他叫“哥哥”的小女孩子,如今竟然学会骗人了?

“听得说,慕莲小郡主有了身孕!”影子再次道。

什么?邵书桓只感觉脑袋轰隆一响。慕莲……慕莲居然有了身孕?上次他见着慕莲,也是跟着马车,远远地瞅了一眼,感觉她似乎比先前丰满了少许,难道她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393章 四方云动

邵书桓想了想,还是挥手道:“趁着夜色,把邵赦救出来!”

“那殿下身边怎么办?”影子不用说,自然就是顾少商。那日邵赦带着大队人马离开,而顾少商却是先一步被他遣走。由于顾少商所背负的事情太过隐秘,他也不想让人知道,因此连着邵庭都没有告诉。

“我身边有战神!”邵书桓轻笑。

“殿下,战神陛下毕竟是南夏国皇帝陛下。”顾少商低声道。

“我知道,你还是战神的师弟呢!”邵书桓道。

顾少商没有说话。邵书桓笑道:“你大可放心。至少就目前为止,我还算是安全的。”

顾少商叹了口气,点头道:“臣这就去!”说着,身子轻飘飘地飘过,如同是影子一样,再次消失。

而在城主府的某个角落里,战神墨菲同样临风而立,一袭黑色的长袍,在晚风中猎猎作舞。

“陛下,您真的想要和邵书桓合作?”墨武低声问道。

“今夜,只要能够杀了姬钰和安王爷,大周国尽数在朕掌控之中。”墨菲用力地捏着拳头。这次他却有着胜券在握的喜悦。

“陛下,想要杀了安王和北周皇帝,谈何容易?”墨武低声道,“难道就凭着这三万精兵不成?”

“若是以前自是千难万难,但现在——”墨菲挑眉轻笑,“安王最不理智的事情,就是抓了邵赦。如果不出朕之所料,北周皇帝今夜势必会救人。”

“让这两人斗得两败俱伤,朕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墨菲大笑。

“陛下良策。”墨武忙着道。心中却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失望,“那邵书桓怎么办?”

“姬钰死了,邵书自然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这难道还用问吗?”墨菲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墨武,心中冷笑了一声。

“是!”墨武点头道,“陛下,若是能够是杀了安王和北周皇帝,陛下大可趁机挥兵北上,一统天下,何必便宜了邵书桓?”

“武儿啊!”墨菲摇头不语。若挥兵北上是这么容易,他早就挥兵北上了。”你把战争看得太过简单了。杀了安王和北周皇帝,对方确实没有着大将之才,但是,对方还有着宰相大人……”

“陛下,我们大可趁此机会,杀了邵赦!”墨武低声道。

“杀邵赦?”墨菲冷笑。就算是他,也不敢妄言杀邵赦。他几乎可以肯定,邵赦应该是故让安王抓住,否则,天下谁能够奈何得了他?若是邵赦真个如此容易杀,北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那颗项上人头。

“陛下,这乃是天赐良机!”墨武沉声道。说实话,他不懂墨菲为什么如此地在意邵书桓;他更不懂邵赦不过是一介文臣,千军万马中,难道他还能够反出天了不成?

“看吧!”战神干笑了一声,“若有机会,朕确实想要亲手杀了他。”

墨武点头,不再说话,转身退了下去。

邵庭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面走了出来,盯着依然是一身白衣飘飞的邵书桓,低声问道:“殿下——”

“庭少,恐怕得委屈你一下。”邵书桓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邵庭。

“能够为殿下效力,乃是臣的荣幸!”声道。

邵书桓从地上捧起大把蔷薇花瓣,轻轻地在空中散开,看着满天花雨,纷纷扬扬:“我一直是个记仇的人。你强暴丫头不成,却推在我身上。害得我差点被打死——所以,今夜有此机会,我自然要报复一下。请你去密州大牢呆上一夜。”

邵庭一怔,但随即就明白过来。今夜的密州,势必乱成一团。邵书桓把他关进密州大牢,这个平日里最危险的地方,如今却是最安全的所在。

“殿下,臣想要陪着你身边。”邵庭道,“等着密州战了,回京城臣甘领任何惩罚。”

“可是我等不到那候了!”邵书桓轻笑,顺手接过一片花瓣,放在手心,揉碎,“来人——把邵庭押进大牢。”

黑暗中,几个护卫走了过来,不容分说,拖着邵庭就要走。

“殿下,殿下……”邵庭大声叫道,“你不能这么做!”

邵书桓转身,装着没有听见。眼见几个护卫拖着邵庭下去,这才松了口气。这等时候,大牢可比普通地方安全得多。就算密州守不住,破城之后,敌军烧杀抢掠,大概也不会去抢大牢吧?更何况,他还留下亲卫护卫他的周全,只要不到最后的鱼死网破,邵庭都会安然无事。

“你也别怨我,我总得为邵家留点后。”邵书桓叹了一口气。论理,他对邵赦谈不上什么感情。毕竟他不过是一缕幽魂,附在了邵书桓身上罢了。

但是,这世上偏生就有些事情说不清楚。邵赦也许都想不到,当初他自己的无心之举,让邵书桓差点就产生了一种错觉……

就在邵赦接他回邵府的那天,邵家老太太要依家法处置。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很冷,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邵赦脱下了身上的狼皮大袄,披在他身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世的小时候上学,每天都是父亲蹬着自行车接他放学,而天冷的时候,父亲常常会脱下身上的一件破皮袄,披在他身上。

叹了口气,再次揉碎了一片花瓣,邵书桓向着自己的房里走去——但愿一切如他所料。

夜深沉!

密州城主府内,墨菲闭门而坐!

“陛下,一切准备妥当!”墨武大步走了进来,躬身施礼。

“嗯,准备着吧!成与败,在此一举!”墨菲点头,随即起身,向着邵书桓房里走去。

刚到门口,邵书桓已经拉开门,依然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袍,飘然而立:“我知道陛下势必会带上我的,书桓已经准备妥当。”

“不错。朕信不过你,自然只能把你带在身边。若一切如你所说,则都好商议。否则,朕先杀了你,再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斩了姬钰。”墨菲沉声说道。

“这就走吧!”邵书桓左手握着那柄大殷天子剑,说着,已经先向外走去。

“你不换衣服?”墨菲问道。夜间行事,白衣乃是大忌讳,老远就可以看得分明,尤其是在军中。

“不换。陛下乃是战神,烧区区对方粮草,实在大材小用,还用得着书桓换衣服?”邵|书桓道。

“走吧!”墨菲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大步向外走去。

密州城的城门,缓缓地打开一半。两千铁骑,所有的马蹄上都绑着棉布,无声无息地出了密州城,趁着浓浓的夜色,向着安王驻扎的军营摸了过去。

邵书桓骑在一匹全身浓黑如墨的战马上,马蹄却是雪白色。当然,这等时候,马蹄上也包裹着棉布,看不出来。

“书桓,安王所有的粮食储备,都在东面。我们绕过去。”墨菲低声道。

邵书桓点点头,沉吟片刻,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二更刚过!”墨菲答道。

“再过半个时辰,安王爷应该就会攻城!”邵书桓道,“我们烧了粮草,正好里外合击,杀了太子和邵澜。”

“只要太子和邵澜今夜在安王大帐中,他们就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墨菲沉声冷笑道。

“多谢陛下!”邵书桓轻笑。

安王大帐中,邵赦半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意态闲暇。只是他的双手却被牛筋牢牢地绑在身后。另一边,太子如同是标枪一样,笔直地竖立着。邵澜就跟在他的身后,有些不安地看了看邵赦,又看了看太子。

“殿下,你为什么要抓了父亲?”这个问题,邵澜已经憋在心中良久,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

太子转身看了看邵澜,随即笑道:“就算陛下大战中驾崩,没有他的支持,我一样无法登基为帝。所以,只要把他握在手中。就占了大半胜算。”

邵澜“哦”了一声,不敢再说什么。直到他送邵兰去南夏国,邵赦把一块令符给他,他才隐约地知道一些。他的这个父亲大人,可不光是宰相那么简单,暗中他培植的势力,竟然如此深、广!

而当太子偷偷地找到他,告诉他事实真相,邵澜突然疯狂地想要大笑。这算怎么回事啊?他的那位父亲大人,到底瞒着他多少秘密?

“想要杀陛下,谈何容易?”邵赦突然睁开眼睛,冷笑道。

“闭嘴!”太子怒道。

邵赦在椅子上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叹道:“你们两个,还真是愚蠢。我邵赦怎么就有着你们这两个蠢货?”

“父亲——”邵澜呐呐地低语。素来都是怕邵赦的,哪怕是在这等情况下,邵赦平日的积威犹在。

“我是愚蠢,但是如今你却成了我这个蠢货的阶下囚!”太子冷笑道,“邵大人,我若是你,就该识时务。”

“你要是肯听我的,何用弄到如此下场?”邵赦冷笑道,“你一直都担心我辅助你登上帝位,然后利用你控制朝政,所以你一直防着我,宁可相信柳炎那老混账。不相信我?如今弄成这等局势,你怨谁来着?你自个儿想想!”

394章 成王败寇

太子闻言,心中也憋着一股子的怨气。在他心中他是极端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世问题,哪怕他只是一个宫女之子,他也应该是天潢贵冑,而不是邵家子嗣。但是,连着陛下都亲口承认了,他想要不认都难。

因此,他更是怨恨邵赦。为什么?他当年到底做下了什么荒唐事情,居然勾搭陛下的宫女,有了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也许——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太子,岂容那个邵书桓叫嚣?

“炜儿,收手吧!”邵赦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只要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带着澜儿一起走吧,在西蛮我还有些产业,足够你们安享一辈子的富贵。”

“邵大人,若你是我,你会收手吗?”太子阴沉着一张脸,冷冰冰地问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收手的。就是今夜,我会让邵书桓死无葬身之地,我会告诉陛下,我才是那个最合适的皇位继承人!”

说到这里,太子大步走到邵赦面前,一把扯住他胸前的衣服:“至于你邵大人,等着我登基为帝后,我再好好地收拾你。”

“殿下,殿下——”邵澜大惊,忙着抓住太子的衣服,急道,“你放开父亲,你要做什么?”

太子用力地一个甩手,将邵澜推开,冷笑道:“做什么?你应该很明白我要做什么的。”

“你不能这么做,他是你父亲!”邵澜大惊,太子竟然要杀了邵赦?这——

“澜儿退下!”邵赦抬头看着太子,冷冷地对邵澜道。

“可是父亲——”邵澜低头不语,心中已经隐隐开始后悔。若是太子连着邵赦都要杀了,将来他一旦登基为帝,又岂会容得下自己?知道他的一切秘密,甚至知道他并非陛下亲生,而是邵家子嗣。这样的人,换做自己也绝对不会容忍他存在。

想到这里,邵澜心中大惊失色。他虽然不如邵庭那般聪明,但也绝对不是邵赦所说,蠢不可及。

“退下!”邵赦再次喝道。

邵澜用力地握着拳头,向后退了一步。太子冷笑,陡然重重一拳,打在邵赦小腹之上。邵赦痛得闷哼了一声,却抬头笑了笑:“太子殿下,你就不能听我一句?”

“听你的?”太子冷笑,“现在你最好乖乖地听我的。”

“听你什么?”邵赦笑问道。

“告诉我,当初先帝真正的遗诏,在什么地方?”太子冷笑道。

“真正的遗诏?”邵赦皱眉。这等事情他怎么知道的?莫非安王居然知道了当初他私下换了遗诏?

“二十年前,先帝病危,临终立下遗诏,传位给安王爷,邵大人你不会不知道吧?”太子冷冷地问道。

邵赦被绑在身后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拳头。果然,当初的事情安王还是知道了,应该是父亲……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当初邵轩为宰相,先帝的这份遗诏,他自然是知道的,而他也一直是支持安王的。只是作为邵府二公子,他自然在得知消息之后,另动了手脚。

当初的遗诏,并非是先帝亲笔所写,由于先帝已经病重,只是口述,由着邵轩代笔。

“邵大人——”太子眼见他不说话,这才继续道,“我知道今儿才算知道,你可真算得上是无所不为,连着私改遗诏这样的事情,都敢做?”

邵赦笑了笑,仓促之间想要模仿先帝的笔迹,他还真做不到,而模仿邵轩的笔迹,他却是轻而易举。但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当初从皇宫盗出玉玺和遗诏,换上假的的人,都是当今陛下自己。

可以说,这事情除了他和陛下之外,再无人知道。当然,邵轩是绝对知道的,当初的那份真正的遗诏,可是他亲自所写,过后先帝驾崩,遗诏陡然换了皇位继承人,他绝对是知道遗诏被人掉包了……

邵轩也应该知道,这个私改遗诏的人,绝对就是他邵赦。

所以,当初的邵轩也选择了沉默,什么都没有说。毕竟别的事情倒也罢了,可是邵赦私改遗诏,一旦闹出去,抄家灭族,他也无法幸免。

只是如今事隔二十年,为什么太子会知道这等秘密?

“谁告诉你的?”邵赦问道。

“如此说来,真有此事了?”太子反而愣了愣。邵赦玩权弄政,朝中弹劾者众,不是什么秘密。可是他居然敢做出这等事情?

“你既然知道了,还问什么?”邵赦叹了口气,摇头道,“反正我的罪名已经够多了,也不在乎再多此一条。”

“邵大人,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太子突然阴沉沉地冷笑道,“你的母亲邵家老太太,已经过世。”

邵赦一愣,随即点点头道:“虽然庭儿和书桓都瞒着我,但我还是知道的。这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邵老太太临终之时,私下要见你,偏生你不在家,于是她给了邵书桓一只锦囊,那只锦囊乃是令尊大人生前的遗物。”太子再次道。

“嗯,书桓居然没有和我说起?”邵赦有些好奇。

“他自然不会说!”太子道,“因为那份锦囊中,乃是令尊大人让你自尽的遗书。令堂一直替你收着,不愿意告诉你,但在她临终之时,她还是把锦囊给了邵书桓。不管怎么说,那总是令尊的遗物,至于你会不会因为令尊的遗书自尽,那另当别论。”

“不错!”邵赦点头道,“活着的时候我都不听他的,何况他死了?”

“嘿嘿……”太子闻言,再也忍不住阴沉沉地笑了出来,“你知道我逃出冷宫,这些日子一直躲在什么地方吗?”

“嗯?东宫?”邵赦问道。事实上他也一直以为太子都是躲在东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邵大人也不是算无遗策啊。”太子冷笑。

“原本我是以为你躲在东宫的,但现在我却已经明白,你躲在了我家。”邵赦摇头道,“我那大哥竟然也糊涂了。”

“他倒是没有糊涂。”太子轻轻地摇头道,“父皇是准备让我在东宫躲上几日,然后在你的安排下,离开京城去西蛮,但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

“所以,我在安排你离开京城之后,你又折回了京城?”邵赦叹了口气。终究是功亏一篑,如今这局势,已经完全不是他能够控制。

“是的,很奇怪我为什么可以做到?”太子笑问道。

“这倒不奇怪!”邵赦摇头道,“势必是前南殷余孽助你的。”

“果然不愧是邵大人!”太子抚掌轻轻赞道。

“然后,那些南殷余孽跑来找我合作,而你,就利用你乃是邵家长子的身份,跑去找我大哥了?”邵赦苦笑道。

“对!”太子点头道,“太子的身份固然好用,但作为你邵赦的长子,居然更有意想不到的妙用,倒是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原本深宫中这么多年,我算是白呆了。”

邵赦点点头:“还好,你不算太傻,只是蠢了点。”

“你给我闭嘴!”太子闻言,勃然大怒,抬脚一脚重重地踢在邵赦胸前,邵赦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上。

邵澜大惊,忙着三步两步抢了上去,扶起邵赦,眼见他脸色苍白,痛得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忙着给他捶背揉胸。好一会子,邵赦才算是缓过一口气来。

“父亲,求求你别在激怒太子殿下了!”邵澜低声在邵赦耳畔道。

邵赦微微地摇头。邵澜真是太天真了,不是他要激怒他,他只是说一下事实而已。

“你是如何花言巧语,哄得家母告诉你二十年前的秘密?”邵赦低低地喘息了一声,问道。

“令堂病重,常常思儿孙说说话,无奈邵庆、邵庭都跟随在邵书桓身边,你的女儿邵竹自尽、邵梅替你管着偌大的家产,已经够繁忙,自然也抽不住时间陪他老人家。”太子哼了一声,冷冷地道。

“所以你趁虚而入?”邵赦问道,“但就算如此,她也绝对不会把这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的。”

“是的,她确实不会说,而且,我估计着她也不知道。只是令尊除了留下遗言要你自尽谢罪以外,还留下了另外一些东西,就夹在他早些年所写的一本杂记中,虽然他写得语焉不详,但我略加猜测,自然就明白了。”太子道。

“于是,你就利用这个,怂恿安王爷谋逆造反?”邵赦问道。

“难道这个还不够吗?”太子有些得意地问道。

“够了!”邵赦点头道,“只是如此一来,生灵涂炭,皆是你的罪过。”

“父亲这等假话,只好哄哄那些朝中的御史中书令。骗我?父亲这一生所造杀孽难道还不够多的?你不还是活得好好的?位极人臣,享尽荣华富贵?前南殷那些无辜百姓,有多少是因为父亲而死?”太子闻言,忍不住仰天大笑,“自古以来,成王败寇!”

“所以我才生了你这等不肖孽障,这就是报应。”邵赦苦笑道。

“嘿嘿——既然不肖,今儿我就送父亲大人上路吧!”太子阴笑。

395章 埋伏(1)

邵澜闻言大惊失色,忙着挡在邵赦面前,惊呼道:“你要做什么?”

太子陡然拔出佩剑,指向邵赦。邵澜大惊,忙不迭地挡在邵赦面前。跟着太子背叛是一回事,让他杀了老父,却是怎么都做不到。

“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儿子的事实。”这等时候,邵赦居然还笑得出来。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说出口,却没有料到,他竟然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他。

“哼!”太子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冷冷地道,“我要你给我做点事情。”

“什么事情?”邵赦问道。他就知道,太子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杀了他的,最多就是虚张声势,逼他就范。

“父亲大人跟随陛下多年,想来对于陛下的亲笔,也模仿得差不多了?”太子冷冰冰地问道。

“这个自然!”邵赦点头道,“我善于模仿任何人的笔迹,而且,早些年我就曾经代替陛下批阅奏章,这笔迹嘛?自然是模仿得炉火纯青。当然,你若是想要我私下模仿陛下的笔迹,弄个诏书什么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可由不得你。”太子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去。

邵赦抬头看了看他,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杀了我!不过……普天之下想要杀我的人多了,我至今还是活得好好的。你以为凭着慕莲那小丫头,就可以骗过我?”

“邵大人,就算你安排了什么后招,我也不怕。只要等着天一亮,邵书桓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太子想到安王的安排,心中甚是高兴,不——今儿他有些兴奋,甚至有些得意忘形。

“你做什么了?”邵赦好奇地问道。他知道如今安王的大军围困密州,但是,就算是安王爷,对上战神墨菲,胜负还是未知数。想要杀邵书桓,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今夜——”太子嘿嘿冷笑道,“战神会带着邵书桓前来烧了我军粮草。而我,只是在粮草上动了一些手脚。”

“你在粮草里面动了什么手脚?”邵赦皱眉问道。

“粮草里面埋了大量炸药!”太子得意地笑道,“父亲大人,你想象一下,等着墨菲和邵书桓点燃粮草,然后——砰!爆炸了……哈哈……再然后,我军把他们围困在大火中,就算那战神陛下有着通天彻地之能,只怕也保不了邵书桓的小命。”

“书桓素来怕死得紧,这等烧粮草的破事,他是绝对不会亲自动手的。”邵赦摇头道。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在粮草中埋着炸药,引诱战神和邵书桓上钩?可是,如果前来烧粮草的不是战神和邵书桓,对方最多就是损失一些兵马罢了。

“你错了!父亲大人!”太子摇头道,“早些时候,我就曾经和南夏国的一些权贵取得了合作。”

邵赦的双手虽然被绑在身后,闻言之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太子早就和南夏的某些人取得合作,会是谁?

当然,吴军卓是不会背叛墨菲的,另外的一些跟随墨菲出生入死的大将、官员等等,也断然不会背叛,除非——

“墨武?”邵赦的眉头轻轻一挑。难怪他会不通过墨菲同意,就在兰若寺私下拦截邵书桓。

那时候,他确实是绝对不敢伤了邵书桓,拼死也要保护着他的安全。但若是南夏国战神陛下战死大周,南夏国的一切,立刻改观!

墨武只是墨菲的养子,最多只能算作传人,绝对不具备皇位继承权,但是,篡位另当别论。邵赦自然看得出来,墨菲对墨武也算是好的,倚重得紧,让他领兵出征,甚至让他娶了慕华公主,将来册封亲王是免不了的。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天知道墨武心中如何想法?

如果墨菲战死大周国,墨菲的两个儿子还小,朝中大臣就算想要选合适的继承人,最后军政大权,还是落在墨武手中。毕竟,吴军卓也老了……

“父亲大人以前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邵书桓大势已去,我只要父亲大人写一份诏书,而且,父亲大人以前不是一直盼着嘛?”太子再次道。

“我写了诏书,你也可以送我上路了?”邵赦抬头问道。

太子倒也光棍得紧,嘿嘿一笑:“站在我的立场考虑,父亲大人会如何做?不过,父亲大人大可放心,我一定善待邵澜。”

“帮我把手上的绳子解开。”邵赦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铺纸,研墨!”

太子闻言,顿时大喜,忙着亲自给邵赦解开绑住他双手的牛筋,将早就准备好的纸铺下,邵澜研墨。

太子甚至亲自蘸了墨,把一支狼毫递给邵赦。

邵赦叹了口气,提笔沉吟了片刻,突然在纸上一挥而就。太子愣然,略一看看,却顿时变了脸色。

“父亲大人,您耍我?”太子见着纸上所写,顿时就变了脸色。

“书桓有一句对联写得极好,我这时候也是情不自禁——假作真时真亦假!”邵赦突然哈哈大笑,“炜儿,你说,为父会给你写上这么一份诏书吗?写个诏书倒是没什么,反正我欺君罔上的事情,着实做了不少,也不在乎多这么一次。但是,我为什么要给你写?不错,我原本确实是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一死,想要保住你,可是你却让我失望之极,把江山社稷交付到你这样的人手中,那是一种罪过!”

“放肆!”太子大怒,喝道,“你敢再说一个字,我立刻就杀了你。”

邵赦却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杀我,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太子操起旁边的佩剑,便欲向邵赦刺过来。不料身上陡然一重,邵澜从后面一把死死地把他抱住,叫道:“父亲大人,快走!”

“邵澜,你要做什么?”太子惊怒交集,大声喝问道。

“父亲大人,快走!”邵澜再次催促道。虽然外面有着千军万马把守,邵赦这么一介文官,想要逃出去也有些不切实际。但是,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父被太子所杀,“父亲大人,慕莲小郡主就在隔壁营帐中,父亲大人出去——找慕莲小郡主就是……”

“你给我放手!”太子眼见邵赦已经大步向着营帐外面走去,心中大是焦急。安王吩咐过,邵赦关系重大,能不能杀了陛下,成败都在他身上,因此这人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但是,太子心中着急,就算杀了陛下,他也免不了一个谋逆的罪名。所以,他需要邵赦给他一份诏书,假说是陛下临终所留,然后回到京城,这话还不都是由着他说?最好陛下和安王能够拼个两败俱伤,然后让他拣现成的便宜。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安王会说,要杀陛下,必须要抓邵赦,但是,他至少也知道邵赦的重要性,因此绝对不能让邵赦跑了。

太子使劲甩开邵澜,一个箭步抢到邵赦面前,伸手就向他肩膀上扣了下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清冷的笑声,诡异地在营帐里面响起。

“谁?”太子大吃一惊,大声喝问道。

营帐内的烛火似乎闪了闪,一个全身黑色衣裙的贵夫人,飘飘然地出现在营帐中。

“独孤云卿?”太子有些惊讶。独孤云卿居然也来到了密州。

“太子殿下看样子真要谋逆啊?”独孤云卿叹了口气,长长的袖子卷过,已经把邵赦护在身后。

“娘娘本该处于深宫之中,岂可抛头露面,来此战场之上?”太子冷哼一声,“而且,我大周国素来祖训,后宫妃子不得干政,不可结交外臣,难道娘娘不知道?”

“我大周国祖训,好像也说皇子之属,不该私自结交外臣,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独孤云卿咯咯笑道,“如今太子殿下所做所为,已经是谋逆无疑。本宫劝你一句,还是早早罢手,说不准还可以保个全尸。”

“你给我闭嘴!”太子怒哼了一声,突然提高声音叫道,“来人,有刺客!”

外面,早就埋伏着的众将士一拥而入,将独孤云卿和邵赦团团围住。

安王身着战甲,大步走了过来,见着只有独孤云卿一人,顿时皱眉不已。他早就在营帐附近安排下埋伏,就是等着周帝前来救人,好将其一举击杀。如今却仅仅只来了独孤云卿,岂不是功亏一篑?

但是,他就不信了,邵赦在他手中,周帝不来?幸好他也早就有了万全之策。

周帝要是任由邵赦死在他安王军营中,周帝也枉为人君——安王在心中冷笑。

“王爷,好久不见。”独孤云卿对于纷纷涌进来的众将士视同不见,只是冲着安王爷点头道,“王爷应该知道我此来的目的。”

“为着邵大人?”安王爷挑眉问道。

“对!”独孤云卿点头道,“为着主公,我不能不来。”平常时候,她乃是周帝妃子,就算偶然出现,也绝对不会在人前称呼邵赦“主公”,如今她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承认,自己不过是邵赦的一介从属。

396章 埋伏(2)

安王闻言,看了一眼依然神态闲暇的邵赦,问道:“他就值得你们替他如此卖命?”

“值不值得,那是我的事情。”独孤云卿轻轻一笑,“王爷既然知道我乃是为着主公而来,那么是否可以让我把主公带走?”

“娘娘开什么玩笑?”安王爷冷哼一声,退后一步,怒道,“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咯咯——”突然,夜风中有清脆的笑声,由远而近,飘忽莫测。

“谁?”太子大声喝道,“鬼鬼祟祟的,算什么东西?”

“哼!”夜风中,独孤诗卿一袭白衣,飘飘而来,“我俩联手,王爷有几成胜算啊?”

“难说得紧!”安王爷见着独孤诗卿,轻轻一笑,大步向着邵赦走去,“如果你敢动手,我先杀了他!”

“王爷大可试试!”独孤诗卿俏脸一冷,长剑在黑夜中,划开森森杀气。

安王爷闻言大笑:“独孤小姐,你以为本王会和你单打独斗?本王傻了不成?”说着,陡然高声叫道,“来人,把这两个叛逆拿下!”

独孤诗卿向独孤云卿使了个眼色。这样的局势,早就在两人意料之中,而她们既然敢来,自然也有着万全准备。

众将士如同是潮水一般井井有序地涌了进来,把独孤诗卿和独孤云卿团团围住。

安王看了看邵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大步走了过去。

“我知道王爷要杀我。”即使是千军万马中,邵赦却依然保持一如既往的平静,背负着双手,抬头盯着安王爷,问道,“王爷当初见着书桓的时候,就想要借用他起事,可为什么当初却对书桓垂青?”

“本王以为,书桓乃是免之和淑寰的孩子。”安王爷沉声答道。

邵赦愣了愣,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你想要利用他,让陛下和我反目?”邵赦问道。

“对极!”安王爷点头道,“只是我倒没有料到,他竟然真是皇嗣……而陛下更对他宠爱有加。”

“赔了夫人又折兵!”邵赦讽刺地道。

“好吧,就算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今儿我也先要了你的命。”安王冷笑道。

“就这么杀了我?”邵赦倒也没有一丝惧怕,不愧是久经风雨,或是看惯了这等杀戮,反而显得有些意态阑珊,“能够安然而死,我倒也解脱了。”最后一句话,他倒也是做作,看了一眼太子和邵澜,轻轻一叹。

大丈夫难保妻不贤、子不孝,如今他却都有着切身体会。

“就这么杀了你,岂不是很无趣?”安王笑道。

“哦?”邵赦轻轻一笑,问道,“那你准备如何杀我?”

“那座高台,你看到了没有?”安王指着营帐不远处的一座高台,问道。

“你让人赶着搭建的,我自然看到了,而且我也猜到了用处。”邵赦笑了笑,一边数着,一边居然甩着长袖,大步向着高台走去。

“你居然猜到用处?”安王倒还真有些出乎意料了。

“自然,把我绑高台上,然后埋伏下千军万马的,等着人来救我呗!”邵赦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前走去,“我自己走过去,不用你命人绑我过去。”

“你倒还真是豁达!”安王冷笑道,“平日里倒是看不出来。”

“你和我认识这么多年,也是白搭了。”邵赦冷冷一笑,自顾自地走到高台前。

安王吩咐过一个亲信,把他绑上去,然后吩咐:“等着陛下的人过来,就点火烧死他。”仰首,看着被绑在高台上的邵赦,心中哼了一声,“如此华丽的死法,也不枉我们相交一场。我本不想杀你,只是为着助他登上帝位,居然连着偷换诏书这等事情都做得出来?这江山社稷,本来就是我的……”

且说墨菲带着邵书桓偷偷越过安王的大军,摸向安王大军粮草堆放之地。墨菲坐在马上,微微皱眉,低声道:“不对劲啊!”

“确实不太对劲。”邵书桓也是皱眉不已,似乎他们也过来得太过容易了,“陛下,小心一点好。”

“朕当年曾经和安王正面交锋,这人行兵打仗,绝非是如此大意之人,只怕有诈。”墨菲低声道。

“那这粮草,还烧是不烧?”邵书桓问道。

“烧是肯定要烧掉他的粮草,否则这仗可如何打?”墨菲道,“不过,朕感觉我们好像上当了。”

“陛下怎么看?”邵书桓低声问道。

“这地方绝非粮草堆放之地,只怕另有埋伏。不过,朕就是想不出来,安王能够设下什么埋伏,把朕留在这里?”墨菲冷笑一声,说着,先拍马向前走去。

邵书桓也拍马跟了上去,黑暗中一切都显得隐隐绰绰,不太明了。

“什么声音?”一个副将突然低声问道。远远地,似乎传来雷鸣一般的声音,由远而近。

“不好,安王开始攻城了!”墨菲低声道,看了看身边的邵书桓,吩咐道,“没时间犹豫了,就算有埋伏,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退回去。大家动手,所有看守粮草的,全部格杀勿论。”

“是!”那个副将答应了一声,略一挥手示意,两千龙禁卫已经如同是潮水一般,向着对面涌了过去。

“陛下!”邵书桓看着只皱眉。明明知道对方可能有埋伏,为什么还要动手?现在杀回去,也是一样,何苦让士兵白白送死?

墨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意,暗自叹了口气。现在的局势,却不容他有丝毫的退却,就算知道有埋伏,也得冲过去,否则,只怕他南夏十万大军,没有一匹马能够活着走出大周国。

幸好,安王谋逆,才让他有机可趁,否则,这一战自己算是彻底栽了。

一如墨菲所料,对方负责看守粮草的,居然没什么重大防备,很快龙禁卫就控制了所有局面,成了一面倒。

第一把火点起来后,就如同在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周围的一切——血与火,总是密切相关,或说,杀人放火总是联系在一起?

邵书桓的耳畔传来分不清敌人还是自己人临死前的惨叫,喊杀声夹着马鸣,乱糟糟、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

397章 混战、大快人心

阳春三月,夜半的风,暖暖中带着丝丝寒意。邵书桓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局面,血和火,在一瞬间蔓延——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邵书桓用力地抽了一下鼻子,突然大声叫道:“不好!”

“怎么了?”墨菲问道。

“陛下,快走!”邵书桓大声道,“炸药,这里埋着大量的炸药。”刚才空气中他闻到了一丝丝的硫磺味道,应该是炸药。在粮草驻扎重地,埋下炸药,可还真够狠的。

“撤退!”墨菲大声喝道。

龙禁卫素来训练有素,墨菲大喝一声,众将士纷纷退回来。

“想要走,哪有这么容易?”一个声音阴沉沉地笑着,随即,在火光的掩映中,一队兵马如同是鬼影一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杀出去!”墨菲连话都懒得说一句。早就知道有埋伏,但是,他还是来了,既然敢来,就不怕他有着埋伏,因为他是战神,他自信,在战场上他可以战无不胜。

“陛下!”邵书桓突然低声叫道。

“书桓,你自己小心。”墨菲嘱咐道。

“不——你看!”邵书桓突然指着安王军营中一座突兀的高台,四面都是火光掩映,隐约可见高台上似乎有人。

“免之——”墨菲一愣,略略一想,他就知道那高台上的人是谁。

安王这一着够狠。只要周帝去救人,只怕免不了就中了安王爷的埋伏,最后葬身密州。

“杀!”墨菲顾不上多说什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说着,墨菲忙着吩咐一小队龙禁卫过来,护着邵书桓,自己却领着众军,迎向了安王的亲兵。

“谁砍下墨菲的人头,赏黄金十万两、良田万顷。”对面,那个阴沉沉的声音冷冰冰地道。

邵书桓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完全全的混战——这就是战争?人命宛如草芥,一个个在他面前恍惚地倒下,感觉是如此地不真实。他不懂战争,前世只在电视上看过战争的场景,却远远没有这等残酷。

“公子,我们先走!”一个龙禁卫低声道。

邵书桓点点头。他留在这里,也是白搭,仰首看向安王爷的军营——陡然,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骑着马飞快的向着安王的军营飞驰过去。

“公子——”身后,有着龙禁卫的惊呼。

“轰隆隆——轰隆隆——”邵书桓听得背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大响,身后有着一股股的热浪袭击过来,挥剑将一个士兵砍翻在地上,百忙中转身看过去,只见原本堆放粮草之地,早就泥土翻飞,剧烈地爆炸,把周围全部夷为平地。

“陛下?”邵书桓心中有些担心墨菲,策马想要过去看个究竟,无奈安王的亲兵如同是不要命一般地涌上来,劲弩夹着羽箭,层层叠叠……

邵书桓手中挥舞着大殷天子剑,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个前来围堵他的士兵。

“开!”陡然,原本混乱的场面上,如同是响起了一声焦雷,仿佛春天的第一道春雷,一下子炸醒沉睡了一冬,墨菲手持长刀,横扫过去,愣是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兄弟们,给我冲出去!”墨菲大声喝道。说话之间,他居然反手把一匹战马前蹄砍断,同时飞起一脚,那庞大的战马,如同轻飘飘无形之物,被他踢得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对面安王爷亲兵身上。

邵书桓见状,忙着一拍那匹汗血宝马。这汗血宝马虽然只是人工饲养,并非名苑良马,但也比普通的战马更加悍勇,如今不知道是这血和火激起了它的野性,还是剧烈的爆炸引起它的兴趣,居然撒开四蹄,飞快地向着安王军营中冲了进去。

周帝一袭很普通的青色长衫,如同是一只青色的大雁,远远而来,行动之间,宛如行云流水,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息。

“你终于来了!”安王爷也同样穿着一袭青色长袍,背对着周帝,耳畔听得身后轻微的破空之声,这才转身,直直地盯着周帝。

“姬铭,朕今日要杀了你!”周帝懒得多说什么乱臣贼子的废话。他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面对自己的皇弟,他自然也没得什么好说的。既然已经兵戎相见,当然只能手下见功夫。

“同样的,本王今夜也想要杀了你!”安王爷抬头看向那座高台,夜风中,邵赦的蓝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舞,“我很想看到,若是他就这么死在你面前,你还有何面目称王道寡?”

“朕的大军马上即将赶到,岂会让你得逞?”周帝冷笑,抬头看向那座高台。战吧——该了的,总该了结。邵赦说的不错,当初他就应该心狠手辣一些,直接杀了安王爷,也免今日之乱。凡是总有个因果,既然做了,他就没有准备退却。

“陛下说这等话,似乎有些可笑了。”安王爷笑了笑,“若是二十年前,本王还执迷不悟,但是现在,本王只是想要讨个说法。”

“说法?”周帝大笑,“你既然已经叫朕陛下,还要什么说法?”

“你是个好皇帝!”安王沉吟片刻,再次抬头,看了看绑在高台上的邵赦,“今夜就算你真个有着千军万马前来,也绝对救不了那个乱我大周国社稷朝纲的妖人。”

“妖人?”周帝眼中的杀气一闪而没。

“难道不是?”安王冷笑道,“偷换先帝遗诏,利用邵家子嗣假冒太子,同时偷换出皇后陛下嫡子,难道这等行径,陛下还可以容忍?”

“那是朕的事情,不用皇弟操心。”周帝冷哼了一声。

“那也是皇家之事,天下之事。”安王爷陡然厉声喝道。

“不用为着你的谋逆行径,找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周帝摇头。不管什么人,既然已经旗帜分明是想要谋反,想要争权夺位,偏生还都要找个借口,糊弄天下人。

“好——”安王闻言,陡然仰天大笑,“本王不用找任何借口,本王今夜就反了天了,又怎么着了。来吧,姬铭,让本王看看,璇玑洞的精妙剑术到底如何,是否真如传说中一样有着逆转天命的妙处?”

“定然不会让皇弟失望。”周帝说着,长剑出鞘,一抹寒光闪过,交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剑网,对着安王笼罩过去。

“好,早就不应该废话。你若是胜了,江山社稷、包括你的宰相大人,都是你的,你若是败了——”安王的佩刀不过是一把普通的长刀,可当这把刀出鞘的瞬间,硬是突破周帝的剑网,刀气森然。

“自古以来,只以成败论英雄。”周帝剑走轻盈,剑气带起周围的空气,嘶嘶作响,一道道剑气如同是实质一番,轻盈处如蝴蝶穿花,蜻蜓点水,偏生剑气破空有声。

“早该如此。”安王大笑,口中说着,长刀横向,大有横扫千军之势。

匆忙中,周帝抬头看过去,只见独孤诗卿和独孤云卿两人联手,却和数十个黑衣人混战在一起。那些黑衣人明显训练有素,精通围护之术,独孤诗卿和独孤云卿虽然都是有数的高手,但无奈两人都是精通刺杀之术,正面搏击,终究弱了一筹,想要杀过去救邵赦,短时间也是不成。

“咦——”安王爷突然轻轻地咦了一声。

周帝回首之间,也是大吃一惊。千军万马之中,只见一人独马,居然横冲直撞过来,神勇之极,宛如天神下凡。

“墨菲?”周帝问道。口中说着,手中的长剑却是一连数剑,招招不离安王要害。

安王大笑:“今夜正是痛快之极,我姬铭何德何能,居然能够让两国皇帝陛下联手?”

“朕从来不屑和任何人联手!”下方,战神墨菲大笑,陡然一个起身,硬生生地拔高二丈有余,抢步向着高台而去。

“陛下!挡住战神。”邵书桓在下面见着大惊失色。墨菲这个时候若是抢上高台之上,只怕第一个就会杀了邵赦。

邵书桓可没有忘了,今儿这乱糟糟的局面,几乎都是邵赦一手玩出来的,也是他约战战神,想要把璇玑洞纠缠数百年的恩怨,做个了解。

一黑一百两道影子,几乎是同一时间,挡住墨菲的去路。

“诗诗,朕又见着你了!”墨菲横刀大笑,“怎么着,随朕回大夏,朕封你做皇后?从此一统璇玑洞?”

“见你的鬼去吧。”独孤诗卿听得墨菲出言调侃,顿时大怒,宝剑幻起一层层的幻影,对着墨菲当胸刺了过去。

“哈哈,人生最大乐事,莫过于坐拥江山美人,江山朕已经有了,美人嘛——朕自然不会放过。”墨菲大笑,屈指弹向孤独诗卿的长剑。

但是,一侧阴森森的刀气,却刺骨而来。

墨菲长刀横扫过去,独孤云卿的手中也握着一把刀,不过却是一把小巧玲珑的柳叶刀,和墨菲那等长刀完全不同。

独孤云卿随着墨菲长刀的刀气,滴溜溜地转悠了一圈,而独孤诗卿的长剑,再次指向墨菲的咽喉。

398章 笑谈戎马江山策

邵书桓仰首看了看高台之上,周帝被安王绊住,想要救邵赦也是不能,墨菲却被独孤两姐妹牵扯住,想要杀邵赦,也是不能。

虽然墨菲为着南夏国的百姓安危,江山社稷,和邵赦之间有着诸多往来,但邵书桓心知肚明,如今双方撕破了脸,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绝对会杀了邵赦。

终究担心太子,这人不死,他就如同心尖上刺着一根针,难受得紧,当即首先向着中间的军营冲了过去。

如今的安王爷军营,早就乱成一团。没有等到安王爷大军攻打密州城,墨武却领着三万大军杀了过来,本来三万对上八万,这仗根本没法打,只是如今局势大乱,完全成了一场混战。

邵书桓略略看了一眼,不禁跺足叹了一声。邵庆去江南,怎么还没来?这等时候若是不能拿到安王的兵符,余下的一切都是白搭。

心中想着,唰唰两剑,放到两个偷袭过来的士兵,冲进当中一个最大的营帐,根据他的判断,太子应该躲在安王军营中,而这里应该就是安王爷的大账。

原本安王爷的大帐自然应该戒备森严,但如今安王和周帝在高台上打得难分难解,而安王的亲兵,谁也没有把太子当回事,太子也不要这些明着保护、实际暗中监视的将士守在身边。如此一来,倒是便宜了邵书桓,轻而易举就进入大帐中。

可是,邵书桓仗剑闯进大帐,却呆了呆,大帐中并没有太子的身影——不,整个大帐中都空落落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妈的,这厮躲什么地方去了?”邵书桓心中暗道。如今外面乱糟糟的一片,论理,武功不怎么样的太子理应躲在安王大帐中,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加安全,可是,太子居然不在安王大帐中,这事情还真透着一股子蹊跷。

“嗯……”陡然,在幔帐下面,却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声。

“谁?”邵书桓大吃一惊,喝问道。

“是……书桓嘛?”幔帐下面,一个人低声问道。

邵书桓一愣。他已经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忙着用剑挑起幔帐,顿时吃了一惊。只见邵澜全身血污,蜷缩在地上,胸口有着两处伤口,鲜血犹在不断流出,流逝着他的生命。

邵澜使劲地扬起头来,看着邵书桓。

“你怎么会伤成这样?”邵书桓皱眉。讨厌邵澜是一回事,但眼见他命在垂危,却又是另一回事。

“太子……太子……”邵澜用力地想要说什么,无奈张了张口,大量的鲜血,如同是找到一个突破口,从他口中溢出,蔓延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嫣红。

邵书桓忙着蹲下去,微微将他扶住,手心抵着他后背,输入一丝璇玑内劲。邵澜精神略略一振,原本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不正常的红——

“太子要杀父……隔壁……慕莲……兵……”话未完,邵澜的头无力地垂下,只是眼睛却是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邵书桓。

邵书桓叹了口气,伸手摸向他的脸,让他合上眼睛。

虽然邵澜没有说什么,但邵书桓却心中明白得紧,势必是太子趁乱杀了他,邵澜也会一些武功,虽然不高,却不至于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而他胸口的伤势,根本是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造成的。

摇了摇头,太子的心态,他实在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他如此地怨恨邵家之人?隐隐之间,他似乎已经猜到太子的目的,他不是要争什么皇位正统,他只是想要杀了邵赦,杀了邵庭——杀光邵家所有人。

放下邵澜的尸体,邵书桓快步走了出去。

慕莲?这乱糟糟的局势,让他去什么地方找慕莲?抓过一个看似乎是亲卫的士兵,略问了问,终于得知,慕莲的营帐就在后面一排,最大的一个。当即连着想也没有多想,邵书桓忙着飞奔过去。

完全出乎意料,沿途居然没有人阻拦,这让邵书桓心中更是不安。安王就这么一个女儿,就算是谋反,就算是在千军万马中,他也断然不会容忍慕莲有着一星点儿的危险。

“书桓——殿下——”突然,只见独孤兰语护着慕莲,一路杀了过来,原本一身灰色的衣服上,竟然染成了深黑色,竟然全身浴血。

而慕莲依然是一身男装,同样全身上下,遍布血污,脸色苍白,连着嘴唇在哆嗦。

“你们怎么样?”邵书桓大声问道,口中说着,忙着挥剑把几个围堵过来的亲卫砍翻。

“这些人都是前南殷余孽!”独孤兰语一边挥剑和几个亲卫打扮的人战在一起,一边大声道,“殿下赶紧去高台上,杀了太子——他抢了兵符,意图谋反,我护着小郡主杀出去。”

“慕莲怎么了?”邵书桓大声问道。瞧着慕莲的样子,可着实不妙得紧。

“慕莲有了身孕,动了胎气。”独孤兰语大声道,“如今着实不妙得紧——”

邵书桓气得跺脚不已,有了身孕,动了胎气——他妈的,这可是他的孩子啊,只怕这乱军中,孩子是保不住了……

“殿下,你快走,叫人过来增援我。”独孤兰语大声道。

邵书桓长剑荡起一层剑气,再次放到两个亲兵,大声道:“你们先到王爷的大帐中去,那里比较安全。我去找太子。”心中却是暗骂不已,老子去什么地方找人增援你们?

但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安王爷的兵符势必是在慕莲小郡主的手中,如今太子趁虚而入,抢走了兵符,又杀了邵澜,大概他也想要趁乱杀了慕莲,不过碰到了独孤兰语,方才没有得逞。

如今,太子应该想要控制住安王大军,杀了邵赦,彻底来一次谋逆之乱。

安王爷的亲兵中,势必混入了前南殷余孽,才让太子可以轻易得手。果然,胡不凡和那个辛大学士,还留着后手。

邵书桓顾不得多想,再次飞快地向着高台奔了过去。

他不明白安王到底用什么法子抓了邵赦,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这乱糟糟的局势,该如何收场。

想想,邵赦还真是该死,要不是他约战战神墨菲,岂会弄成如此乱局?

邵赦仰首,看着天——今晚的天气并不好,隐约能够见着一点星芒在天幕中闪现,或明或暗……

风吹过,三月暮的天气,已经不冷了,只是吹着他长长的袍子随风乱舞。看着和安王打得难分难舍的周帝,邵赦轻轻摇头,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别意气用事,一定要等到江南大军到了,一举歼灭战神墨菲和安王的亲兵,从而哪怕横扫南夏,一统天下都不是难事,他偏生不听。

明明知道是陷阱,他还是单身赴约,前来安王营帐中,不过是想要了结一些该了之事——他早就该死了,借安王爷的手送他上路,倒也没什么不好。就当是作为当年偷换遗诏的报应吧。

从来都不相信因果循环报应的他,这时候居然想起了这个。

站得高,自然也看得远,下面,似乎都是火光、血和火交织在一起,赤裸裸地呈现出战争的残酷和现实,大将的扬威是万骨枯叠的成就……

踩着他人的尸体,才可以攀得更高、更远……

“姬钰,你可敢和朕一战?”墨菲打得实在不耐烦。这独孤家的两姐妹,独孤诗卿是他想要带回南夏做皇后的人选,自然是不忍下重手,而两人刀剑联手,全然走轻盈缠斗路数,虽然不敌战神,一时三刻的,墨菲也奈何不了她们两个。

偏生独孤诗卿却对他恨之入骨。当年墨菲一掌,害得她流产,没有能够给邵赦留下一个孩子,这个遗憾,一直留在独孤诗卿心中。如今仇人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手中长剑剑气冲天,恨不得一剑杀了墨菲。

“墨菲,你这个疯子,朕难道还怕你不成?”周帝也恼恨不已。他和安王爷自小打到大,虽然他是略胜一筹,可是一时三刻想要分出胜负,也是不能,想要救邵赦,更是腾不出手来。

“疯子?很好很好!”墨菲豪迈地大笑,“今儿咱们就疯一把,大不了,我也把这条命交代在这里——我辈男儿,自当血染沙场,总比病死那冷冰冰的皇宫好。”

周帝闻言,也不知道是感染了墨菲的豪迈之气,大笑道:“如你所愿。”说话之间,长剑一抖,剑气一分为二,硬生生逼退安王一步,他却轻飘地飞过,剑气如虹,直指墨菲咽喉,“去救免之。”百忙中,他还不忘了嘱咐独孤诗卿两姐妹。

周帝挡住战神墨菲,独孤诗卿虽然恨急了战神,但顾略大局,身子轻飘地飘起,向着高台上飞了过去。

“休想!”安王的刀气,带着深深寒气,对着独孤诗卿纤细的腰肢横斩过去。

“姐姐去救主公,我来挡住安王爷。”独孤云卿柳叶刀轻轻盈盈地指向安王爷的肋下。

“小心点!”独孤诗卿答应一声,如同是一只白色的燕子,向着高台飞去。

399章 江山此夜任寥落

邵书桓抢到高台边的时候,仰首看上去,墨菲和周帝刀来剑往,一时之间打得难舍难分。两人都处于高台半空中,借着圆木立足,宛如悬于空中——

另一边,安王被独孤云卿绊住,只是独孤云卿武功不如安王爷,仗着轻功了得,才可以牵制一二。

远远地可以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飞快地顺着木质的台阶,向上攀去,正是太子。

邵书桓见状,不及多想,也飞快地跟了上去——他绝对不能让太子比他先一步抢上高台,杀了邵赦,否则,这乱糟糟的局面可如何稳定?幸而这个时候,一个妙曼的影子,飘然而上,宛如是九天玄女,灵动飘然,又如同是飞天……

邵书桓略略地松了口气。有着独孤诗卿在,太子想要杀邵赦,简直是痴人说梦,但是,他绝对不容太子再有机会走下这座高台,所以,他还是飞快地抢步上去。

太子仰首,盯着被绑在高台上的邵赦——早知道在安王大帐中,就应该杀了他,而不该听安王爷的,用他做什么诱饵。

这等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比杀了邵赦,更能够让他解恨。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有着如此尴尬的身份?如果不是他,他也不用偷偷摸摸地抬不起头来做人。忙活了一辈子,努力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切都是空无!

所以,他恨!他要亲手杀了他,以解他的心头之恨,也许只有他死了,有些问题还可以圆满地解决。他死了,他倒要看看,邵书桓又能够如何?

独孤诗卿懒得理会太子,妙曼的身形掠过,宛如浮光掠影,飘然向着高台飞去。

想要救人?做梦了!太子从背后去下一张并不算太大的弓,拉弓,搭箭——他是武功是不怎么样,但箭术却是得自柳炎真传。柳炎乃是武侯之家,弓马纯熟,为着捧太子上位,他自然也下了一番功夫。

作为一代君王,文治武功,自然是一样都不能少。所以,太子虽然武艺不怎么样,但弓马却还算过得去。

羽箭带着破空之声,目标自然不是独孤诗卿,而是邵赦。

邵赦借着下面的火光,自然也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早就有着求死之心,但死在太子手中,死在自己的亲生儿子手中,终究有着一丝滑稽的感觉。

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陡然想起当初的华光公主。一袭缁衣飘然在千和寺出家,从此青灯古佛伴红颜……

那一场皑皑白雪,冲天而起的火焰中,墨淑寰一身大红宫装,宛如飞蛾扑火,又像是凤凰涅磐。

相比较墨淑寰死于惊天动地,他的嫡妻方谙樱却要无名得多。一盏昏黄的灯,摇曳而尽。他清楚地知道,方谙樱的死是邵书桓一手策划,他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那个凄冷的黑夜中——带着不甘!

纵然不喜欢她,但她总是他的嫡妻……

邵赦在心中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太子的生母乃是周帝的一个侍女,能够在东宫近身侍候的宫女,容貌自然不俗,但无奈心比天高,却是下贱之身,所以当她产下太子的当天夜里,在周帝的示意下,他亲自动手,灌她服下了鹤顶红。

造孽!邵赦在心中再次咀嚼着这两个字——他这都是造的什么孽?

“铮”的一声轻响,独孤诗卿却在千钧一发之时,冲了上来,挥剑挡开了太子的那只羽箭。

但是,太子张弓搭箭,另外两只羽箭,带着破空之声,对着邵赦的咽喉处射来。

太子的箭术,确实是不错,羽箭几乎是贴着墨菲的身侧过去。墨菲陡然转身,刀气闪过,一瞬间,羽箭的去,顿时快了十多倍不止。

“你这疯子!”周帝大惊。他知道墨菲刚才那一下子,使的乃是借力打力,这样的羽箭之上,加持了墨菲的内息,独孤诗卿绝对抵挡不住。

顾不上战神墨菲,周帝对着那只羽箭尾追过去。

“休走!”战神大喝道,刀气森然,对着周帝身后砍了过去。

“啊——”突然,独孤云卿一声惨叫。她虽然仗着身法轻盈,缠住安王,但终究不是安王爷的对手,一条右臂硬生生地被安王爷砍了下来,顿时痛得花容失色。

而与此同时,安王爷也挥刀向着周帝砍了过去。

“陛下!”邵书桓万万没有料到,最后居然落得安王和战神联手对上了周帝,而周帝却想要救邵赦。

邵书桓手中的长剑幻起一道长虹,直奔安王背心要害。攻其必救,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无奈安王似乎根本就没有感到到危险的来临,刀气毅然袭向周帝要害。

下方,无数的火焰冲天而起,甚至邵书桓都可以感觉到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火光,另一道剑气,比邵书桓的剑气不知道要凌厉多少倍,目标正是战神墨菲。

正如周帝所料,太子的羽箭自然是不足为惧。虽然太子的箭术不错,准头也好,但是,独孤诗卿足够挡下,只是加持了战神的内息,却是不同凡响,不但速度倍增,连着劲气也非同小可。

独孤诗卿挡下太子的另一只羽箭,而这一支,却已经直奔邵赦胸口。独孤诗卿长剑一抖,对着羽箭迎了上去,羽箭之上加持了战神的内息,独孤诗卿也算是当今有数的高手,剑气如虹,迎上羽箭。

羽箭和长剑一碰之下,居然同时断裂,而那断裂的羽箭箭头,依然原式不变,直奔邵赦胸口。

“免之——”周帝虽然着急,却已经够不上,心中恨极了墨菲,陡然回剑,剑气直指墨菲咽喉。

“诗诗……”邵赦感觉绑住双手的绳子陡然松开了,而独孤诗卿全身的力量,却都挂在自己身上。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他用力地抱住独孤诗卿。

原来,就在那千钧一发的当儿,独孤诗卿却挡在了邵赦的面前,同时挥动半截短剑,割断了绑住邵赦的绳索。

“诗诗,你——这是何苦?”邵赦用力地抱住独孤诗卿。有滚烫的液体,从独孤诗卿身上流出,渗入他的衣袍。

“若有来生,君莫负我!”独孤卿苍凉而笑,笑容带着说不出的凄美。太子的羽箭,再次对着邵赦射了过来,却都落在独孤诗卿娇弱的身躯上,独孤诗卿拼着全身的内息,死死地护住邵赦——这辈子,她唯一的错,就是爱上了他……

“若有来生,我定娶你!”邵赦用力地抱住独孤诗卿,在她耳畔低声许下诺言。

一切似乎在一瞬间静止,周帝站在高台上,张口喷出大口鲜血,墨菲和安王的合力一击,他腹背受敌,已经重创。

“痛快!痛快!”战神墨菲临风大笑,但笑声未了,也张口喷出大口鲜血,他的胸口、左肋之下,有着两处剑伤,皆是伤之要害,若不是仗着功力强盛,早就不支倒下,“今日一战,着实痛快。”

“你就是一个疯子。”周帝用力地按住伤口,手持长剑,死死地盯住战神墨菲。

“疯子?”墨菲大笑,只是伴随着笑声,口中却不断地有着鲜血流出,“能够拉着你一起死,疯狂一次又如何?”说着,他陡然回首,死死地盯着顾少商,“少商,朕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偷袭于朕?”

顾少商偷袭的那一剑,才是真正伤了墨菲要害,他自己的伤势如何,他自己心中明白,今儿——绝无幸免。

“若不是你,淑寰怎么会葬身火海?”顾少商一袭黑色长袍,冷然站在冷风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墨菲仰天大笑。

这争的——无非就是江山、社稷、美人……

“书桓——”周帝再次叫道。

邵书桓愣然地看着手中的那把大殷天子剑,穿过安王的身子……

“王爷……”邵书桓有些呐呐。毕竟他的本意,并不想杀了安王爷。

“书桓——”安王的目光有些涣散,“本王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乱了这江山社稷……如今死在你手中,也是报应,只是慕莲……慕莲……你善待她……”

“慕莲……”邵书桓在心中苦笑。那个追着她叫“哥哥”,缠着她写《石头记》天真的女孩子,和他还有可能吗?毕竟,他亲手杀了安王爷。

“书桓——”周帝的叫声,再次传入邵书桓耳中。

邵书桓顾不上安王爷,忙着飞身扑向周帝,伸手将他扶住,却发现周帝伤得着实不轻,手忙脚乱地便想要替他止血。

周帝陡然用力,一把扯下他身上的白色长袍,喝道:“邵赦听旨——传位于书桓!”

“臣领旨!”邵赦抱住独孤诗卿,只感觉口中干涩,但还是大声答道。

“书桓,给朕杀了那孽障!”周帝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飞快地在那块白袍上,写下血诏。

“是!”邵书桓自然知道,他要杀的人是谁,当即身子一晃,向着太子扑了过去。

太子眼见不妙,转身就想要跑,无奈高台下面,已经是火光冲天,而顾少商却比他快了一步,挡住他的去路。

太子转身,却迎来森森剑气,邵书桓手中的那把大殷天子剑,无声无息地刺入他的咽喉——

太子张大了嘴想要说话,却再也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邵书桓看了顾少商一眼,眼见火势实在太大,忙着命顾少商着人接应,救重伤的周帝和邵赦等人下去。

邵庆从江南领大军过来,很快就控制了整个局势,战神墨菲重伤而陨,吴军卓带墨菲遗体回南夏安葬,奉墨菲幼子为帝,掌控朝政。

墨武不服吴军卓,领着一干心腹将士,自立为王,南夏一时大乱。

安王死于战乱之中,周帝虽然撑得一时,无奈伤了要害,回京途中,终究不治身亡,留下诏书传位给邵书桓。

邵书桓回京之后,安排下周帝的丧事,周帝遗体葬入皇陵后——

初夏季节,五月初五——在邵赦的扶持下,邵书桓登基为帝,朝中一些公侯世家,官宦名门,虽然多有不服邵书桓者,甚至一些御史弹劾他名不正、言不顺……

无奈邵赦掌权多年,这些些小事,自然翻不起什么波澜。自从邵书桓正式登基为帝后,他却在晴瑶别院深居简出,不再过问朝政。对他来说,这一战,损失实在太重——

周帝死了,独孤诗卿就这么倒在他的怀里,他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杀了邵澜,却又看着邵书桓的长剑,刺入太子的咽喉……

慕莲在混战中动了胎气,孩子自然是没能够保住,而她也受了不小的打击。独孤云卿断了一臂,大战过后却是音信杳无,邵书桓着人打听过,却始终没有找到她,也只能作罢。

邵庭自然受宠于邵书桓,炙手可热,这日早朝罢了,邵书桓在御书房批阅一些奏折,小太监回禀,说是邵庭求见,当即命小太监宣他进来。

“陛下!”邵庭规规矩矩地行礼。

“有事?”邵书桓问道。

“父亲要见你!”邵庭苦笑道。

“他要见朕,自己来就是了,何苦绕这么一个弯子?”邵书桓摇头。他是不希望邵赦太多地干政,但也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不准他回邵府,美其名曰让他在晴瑶别院静养,实质却是半囚禁……

但晴瑶别院和皇宫直接有路可通,实在不用绕这么一个弯子。

“他说让陛下移驾,去趟晴瑶别院,有事相商。”邵庭苦涩地笑了一下。

“嗯……”邵书桓不置可否地答应了一声,邵庭无奈,只能退了出去。

邵书桓这才搁笔,命小太监过来换了随意的衣服,信步向晴瑶别院走去。

晴瑶别院——邵书桓刚刚走到风荷轩门口,就听得琴音袅袅,所奏之曲,居然是那首笑傲江湖,只是没有了箫声合奏,未免显得有点单调。

邵书桓径自走了进去,果然,邵赦独自抚琴,旁边一只青铜鼎内,燃着御用檀香……

“陛下请坐!”邵赦微微抬头,见着他进来,琴声戛然而止。

邵书桓也懒得说什么,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邵赦这才起身,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叠书稿,递了给他。

邵书桓满心好奇,接过一看,顿时就傻了眼:“你要续写石头记?”他清楚地记得,当初他《石头记》只写到二十回。他虽然不能够一字不漏地背出《石头记》的原文,但是由于看过很多遍,大体情节都记得,加上还算不错的文笔,敷衍而来,倒也有着几分文采。

邵赦的文才自然不错,且也是那富贵繁华之地,诗礼簪缨之族出身,写来倒也有着几分味儿。只是行文之间,却带着几分杀伐气息。

“闲着也是闲着……”邵赦淡然一笑,抛开一切,倒多了一份洒脱,“你有空去看看语晴吧,何必让侯门之女,终伴青灯古佛?我已经错过太多,但愿你不要再错过。”

“好!”邵书桓点点头,《石头记》是好,无奈却是千红一哭,万艳同悲。

“吴军卓私下给我书信,问是否愿意两国联姻?”邵赦再次问道。

“小雅?”邵书桓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起那个害羞的女孩影子,隐隐有着一份期待。

离开晴瑶别院的时候,邵书桓听得邵赦轻轻地叹息:“无才补天……”

奈何?无可奈何?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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