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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问鼎记》》 · 沧海明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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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小心地放下车帘,外面,一个黑衣内卫大声回禀道:“主公坐好了,这就起程了。”

“走吧!”邵赦懒散地道。

外面赶车的内卫一声吆喝,十多乘快骑,护着一辆看着似乎平常的马车,卷起滚滚尘埃,消失在官道上。

大周国京城!

顾少商护着邵书桓,向后退了几步,一个内卫举着火把在银杏树下照了照,依然没有看到什么端倪。

刚才说话的那个内卫,从地上抓来一些儿尘土,细细放在火把下打量着,然后送到邵书桓面前,躬身回禀道:“殿下请看。”

邵书桓看了看,泥土很干燥,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

“殿下,泥土在各个表层,皆不相同。这泥土应该是地下的,最近被人翻了上来,在太阳下晒干的。”那个内卫说着,又在地上翻腾了一气,点头道,“臣敢用脑袋担保,这地方绝对就在三日内,有人挖掘过。”

邵书桓轻笑道:“不用你用脑袋担保什么。既然如此,大家小心点,找铁锨来把这里挖开看看,就算没什么,也不过就是浪费的时间力气罢了,若是能够现南殷余孽的踪迹,你功不可没!”

那内卫倒没想到邵书桓如此宽厚好说话,当着跪下磕头谢过,亲自带着人,找来铁锨挖土。只挖下大约五尺左右,其中一个内卫突然叫道:“有了,大家快来!”

少顷,几个内卫合力之下,一块老大的青石板已经暴露在众人面前。

“咦,这石板上面好像有字?”邵庭甚是好奇,早就从一个内卫手中取过火把,对着下面照着。

邵书桓苦笑道:“这石板乃是破庙中的物事,上面记载的,乃是这个破庙于某年某月修建,何人捐银多少罢了,只不过——这些南殷余孽把石板埋树下做什么?”

349章 有人说谎

邵书桓口中虽然如此说着,心中却是一动,不由自主地看了看邵庭,邵庭也惊愣地看着他,半晌两人异口同声地道:“密道?”

“对,一定是密道!”邵庭忙道,“这地方的密道也许和京城王家的密道相通,这些南殷余孽一定是从密道里面跑了。内卫都守在外面,自然是不知道里面的状况。”

“小邵大人说的有理!”顾少商点头道,“这地方只怕早就是他们的秘密据点了,哼!”

无缘师太既然本也是南殷皇室中人,对于普通的南殷百姓来说,江山易主,朝廷更替,似乎没有太大的关联,但对于本是南殷皇室中人,灭国之恨,岂能够轻易磨灭?南殷公主避世多年,尚且免不了这个俗。

无缘师太在此苦修多年,谁知道她参的是什么禅?

“把石板掘开!”顾少商下令道。

石板很快就被几个力大的内卫搬开,里面果然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顾少商从一个内卫手中取过火把,对着里面照了照,瞧其模样应该确实是密道。一条斜斜的窄道,向地下延伸下去。

“我下去看看!”顾少商说着,大步就要下去。

“等等!”邵书桓忙道,“王家的那条密道入口,有着厉害的机关埋伏,两个内卫因此中了暗算,因公殉职,顾先生还是小心一点为上。”

“书桓说的不错!”安王忙道。说着,从一个内卫手中取过火把,对着密道中扔了进去。

邵书桓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安王。只见火把顺着密道咕噜噜地滚了几滚,随即熄灭,消失在秘道中,却没有触动机关。

“这地方应该没有机关!”安王道,“若有机关,就不会掩上土了。”

顾少商点点头,命两个内卫过来,下去试探一番。两人闻言,忙着带着火把,爬了下去——众人都守在外面,唯恐有变。

但等了足足两柱香的时间,两个内卫灰头土脸地出来。

“怎么样了?”顾少商问道。

“回禀殿下,王爷,顾大人——里面道路极其狭窄,看起泥土挖掘痕迹,似乎是最近新挖掘的,不过下去走了没多久,就无路可通了,因此只能出来。”两个内卫大声回禀道。

“无路可通了?”邵庭道,“这这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邵书桓笑道,“这条密道乃是他们新近挖掘的,显然只是为着躲避我们罢了,自然使用一次,就要废弃不用。他们也担心我们会找到这密道,从而推算出他们最近的落脚地,自然而然地把其中的一些通道堵住——王爷,你说是吗?”

“书桓说的有理!”安王爷笑道,“这些南殷人,还真是难缠得紧,看样子本王倒是过虑了,放着在家好好的觉不睡,跑来这里瞎折腾。”

“正是!”邵书桓点头正色道,“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却来这里瞎折腾——走吧,大家都回去睡觉。”

“殿下!”顾少商微微皱眉,问道,“这里需要人把守吗?”

“不用!”邵书桓断然摇头道,“大家都忙了一夜,这都回去睡觉吧。”

众内卫闻言,自然是轰然答应着。邵书桓首先大步向着外面走去,邵庭忙着跟了上去。安王甩了甩长长的袖子,盯着邵书桓的背影,低声道:“太聪明,可也未必都是好事。”

“王爷说什么?”顾少商故意问道。

“没什么!”安王爷说着,也正欲向外走去,不料顾少商却低声道:“王爷请留步。”

“顾先生有何指教?”安王站住脚步,问道。

“邵公让我给王爷一句话。”顾少商道。

“哼!”安王爷冷笑道,“他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了?给我一句话?真把我当他家奴才使唤了?”

“听不听是王爷的自由,说不说,则是主公愿意与否,王爷大可不听。”顾少商轻笑道,“邵公说——王爷最近的野心,似乎忒大了一些,何苦替他人做嫁衣裳?”

安王爷闻言,脸上微微变色,半晌才道:“你家主子还说什么来着?”

“下面的话有些不好听,王爷真的要听?”顾少商笑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倒也不怎么理会京城内外纷争。主公说王爷再次忒不够厚道,不够朋友,不够……”

“他为什么不说,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安王爷低吼出声,已经带着三分的怒气,“顾少商,本王警告你!”

“王爷不用警告我什么。”顾少商道,“你别忘了,我可是璇玑内卫大统领,官居一品。论武功嘛?不是在下自夸,天下能够胜过我的,实在寥寥,王爷若是不信,大可试试身手。”

“正要请教!”安王说话的同时,已经踏前一大步,陡然挥拳,对着顾少商脸上狠狠地砸了过去。

“铮”的一声轻响,顾少商长剑出鞘,银芒闪过,迎上了安王爷的拳头。这一剑端得是妙到巅毫,剑似乎就原本放在那里,等候着安王爷的拳头自己砸上去。

但安王爷终究是安王爷,绝对不是一介莽夫,眼见剑芒闪过,拳势已成,自然不容再改,居然在空中扭曲,换了方向,贴着剑锋,砸向顾少商的胸口。

“好!”顾少商赞道,“安王就是安王!”口中说话的同时,长剑已经回转,刺向安王爷的手腕。

“老子有两只手!”安王爷大笑,另一手已经对着剑芒迎了上去。

但是顾少商的剑,却仿佛长了眼睛,硬生生地转折,改了方向,以近乎诡异的角度,刺向安王爷的肋下。

“想要两败俱伤?天下第一剑士也不过如此!”安王爷大笑道。

“那可未必!”顾少商道。说话的同时,身子平平倒下,居然从安王爷的肋下穿过,以人力不可扭转的角度,长剑由下而上,直指安王咽喉。

安王一惊,感觉顾少商的身法似乎有些眼熟,顾不上多想,脚下连连后退。只快步退开了四五步,顾少商的剑势已泄,这才稳住身形。

顾少商并没有乘着剑势追击,扣指在长剑上轻轻一弹,剑尖一点寒芒闪过:“王爷还要再试试顾某是不是浪得虚名吗?”

“好!”安王爷仰首看着天际,愣愣出神,半晌终究问道,“刚才你的身法——本王好像见过。”

“王爷曾经和我那师兄在黑水河畔激战一天一夜,焉有没有见过这种身法?”顾少商淡淡地道。

“墨菲是你师兄?”安王爷惊问道。

“没错!”顾少商冷笑道,“我本是先师的侍童,由于有着几分天赋,才蒙先师开恩,收在门下,墨师兄为长,我为次!自然传先师衣钵者,亦是战神陛下!”

“你乃是南夏国皇帝陛下的师弟,却跑来我大周国,只怕也是居心叵测吧?”安王爷在一惊之后,早就镇定下来,“既然如此,当留你不得。”

“王爷想要杀我,谈何容易?”顾少商轻笑,“我既然敢说,自然就不怕什么,主公一直知道我的身份。”

“主公?”安王一愣之后,问道,“免之?”

顾少商略略点头,含笑道:“王爷,主公说王爷若是不信,大可试试,但最后可别把夫人都赔上,哈哈……”

“你——”安王爷用力地捏着拳头,怒道,“顾少商,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王爷不用动怒,你要生气,将来去找我家主公理论就是。我家主公说了,辛茹司二十年前借着南殷大学士之位,尚且不是他的对手,二十年内不过是惶惶如丧家之犬,更是不值一提。王爷若是事败,请随桓殿下往密州一行。”

“他又想要指使我做什么?”安王道,“这次我可不上当。”

“王爷非去不可!”顾少商笑道,“主公说了,王爷不去——错过战神,莫要后悔!”

顾少商说着,已经转身,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马车上,邵书桓懒懒地打着哈欠。邵庭忙着取过一件毯子,盖在他身上,笑道:“你歇息一会子吧。”

“不用,也不是很困!”邵书桓道。

“书桓殿下,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啊?”邵庭皱眉道。

“什么不对劲了?”邵书桓问道。

“你想想,顾少商如果没有搞错,没有糊弄我们,南殷余孽确实是藏在了那个破庙里。南殷余孽趁着我们未去之时,从密道逃跑——这些都合情合理,对吗?”邵庭问道。

“对!”邵书桓点头道,“这些确实都合情合理。”

“可是有一点非常不合情和不合理。”邵庭道,“破庙没人打扫,尘埃满地,这可以解释是那些南殷余孽故意弄出来的假象,也不足为奇,可是那树下填平的泥土,明明是三四天前就填平了,而顾少商却说是今天午后才发现了胡不凡等人潜入破庙,因此将破庙团团围住……”

“这很好解释!”邵书桓轻笑道,“顾少商和安王爷中,有一人在说谎。”

邵庭看着他,良久才道:“是的,就算胡不凡等人是从密道逃走,可是密道入口封住,却是什么人帮他封住的?这可是最值得追究的问题,只怕内卫中有内鬼……而胡不凡这些人,如今又在何处?”

350章 西蛮借兵

邵书桓笑笑:“学聪明了?”

“我什么时候笨过?”邵庭挑眉笑道,“那——他们两个中,谁在说谎?”

“你既然是聪明人,自然是你猜了呗!”邵书桓笑道。

邵庭想了想,又想了想,低声道:“理论上说,应该是顾少商在搞鬼。但是,我思来想去,顾少商好像都没有必要玩这么一出——可是安王爷,他这又算怎么回事?难道王爷他真有谋反之意?”

“谋反就算了!”邵书桓靠在马车上,问道。“你也不想想,安王爷谋反,他能够有什么好处?安王爷没有子嗣,而且他也这把年纪了。我看着他也没什么指望了。他就算篡位了,最后会把皇位传给谁?”

“你!”邵庭连着想都没有想,直截了当地道。

“这就是了。陛下有意传我大统,他又何必再绕个弯子,还背负上千古骂名。”邵书桓不无感慨地道。

“那他……”邵庭有些糊涂了。

“令尊大人!”邵书桓挑眉笑了笑。

“父亲?”邵庭愣然,陡然跳起来道,“你可别什么屎盆子都往他老人家头上扣。这可是谋逆之罪,书桓,你别乱来——”

“你急什么啊?”邵书桓笑道,“这些南殷余孽自然是居心叵测,有意颠覆我大周国朝政,而父亲的意图,好像只是要把我留在京城罢了。”

“哦?”邵庭闻言,皱眉不语。

邵书桓也住口不语,良久才叹了口气。

“怎么了?”邵庭问道。

“回去吧,回去睡觉!”邵书桓有些疲惫地叹息。邵赦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着南殷余孽都敢借用。难道他就不怕弄不好,真的被南殷余孽得手?若此真是邵赦手笔,应该还有着厉害后招。

顾少商说,那个无缘师太当年也是他移花接木带出宫去,送去了破庙安身。难道在那时候,他就料到了今儿这么一着?想来不太可能吧?

他急急地赶去密州,到底是为什么?

看样子必须尽快把这些南殷余孽铲除,然后赶去密州——邵书桓在心中暗道。

马车直接驶进了晴瑶别院,邵书桓在燕子坞门前下了车。邵庭欲送他进去,却被他阻止了。

“殿下回来了!”里面,张德荣迎了出来。

“陛下在?”邵书桓有些诧异。眼看着天都要亮了,周帝怎么会在燕子坞?

“快进来吧,陛下等候多时了。”张德荣忙着打起帘子。邵书桓闻言,快步走了进去,只见周帝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袍,不停在他房里走来走去。

“陛下!书桓叩见陛下!”邵书桓说着,便欲行礼。

周帝忙着一把拉住,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让朕好等?”

邵书桓眼见房里就他和周帝两人,这才低声道:“书桓在距离京城不到二十里处的一座破庙里,发现了南殷余孽聚集生事,带着人过去捉拿。不料贼人狡猾,让他们跑了。”

“少打官腔了!”周帝笑骂了一声,“没抓到人,还说是什么贼人狡猾?明着就是推卸责任。”

邵书桓讪讪一笑,也不解释什么,反而问道:“陛下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歇下?”

“朕倒是想要歇息,只是——”周帝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道,“免之和墨菲那疯子约战密州,朕刚刚收到南夏密报,难怪免之不顾一切也要离开京城去密州。”

邵书桓一愣,但却没有说话,也没有感觉有什么诧异。邵赦就算行出比这个更加出格千百倍的事情,他也不会有丝毫的诧异。有时候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人到底算是什么样的人,皇权朝政,在他眼中似乎都是不值得一提,行事更是只凭喜好,不理会伦理纲常。

他和墨菲约战密州,应该算是私人恩怨?可是,墨菲乃是南夏国君王之尊,而他不过是大周国宰相。墨菲可以随意地调动南夏国大军,他却依持什么?就密州表面上的一些士兵,加上黑水河也远远不够……

“陛下意下如何?”邵书桓问道。

“你赶去密州,助免之一臂之力!”周帝道,“你把顾少商、安王一起带过去。既然都坐不住了,不如所有的一切,都接着密州之事,一并了结。”

“陛下,顾少商倒也罢了,可是王爷……”邵书桓想了想,还是把今夜破庙种种,述说了一番。

周帝沉吟了片刻,沉下脸来道:“书桓,朕给你三天时间,够了吗?”

邵书桓想了想,三天虽然急迫了一些,但他实在是没有时间等待,闻言点头道:“就三天。”

“姬铭不会反!”周帝突然道,“他若是要反,朕就不会容他到现在。”他之所以把安王吃得死死的,就是安王这些年来,并没有子嗣。一个已经断绝希望的男人,自然于宏图霸业没了什么念想,而这些年,安王爷也确实安安分分地做着一个安分王爷,他没有认个义子,也没有收个弟子什么的。

当然,他有意认义子的,不过却是邵书桓,周帝自然也不会再疑他什么。

“他既然没有企图,却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邵书桓问道。他就是想不明白,安王爷图什么?

“杀了朕!”周帝冷笑道。

“这还不算谋逆?”邵书桓闻言大惊。突然有些发现,皇家的思维,还真有些复杂了。想要杀了皇帝陛下,不想篡位,却是为什么?

“不——他不想篡位,他只是想要是杀了朕。”周帝道,“他的心思朕一直知道。但正因为他没有子嗣,也成不了气候,朕才会容他到现在,而且免之又一直力保他。书桓,身为帝王至尊,却苦于没有子嗣,那种无奈的心情,你是不会了解的……皇家素来讲究血统高贵,朕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家想要个孩子,就这么难?若是没有你的出现,朕也绝望得紧。”

邵书桓没有说话。周帝示意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低声道:“姬铭不是没有子嗣,他确实有个男孩,为着社稷大统,我把他杀了。所以,他心中对我的恼恨,我比谁都明白。”

周帝不再用那个帝皇专用的“朕”字,也如普通人说话一样,直接用“我”字。

邵书桓点点头。前世看了太多的历史文献,正史野史无数,这样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为着稳固自己的权势地位,别说是杀个别人的儿子,就算是亲生儿子又怎么样?不要的时候,一样可以让他去死。

“他杀了我,也会辅佐书桓即位!”周帝讽刺地笑着,“听得说。他曾经异想天开地要认书桓做义子?”

邵书桓俊脸微微一红,苦笑道:“当初我并不知道……”

“他第一次在八珍楼找你的时候,书桓为什么拒绝他?”周帝问道。

“我只是担心父亲会生气!”邵书桓随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他总不能告诉他,他就是不想多个便宜老爹管着他吧?

周帝自然不会追究他这句话的真假,他也就是信口问问,闻言笑道:“如今只要有机会,他自然会想着把我杀了泄愤。”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邵书桓道。

“书桓也别大意了!”周帝道,“免之是绝对知道南殷余孽躲在大周国京城,他不闻不问,只等到今天才把他们扯出来,就是不希望朕插手他和墨菲之间的破事,想要在京城搞一些乱子出来,让朕忙于京城之事,而顾不上密州。”

“陛下——”邵书桓皱眉问道,“战神陛下如今可是南夏国帝王之尊,倾举国之力来攻,他凭什么赶去密州?他又有什么可以挡得了战神陛下大军压境?而且,他一介文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算亲临战场,又有什么作为?密州大军可也是我大周国人,而且,柳轻侯与他势同死敌,又岂会听他的?”

“朕也想不明白。”周帝低声道,“朕想来想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邵书桓问道。

“他向西蛮借兵!”周帝道。

“什么?”邵书桓惊呼出声,“向西蛮借兵?”

“对!”周帝道,“朕想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可能。借西蛮大军,破密州、夺青州、控制整个江南,然后——与战神在黑水一战。这一战若是能够顺利完结得好,倒还罢了,否则,事情很严重。”

邵书桓心中大惊。周帝那张军用地图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若是双方打成持久战,他——会借西蛮,吞并江南,自立为王?”

“非常有可能!”周帝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是他一定要瞒着朕的缘故——如果不出朕的所料,太子、邵澜现在都在西蛮……”

“他这是谋逆!”邵书桓愤然道。

“现在生气,已经没用了!”周帝叹道,“你赶紧把南殷余孽给朕铲除了,然后带着安王去密州。找到密州,绝对不能让他和战神那个疯子正面碰到,否则,乱局就没法控制了。朕命人率领大军,想法子拦截下战神那个疯子,不让他强渡黑水河。”

351章 三天之限

邵书桓站起来,走到窗前的小几上,从瓶里取出一支半开的玫瑰,叹道:“要是已经来不及了,怎么办?”

周帝闻言,似乎有些烦躁,不安地在房里走来走去,良久才道:“如此,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邵书桓问道。

“杀了墨菲或免之。只要他们两人中有一个死了,余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周帝低声道。

邵书桓没有说话。要杀战神陛下,那是千难万难,且不说他是南夏国一国君王,就他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天下又有几人能挡?如此一来,就只能杀了邵赦……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烦躁,杀了邵赦,终究让他有些不忍。

“杀免之并不比杀战神容易!”周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道。

“呃?”邵书桓不解地抬头,看着周帝。怎么说邵赦都只是大周国臣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想要杀了,似乎并不难。

周帝却也不解释什么,摇摇头,不再说话。

房里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中。邵书桓想了想,又想了想,终究忍不住问道:“陛下,我大周国可有足以力敌战神的高手存在?我的意思不是说行兵打仗,而是指单打独斗,正常的交锋上,可有这样的高手?”

“免之说,安王略输他一筹!”周帝沉吟片刻后道,“若果真如此,倒是有人可以试试。”

“谁?”邵书桓问道,“书桓能不能请旨,把他带上?”

“不能!”周帝断然摇头道。

“为什么?”邵书桓不解。周帝素来宠着他,一般他的要求,他几乎都是无条件地答应的,但现在他居然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倒是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既然大周国有着这样的人才,如今这局势,自当让他为国效力。

“你让朕想想——”周帝背负着双手,在房里踱了几步,终究摇头道,“罢了,若是果真到了山穷水尽之际,朕倒也不在乎御驾亲征,会会战神。”

“陛下——”邵书桓惊呼出声。他曾经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过邵赦,周帝会不会武功,但每次邵赦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如今他却算是有了真正的答案。想想也是,既然安王身负绝学,周帝又怎么可能不会武功?

“书桓,不用这么惊诧!”周帝含笑道,“大凡出声豪门显贵、达官贵族之家,怕死者众,邵攸不也是武将出身?学一些防身之术,那是必然的——禁卫虽多,但也不可能把各个死角都堵住。顾少商就算是天下第一剑士,也未必护得了朕的安全,朕为着自保,自然得学一些武技,而皇家嘛……哈哈,想学武技,何愁没有天下绝学?”

周帝居然会武功,邵书桓苦笑,这人……还真藏得深的。

“朕和姬铭是自幼打架打到大的。他是个练武奇才,朕为着能够压倒他,自然也得下功夫苦练——如果没有这么一个动力,朕是绝对懒得练习武技的。”周帝轻笑,“书桓不也练过剑术?”

“有空请陛下指点一二。”邵书桓躬身作揖道。早知道,何苦舍近求远?让周帝指点他修炼剑术,岂不比战神和顾少商更好?

“陛下,朝中知道您会武的人,不多吧?”邵书桓好奇地问道。

“嗯!”周帝点头道,“就姬铭和免之,还有华光公主,加上以前侍候朕的一些老宫人,余下的应该是没有人知道的。”

“那……谁教陛下武技的?”邵书桓好奇地问道。他总不可能无师自通吧?

“这个——”周帝想了想,笑道,“入门功夫就是宫中普通的侍卫教的。开始侍卫们只当我们好玩,教一些浅显的入门功夫,然后,等着有了一些基础,我们便开始在宫中收藏的一些典籍中,寻找自己感兴趣的武技。”

邵书桓叹了口气。是的,普通寒薄人家,别说是武功秘籍,就连着普通的书籍,也未必买得起,但大内皇宫却是不同,各色藏书势必极为丰富,皇子们想要寻找一些武技,自然不成问题。

“安王爷的一双手,可粗糙得紧!”邵书桓想起安王爷那双布满了粗糙老茧的双手,轻叹道。

“他主修外家功夫,说是比较有气势!”周帝一笑,“朕主修内息,除此之外,朕擅长用剑,不过,朕好像也有好些年没有摸过剑了。”

“陛下居然善于用剑?”邵书桓有些惊诧。那他和顾少商,孰高孰低?

“别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周帝笑道,“你不也会武功?将来你即位,说不出也会有人惊诧的。不过,皇帝不是有着一身好武功就成的。”

邵书桓尴尬地笑笑,便不再说话。周帝站起身来,叹道:“你赶紧给朕把南殷余孽找出来,全部铲除,然后带着安王去密州,支援免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朕可不想做千古罪人。”

“书桓明白!”邵书桓忙着躬身答应着。

“朕回去了。明儿早朝你不用来了,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情。等着密州事了,朕封你做太子。”周帝说着,大步向外走去。

“太子……”邵书桓苦笑,那也得想法子平定密州再说。

不过,得知周帝居然精通武技,邵书桓倒也安心不少,至少在皇宫中,有人想要动这位贵人的脑筋,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个足够比拟战神陛下的高人,外界却没有一丝的传闻,这样的人,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难怪安王爷就算掌着兵马大权,也不敢冒然行事,想要杀周帝,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

难怪他就算知道顾少商有些问题,他也不放在眼里,就算是天下第一剑士,那又如何了?邵书桓讽刺性地笑,周帝——藏得够深的。

“小邵大人可走了吗?”邵书桓走到外间,眼见王泰捧了茶过来,问道。

“还没有,在外面房里等着殿下。”王泰忙道。

“让他进来吧!”邵书桓吩咐道。

片刻,邵庭大步走了进来,见着邵书桓,作揖问道:“陛下这等时候过来,想必有急事?”

“走,去地牢!”邵书桓低声道,“审问那个大王八蛋去。”

“那小子嘴硬得紧,恐怕问也问不出个名堂来。不过,王雏鸾好像知道一些什么,不如把她带过来,审问一番?”邵庭皱眉道,“我瞧着王汶那厮,一双贼眼老往王雏鸾身上瞟,只怕泄露出去的秘密不少,只要能够撬开王雏鸾的嘴,不愁问不出我们想要的消息。”

邵书桓想了想,见着王雏鸾,他就感觉尴尬,但周帝仅仅只给他三天时间,加上密州之乱也是刻不容缓,点头道:“好,就先审她。”

“我叫人把她带过来,就在这里审吧,等下命宫中女官过来用刑,你瞧着如何?”邵庭问道。

“随便!”邵书桓点点头,也不说什么。邵庭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王雏鸾长得不赖,再加上和他有着一些渊源,用邵庭的话说,也叫做缘分,不如就收在了房里。对于这样的美人儿,他自然也不想往外推。

尤其是在柳语晴和他之间几乎决裂,让他心中更是不好受,慕莲下落不明,虽然有着墨无双,他也偶然过去厮混,但终究没什么兴趣——若是能够再收个美人在房里,倒也罢了。

邵庭自命人去带王雏鸾,宣宫中女官听候。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个四旬左右,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女官,带着四个宫女过来,恭恭敬敬地给邵书桓请了安:“奴婢木青,听候殿下吩咐。”

邵庭忙着对她说明了事情的原委,木青笑道:“殿下放心,奴婢自有分寸。”

王雏鸾被抓,关入晴瑶别院地牢中,早就吓得花容惨淡。她虽然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孩子,但由于家境富有,自幼也是身边丫头老婆子一大推,众人捧在手心呵护着长大的,何尝受过这些委屈,因此呜呜咽咽的只哭了大半夜,才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哐当”一声,牢门陡然打开,几个官差模样的人,举着火把进来,押了她就走。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王雏鸾惊问道。

“少废话,上面要提审,快点!”几个官差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推推搡搡地把她推了出去,一直押入燕子坞。

“跪下!”一个官差从背后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同时她小腿肚上一阵钻心的痛,不知道谁踢了她一脚,她身不由己地跪在了地上。王雏鸾本能地抬头向上看去,只见邵书桓穿着一身银白色长袍,懒懒地靠在软榻上,身边站着那个带着几分邪气的俊美少年,几个穿着不俗的丫头们,侍候在身侧,帘子外面,更有着小太监们随时听候着。

王雏鸾不敢多看,忙着低了头,心中极端害怕,人忍不住轻轻地颤抖着——

“叫什么名字?”邵庭瞧了瞧邵书桓,眼见他没有开口说话的意图,只能替他代劳了。

“大人,小女子本是金陵人士,姓王!”王雏鸾忙道。

352章 玉体横陈

邵庭不正经地邪笑了一下:“本官知道你姓王!”

邵书桓瞧着邵庭那得瑟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听着邵赦自称“本官”二字的时候,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笑过,可是看着邵庭如此模样,怎么看都有着一种小人得志的味道在里面。

“我说王小姐——”邵庭蹲了下来,和王雏鸾平视,“本官偷偷地问你一个问题,你哪只眼睛就瞧上了我家的那一位,他有什么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借着长长的衣袖遮掩,指了指邵书桓。

王雏鸾愣然。她大概是做梦都没有想到,邵庭居然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邵书桓虽然听得明明白白,但依然靠在软榻上,没有吱声——邵庭还真是得了邵赦的真传,泡女孩子很有一套的。

“我说王小姐,你别瞧着那厮长得一副好清俊模样儿,骨子是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的。”邵庭再次邪笑道,“你说说,你那竹球怎么就不长眼,偏生砸在了他头上?哎……我们家老头子也真是,偏心也有个度,这等好事怎么就不带上我?你那绣球要是砸上了我,该我多好?”

“你要是喜欢,只管收在房里,我没有意见。”邵书桓是实在听不过,开口笑道。

王雏鸾愣愣然地抬头,只是看着他,心中却是苦涩无比。她从金陵跟着他来到京城,就盼着能够再见他一面,可真的见着了,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他似乎依然对她没有丝毫兴趣,清俊中的笑容中,总带着一丝难掩的落寞。而眼前这个似乎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大人,怎么说话这么不靠谱?

“你是没意见,但是让我家老头子知道了,我还想活吗?”邵庭叹道,“老头子偏心啊偏心!”

“他现在没空管你的!”邵书桓哼了一声。邵赦能不能从密州回来,都是未知数,哪里还有空管邵庭的风流事?

“好了,王小姐——咱们问正经的。”邵庭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进京的?”

“回禀大人,去年初冬!”王雏鸾低声道。说着,忍不住又偷偷地看了看邵书桓。

“你爱瞧他就光明正大地看着,别偷偷摸摸的——”邵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落在邵书桓脸上,接着问道,“那你就是尾随着他进京的?”

“是!”王雏鸾老老实实地点头,看着邵书桓道,“虽然邵大人说了,我们家班配不上,但是,一个女孩子岂能够恬不知耻地许两家的。殿下就算不要我,我也不能再嫁他人了。因此,我进京就是想着再见他一面……”说道这里,终究是女孩子的害羞,脸上作烧,两朵红晕悄悄地飞上有些苍白无神的脸。

“嘿嘿,还够痴情的。”邵庭道,“那我问你——若是他当真不要你,你准备怎么办?”

“绞了头发做姑子去!”王雏鸾这次却斩钉截铁地道。

“你问够了没有?”邵书桓再也忍耐不住,提高声音问道。

“得得,我问正经的。”邵庭听得出来,他语音里已经有着几分怒气,忙道,“王小姐,他生气了,咱不闲扯了。反正以后有机会,我们在慢慢聊这个问题。那个——你来到王家也有些日子了,你瞧着你那个伯父王凌峒,可有些不对劲?”

王雏鸾见问,陡然一惊,原本的一些漪念在一瞬间冰封瓦解,低头不语。

邵庭见她不说话,忙着又道:“王小姐,虽然本官对着美人多有垂怜,但此事关系重大,却是不得不问。你若是不说,说不得,本官只好采用有些非常手段——辣手摧花虽然残忍了一些,但却是无奈。王小姐,我瞧着你也是娇养惯了的,只怕是受不得这等委屈啊……”

“快说!”旁边侍候着的木青陡然喝道。

王雏鸾全身一激灵,抬头看了看邵庭,又看了邵书桓,随即又低下头去。

邵书桓和邵庭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瞧其模样,王雏鸾绝对是知道一些什么的,只是不知道由于什么缘故,她竟然是顾忌重重,不敢吐实。

“王小姐——”邵庭站了起来,沉下脸来道,“你自己想清楚了,如今殿下还念着故旧的一些缘分,不愿动刑逼供,荣华富贵还是从此被发配教坊为娼,你自个儿想清楚了。”

“啊……”王雏鸾顿时大惊失色,身子一软,当即就软软地倒在地上。

邵庭又道:“你以为你还是王家大小姐?就算你是王家大小姐,那又如何了?一旦犯了事,还不是发配教坊了事?”他倒也不是虚言恐吓,实际便是如此。

王雏鸾低头不语,良久才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不知道!”

只是她这个慌,实在说得有些幼稚,任谁都知道她没有说实话。

“殿下,不如让奴婢来问问?”木青听得直皱眉,向邵书桓施礼道。

邵书桓点点头。木青看了邵庭一眼,含笑道:“小邵大人,请你回避!”

邵庭焉有不明白的,笑道:“有劳姑姑!”说着,便大步向外走去。

“殿下,对于这等刁民,不用些刑具,她是不会说的!”木青一边说着,一边向身边的两个随侍的女官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会意,走到王雏鸾面前,搬来一张宽厚的长凳,将王雏鸾按在上面。王雏鸾早就吓得全身酥软,如同是软泥一般地瘫在凳子上,不住地发抖,但是不知道她到底顾忌什么,却是死活不肯说。

木青哼了一声,问道:“王小姐,再问你一句,你说还是不说?”

“我……我不知道……”王雏鸾虽然吓得花容惨淡,但还是颤抖着说不知道。

木青看向邵书桓,邵书桓叹了口气,冲着木青点了点头。虽然不想动粗,无奈陛下只给他三天的时间,更何况此事关系社稷山河,岂容轻忽?

木青伸手向王雏鸾的腰间,解开她的汗巾子,扯着她的底裤——王雏鸾又羞又怕,虽然木青等人都是女官,但邵书桓却是年轻男子,长这么大了,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羞人地把自己青涩的身子,赤裸裸地暴露在一个男子面前。

偏生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虽然钟情于邵书桓,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先打四十藤条,再问着她说是不说!”木青吩咐两个女官道。

那两个女官闻言,忙着答应着,取过藤条,攒足了劲就往王雏鸾的臀部和大腿上招呼着——王雏鸾一生娇养,从未被人弹过一指甲的,何曾受过这等痛楚,顿时就痛得大叫起来,本能地死命挣扎着,无奈肩头被两个女官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是痛的发抖,声嘶力竭地叫唤着……

“呜呜……殿下……殿下救我……别打我了……别……”王雏鸾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邵书桓实在听不过,忍不住看了看木青,木青会意,挥手命两个女官住了手。

“王小姐,我也不想如此,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你若是不说——我只能命们继续动刑。”邵书桓轻轻地道,“王小姐,这是在我这里,若是我把你交给刑部审问,就不是这打着玩玩的藤条了,而是要人命的板子、鞭子、夹棍……大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若扒了小姐的衣服动刑,只怕小姐这辈子都没有脸做人了。”

“我……我……”王雏鸾结结巴巴地道,“殿下……你命她们都出去,我就说——”

邵书桓倒是愣了愣,随即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们先下去吧!”

“是!”木青忙着答应着,领着众人退了下去。

“好了,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说了吧!”邵书桓口中说着,却慢慢地起身,走到王雏鸾身边,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臀部和大腿上。圆润丰满、白皙粉嫩——当真是堆雪之臀,肥鹅之股,令人一见之下,就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把。而如今这白皙粉嫩上,却多了几条青紫的笞痕,更多了一层的诱惑。

邵书桓顿时就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又细细地打量王雏鸾。不愧是江南人家的女孩子,当真如同是水做的肌肤一般,虽然如今哭得一塌糊涂,但她本来容颜清丽秀美,这等模样,更显柔弱娇俏,反而有着一股子致命的诱惑,加上玉体横陈,半掩还遮……

“殿下——那日在金陵所见的邵大人,可是当朝宰相大人?”王雏鸾却低声问道。

“正是!”邵书桓点点头。

“你……你……”王雏鸾连着说了两个“你”字,想要问的话,却是害羞得紧,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王小姐——”邵书桓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殿下对雏鸾,就一点也没有怜惜之意?”王雏鸾终于鼓足了勇气,问道。只是话刚出口,却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她本趴在刑凳上,索性整个脸都埋下,借着长的遮掩,稍稍掩饰尴尬与害羞。

邵书桓哭笑不得。这到底是谁审问谁来着,怎么着倒成了她问他了?而这等时候,却说风月,似乎也有些……有些……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也有些动心了。

353章 恋其美色

邵书桓哭笑不得。这到底是谁审问谁来着,怎么着倒成了她问他了?而这等时候,却说风月,似乎也有些……有些……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也有些动心了

动心是一回事,审问却是另外一回事,邵书桓忙着收敛心神,咬了一下舌头,叹道:“王小姐,就算我有意怜惜,你也得把你所知道的,对我说说,否则——我也是无奈得紧,陛下可催得急得紧,你要是不说,说不得,我只能把你转交刑部。”

“不是……小女子不说!”王雏鸾听得他口风略有松动,心中大喜,忙道,“只是我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哦?”邵书桓挑眉,问道,“这话怎么讲?”

“若是事情涉及邵大人,你也相信?”王雏鸾试探性地问道。

“相信!”邵书桓连着想都没有想,直接点头道。他有什么不相信的?邵赦的混账事情多得是,就算再多上这么一二件,也不算稀奇,而且,他也猜测到,这些南殷余孽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只不过是邵赦用以牵制他在京城的一些小手段罢了。

他不想他去密州,不想陛下太快地追究他,给他一些充足的时间,那么,南殷余孽做不了的事情,他自然就会推波助澜地帮助一把。

邵赦行事,素来都是只问结果,不择手段的。

“我说了你也许不信,但这是事实——”王雏鸾就趴在刑凳上,低声道,“那个王御史根本就不是我伯父。”

“哦?”邵书桓虽然早就猜到,王凌峒若不是被南殷人收买,就是已经被杀掉包了。

“那个恶人脸上一直带着面具。”王雏鸾道,“我刚到京城,进府求见,他居然不认识我,我就有些怀疑了。伯父三年前还曾经回家省亲,见过我的,还送了我礼物,怎么三年不见,他居然不认识我了?而大堂兄——我家什么时候冒出来大堂兄?”

“那个王汶,不是你哥哥?”邵书桓惊问道,“王凌峒没有儿子?”

王雏鸾点头道:“而哥哥叫王澹。那个王汶,据说是伯父认的义子,因此上我也没有怀疑什么——说明了来意之后,就在府上住了下来。随我来的还有一个管家,送我到京城后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我问过伯父,他说是打发他回去了,也给家里报个平安,告诉父亲我已经安全抵达京城,一切安好。可是就算管家要回去,也得事先和我说上一声,或者也得问问我,可有什么话要带给父亲的。”

“这是正话。”邵书桓点点头。

“因此上,我便有些感觉不对劲。”王雏鸾低声道,“我虽然住在他们家后院,平日里不得外出,但还是有一次,我半夜睡不着,就趁着月色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前院,却见着伯父正在和王汶说话儿——我当时就站在回廊的暗处,他们并没有发现我。当伯父转过身来的时候,我却发现,他的脸和平日似乎有些不同……”

“嗯?”邵书桓只是答应了一声。这应该才是那人的本来面目。想来南殷余孽中,势必有人相貌和真正的王凌峒有着几分类似,加上一些易容术,不是亲近的人,自然就看不出来了。

只是那个王澹还真是王八蛋,听得王雏鸾如此说法,他应该是王凌峒的亲身儿子,老子换了他,他居然不知道?

“我只当黑暗中眼睛花了,也没有在意,等着他们过去了,就回房睡觉了,但第二天——王汶突然来到我房里,恶狠狠地警告我说,若是我敢在外面胡言乱语,就杀了我父亲,把我卖到青楼去……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原来伯父竟然已经不是原本的伯父了,不知道是什么妖人假冒的。当时我吓唬得不得了,便和两个丫头商议着,想要偷跑——”王雏鸾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邵书桓叹了口气。南殷余孽在京城谋划多年,岂容一个小女子坏了事?

“那些妖人好生厉害,我带着两个丫头自然是没有能够逃出去,反而被他们抓了。从此他们就把我关在后院,倒也没有为难我,只是那个王汶恶狠狠地警告我说,若是我敢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就命人去金陵,杀了我父亲。”王雏鸾低声道,“我的两个丫头,却从此再也没有见到——”

“他们是前南殷国的一些余孽,在京城图谋不轨!”邵书桓道,“昨儿你见着我,为什么却不肯说?”

“我……一来担心他们真的杀了父亲,二来……二来那个小邵大人,似乎是邵大大人家的?”王雏鸾低声问道。

“对!”邵书桓点头道,“他确实是邵家的人。”

“邵大人似乎和那些人有什么往来,我见过一次的——虽然没有见过人,但他说话的声音,我却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王雏鸾低声道。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邵书桓突然问道。他不是一直把邵赦关在晴瑶别院吗,直到最近他才跑了?难道在此之前,他就出去过?

王雏鸾想了想,低声道:“就在前几日。”

“那你可知道,他和那些妖人说什么来着?”邵书桓问道。这才是关键,邵赦什么时候出去的,似乎已经不再重要,反正,他现在人都跑了,再追究已经毫无意义。

“不太清楚,隐约只听得他们说什么蝙蝠?”王雏鸾低声道。

“蝙蝠?”邵书桓一愣,陡然想起破庙中那些大蝙蝠……可是,蝙蝠有什么好说的?

“对了,他们好像还提到一个人?”王雏鸾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动了动,在凳子上趴得久了,硬邦邦的木头凳子,自然是硌得她不舒服,但是,她这么一动,却忘了自己衣裙不整,白嫩的臀部忍不住耸动了几下。

邵书桓看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丫头——她这是在勾引人犯罪?

邵书桓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抚摸着她丰满白嫩的臀部,问道:“还有一人是谁?”

当他的手指触摸到王雏鸾的臀部的瞬间,王雏鸾不禁呻吟出声,全身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什么……安王爷……”

“安王爷?”邵书桓一呆,用力地在臀部捏了两把,果然是他?

“啊——”王雏鸾痛得叫了出来。刚刚受过鞭笞,如今被他粗鲁地一捏,顿时就疼痛不禁,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深处,偏生又隐隐期待着。

邵书桓忙着讪讪地住了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安王爷……”

“殿……下……”王雏鸾想要挣扎着起身,无奈她却忘了,自己衣衫不整,这一动之下,底裤和裙子都滑了下去,春光自然免不了外泄。

王雏鸾羞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邵书桓一瞬间却是乱了手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就在刚才王雏鸾趴在的椿凳上坐了,眼见着她手忙脚乱地掩了裙子,趁着她系汗巾子的瞬间,一把把她拉住,就坐在自己身边。

“殿下……”王雏鸾略略挣扎了一下,拭泪道,“殿下若是喜欢,雏鸾早就是你的人了……”

“雏鸾?”邵书桓低声问道,“当初在金陵的时候,你是故意把绣球砸给我的,还是——”

“殿下——”王雏鸾见问,更是脸上作烧,连着脖子根都是通红一片,低声道,“殿下模样儿俊美异常,纵然是在万人之中,依然是如此的醒目,雏鸾抛竹球选夫婿,自然也要瞧着长相清俊的。”

“原来是看上我这副模样儿了!”邵书桓有些自嘲地笑笑。不过转念想想,抛个绣球,只怕王雏鸾根本就不认识谁是谁的?一眼所见的,自然都是容貌衣着,虽然那时候他只是扮作富家少爷,但也穿着不俗,加上相貌俊美,那不长眼的绣球砸上他,更是在情理之中。

就算是现在,王雏鸾只怕也对他没有多少感情,不过是知道他身份过后,加上又有着这么一点点的执念,更是不愿意放弃。而自己呢,也谈不上对王雏鸾有什么感情,不过是恋其美色罢了!

女孩子——哪个不幻想着嫁入皇室,从此飞上枝头做凤凰!

“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娶你为妻的。”邵书桓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慕莲。这刁钻古怪的小丫头,现在却在何处?她还好吗?他知道安王爷让慕莲离开京城,大部分的原因可能只是避开自己,小部分只是不想女儿遭受池鱼之殃。

“是的!雏鸾不敢妄想,只求着能够侍候在殿下身边,此生足矣。”王雏鸾低声道。

邵书桓伸手揽着她纤细的腰,附在她耳畔低声道:“你若真有此意,可以在此暂住——”

“真的?”王雏鸾闻言,大喜,忙着就起身,跪伏在地上磕头道,“雏鸾叩谢殿下!”

“起来吧!”邵书桓挥挥手,站起身来道,“我叫丫头们带你去梳洗一番,暂时让她们安排你住下就是——嗯,对了,这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多,诸多不便,你和无双一起住吧。”

354章 养虫子

邵书桓想着这晴瑶别院周帝一天没事也走几遭,留着王雏鸾在此,实在是不便得紧。反正墨无双就在附近住着,一个人免不了寂寞,让王雏鸾过去给她做伴,倒也没什么不好。

那丫头看样子也不是醋坛子——若是醋坛子,当初就不会主动提出和他玩群……想到这里,邵书桓脸上微微一热,倒是有些期待。若是等着事了,和无双、雏鸾一张床上大被复同眠,岂不是人生快哉?他虽然不像邵赦那么幸好渔色,但是美人儿,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哪个不爱?

“无双是谁?”王雏鸾怯怯地问道,心中却暗道,“不会是他的正室吧?”

“南夏国战神陛下的长公主——人不错的,你放心,她不会欺负你的。”邵书桓笑道。

“是!”王雏鸾心中有些难受,人家是南夏国的公主,她算什么东西?

邵书桓说着,吩咐两个丫头进来,自带了王雏鸾出去。那王雏鸾有着诸般不舍,走到门口,又是站住,恋恋地看着邵书桓。

“我过几日就去看你们。”邵书桓含笑道。

“嗯!”王雏鸾低了头,也不敢多问什么,忙着出去了。

邵书桓背负着双手,在房里来回地踱着。如今看来,这些南殷余孽九成是在安王府容身,可是,他总不能就这么大举带着禁军去搜查安王府吧?若是搜出来还好,搜不出来,岂不是糟糕之极?

还有,那蝙蝠有什么用?

难不成那些蝙蝠沾了血,还能够变成血族不成?哎……前世的小说看得太多了,见着蝙蝠,本能地就想到血族。

“王泰——”邵书桓大声叫道。

“殿下,奴才在!”王泰忙着躬身进来。

“庭少走了吗?”邵书桓问道。

“没有,在地牢审问人犯呢。殿下先歇着吧,都一夜没有合眼了。”王泰忙着陪笑道。

邵书桓叹了口气。一夜没有合眼?歇着?他倒还真想去睡觉,可是他睡得着吗?邵赦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跑去密州和战神死扛上做什么,真他妈的——越想,他越是憋气,转身向着地牢走去。

地牢内,王汶早就被邵庭下令打得只剩一口气了。邵庭见着邵书桓进来,忙着问道:“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和那王雏鸾——”

“闭嘴!”邵书桓没好气地骂道,“你问得怎么样了?”

“这瞧瞧这厮——我能够问出个什么来?”邵庭提到这个,就是一肚子的怒气,提了一根鞭子,对着王汶身上就狠狠地抽了下去。

“别打了,你打死他,也问不出个名堂来。算了,等下我去讨个圣旨,搜查安王府,我就不信查不出这些叛逆。”邵书桓一边说着,一边留神查看王汶脸上的神色变化。

果然,当他提到安王府的时候,原本一直低垂着头的王汶,居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别怒!”邵书桓冷笑道,“你现在说,还来得及——”

“你就算现在去,也已经迟了……”王汶有气无力地笑笑,“辛大人早就排好了一切了,你周国完了……”

“就你们那位辛茹司?”邵书桓冷笑道,“他要真有本事,当年也不会被我大周国打得灭了国。”

“那是因为战神——世上有着几个战神?”王汶低声道。

“哈哈……”邵书桓闻言大笑,不再说什么,转身就向外走去。辛茹司到底有着什么厉害杀着?说实话,他还真是想不出来。他倒是不怎么惧怕辛茹司,可是邵赦——偏生此事牵扯到邵赦,让他免不了有些心悸。

“殿下——殿下——”突然,一个内卫急冲冲地冲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急?看惊扰了殿下,你担当得起吗?”邵庭忙着喝斥道。

“是……是……小邵大人,那个密道……密道……”内卫一边喘着大气,一边急道。

“密道怎么了?”邵书桓急问道。

“密道下面都是尸体——血淋淋的,卑职特意来向殿下禀告。”内卫一边说着,一边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尸体?”邵书桓大惊问道。

“是的,求殿下去一看就知道,我们还抓到一个老头……”内卫忙道。

“备车,快!”邵书桓顾不上多说什么,忙着吩咐道。

很快,邵书桓带着邵庭,再次到了王家。王家如今早就被内卫团团把守,顾少商闻讯,担心邵书桓也急急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顾少商在王家门口,拦下邵书桓,急问道。

“我也是听得内卫禀告,赶过来的。”邵书桓道,“先进去看看吧。”

顾少商闻言点头。三人带着众内卫,走到王家正房,只见众内卫将一个六七十岁的糟老头,绑在一根大柱子上,旁边依然放着那具没有棺盖的棺材,密道口死气深深,漆黑一片。

“回禀殿下。卑职奉命看守密道,不料就在刚才,这老头从密道里面点了蜡烛出来,被我们拿下。”一内卫头领忙着上前,屈一膝跪下,大声回禀道,“属下等问了他几句,他却满口胡言乱语,属下眼见他从里面出来并没有危险,因此特意带着火把下去,不料下面——实在是惨不忍睹,居然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大概有着二十多具。”

“什么?”邵书桓大惊,随即又着怒不已,愤然道,“这些南殷余孽,实在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如此残杀我大周国百姓?”

“二爷……二爷……快救救奴才!”那个原本被绑在柱子上的老头,见着邵庭,竟然如同是见着了救星,大声叫道。

“你?”邵庭闻言,忙着从一个内卫的手中接过火把,对着那老头脸上细细地照了照,看着似乎有些眼熟,但却不认识。

如今正值黎明之际,外面漆黑一片,且二月的天气,也冷得紧。邵庭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骂道:“你乱吼什么,谁认识你了?”

“你……你……二爷……”那老头闻言,顿时就哭丧了一张老脸,正好看到站在邵庭身边的邵书桓,顿时急叫道,“三爷……三爷……你可不能不救我啊……”

邵书桓一愣。如今满朝文武,甚至连着邵赦都是称呼他为“殿下”,但是,邵家的家奴,大部分还是照旧,称呼他“三爷”。

“你是谁?”邵书桓好奇地问道。

“三爷——”老头哭丧着脸,“不关我的事情啊……”

“殿下,你认识他?”邵庭好奇地问道。

“瞧着有些脸熟,但却想不起来什么地方见过……我想想——”邵书桓一边说着,一边向邵庭使了个眼色。

邵庭是个人精,顿时就会意,忙着吩咐中内卫道:“你们先退出去,让我来问问这老东西。”

“是!”内卫也感觉此事透着蹊跷,忙着都退了出去。

顾少商不紧不慢地问道:“他是你们邵家的人?”

“废话——”老头闻言,虽然依然被绑在柱子上,却趾高气扬地叫道,“我老人家自然是邵家的人,王家算是哪根葱,怎么请得起我老人家?哼,那王凌峒给我老人家提鞋,我老人家还嫌他粗手笨脚呢!”

邵书桓闻言笑了笑,这老头还真有些邵府的风范,够自大、自恋的——

“老头,你叫什么名字?”邵庭问道。

“奴才叫陈东阁,二爷!”老头立马换了一张嘴脸,陪笑着对邵庭道,“二爷,您能不能给奴才把这绳子解了,奴才一把老骨头了,难道还会跑了不成?”

“你是老爷的人?”邵书桓问道。

“对对对!”陈老头连连点头道。

“你既然是邵家的人,怎么跑这密道里面来了,里面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邵书桓急着问道。

“三爷——事情是这样的,大概在半月之前,老爷突然找到我。”陈东阁陪笑道。

“等等。你在我们家,原本是管什么的?”邵庭突然沉下脸来问道,“我怎么看着你面熟,但偏生想不起你是谁?还有,别以为你说你是我们家的人,我就相信了。我们家的几个管家,我可都是认识的。”

“二爷,奴才何德何能,哪里能够做管家了?奴才就是园子里管花草的,人称陈伯的那个。二爷要是不信,回去打听一下,立刻就知道了。”陈老头忙着道。

邵庭看了看邵书桓,正好邵书桓也看着他。只是邵书桓根本就弄不清楚邵家是不是有着这么一个管花草的陈伯,而邵庭就更加弄不清楚了。邵家的奴役仆妇,少说也是三四百号人,他哪里都能够一一认识了?

邵书桓却是有些惊讶。这人如果真是邵家的人,邵家还真是卧虎藏龙了。

“这密道里面的尸体,是怎么回事?”邵书桓问道。

“那该死的、杀千刀的王凌峒,不知道捏了老爷什么把柄,居然让老爷给他养一批虫子。密道里面的尸体,就是用来养虫子的。”陈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有咬牙切齿地大骂王凌峒。

“养虫子?”邵书桓和邵庭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养虫子做什么?

“这虫子有什么作用?”邵书桓急问道。他隐隐似乎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

355章 散播瘟疫

陈老头砸吧砸吧嘴巴,可怜巴巴地看着邵书桓,又故意用力地挣扎了两下子——

就他这德行,让邵书桓不得不相信,这厮绝对是邵家的人。有什么样的主子,才会有什么样的奴才。

“把绳索解开!”邵书桓看着邵庭道。

邵庭忙着答应着,走到近前,给陈老头把绳索解了。那老头倒也不避讳,直接一屁股在那具棺材上坐了,喘息道:“这些内卫也真是的。老头我都说了我是邵家的人,难道我这么一个糟老头,怕我跑了不成?”

“老人家勿要介意,他们也是职责所在罢了!”邵书桓没有功夫和他闲蘑菇,忙着问道,“那些虫子到底是什么?”

“一些类似于蝙蝠的虫子,善于吸人畜鲜血,会传播瘟疫。”老头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邵庭惊呼道,“传播瘟疫?你老人家没有搞错?”

“搞错?”老头冷笑道,“若不这东西太过厉害,主公也不会当宝贝藏着。哼!我家主公弄出来的东西,什么时候是废物了?”

邵书桓闻言,激灵地打了个寒颤,也不顾上什么,一把抓过老头,急问道:“那——虫子你养出来没有?”

“三爷,你也忒瞧不起我老人家了!”老头“嘿嘿”得瑟地笑道,“我老人家亲自出马,焉有养不出来?不过三爷放心,我才给了他们一百只成虫。本来约定,余下的一百只今天半夜他们来取的,同时把酬金给我老人家,但是,这些该死的妖人,居然失约了。他妈的——”

陈老头越说越怒,到最后居然骂起了娘。

邵书桓却是哭笑不得。这一百只成虫若是能够传播瘟疫,真如这老头所说,只怕就是他们在破庙见着的那些类似于蝙蝠的玩意儿……

那不就是蝙蝠吗?难不成是变种,血族的旁支?

“你别小瞧了那一百只成虫!”陈老头喘息道,“如此操纵得当,一百只成虫,只要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京城陷入腥风血雨中。人畜一旦被咬就会全身腐烂,然后互相传染。一旦蔓延开来,没有解药的话,根本就无能控制。”

“如何解毒?”邵书桓急问道。既然已经有着一百只成虫飞了出去,天知道会不会蔓延开来。老天爷,该死的邵赦他就算想要把他留在京城也不能动用这等惨绝人寰的手段,那瘟疫一旦蔓延开始,京城周遭的百姓,岂不是要大量的遭殃?

这是祸国殃民的举措!

旁边素来玩味人生的邵庭也在一瞬间变了脸色。邵赦的手段,还真是够毒辣的。

“解药很简单——”陈老头笑道,“一旦有人患上这等瘟疫,只要用嫩桑叶二钱,蚕茧一钱,煎汤半碗,和上一两陈醋,服下就可,哈哈……”

邵书桓想了想,这桑叶、蚕茧、陈醋都是寻常物,易得的紧,倒是无所谓。但是那些虫子,该如何捕杀?

“那些虫子?”邵书桓问道,“该如何捕杀?这个瘟疫解药配方,那些南殷余孽可知道?”

“我老头子又不傻!”陈老头道,“我把这解药方子告诉了他们,他们岂会容我活到现在?”

邵书桓原本还有着几分奇怪。那些南殷余孽既然已经获得了一百只成虫,为什么不杀了这个陈老头,原来他还留着后手。

“如何捕杀这些虫子?”邵庭急问道。

“二爷勿要着急,些虫子没什么大不了的!”陈老头道,“这些虫子非常惧怕阳光,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在太阳底下——而且就算如此,这些虫子最多只能活过七天。若是想要捕杀它,也容易得紧。只要在有月的晚上,在空地方煮上一锅和珍水,它们就会争先恐后地跳进锅子内,如同是自尽一般。”

“和珍水又是什么东西?”邵书桓问道。这老头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多。

“和珍水——合欢草和珍珠鸢混合在一起煮。就叫做和珍水。这两样东西。我们家后花园内多的是。”陈老头笑道。

邵书桓也是一笑。确实,合欢草和珍珠鸢都是普通的观赏性植物,大凡京城富贵人家,都有种植。

“老头,你那另外的一百只成虫呢?”邵书桓问道。既然这老头和南殷余孽约定,今晚半夜交另外的一百只,证明他已经把另外的一百只养出来了。

陈老头见问,哆哆嗦嗦地从胸前口袋内,掏出一只瓷瓶子,递了过去。

“就这个?”邵庭忙着抢在邵书桓面前,伸手接了。那小瓶子极小,瓶口只有手指粗细,绝对装不下一只蝙蝠,且瓶口用蜡严严地封死了。

“别怀疑我老人家的智慧!”老头劈手从他手中夺了过来,哼了一声,一脸的不愉快,“这乃是虫卵。虫子一旦孵出来,就只能存活七天,且又极端危险。这样的东西怎么便于携带?所以,这是虫卵罢了,想要把它孵出来,非常容易。”

“怎么孵出来?”邵书桓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个——”陈老头原本倒是有什么说什么,如同是竹筒里面倒豆子,哗啦啦的爽快利落得紧。但是提到这个,他却迟疑起来。

“我说陈老头,该不会你也不知道如何孵化出来吧?”邵庭得瑟地笑道。

“二爷说笑了!”陈老头讪讪笑道,“只是主公吩咐过,若是我老头被二爷、三爷抓了,就算二爷、三爷看在主公份上,不要了我老头的命,但也会把老头我打得屁股开花——我老头一把年纪了|Qī-shū-ωǎng|,可禁不起打,所以,主公说了,若是两位小爷想要知道如何孵化这玩意,需要三爷亲口答应,赦免我的一切罪过,并且放我回邵家继续种植花草。”

“你倒还真会讨价还价的。”邵书桓笑道,“我不问你,我去问那些南殷余孽,一样可以知道的。”

“我老头聪明得紧,可没有把孵化的法子告诉他们。”陈老头得瑟地笑着。

“什么?”邵书桓邵庭闻言都是大惊。他没有孵化的法子告诉南殷余孽众人,那么他们是如何孵化出蝙蝠成虫的?

邵书桓看了看邵庭。邵庭的脸色也不怎么好。虽然仅仅只是几个时辰,但那些蝙蝠飞了出去,岂有不咬人的?

“怎么办?”邵庭急得脸色都变了,邵书桓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两位爷,怎么了?”陈老头不解地问道。

“那些该死的南殷余孽,已经把那一百只蝙蝠孵化出来了——”邵书桓愤愤地骂道,“你——简直就是千古罪人。你还和我讨价还价!我不把你打个半死,也对不起你家主公的一番心血。”

“原来是这个?”陈老头嘿嘿笑道,“三爷勿要着急——这玩意儿,若没有特殊的法子保存,一天一夜的时间,幼虫会自己成虫,破瓶而出。但若是不用我老头特殊的法子孵化,就算它成虫了,哈哈,也和普通蝙蝠无异,不会有丝毫害处,而且,最多能够存活三天。”

“你所言当真?”邵书桓急问道,“你要知道,你若是胡说八道,就算我饶了你,这京城的百姓,也会把你生吞活剥了。”

他说的是实话。一旦瘟疫蔓延开来,京城百姓若是知道他这个罪魁祸首,非得把他砸个稀巴烂不可。

“自然——这等事岂容玩笑?”陈老头慎重地道。

“既然如此,你家主子为什么还要让你替南殷余孽养这些虫子?岂不是废物了?”邵庭沉着脸道。他家老头子什么时候如此仁慈了?

“按主公的本意,是让我直接把孵化成虫的法子告诉南殷那些妖人。”陈老头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老头多了一个心眼。若是直接把孵化的法子告诉了那些妖人,那些妖人不守信用,银子不给主公事小,把我老头杀了灭口,再在满城闹个瘟疫出来,嫁祸主公可怎么办?再说了,主公的后人都在京城,若是不知道解药配方,被误伤怎么办?”

“倒看不出来,你倒是蛮忠心的?”邵书桓叹道。

“三爷说笑了!”陈老头从棺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这才叹道,“我老头的这条命乃是主公的,总得为主公略略考虑一二。就算要弄个虫子玩玩,也不能伤了主公他老人家,对吗?”

“对,对极!”邵书桓口中说着,眼睛里面却几乎要喷出火来。这老头,可如何处置他才好?

“三爷!”陈老头凑近邵书桓,露出一口黄牙,有些猥琐地缩了缩脖子,“下面的那些尸体,还够再培养出百余只成虫卵。三爷若是有兴趣,老头我愿意效劳得紧。”

“我对那恶心的东西没有兴趣!”邵书桓闻言,不禁大怒。用尸体养育出来的东西,听着就邪恶无比。

“那就算了,我老头子这就回去继续种花草。下面的那些尸体,你命人抬出来,用火焚化就是,可千万别埋了。否则,可能有些麻烦。”陈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巍巍颤颤地就要向外走去。

356章 社稷山河图

邵庭看着邵书桓,等候他示下。邵书桓却捏着手中的瓷瓶发呆——这东西,真有那老头说的如此厉害?

自然,如此邪气的东西,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这陈老头掌握了这么厉害的东西。他既然已经养出了一品成虫卵,天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若是有,等着他采用特殊的法子孵化出来,岂不是天大的麻烦?他所说的解毒法子,也只是他说说,又没有得到证实过?天知道真假?

说不准自己这里前脚刚放他走了,他后脚就放出那会传播瘟疫的蝙蝠,那时候才叫糟糕透顶。

“等等!”邵书桓叫道。

“三爷还有什么吩咐?”陈老头忙着站住脚步,躬身问道。

邵书桓背负着双手笑笑,笑得陈老头心里直发毛:“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这等大事,我还是等着你家主公回来,我再放你不迟。”

陈老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片刻,终究问道:“三爷您的意思是——你要把我关去刑部大牢?可怜我老头一把年纪的,三爷,你行行好,别把我关起来了好不好?”

“放心,我不会把你关在刑部。”邵书桓冷笑道,“我只是把你关在晴瑶别院,不会饿着冻着你老人家,一定会让你活到你家主公回来,证实你的身份包括你说的话。”

老头低声地嘟囓了一声。邵庭没有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主公真是料事如神!”陈老头哼了一声,转身就向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又故意大声道,“等着就等着,我老头还怕什么不成?”

“对,有着你家主公给你撑腰,你怕什么啊?”邵书桓说着,就沉下脸来,命内卫进来,把陈老头带回清瑶别院,暂且关押。

“殿下,现在怎么办?”邵庭看着邵书桓站在密道入口,只是呆呆出神,问道。

“做什么?”邵书桓没好气地道,“回去睡觉。你忙活了一夜,你不累啊?”

“那——安王府那边怎么说?”邵庭问道。

邵书桓叹了口气:“没有陛下的圣旨,我拿什么去搜查安王府?”

邵庭倒是有些出乎意料。邵书桓吩咐众人,把密道里面的尸体搬到空旷之地,火化焚烧了,顺带追查一下尸体的身份来历。

然后,他命人继续守着王家,就当真带着人回清瑶别院睡觉去。邵庭无奈,也只能回邵府休息。

邵书桓直睡到午后才起来,站在窗口,看着燕子坞门前的湖岸边,柳色垂丝,桃色新新,更有大燕子在林间嘻戏,春天——各色花儿更是万紫千红开遍。晴瑶别院虽然不比南夏的晴瑶之城,但是,毕竟也是皇家园林,其中奇花异草,种种异常,非别处可见。

信步走了出来,邵书桓顺着园子里曲折的路径,不知不觉间竟然走进皇宫。想着既然来了,不如去景阳宫瞧瞧陛下,另外,这等事情,他也需要讨陛下一个旨意。

“殿下!”景阳宫门前,张德荣领着两个小太监迎了出来,躬身陪笑道。

“陛下可在?”邵书桓问道。

“在,刚才闻报殿下来了,命奴才特意出来接着。”张德荣笑道。

“嗯!”邵书桓答应着,大步向里面走去。景阳宫中,周帝懒散地靠在一张太师椅上,正翻看着奏折。见着邵书桓进来,有些戏谑地笑道,“朕以为,你会忙得没空出来。”

邵书桓听得他打趣,摇头叹道:“陛下尽数知道,还折腾我做什么?”

“坐吧,你们都下去,这里不用你们侍候!”周帝一边招呼邵书桓坐下,一边吩咐房里侍候的小太监,全部退了下去。

“怎么了?”周帝笑问道。

“想要搜查安王府,我需要陛下的旨意。”邵书桓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声道,“我已经明白邵大人的企图了。”

“哦?”周帝有些意外,问道,“他都安排了什么?”

邵书桓当即把陈老头的事情说了一遍。周帝听得也不禁变了脸色,半晌才道:“这也忒狠毒了一些,不过——那个陈老头应该才是关键,免之是不会做把刀柄握在别人手中的蠢事的。”

“我也想着是如此。”邵书桓冷笑道,“南殷众人,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道棋子罢了,最多借用一番。”

周帝点点头,站起身来,来回在房里踱了几步,想了想问道:“书桓准备怎么办?”

“不管陛下给不给圣旨,今夜我要搜查安王府。”邵书桓道。

“好!”周帝抚掌赞道,“这个圣旨,你知道朕是不能给的,给了你圣旨,等于是逼着安王谋反了。”

“我知道!”邵书桓点点头,突然转变话题,问道,“不知道书桓有没有荣幸,能够蒙陛下指点一下剑术?”

周帝虽然自称剑术无双,但邵书桓还是需要亲眼见识一番。再说了,若周帝果真有着这等武艺在身,能够得他指点一二,总比他自己胡乱修炼好。

周帝闻言,轻轻地挑眉:“想要试试?”

“正是!”邵书桓也不掩饰,直接点头道,“在南夏国的时候,书桓曾经蒙战神陛下指点一二。”总得衡量一下,这两国君王,若是单论武艺,到底谁强谁弱?

“甚好!”周帝点点头,“让朕瞧瞧,那位战神都教了你些什么?我们到外面去——”说着,已经大步向外走去。

邵书桓忙随在他身后,两人先后走进御花园内,在一处空地上站定。周帝随手折了一枝桃花在手,吩咐随侍的小太监全部退下,这才道:“书桓,出剑吧!”

邵书桓看着他手中的那枝桃花,心中有着无限的郁闷,难道他居然用一枝桃花和他过招?

“陛下!书桓这剑锋利非常!”邵书桓缓缓地抽出那把大殷天子佩剑。

“朕知道,这乃是前南殷天子佩剑——你只管出剑就是,如果你有本事,朕自然会亮剑。”周帝含笑道。

“如此,请恕书桓失礼!”邵书桓说着,手中长剑一抖,对着周帝手腕上急刺过去,他终究还有着保留,一来周帝不是墨菲那疯子,战神是盛名在外,谁都知道他武艺超群,可是周帝却不同,若不是他自己说,邵书桓怎么都想不到,这个贵不可言,九五至尊的大周国皇帝陛下,居然是剑道高手。

“速度太慢!”周帝脚下微微一错,已经闪开,手中的桃花带着一股淡然幽香,向邵书桓的胸前拂了过来。

邵书桓身子诡异地从周帝的桃枝下滑过,一个回合,邵书桓已经敢保证,周帝绝对没有说大话,他确实有着和战神一较高低的资本,因此出手再不留情,长剑一抖,九道剑芒划过,长剑如同是白虹贯日,直奔周帝。

“还是太慢!”周帝点头,这次却是有着几分赞许。

转眼之间,你来我往,两人已经换了七八十招。开始的时候,周帝还略略攻击一招半式,倒了后来,他几乎是全部仗着身法诡异,挪移躲避邵书桓的剑势,却不再出手。

“书桓,住手!”周帝一边说着,一边手中的桃枝一抖,对着邵书桓手臂曲池穴拂了过去。

邵书桓忙着侧身闪开,同时依言住手。

“剑术不错!”周帝点头道,“内力差了些,这也没什么,再修炼数年,必有大进。”

“谢陛下夸奖!”邵书桓躬身道,“书桓倒还真想不到,陛下居然善于剑道。”

“这也没什么,那独孤玉灵乃是不世奇才——书桓,原来那东西在你手中?”周帝突然问道。

“什……么?”邵书桓不解地看着他,难道说,那个青色的匣子,居然不是璇玑洞的东西?

他知道那只青色匣子乃是顾少商从大内禁宫盗出去的,主要原因则是邵赦要。这些日子他还一直纳闷着,以周帝对邵赦的袒护和荣宠,如果他真要这玩意,光明正大地向周帝讨要,岂不是好?为什么要让顾少商冒险去偷?

“别装糊涂了!”周帝淡淡地笑了笑,“你所练的剑术,乃是当年独孤玉灵所留,朕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东西,在你手中,还是在免之手中?”

“陛下,请明示!”邵书桓感觉,他背心开始有冷汗冒出来。

“社稷山河图呢?”周帝哼了一声,陡然沉下脸来,问道,“别告诉朕,那东西在免之或墨菲手中。”

邵书桓从贴身把那张夹在书页夹层中的金帛取了出来,叹道:“是这东西吗?”

周帝点点头,从他手中接了。金帛只比普通的手帕子略大,邵书桓看过很多很多次,都看不出这玩意有什么不同寻常处,但他却知道,这东西既然藏得如此隐秘,而顾少商冒险从皇宫偷了出来,邵赦不惜拉下老脸亲自找他讨要,势必非常重要。因此他取出之后,先是埋在杏花树地下,后来取了出来,就一直贴身藏着。

“这金帛——叫社稷山河图?”邵书桓不解地问道。

周帝轻轻地摩挲着那金帛,点头道:“没错,这就是社稷山河图,独孤玉灵叛出璇玑洞的时候,冒险偷了出来。”

357章 锦囊

邵书桓苦笑道:“陛下,这劳什子的社稷山河图,在我身上也有着一段日子了,我可没有揣摩出个什么名堂来。”

“这玩意在朕手中还有着几十年呢,朕也一样不知道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玄机。反正——当初殷墨狼狈而逃,从殷室皇宫中,就带走了这块金帛,说是关系到社稷山河。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金帛到底有什么别的含义,朕不知道,璇玑洞一直把它当至宝供着。”周帝轻笑道,“免之想要,战神也想要,所以,朕自然也就把它当宝贝了。也许,说白了,这劳什子就一文不值,朕甚至想过,这玩意是不是那个女人送给殷墨的定情信物。”

邵书桓闻言,不禁哈哈一笑。

“书桓在剑术上的领悟不错!”周帝拍着他的肩膀道,“虽然你学剑晚了点,但短短时日,能够有着现在的修为,已经很不错了。”

邵书桓闻言,却是垂头丧气地哎了一声:“碰上陛下一招也接不了。”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哪里会一招也接不了?”周帝轻笑道,“你还有所保留,唯恐宝剑锋芒,伤了朕,若果真拼命相对,有着这把天子佩剑,朕就算想要胜你,也得费些手脚。”

邵书桓闻言,总算拣回来一点信心。练了这么久,总算不是一无用处。

“那胡不凡乃是南殷有名的高手,你晚上去,可要小心。”周帝转变话题道,“姬铭是不会伤了你的,毕竟,你如今可是我大周国唯一的嫡系传人,要是你有个闪失——我大周国等同是名存实亡了。”说到这里,他再次长长地叹气。

堂堂皇族,子嗣却是如此的艰难,闹到后来,邵书桓感觉,姬姓皇族已经快要到了断子绝孙的地步。

“书桓会小心自己,不会像以前那么莽撞了!”邵书桓忙着慎重答应着。他现在外出,可都是前呼后拥,内卫、亲兵一大群地围着,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冒冒然地跑出去。当然,有着特殊情况例外。

如今,邵书桓可是很在意自己的小命。

周帝甚是宽厚地笑笑,点头道:“你且去吧——朕的安危,你不用担心。”他早就看出他的担忧。告诉他自己精通剑术,无非就是让他可以安心。

民心安定,有时候真的很重要,若是将领都失去了信心,何况百姓?

若是大周国没有堪敌战神的大将在,大周国何意与南夏争执?这一点,周帝比谁都明白。原本有着安王在,安王是一员猛将,一员杀将。

而现在,他需要给邵书桓一点信心。告诉他,战神也不足为惧。

“是!”邵书桓闻言,忙着答应着。告辞周帝,回到晴瑶别院,就有小太监来回禀:“小邵大人来了!”

“书桓殿下!”邵庭见着邵书桓,也顾不上一些俗礼,忙着道,“大事不妙!”

“怎么了,你有父亲的消息?”邵书桓听得他说什么大事不妙,只当邵赦有事,倒也吃了一惊。

“我哪里有什么父亲的消息?”邵庭忙着摇头道,“老太太不太好,要见父亲,偏生父亲又不在,我简直瞒不住,就告诉老太太,父亲去了密州——老人家一着急,这……当场就晕了。”

邵书桓听得只是邵家老太太有些不自在,顿时就松了口气。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就算有个三长两短,也不是什么大事了。更何况,一应事情都是准备妥当的,又有着邵攸这个长子在,就算邵赦不在,也无所谓。

“你也太过冒失——你说父亲去江南,不就得了,何苦急她老人家?”邵书桓道。

邵庭闻言,急得跺脚,叹道:“罢了,罢了!我和你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散人说不清楚个名堂。你知道什么啊,老人家不成了,要见父亲吩咐遗言,这等情况下,我岂能够再欺骗她?我以前在外面闯了祸,都是她给我说情儿,我也不知道欺骗过她多少次,可是这次,我不能再骗她……”

“过年的时候,我瞧着老人家还成啊?”邵书桓想起过年的时候,邵府家宴,他自然也过去的。虽然很是厌恶这位护短的老太太,但是,本着尊老爱幼的心态,他总还是去见她一面的。

那时候,瞧着她精神还不错,怎么这会子,居然就说不成了?

“上了年纪的人,哪里保得住一些风雨的?”邵庭叹了口气,看着他道,“这两年我们家出了很多事情,你是知道的——前些时候父亲入狱,我还让人瞒着,还是让老人家知道了,老人家一着急,就有些不自在。后来我说父亲没事,她一直不信,父亲过后又一直没有回去过,虽然大伯一再安慰,她总是将信将疑,最近这段时间,着实不好……”

“要不,我去瞧瞧她?”邵书桓看看天色还早,问道。

邵庭还没有来得及答话,就听得燕子坞门口有人喧哗,听着口音,像是邵赦的亲信小厮药红。

“我出去看看!”邵庭道。

邵书桓点点头。邵庭走到外面,果然是药红带着几个小厮,很燕子坞的亲兵守卫起了争执。邵庭忙着问道:“怎么回事?”

“二爷——快……快……”药红一边说着,一边喘着粗气,“老太太不成了,急着要见三爷……”

“见我?”邵书桓正也尾随着出来,心中好奇。这老太太老糊涂了?他可没有忘记,这老太太可是一点也不喜欢他的。

“是的!”药红喘着粗气道,“老太太说了,若是见不到老爷,就请三爷过去一见吧!求三爷看在老太太年迈的份上,临了一场……”

“不用多说,备车,这就去!”邵书桓忙着吩咐道。历来都有着死者为大的说法,如今这老太太都不成了,就算有些不痛快,他也可以带过。而且,这等时候,他也不怕那位老太太还敢给他难堪。

很快,邵书桓和邵庭来到邵府,邵攸亲自接了出来,见着邵书桓,撩起长袍便欲行礼。邵书桓忙着扶住道:“邵大人,免了吧,老太太怎么样了?”

“很不好!”邵攸叹了口气,“老人家了!殿下,若是老人家有什么不当言辞,还请殿下包涵一二。”说着,又深深地作揖。

“没事!”邵书桓说着,示意邵庭带路。

邵庭忙着引着邵书桓向邵母卧房走去。邵书桓冷冷地看着合目卧在榻上的老太太,不过短短的数月,已经瘦了很多,原本保养得度的一张脸上,层层叠叠,都是皱纹堆砌。

似乎是听到人走进,邵母缓缓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然后,她盯着一身银白色长袍,丰神俊朗的邵书桓。

“奶奶——奶奶——庭儿来看你了!”邵庭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一只靠垫,让老人家靠着。

“庭儿出去!”邵母用力地扯着床上的被子,竭力说道。

邵庭一呆,不禁看了邵书桓。邵书桓点头,示意他把房里侍候的丫头一并带出去。

“老太太要说什么?”邵书桓靠近床榻,问道。她既然遣走所有的人,自然是有话要和他单独说,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她有什么要说的?就算有什么遗言,她似乎也应该交代给邵庭比较妥当。

“赦儿呢?我死了,你总不能关着他了吧?”邵母死死地盯着他,问道。

“老太太误会了,父亲真的不在京城。”邵书桓一笑。原来她还是以为自己把邵赦囚禁了?他倒是真想要把邵赦关一辈子,只是他没有那个能耐。

“赦儿真的不在京城?”邵母有些艰难地问道。

邵书桓慎重地点头:“我可以誓,他不在京城——”

“不……不用了……”邵母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只锦囊,巍巍颤颤地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邵书桓问道。

“给……赦儿……他父亲留给他……的……”邵母颤抖着道,“我……见不到……他了……”说到最后,气息已经渐渐地弱了下去。她一直撑着,只是盼着见邵赦一面,如今眼见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自然是生机了无。

邵书桓转身,眼见锦囊缝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既然是邵轩给邵赦的东西,他也不便拆开,当即收好,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殿下,老太太怎么样了?”邵庭眼见邵书桓出来,急急问道。

“举哀吧!”邵书桓吩咐道。

邵庭一呆,不由自主地看向邵攸。由于邵母年后就一直不好,加上谣传邵赦入狱,她一急之下,更是难以支持。邵家上下一应诸事,早就准备当,闻言顿时哀乐打起,里外哭声一片。邵庭忙忙转身回去,急急换了衣服,邵攸府上更是忙着布置灵堂。

一瞬间京城上下,人人皆知,与邵府素来有着往来交好的,都忙着前来吊慰。

邵书桓自回晴瑶别院,心中却是有些不是滋味——这老太太,死得可真不是时候——她这一死不打紧,可让他怎么对南殷余孽下手,安王府怎么办?

358章 爆发

却说邵书桓回到晴瑶别院,越想心中越是郁闷,眼见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当即叫过王泰,吩咐道:“你打发人去邵府,给我把邵庭和邵庆两个叫过来——”

王泰略愣了愣。他自然知道,邵府今天大丧,邵书桓这时候过去叫人,似乎有些不妥,但既然主子吩咐,他也只能听着,忙着打发人去邵府传邵书桓的话。

不到半个时辰,邵庭和邵庆就急急而来。只是两人皆是一身青色掐银袍子,见着邵书桓行礼。

邵书桓见着两人,直截了当地道:“我找你们来,有什么事情想来你们也知道——老太太薨了,自然是大事一件,但是,和国之大事相比,终究还是轻的,期间又牵涉父亲甚多,诸般利弊,我不说你们也知道。”

“是!”邵庭忙着躬身施礼道,“殿下不遣人过去,晚上我们两个也都过来了。大伯说了,国事为重,家里有着他就够了。”

“既然如此,那换了衣服,准备出发吧!”邵书桓吩咐道。

等着邵家两兄弟换了衣服,马车早就齐备,顾少商也早就过来。邵书桓依然是一袭银白色长袍,坐了马车,直奔安王府。

如今天早就黑了,安王府大门早就关闭,邵庆忙着命一个亲卫上去叫门,把正门拍得山响。半盏茶的功夫,才见着一个半百的老头,提着灯笼,揉着惺忪睡眼开了门,问道:“谁啊?这都多早晚了?”

邵庭上前,忙着道:“速度回禀王爷,殿下来了!”

“啊?”那老头听得“殿下”两字,顿时清醒不少。抬头一眼,只见黑黝黝地站了一堆的官兵,忙吓得“嘿”了一声,转身就向里面跑去。

片刻功夫,安王府开启中门,安王爷带着宋来旺迎了出来。

“书桓,这么晚了,还有事?”安王爷一边把邵书桓、邵庭等人往府里让,一边含胸问道。

“王爷——”邵书桓也笑道,“本来这等时候,书桓是绝对不敢打扰王爷休息的。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冒昧。”

“倒不知道什么事情?”安王爷问道,“倒惊扰了书桓殿下?”他故意把“殿下”尾音拖得老长。

邵书桓焉有不知道的?只是笑笑。眼见安王爷要把他们众人往书房让去,当即却抢先一步,向着安王妃的寝室走去。

“书桓,后面乃是女眷所居之地。”安王爷沉下脸来,侧身挡住邵书桓。

“王爷也忒见外了!”邵书桓一边说着,一边绕开他,继续领着众人向里面走去,“我在王府居住多日,加上王爷和邵家好像一直是通家往来的,也没什么避讳的,更何况女眷?王爷府上有女眷吗?慕莲不是失踪了?安老太妃也在宫中静养?”

“你——”安王爷顿时就气得变了脸色,指着邵书桓的脸直接问道,“邵书桓,你今儿是来闹事的?”

邵书桓收敛脸上的笑意,轻轻地按下安王爷的手指:“王爷,闹事我是不敢的,只是有人举报,王爷私藏南殷余孽,书桓不得已,带人搜上一搜,一来是给王爷去去疑,二来早日把那些南殷余孽抓了,也可以安定我大周国百姓之心。王爷,您说是吗?”

“搜我的安王府?”安王爷闻言不禁大怒,陡然大步向前,指着邵书桓道,“很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搜查我的安王府。”

“给我搜!”邵书桓冷冷地下令道。

“谁敢?”安王爷暴喝道。

陡然,一道冷厉的剑芒,直奔安王爷胸前,邵书桓宝剑出手,大殷天子剑直指安王爷的胸前要害。

“很好很好,本王今日就领教一下,天下第一剑士教出来的好徒弟。”安王爷怒极而笑,大步向前,对着邵书桓胸前就抓了过去。

邵书桓长剑回扫,切向他手腕,同时对着邵庭喝道:“给我仔细地搜!”

邵庭和邵庆忙着答应着,领着众亲兵内卫,就要搜查。突然,对面一间小小的阁楼的门陡然打开,九个黑衣人簇拥着一个中年儒生,缓步走了出来:“不用搜了,我等在此。”

邵书桓目光一扫,在众亲兵火把的照耀下看得分明,为的一人正是那中年儒生,与他并排而立的,却是和他照过一面的胡不凡。

“王爷,你怎么说?”邵书桓沉下脸来,长剑斜指,问道。

“老子就是藏了几个南殷人,又怎么样了?”安王爷心中也是恼恨非常。由于安王妃的缘故,他和这些南殷人自然有着一些接触,加上金龙盘月中的一些案子,甚至是他亲自做下的,如今邵书桓出现在安王府,他倒也没什么意外,反正也豁出去了。

邵书桓转身向邵庭使了个眼色,邵庭会意,轻轻地挥手,命众亲兵围了上去。

“活捉辛茹司和胡不凡,余下的,格杀勿论!”邵书桓冷冷地吩咐道。

“尔敢?”安王爷大怒,五指打开,对着邵书桓当头抓了下来。他心中甚是明白,今儿这个局势,想要全身而退,唯一的法子就是抓住邵书桓做人质。

但邵书桓早有防备,身子后退,脚下一错,长剑撩起一朵剑花,以诡异的角度,直奔安王爷下身某个重要部位。

“卑鄙!”安王爷气得大骂一声,忙着闪开,同时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再次向邵书桓身上狠狠地抓了下来。

邵书桓长剑斜挑,再次指向他的肩头。

“哼,雕虫小技!”安王爷哼了一声,原式不变地对着邵书桓再次抓了过来。邵书桓陡然感觉,他手上所带起的劲风,几乎带偏了他的剑势,顿时也暗暗吃惊不已。这人不愧是沙场猛将,果然不同反响,如今他这还是手下留情,想要生擒于他,若是当真全力动手,自己就算仗着宝剑之利,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王爷小心了,我这可是宝剑!”邵书桓笑道。

“哼!仗着宝剑之利,算得了什么本事?”安王爷一边说着,一边手中拳势打开大阖,劲风所到之地,隐隐竟然有着飞沙走石之势。

邵书桓如同是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虽然危险,却凭着宝剑锋利,身手灵活,剑势诡异,每每化险为夷。

“王爷,慕莲小郡主最近可好?”邵书桓突然问道。

“什么?”安王爷不知道他这等时候,怎么突然惦记着问候慕莲了。

“没什么,就是问候问候!”邵书桓轻笑,口中说着话,手中却是一刻也不松懈,唰唰唰一连三剑,直奔安王爷上中下三处要害。

安王爷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被这小子戏耍了。当初他在刑部大堂问候张梁的那句“令堂可好?”可是被京城众人传为笑柄,如今这小子故伎重施,不用问,也知道他话中的含义。安王爷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闻言岂不气炸,虽然他心中也看好邵书桓,但作为一个父亲,听得人如此调侃自己的女儿,终究心中不好过。

“小子气煞我也!”安王爷说话的同时,拳劲又加了一分。

“王爷何必动怒?”邵书桓手下一刻也不敢缓,口中却还忍不住笑道,“王爷,在下对慕莲小郡主乃是真心的。”

“我操!”安王爷气得大吼出声。好好的一句话,他怎么停在耳中,如此的别扭。

“王爷不用动怒,怎么说你也是我的皇叔,将来还是我的岳丈大人,可别气坏了身子。”邵书桓口中一边调笑,手中却隐隐扣着某样东西。

“你……你……混账……”安王爷被他气得语无伦次,一巴掌对着他脸上拍了过来。邵书桓哈哈一笑,长剑反扫出去,同时扬起漫天的烟雾。

“这是什么?”安王爷见着那烟雾,就知道不好,但为时已晚,已经吸入少量。只感觉头脑昏沉沉的,行动不仅一滞,而与此同时,邵书桓手中剑芒大盛,唰唰唰一连数剑,逼得他手忙脚乱。

“你卑鄙……无耻……”安王爷越发觉得不对劲,一开口说话,更是吸入大量烟雾,一瞬间只感觉全身软绵绵的动弹不得。

邵书桓持剑大笑道:“兵不厌诈!我打不过王爷,自然只能动些小手段。”说话的同时,手中的长剑已经直抵安王爷的咽喉。

自从上次得知迷迭香居然是程辰配置的,邵书桓就软硬皆施,逼着程辰给他又配置了一些迷药、蒙汗药等等药剂,随身携带,以防不测。

他知道自己的武功还过得去,但也只是打打一般人,若是碰到安王爷、墨菲那样的高手,他就只有逃命的份。多备些小玩意儿,等于是多了一条命,不得不防啊。

此去密州,更是凶险重重,能够准备的,他都准备了。刚才他和安王爷动手,他一直胡说八道,就是想要激怒安王爷,令他不防,然后撒出迷迭香的改良版,而他自己则早就服下了解药,果然是一举奏效。

“把他拿下!”邵书桓吩咐道。

“是!”众亲卫雷鸣般地答应着,取出早就备下的枷锁,将安王爷团团锁住。

“他妈的——”安王爷虽然全身乏力,但并没有晕倒,当即大声骂道,“老子是养虎为患。”

359章 绝色祸国殃民

邵书桓闻言不答。他知道周帝不会把安王爷怎么了,但是,要除去南殷余孽,却不得不动安王爷。同时周帝想要重用安王爷,就得先给他敲敲警钟,免得他有些不安分。

“王爷大可放心。陛下念着兄弟之情,断然不会把王爷怎么了。”邵书桓道。说着,忍不住抬头看向顾少商和胡不凡那边的大战。

顾少商还真有着剑士的风度,没有命人围攻胡不凡。余下的南殷众人,虽然其中不乏高手,无奈寡不敌众,被素来训练有素的内卫一拥而上,全部拿下。几个妄图逃跑的,更是被当场格杀。

由于有着邵书桓的那一句:“格杀勿论!”众内卫出手自然更无须顾忌什么。

辛茹司是个书生,碰上这等场景,自然是一点法子也没有。秀才遇到兵,那是有理也说不清楚的。

邵书桓不再理会安王爷,略看了看,胡不凡虽然是前南殷禁卫大统领,但比起顾少商,终究弱了一筹。若不是邵书桓那句要生擒他,他早就落败。

余下的内卫,更是带着弓箭手在四周牢牢把守住,唯恐胡不凡落败逃脱。

“辛大学士?”邵书桓走到那个中年儒生打扮模样的人身前,细细打量他,果然和原本的王凌峒有些几分相似。大概是由于南殷众人进入京城,无意中发现辛茹司长得有些类似王凌峒,于是就想到了这么一招偷梁换柱的法子,潜伏在京城,伺机而动。

“我本以为传说中的谪仙散人清贵不已,今儿一间,见面不如闻名多多。”辛茹司打量了邵书桓一眼,冷冷地别过头去。

“哈哈——”邵书桓一笑,“辛大学士真是开玩笑了,我们并非是第一次见面吧?只是你以往的身份,乃是我大周国正二品御史,而今儿却是图谋不轨的南殷余孽,为祸我大周国社稷百姓。”

“胡不凡,你还要负隅顽抗吗?”顾少商长剑一抖,七道剑气横扫过去,逼得胡不凡手忙脚乱。

如是普通时候,胡不凡对上顾少商,就算不敌,也不会如此狼狈不堪。但如今,南殷禁卫大部分被杀,辛茹司被抓,他心慌意乱之下,更不知道如何是好。心神不宁,本来就不是顾少商的对手,自然如今更是不敌。

“罢了罢了!”那胡不凡倒也有着几分胆识,陡然跳出圈子,一横手中的长刀,“想不到我胡不凡没有死在墨菲手中,如今却要沦落于此。”

“先生身手不凡,若是能够为着我大周国效力,在下可以恳请陛下,网开一面。”邵书桓大声道。

“闭嘴!”胡不凡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你当我胡不凡是什么人

邵书桓一笑,便不再说话。他原本见着胡不凡武艺超群,确实有着招揽之意,但既然他拒绝,他自然也不再说什么。

胡不凡这等人乃是忠烈之士,若不是念着故主,只怕也不会冒险跑来大周国京城——招揽不成,自然只能杀了他。

“殿下小心!”突然顾少商大喝道。

邵书桓一愣,只见胡不凡如同是猛虎一般,趁着众人不备,对着他猛扑过来。当即长剑一抖,寒芒爆涨,对着胡不凡刺了过去,而顾少商后发先至,长剑从胡不凡的后背贯穿肋下,而邵书桓的长剑,也对着他小腹刺了进去——

“你——”邵书桓有些愣然地看着他,他为什么不躲?凭他的身手,想要避开要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胡不凡的口中,不断地有着鲜血喷出,只是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邵书桓,嘴唇动了动,低声道:“陛下,臣能够死在大殷天子剑下……此生足矣!”

邵书桓缓缓地抽出长剑,叹了口气,看着邵庭道:“吩咐人,厚葬他!”他心中甚是明白,胡不凡知道此生无望复国,只求死在象征着大殷皇室尊崇的天子剑下。这等忠烈之士,不禁让他有着几分敬佩。

只是他临终之前的话,却让他有些不解。

胡不凡一死,辛茹司自然是也没得了依持。邵书桓走到辛茹司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片刻,问道:“辛大学士,现在我们是否好好地谈谈呢?”

“不知道邵公子要谈什么?”辛茹司倒也看得破。自己一方惨败,甚至连着一丝悬念都没有。自己在大周国苦心经营,一遭破灭,他竟然一点也不在意,笑得坦荡从容。

“辛大学士来我大周国京城,不知道所为何事?”邵书桓问道。

“邵公子真想要知道?”辛茹司突然放声大笑。

“放肆!”邵庆大声喝道。

“邵公子,你难道就要在这里审问鄙人不成?”辛茹司依然笑得从容不迫,丝毫也不把邵庆的威胁放在眼里。

“殿下,不如到里面去问话?”邵庭低声道。地上还躺着几具南殷众人的尸体,加上在押人犯。安王爷虽然被拿下,但安王爷终究是安王爷,他也一样心知肚明。陛下念着兄弟之情,绝对不会把安王爷怎么样了。

“也好!”邵书桓点点头,命人把辛茹司带到安王的书房。他在安王府住过一些时日,对于安王府倒也算是熟识。

邵庆也不敢对安王爷无礼,一并把他带了进来。

“哼!”安王爷脸色不渝,冷哼了一声。虽然枷锁在身,但依然首先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邵书桓一笑,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两个内卫押着辛茹司进来,按着他的肩膀,强迫他跪在地上。

辛茹司看了看侍候在房里的亲兵内卫,轻轻笑道:“邵公子,有些话恐怕诸多不便,更涉及你大周国皇族隐私。你还是命这些人退出去,只留下我和王爷,邵家两位公子罢了。”

“辛大学士休得危言耸听。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倒要看看,你在我大周国谋算多年,能够有什么成就不成?”邵书桓冷笑,吩咐众人退下,房里只剩下邵庆、邵庭、以及枷锁在身的安王爷。

“现在可以说了吗?”邵书桓问道。

“当然!”辛茹司点头道,“我等的意图自然是杀了战神那混账,替故主报仇。想来公子也知道的,那墨菲有着战神之称,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且又是南夏国皇帝陛下。想要杀人,简直是难如登天。

“你倒还有些自知之明!”邵书桓冷笑道,“只是你如此聪明之人,怎么就弄得南殷亡国了?”

“哼!”辛茹司闻言,陡然大怒道,“若不是你母亲祸国殃民,也不至于让我南殷亡国!”

邵书桓愣然。这个怎么就和他的便宜老娘扯上关系了?辛茹司见他不说话,冷笑道:“你们大周国把那个淑寰皇后说得多么端庄温婉,乃是母仪天下、乃是才貌双全的佳人。但天知道,她本是我大殷皇帝陛下一个宠妃。”

“闭嘴!”邵书桓勃然大怒,喝道。虽然淑寰皇后只不过是他的便宜老娘,但是,这等话题却是不容说的。否则,将来他想要荣登帝位,只怕是天大的麻烦事。

“公子不用动怒!”辛茹司淡淡地道,“刚才鄙人让公子屏退侍卫,皆是这个道理——令堂当年仗着绝色姿容,迷惑我朝天子陛下,暴政肆虐,征收大量苛捐杂税,收刮奇珍异宝供她一人所乐,诬陷忠良之士。这且罢了,她本来出身就存在问题,和那叛逆墨菲只怕也有些不清楚。

后来被安王爷和邵大人掳走,她又仗着美貌勾引邵大人——公子想来也知道一二,当年淑寰皇后可是邵大人举荐进宫的,只怕邵大人也没安什么好心吧?”

“好好好——”邵书桓气急而笑道,“我大周国皇族之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吧?现在,我想要知道的,你来我大周国,所图什么?”

“废话!”辛茹司提到淑寰皇后,也是气愤填膺,闻言也不顾自己阶下囚的身份,大声喝道。

“他妈的!”邵庭就站在他身边,闻言一脚重重地踩在他胸前,骂道,“怎么说话呗?”

辛茹司也豁出去了,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大声道:“我来此自然是怂恿安王爷叛变,我们相助安王爷,杀了大周国的皇帝陛下,然后奉……为帝,挥兵南下,灭了战神。”

“就你?”邵庭冷笑道,“你个老小子若真有本事,也不至于被人追得像条狗一样,惶惶然不可终日。我要是你,我早就讨几个钱,自个儿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的了,免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他骂人的功夫,可还真是一绝。

“邵庭?邵家二公子?”辛茹司倒还真好涵养,故意问道。

“对,正是本公子!”邵庭挑眉道。

“我一个人自然是不成的,但若是有着令尊相助,还是有着指望的——不过,很明显邵大人是没有诚意的。”辛茹司倒也不笨,淡然道,“若是成功,自然奉……”说到这里,他只是神色古怪地看了看邵书桓。

邵书桓瞬间已经明白他的意图,含笑道:“你倒不用挑拨离间。这江山社稷,迟早都是我的,我急什么啊?”

360章 不急,慢慢打!

邵书桓瞬间已经明白他的意图,含笑道:“你倒不用挑拨离间,这江山社稷,迟早都是我的,我急什么啊?”

“公子倒是镇定得紧。”辛茹司冷笑道。

邵书桓哼了一声:“我若是你,我就得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小命,而不是谋算别的!就你目前这等状况,你还有什么好图的?我不镇定,难道还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头脑发热不成?”

辛茹司闻言,点头道:“公子说的倒也有理,不过,我这条老命那是白活多年了。相比当年平安城破之日,枉死在战神手下的众位同僚,鄙人倒是赚得多了,今日虽死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哼!”一直没有说话的安王爷陡然冷哼了一声。

“王爷可有什么要说的?”邵书桓转身向上,躬身含笑问道。

“老子能够有什么要说的?”安王爷怒视邵书桓,“他妈的,你小子别得意。”

“王爷真是说笑了,我有什么得意的?”邵书桓笑笑,“抓了南殷余孽残党,那是我大周国的荣幸,百姓之幸。”

“辛大学士,本人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邵书桓走到辛茹司面前,含笑问道。

“哦?”辛茹司点头道,“公子有什么疑问,你只管问?”

“你们在我大周国京城经营多年,想来根基不会如此浅薄,怎么会不堪一击?”邵书桓总感觉,今夜得手,实在有些太过稳妥了,反而倒有些生疑。辛茹司不像是一个笨到这等地步的人,所有的人都集中藏在安王府,只要邵书桓搜查安王府,他们根本无所遁形。

辛茹司闻言,却低头不语。

南殷是还有一些基业,只是交付给那个人,可以相信吗?他真的可以帮他们杀了墨菲,为着昔日故主报仇?

和那人做交易,也等于是与虎谋皮。

“公子是聪明人,何必多问?”辛茹司略加一沉吟,咬牙道。

“既然如此,辛大学士就去我大周国大牢内,聊度余生吧。”邵书桓哼了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邵庭忙着跟了出来,走在他身边低声问道:“殿下,那辛茹司根本没有说实话,需要用刑吗?”

“你就知道用刑!”邵书桓摇头道,“他那等人,用刑有用吗?更何况,这案子再查下去,只怕你我都不清不楚,我也没有时间再和他耗下去,也不知道密州如今怎么样了?柳轻侯也是糊涂蛋,去了密州,居然如同是泥牛入海,杳无音讯了。”提到密州,他就没来由地担忧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邵庭低声问道。

邵书桓想了想,吩咐道:“南殷余下众人,且押入刑部大牢暂且关押,把辛茹司和安王爷带去皇宫,面见陛下。”

“好!”邵庭忙着答应着。

邵书桓转身,大步向着外面走去,心中却是替胡不凡有些可惜。辛茹司的口气中,隐约透出投诚的含义,但是,这等老狐狸,他可不敢冒然留下,还是关在刑部,过后再说。对于那个胡不凡,他倒还真有些可惜,顾少商虽然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天下第一剑士,可是他对于邵赦太过忠诚,难以驾驭。

景阳宫中,周帝背负着双手,盯着跪在地上的安王爷。他没有心情去审问那个辛茹司,但是,对于安王爷,周帝也一样心中有着一些不舒服,知道他要背叛是一回事,真放在眼前却是另外一回事。

所有的小太监、内卫全部在外面侍候着,里面,只留下了邵书桓。

“你可还有什么好说的?”周帝问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废话。”安王爷倒也看得开。

周帝闻言,心中着恼不已,陡然重重的一掌拍着桌子上,怒道:“朕要杀你,还会等到今天?”

“哼!”安王爷闻言,只是哼了一声,“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很好很好!”周帝道,“你我一个理由,这些年朕对你难道还不好吗?”

“很好!”安王爷点头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勾结南殷余孽谋逆?”周帝喝问道。

“老子什么时候勾结南殷余孽谋逆了?”安王怒吼出声,“老子要谋逆,用得着勾结他妈的南殷余孽吗?”

邵书桓一直站在安王爷旁边,原本听着倒还罢了,但安王爷这句话一出口,他不禁大跌眼镜,估计敢在周帝面前自称老子的,也就他一个了。

“你——给朕闭嘴!”周帝同样被他气得不轻。

同样的,安王爷今日也豁出去了,大声吼道:“老子就是留下了辛茹司等人在家暂住,不过是念着王妃的份上,怎么就是谋逆了?你想要栽本王一个罪名,也犯不着栽这么一个?而且,你堂堂一国君王,教出来的好皇子?居然连着下三滥的迷药也用?”栽在邵书桓的迷药之下,他心中还真压不下这口气。

“你还有理了?”周帝怒道。

邵书桓趁着两人都不注意,开始慢慢地向着门口退去。反正,周帝是不会杀了安王爷的,这一点他很是笃定。

“书桓!”周帝突然叫道。

“陛下有何吩咐?”邵书桓忙着躬身问道。

“去哪里?”周帝一边说着,一边向他递了个眼色。

邵书桓焉有不知道的,忙着大声道:“书桓这就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动身去密州。”

“哦?”周帝点点头,“密州之事,确实是刻不容缓。”

“是!书桓这就准备动身!”邵书桓大声答道。

“等等!”周帝看了看安王爷,笑道,“皇弟,为着我大周国的江山社稷,你是不是辛苦一点,陪着书桓去密州走一趟?”

安王爷愣然地看着周帝,邵书桓站在他身后,随即,他扭着脖子,去看邵书桓——怎么都感觉,他好像是被人耍了?

“陛下,你没有开玩笑?”安王爷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你瞧着朕像是在开玩笑吗?”周帝笑着反问道。

“难说得紧!”安王爷在心中叨咕了一声,然后反问道,“陛下不判我一个谋逆的罪名。”

“朕想着你刚才说的有理啊?你要谋逆,犯得着勾结那些成不了气候的南殷余孽吗?既然你只是念着故旧之情,朕又怎么会糊涂地判你一个谋逆的罪名?”周帝笑道,“皇弟快快起来吧!”

安王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周帝走到安王爷面前,伸手扶他。

安王却是呆了呆,半晌才磕头道:“臣谢过陛下!”

“书桓,还不替你皇叔把枷锁开了?”周帝故意道。

邵书桓忙着答应着,上前替安王开了枷锁。周帝忙着又嘱咐两人,千万要小心。邵书桓忙着恭敬地答应着,携同安王爷走了出来。到了门口,安王爷叫住他。

“王爷有何吩咐?”邵书桓故意笑问道。

“你成!”安王爷盯着他,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王爷海涵!”邵书桓轻笑。若没有邵赦玩那么一出,他还真不知道如何顺利游说安王爷陪同他去密州呢。

“你们父子这算玩的哪一出?”安王爷怒问道。

“啊?”邵书桓装着糊涂,问道,“王爷指什么啊?”

“把老子诳去密州做什么,难道就不怕本王真个反了他不成?”安王指着景阳宫问道。

“王爷谋反,图什么?”邵书桓含笑问道,“将来传皇位给我?”

“你——”安王爷气得指着他怒道,“你少给我得意。”

“王爷既然不想反,那还说什么。我大周国既然有着王爷这样的猛将,自然当对峙沙场,王爷这些年在京城,难道还不嫌烦闷?”邵书桓笑道,“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何况,密州有战神,王爷难道不想挽回当年的败局?”

“哼!”安王爷哼了一声,衣袖一摆,大步向着宫门外走去。

邵书桓还不忘在后面叫道:“王爷走好啊!”

“你快要把他气死了!”邵庭从旁边走了出来,笑道。

“没有你家老头子有本事!”邵书桓看着安王爷的背影,笑了笑,安王爷——不会如此简单吧?今晚的事情,怎么看都有些儿戏了。想到这里,他再次可惜胡不凡……

“不知道老头子怎么样了!”邵庭叹了口气,“殿下,如果没什么事情,臣先回去了。老太太没了,我好歹也替她守一夜的灵,不枉她疼我一场。”

“你去吧!”邵书桓点头应允。

邵庭告辞离开,邵书桓也不由自主地想起邵赦。邵母临死前给他的那个锦囊,不知道装了什么?

柳轻侯站在密州城高高的城墙上,俯视城墙下熙熙攘攘的众人。这感觉让他甚是舒坦,比憋在京城好多了。

密州战乱,西蛮来犯,本当是重要战事,可是,等着他到了密州,却现事实上情况有些搞笑。西蛮好像是吃撑了难受,打着玩玩,隔三差五地点个三五千兵士,过来骚扰一下,短兵相接倒也有了几次,胜负各半,谈不上战果,反而感觉有点像是练兵,纯粹就是打发时间罢了。

柳轻侯初到密州之际,还真不想和西蛮大将姜猛就这么耗着,于是发了战书给姜猛,要求好生打上一仗。可结果是,对方让人把战书送回,附上一句话:“不急,慢慢打!”

柳轻侯刹那间有着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这算什么事情,两国相争,当是儿戏了?慢慢打?

好吧,既然他西蛮都耗得起,难道大周国还耗不起了,慢慢打就慢慢打,倒要看谁先着急了。

密州过去不到两百里,就是西蛮的云洛城,紧紧靠着西大峡谷,易守难攻。西蛮姜猛率领大军,就在云洛城驻扎,和密州的柳轻侯,遥遥相对,没事有事的,两军弄个几千兵士,搞搞偷袭战,互有胜负的状况下,依然是没有打出什么火星。

“大人,急报!”正在柳轻侯俯视着密州城池,陷入遐想的时候,一个亲信士兵急急走了上来。

“什么事情?”柳轻侯问道。难道那个姜猛坐不住了,想要打上一场?那倒也好,他最近也正无聊得紧。

“回禀大人——”那亲信探子四处看了看,眼见城墙上守卫众多,当即向前走了几步,贴着柳轻侯耳畔低声道,“卑职收到密报,宰相邵赦大人正在赶往密州的路上。”

“什么?”柳轻侯不禁惊呼出声,若是和姜猛打上一场,倒是无所谓,可是邵赦?他来密州做什么?堂堂一国之宰相,这等小小战事,还不至于会惊动到他吧?

“消息确切?”柳轻侯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声问道。

“回禀大人,千真万确!”那亲信探子低声道,“若是没有意外,邵大人当在明天落日之前,赶到密州。”

柳轻侯用力地捏着城墙上的砖,指关节都有些发白。如今太子失势,生死下落不明,自己女儿也在路上被人劫走,老父告了病,闭门在家将养,陛下宠信邵氏一族,柳家从此陨落……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柳轻侯咬牙切齿地恨声道。

“大人——”探子盯着柳轻侯看似乎有些狰狞的脸,低声问道,“这邵大人怎么会来密州?”

柳轻侯也同样不知道邵赦为什么会来密州,但是,他没有必要知道了,既然他来了,就别让他回去了。

“着个可靠的人,送个大礼给猛将!”柳轻侯低声吩咐道。

“大人的意思是?”探子有些震惊。把自家宰相大人卖给敌国,那可真是通敌叛国的罪名啊。

“同时猛将,我大周国中流砥柱宰相邵大人,正在赶往密州的路上。”柳轻侯轻笑道。

探子脸上的诧异一闪而隐,忙着恭敬地答应着,转身向城墙下走去。

“邵赦——是你自己先把事情做绝了,可怨不得我!”柳轻侯重重的一拳打在城墙上,拳头与坚硬的墙砖相碰,透着一股子刺痛……

邵赦靠在马车内,浑然不知道柳轻侯已经把他卖了,不过——他就算知道,也就是这么回事,无所谓!

“主公!”灰袍人命马车放慢速度,揭开车帘问道,“您觉得怎么样?”最近几天,邵赦可是越来越不成了,整天昏昏沉沉的,耷拉着脑袋。

“还有多久到密州?”邵赦喘了口气,问道。他只是有些水土不服,没什么大碍,加上连日赶路,车马劳顿,他素来养尊处优惯了的,自然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主公,明天落日之前就会到了。”灰袍人忙着笑道,“主公,不如今夜找个地方,好好地歇息一夜?”

“不用歇息了!转道去云洛城!”邵赦深深地吸了口气。去密州做什么,柳轻侯见着他就如同是见着仇人一般。而且,他可没有忘了,他可是逃出来的,如果周帝有着官文来密州,柳轻侯把他捆绑起来押送回京的可能性都有。

“去……云洛城?”灰袍人有些讶异,但却没有表示什么。

“去云洛城!”邵赦斩钉截铁地道。

“是!”灰袍人忙着答应着,马车再次加速,数十快骑卷起尘土,滚滚向着云洛城而去。

依然是连夜赶路,第二天黎明破晓时分,灰袍人眼见官道上远远地扬起老大的灰尘,似乎有着好些快马赶了过来,忙着吩咐众内卫警戒。

现在可是非常时候,大周国和西蛮正在交战,邵赦的身份摆在那里,可万万轻忽不得。

数十快骑护着邵赦的马车,让在了路边。

如果对方只是赶路的,倒还罢了,若不然,岂不是麻烦得紧?

灰袍人有些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要去云洛城,而不是密州城?

“闻先生——”一个内卫策马走到灰袍人身边,低声道,“有些不对劲啊?对方好像有着大队人马。”

灰袍人闻先生自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只是普通人赶路,断然不会有着这么多人,而且,看对方虽然是骑马快速奔来,但依然步伐整齐划一,明显是训练有素……应该是军人。

“让开地方,不要惹事!”闻先生沉着脸道。

“是!”众内卫齐声答应着,齐刷刷地立在官道边。

“闻先生,好像是西蛮的人。”为首的一个内卫低声道。

“我知道了,没事!”闻先生低声道,“咱们装着赶路的就是。”

但是,闻先生不想惹事,并不意味着对方也不想惹事。西蛮兵士很快就到了近前,为的乃是一个年约三十五六,身材魁梧,四方脸,穿着盔甲,瞧起模样,应该身份不低。

“敢问对面马车之上,可是邵大人!”对方为首的那人策马站在,身后众人也齐齐策马,整齐划一地站住。

“阁下何人?为何挡住我等去路?”闻先生策马上前,问道。心中却是直打鼓,对方看样子是已经知道主公的身份,如今两国交战,抓了大周国的宰相大人,对于打击大周国士气,可是有着难以想象的作用。

而且抓了邵赦,对于西蛮来说,此战可以说是已经稳操胜算。

只是闻先生也有些奇怪,怎么他们刚刚到密州境内,西蛮竟然知道了?一路之上,虽然昼夜赶路,可也不敢泄露身份啊?

361章 夜祭

对方那军官闻言,笑道:“不要误会,我等乃是来接邵大人的,并无恶意。”

闻先生心中叨咕,来接邵大人的,接去西蛮关起来,再慢慢的和大周国开条件,等着大周国拿赎金把自家主公赎回去不成?

但闻先生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得马车内邵赦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闻先生忙着策马转身过来,下了马,揭开车帘,低声向里面说了数句。

邵赦自然刚才在马车内都已经听得明明白白,闻言点头道:“没事的!”

“主公!”对方那个军官也下了马,快步走了过来,所有的内卫全部围了过来。

“没事,自己人!”邵赦挥挥手,“都让开吧!”

“主公!”那军官在距离邵赦三四步远的地方,屈一膝跪下,行礼道,“姜猛得知主公到来,特来迎接。”

“姜猛?”闻先生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扶着邵赦的手都颤抖了一下。他也算是邵赦的亲信了,可是他居然不知道,邵赦竟然和西蛮有着如此亲密的联系。姜猛乃是西蛮国主唯一的弟弟,如今西蛮国主年迈,几个儿子似乎也不怎么争气,传言要把西蛮国主之位,传给这个年少有为的亲弟弟。

而这样的人,居然也如他等一样,称呼邵赦“主公”,那邵赦在西蛮的地位,不问而知。

“你怎么来了?”邵赦有些好奇地看着姜猛道。他是通知了西蛮过来接他,但是,姜猛作为西蛮主将,而且还是西蛮国主的亲弟弟,身份尊崇,似乎怎么着也不用亲自过来吧?虽然自己的身份确实在西蛮尊崇了一些。

“两军对垒,卑职身为主将,本不当私自离开。只是昨儿收到消息,实在有些担忧主公的安危,因此今儿特意亲自来接,见着主公无恙,实在是大幸之极。”姜猛一边说着,一边亲自过来扶邵赦。

邵赦叹了口气:“柳轻侯把我来密州的消息,传了给你?”

姜猛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道:“正是。主公料事如神。”

“料事如神?”邵赦讽刺性地笑笑,“是个正常人都会想到的。他心中对我的怨念,可不是一点半点……”

“主公先上车吧,云洛城已经安排下了下处。”姜猛道。

“也罢!”邵赦点点头。在闻先生的扶持下,依然坐在马车上。姜猛看了看他的跟随,低声问道:“主公,要不要做些手脚,掩人耳目。将来主公回去,还好有个说法?”

他的意思邵赦自然是明白的,把现场弄成打斗过的痕迹,最好是再死几个人,做出他是被西蛮将士劫持的模样,将来他回去,也有个退步。.

“不用!”邵赦缓缓地摇头道,“这次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实不相瞒,我几乎是从京城逃出来的,一路来此,已经折腾了我半条老命了,更何况——”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这次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回京城……

就算回去了,只怕依书桓的性子,不打断他的腿才怪。

“主公——”姜猛骑马,就靠在他马车一边,低声道,“还有一事,属下几次飞鸽传书给主公,都是杳无音讯……”

“什么事?”邵赦有些心惊地问道。

“我们一直没有接到太子殿下。”姜猛低声道。

“什么?”邵赦闻言大惊。一直没有接到姬炜,这么说,姬炜很有可能还逗留在京城?他用力地抓住马车上的把手,指甲刺进手心中,疼痛才避免了他晕倒,他明明已经命人把他送出京城了,怎么会……

“主公……”姜猛听得马车内传来邵赦剧烈的咳嗽声,急道。

“没事!”邵赦深深地吸了口气,平息了一下心中的震惊,低声道,“现在已经管不了他了。先去云洛城吧,能够做的,我都做了,若是他还逃不了,那也是命,怨不得谁。”

“是!”姜猛不再说什么。内卫连同姜猛的亲兵,一路浩浩荡荡地护送他前往云洛城。

大周国京城,夜正三更,邵府——

邵母大丧,邵府门前自然是府门打开,两边灯火亮如白昼,门前自然有着众人守候,只是如今已经三更天气,加上春寒剪剪,负责守夜的小厮们已经有些撑不住,料着没事,都找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蹲着打盹去了。

一个黑影,却在这个时候,慢慢地走进灵堂,站在邵母灵前,呆呆出神。

邵庭和邵庆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碍于规矩,自然也能够在灵堂守夜。但两人都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加上最近几日着实劳累,因此没多久,竟然也都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是,就在邵庆恍惚睡去的时候,陡然感觉有人进入灵堂,作为一个练武之人,耳力灵觉自然非普通人能比,一惊之下,已经醒了过来。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他伸手拍了拍旁边的邵庭。

邵庭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责怪邵庆不该把他叫醒了,但猛抬头,却看到邵母灵位前的黑衣人……

一袭黑色的长袍,只是腰间却扎着只有大丧期间才会用到的白色麻布,黑色的斗篷,压得很低很低,遮住了脸面,看不清楚……

黑影似乎感觉到了两人的注视,冲着两人点点头,随即从旁边取过三炷香,在蜡烛上点燃,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面,躬身施礼。

随即,又在灵前蒲团上跪下,取下斗笠,磕下头去——

邵庆和邵庭对视了一眼。既然人家只是前来拜祭,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忙着按着亲属礼仪,开始谢礼,但邵庭猛抬头之间,灯光烛影之下,看得分明,顿时惊呼出声—

“是你?”

那黑影已经在灵前拜了三拜,从旁边抓过斗笠,戴在头上,转身就要向外走去。

“你站住!”邵庭陡然一跃而起,飞快地抢上前去,挡住黑影的去路,“你怎么还在京城?”

“我一直没走!”黑影低声道。

“你来做什么?”邵庆站在他背后。由于守灵,他自然是不便带着兵刃,但双手已经死死地捏着拳头,随时准备出手。

“我只是来拜祭——”黑影低声道,“作为邵家子孙,就算我进入不了邵家宗祠,但祖母没了,我总可以来拜祭吧?怎么,难道你们想要在祖母灵前,取我性命不成?”

邵庆缓缓地松手,看向邵庭。邵庭一瞬间也是难以抉择,要不要趁机拿下他?还是放他走?

“你他妈的在京城不走做什么?”邵庭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天下虽大,何处有我容身之所?”黑影的声音里面,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年轻的音调,却有着历经沧桑的凄楚,“走与不走,对于我来说,似乎都不重要了。”

“你……”邵庭想了想,低声道,“我不能放你走!”

“要在这里杀我,似乎不妥吧?”黑影轻笑,“你如何向邵书桓解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庭儿,放他走!”灵堂内,邵攸缓缓地走了出来,沉着脸道。

“伯父!”邵庭看了看那黑影,又看了看邵攸,却依然没有让开。

“你杀了他没什么大不了,但是,你如何向你父亲交代?别人杀他倒也罢了,但如果你父亲知道是你动的手,岂不是要活活气死?庭儿,你父亲已经够苦了,你别再逼他……”邵攸叹气。

“是!”邵庭又看了黑影一眼,侧身让开。

黑影大步向外走去,但是,就在他一步跨出灵堂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

正房前的石阶下,那一抹银白色的长袍,在两边高高悬挂着的灯笼照耀下,是如此的醒目,让人实在无法忽视。

邵书桓就这么站在石阶上,抬头盯着那黑影。

由于他的身份实在是个尴尬而又敏感的话题,邵母大丧,他自然也不便明面上前来吊慰。看在邵赦、邵庭的份上,他也一样采用了深夜时分来此,不过就是上一炷香罢了。

人死解结,虽然他对邵母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地厌恶,但是——死者为大,何况,邵母也一把年纪了……

前来灵前上柱香,拜祭一番,也不算过,但是,邵书桓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邵母的灵堂前,碰到他?

黑影与邵书桓身上的那抹银白色,交织成鲜明的对比,在如此的夜色中,看着有些诡异……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邵书桓和黑影的目光相对,空气中无端弥漫着一股子紧张的气味。

“书桓殿下,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邵庭在一愣之下,已经回过神来,顾不上那么多,忙着快步迎上邵书桓,讪讪笑道,“如此深夜,你怎么就过来了?有事吗?”

邵书桓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黑影。那黑影缓缓地从头上取下斗笠——他既然已经知道他是谁,好像也没有再要隐瞒的必要,自幼生于皇族的骄傲,在这一刻,却完全地表现无遗。

“如此深夜,倒是没有想到会碰到太子殿下!”邵书桓缓缓地走上石阶。

“祖母大丧,不肖子孙特来拜祭!”太子沉声道。

362章 今夜攻城

邵书桓似乎是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哦,是嘛?”

“自然!”太子冷笑道,“要不,你以为我还能够做什么?”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邵书桓转身,盯着他笑道,“你怕我?我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笑容在灯光烛影的掩映下,说不出的清俊洒脱,也同样透着一股子的邪气。

太子没有吭声。怕?对于一个手握实权,随时可能会要了他的命的人,他能够不怕吗?

“殿下!”邵庆躬身施礼,却没有说什么。

“你走吧!”邵书桓一脚跨进邵母的灵堂,背着身子,对太子道。

太子一愣,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让他走?他居然就这么让他走?这这么可能?本来陡然在这里撞到邵书桓,他本以为今天再无幸免,邵书桓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虽然想要杀了你,但不能在这里!”邵书桓转身,冷冷地看着太子道,“父亲去了密州,想来你也知道。”

“我知道!”太子点点头,“我也知道你要杀我——但是,有件事我却不得不提醒你,我是名不正、言不顺,只是你自己的身份,只怕也存在一些问题吧?桓殿下?”最后一句的殿下,却是充满讽刺。

“哦?”邵书桓故意问道,“我有什么问题了?”

太子笑了笑:“本来呢,你是皇后嫡子,正如庭少所说,我实在没什么资格和你去争什么,一切都是徒劳。但是,我现在才知道,你的那位母亲,堂堂大周国淑寰皇后,原本竟然是南殷国亡国之君的宠妃,这还罢了,她好像和那个战神陛下也不清不楚的。而她根本不是什么大周国名门千金,不过是父亲从南殷掳回来的战利品,好像——父亲和她也有些不清楚吧?以我对父亲的了解——父亲性好渔色,就算是现在,家里养着几位姨娘不算数,外面还包占着名妓。如果那位淑寰皇后当真是人间绝色,一笑倾城的美人,我就不信父亲大人能够坐怀不乱啊。”

“你给我闭嘴!”邵庭怒道,“我们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没名没分东西来指手画脚。滚!给我滚出去!”

邵书桓却是没有说话,心中有些明白,原来——太子居然是那些南殷余孽最后的杀着,原来如此,难怪他一直逗留京城不走,呵呵……

想到最后,他不禁笑了出来。就算如此,太子依然是成不了气候的。如果邵赦在京城,倒也罢了,但是邵赦远走密州,无暇分身,自然是顾不上太子。

不过,那个该死的虫子,只怕另有玄机,邵赦绝对不会弄几具尸体只是好玩罢了。

“庭少何必生气?”太子似乎是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担忧自己的安危,笑道,“你把慕莲妹子让给他,我不信你心中就好过。”

邵书桓一愣,不由自主地看向邵庭。果然,邵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怒道:“你有完没完,你再不走,我可要叫人了!”

“邵书桓——”太子没有理会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动身去密州?”

“你管得着吗?”邵庭不等邵书桓开口说话,就愤然道。

“我今晚就走,咱们密州见!”太子说着,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等着太子的影子消失在门口,邵庭低声问邵书桓道:“殿下,为什么放他走?”

“我在这里杀了他,如何对陛下交代?”邵书桓反问道。

邵庭无语。是的,太子来邵家,本来就有些不清不楚的问题,一旦闹腾出来,邵家也脱不去关系。邵赦私自离开京城,朝中一些官员已经开始议论,只是有着周帝压制着,倒还罢了。这等事情,只要周帝开个口,解释一下:“邵赦乃是奉了密旨前往密州!”私盐也可以变成官盐,谁也不敢多嚼舌头。

但是,废黜太子来邵家夜祭,怎么都解释不清楚。

“留着他大有用处!”邵书桓轻笑。留着他,可以要挟邵赦,这是毋庸置疑的,反正,他也不愁太子能够跑了。

“可是——他一直逗留在京城,却是躲在何处?”邵庆不解地问道。

“天底下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邵书桓笑得一脸邪气。原本他想不明白,全城搜捕,为什么找不到太子的下落,现在却是完全明白过来。原来,他一直躲在皇宫,甚至非常有可能,就是藏身东宫……

“父亲不知道?”邵庭惊呼出声。

“对,父亲绝对是不知道的,否则,父亲不会抛下他去密州!”邵书桓闻言笑道。倘若邵赦知道,也许……整个事情都会改观,但是,邵赦偏生居然不知道太子一直藏在京城,真是一个太大的笑话。

如果让邵赦知道,太子一直逗留在京城,还和南殷余孽扯上了关系,不知道邵赦会不会被这个蠢儿子气死?

“我就不知道,那王八蛋有什么好了?”邵庭提到这个就来气,怒道,“父亲怎么就没有把他丢马桶里面溺死算了。蠢材!笨蛋!”

邵书桓只是轻轻一笑。他是邵赦的长子,自然和别个看待不同,听得陛下说,邵赦非常喜欢孩子,甚至因为这个,而容忍方氏这么多年。

“庭儿,你——住嘴,殿下面前,口吐粗言,成何体统?”邵攸轻轻呵斥道。

“没事!”邵书桓摆摆手,向着邵母灵堂走去。

邵攸忙着跟了进来,亲自拈了三炷香,放蜡烛上点燃,递给邵书桓,邵书桓接了,持香拜了三拜,把香依然递给了邵攸。邵攸把香插在香炉里,邵庭和邵庆一起向邵书桓谢礼。

邵书桓向外走去,邵攸忙着跟了出来。邵书桓摆摆手:“外面有人跟着,你不用送我,明天午后动身,京城就拜托你了。”

“殿下放心!”邵攸长揖到地。

邵书桓点点头,径自出门而去。

云洛城内,蔷薇山庄——

邵赦懒懒地靠在卧榻上,叹道:“能够睡在床上的感觉可真好!”

闻先生笑了笑:“主公一直忙着赶路,连夜辛苦。”

“古人曾云,一动不如一静,像我这么一把老骨头,是禁不起折腾的了。”邵赦说着,叹了口气,“宁可赶一些,抢在战神前头赶到密州,否则,若是他抢先一步赶到,攻占密州,一切晚矣。”

“主公,姜猛求见!”一个内卫大步走了进来,向邵赦躬身施礼。

邵赦点点头,起身向对面的书房走去。蔷薇山庄乃是姜猛给他在云洛城安排下的住处,云洛城临近西大峡谷,更是依靠山岚修建,这蔷薇山庄不算太大,却是修建在半山坡,因为盛产蔷薇而出名。如今正值春天,自然是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主公歇息得可好?”姜猛见着邵赦,忙着便欲行礼。

邵赦亲手扶了他,点头笑道:“我可好多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今夜攻城!”姜猛笑道,“只是主公既然早有准备,为什么还让柳轻侯来密州?”

“我若是派个亲信过来,自然也容易得紧!”邵赦笑了笑,走到窗前,放眼看过去,满架的蔷薇都已经冒出鲜红的花蕾,嫩叶繁花,生机勃勃。“只是如此一来,柳家在京城若是想要动他根基,却有些为难。”

“主公的意思是?”姜猛闻言有些震惊。虽然此次临行之前,皇兄已经隐晦地对他提到过,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迫不得已,我自然也只能做个千古罪人!”邵赦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真是如此,大周国乱矣,虽然死多少无辜,在他眼中没什么了不起,但是他却不想负了周帝。

“速战速决吧!”邵赦深深地吸了口气,叹道。

“主公来此,应该带上几位少主子!”姜猛低声道。

“澜儿应该已经过来了吧?”邵赦低声问道。

“是的!”姜猛点头道,“暂且在富贵庄园安顿下了。本来若是接到太子,也准备安排其去富贵庄园,只是——”

“罢了,这都是各人的命。”邵赦点头道,“我也想把庭儿和梅儿带上,只是带上他们两个,我就别想离开京城了,养子不教……”提到邵庭和邵梅,再想想邵书桓,他只有摇头的份。

“主公,久闻那位桓殿下数次冒犯主公,您不是说——他也要来密州吗?如不在路上设下埋伏?”姜猛小心地献计。

“我若是舍得杀他,何用等到现在?”邵赦苦笑道。

姜猛闻言,便不再说什么。邵赦想了想,低声道:“今夜攻城,可别杀了柳轻侯。”

“为什么?”姜猛不解地问道。

“那密州刺史乃是我的门生,攻城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拿下密州,轻而易举。连着流沙河附近,黑水一带,如今都在我的掌控中。我要一个活的柳轻侯,死人对我一点意义也没有,否则,我也不会让他来密州碍手碍脚。”邵赦轻笑。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一切还都在计划中,只是有些担心太子……

明明已经送他离开京城,让他来西蛮的,他为什么还要逗留在京城?

363章 大战一触即发

密州——城主府中,柳轻侯靠在一张太师椅上,一个亲信卫兵小心翼翼地回禀道:“大人,一切如你所料,西蛮大将果然着人抓了宰相大人!”

柳轻侯把手中的茶盅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把邵赦卖给西蛮,密州这一战,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再打了。

大周国的皇帝陛下,对于那个弄权玩政的宰相大人,不是普通的在乎,柳轻侯心中多少有些明白。老父有一着棋还是走错了,不该硬着头和邵赦蛮干,如今却是骑虎难下。若是这次能够杀了邵赦,倒还罢了,否则——回去之后,他可拿什么向陛下交代?

他和邵赦年龄相仿,早些年也曾经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出身名门,家境富裕,年轻时候的荒唐事,也干的不少。

那时候,邵轩虽然也是当朝宰相,但是,邵家却是不能够和柳家相比的,他也常常带着一干京城富家子弟,和邵攸拦街打架……

那时候的邵赦,乎并不起眼,只是生得一副清俊好模样……

陛下登基,邵赦成了陛下的新宠大臣,十五岁进入仕途,就是从二品的官职,随即,陛下对他更是诸多赏识,甚至留他在宫中留宿……年少得志的邵赦,锋芒毕露。

而随即,灭南殷的那一战,更是邵赦鉴定了以后在朝中不可动摇的地位,而原本似乎应该是他的兵部尚书的职位,也落在了邵攸的头上。

邵轩告退的时候,陛下就有意封他做宰相了,但是,由于邵赦过于年轻,而且,着实有着太多的荒唐糊涂事,众多言官弹劾,才算作罢,不过陛下却把一个资深的王相搬出来做幌子。

谁都知道,王相根本不管事,主事的,乃是那位宰辅大人邵赦。

他从来没有轻视过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文人邵赦,但是,他发现他还是低估了陛下对邵家的荣宠……

邵赦做下如此种种大逆不道之事,若是旁人,诛灭九族的罪名尽够了,可是,陛下对邵赦,居然连着责罚一句的话都没有。

他依然是位极人臣的宰相大人,邵家一门,依然备受荣宠……

“但愿那个姜猛,能够把邵赦直接给杀了!”柳轻侯在心中恨声道。但他也知道,姜猛不会杀了邵赦,但凡他还有些头脑,他就绝对不会杀了邵赦,留着他远比杀了他更加有用。

“报——”突然,前军哨营有探子大声禀告,“回禀大人,西蛮大军趁夜攻城。”

“什么?”柳轻侯吃了一惊,忙着起身道,“来了多少人?”

最近和西蛮的诸多交战,似乎都是闹着玩玩,三千五千的兵士,叫嚣着打上一阵,随即各自收兵,因此就算西蛮来攻,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知道——”那探子显然也是个糊涂蛋。

“什么?”柳轻侯心中有些震惊。

“大人——”一个柳轻侯的亲卫飞奔跑进来,喘吁吁地道,“大人,不好了,城门快要守不住了……”

“啊?”柳轻侯叫道,“取我的战袍来!”

“柳大人!”柳轻侯转身的瞬间,却听得门口传来密州刺史钱文宝的声音:“大人且慢!”

柳轻侯转身,却见着钱文宝带着几个亲随,一身便服站在城主府门口。

“钱大人!”柳轻侯忙道,“大人怎么来了?”

“西蛮大军攻打我密州城,我能够不来吗?”钱文宝满脸都是笑意,一张肥肥满满的脸,笑得连眼睛都快要眯起来了——密州虽然不比江南富裕,但想来油水不少,把钱文宝这个密州刺史养得脑满肠肥。

“钱大人只管放心,本将军这就亲自迎敌,敢叫西蛮大军怎么来,还给我怎么回去。”柳轻侯道。说话之间,早就有柳轻侯的亲信送了战袍过来,柳轻侯便欲换衣服。

“如此,有劳柳大人!”钱文宝冲着柳轻侯作揖。

“不敢当!”柳轻侯忙道。

“来人,给柳将军斟酒——”钱文宝大声道,“下官在此,预祝柳将军旗开得胜。”说话之间,早就有小厮端着酒壶、酒盅过来。

钱文宝亲自执壶,满满地给柳轻侯倒了一杯酒,双手托着,送到柳轻侯面前。

柳轻侯也不便推,忙着接了,道过谢,仰首一口饮尽:“多谢钱大人,本将军这就去——”说着,忙忙地换了战袍,大步向城主府门口走去。

刚刚走得几步,柳轻侯陡然感觉身子一晃,竟是站立不稳,心中不禁一惊。一杯酒,总不会不胜酒力吧?不对,这酒有问题……

“钱大人……你这是什么酒?”柳轻侯陡然感觉,他浑身上下,居然连着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但是,他的神智还是清醒的。

“很普通的陈年花雕!”钱文宝一边眯着眼笑着,一边翘着又肥又短的二郎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不过,我在里面加了一点作料。”

“你……你知不知道,西蛮大军攻城……”柳轻侯闻言,早就气得眼前金星乱迸,但是,偏生他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提不起来,全身都是软绵绵的。

“我当然知道,我更知道——柳将军把我恩师卖给了西蛮大军!”钱文宝陡然站了起来,狠狠地盯着柳轻侯,然后,啐了一口,收起一脸肥笑,骂道,“他妈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出卖我恩师?”

“你是邵赦的门生?”柳轻侯皱眉。钱文宝居然是邵赦的门生?

“闭嘴!”钱文宝怒道,“我恩师的名字,也是你能够叫的?”

柳轻侯气急而笑:“那邵赦弄权玩政,欺瞒陛下,此次私自前来密州,也不知道目的何在?你居然为着西蛮将领的一句闲话,居然窝里反?把密州重地,拱手让给西蛮?那些西蛮贼子岂是善与之人?陛下面前,我将来倒要看看,这通敌叛国的罪名,你可承担得起。”

“那是我的事情,不劳柳将军关心!”钱文宝冷笑道。

“钱大人,邵大人已经来了!”一个钱文宝的亲随快步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

“快请!”钱文宝一边说着,一边冲自己的几个亲随使了眼色,命他们看管柳轻侯,自己却整了整了衣服,大步向外迎了出去。

但是,一队队的西大军已经冲了进来,但随即,所有的西蛮大军却是有条不紊地在两边展开,随即——一乘宝蓝色八台大轿,八个黑衣小厮抬轿,轿子的四周,都悬挂着纯银小铃铛,铃音清脆悦耳,在黑暗中传得老远老远……

宝蓝色大轿一直在城主府仪门前才住了轿,钱文宝大步迎了上去,迎着轿子跪下道:“钱文宝叩见恩师。”

柳轻侯大惊不已。这轿子的人,居然是邵赦?他不是被西蛮大军抓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他没有落在西蛮大军手中,钱文宝为什么要用药控制住他?一瞬间,柳轻侯只感觉匪夷所思。

压下轿子,一个小厮打起帘子,扶着穿着一袭宝蓝色长袍的邵赦下了轿子。柳轻侯就站在门口,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人,果然是邵赦……

“起来吧!”邵赦冲着钱文宝点点头,扶着一个小厮,转身向着里面走来。

“柳大人,这么快我们又相见了?”邵赦冲着柳轻侯点点头,同时已经在主位上的椅子上坐下。钱文宝忙着亲自捧上新茶,冲着自己的亲随使了个眼色。

钱文宝在密州多年,密州上上下下,自然都是他的亲信。柳轻侯率大军前来密州,他虽然表面上给予了尽可能的满足和尊重,但实际上,密州主持大局的,依然是他,柳轻侯不过是暂且驻扎于此。

当然,柳轻侯驻扎密州,也没有想过要借此控制密州种种,只要钱文宝不和他对着干,他自然也是睁一眼闭一只眼,能够过就且过吧,余下的,一切都不重要。

但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钱文宝居然是邵赦的人,而邵赦居然会私自跑来密州?放着京城大好日子不过,兵荒马乱的,他一个文官来密州做什么?

而更让他始料不及的是,钱文宝和邵赦互通信息,竟然给他来这么一下子?那些西蛮大军,明显不是假的,如此说来,邵赦和西蛮之间的关系……

柳轻侯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邵大人放着京城荣华富贵不享受,跑来密州这等边陲之地,不知道所为何事?”柳轻侯虽然被擒,倒也不惧。怎么说他也是当今陛下钦封的正二品威武大将军,就算是邵赦,也没有权利把他怎么着了。

邵赦闻言,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双腿,叹道:“我也不想跑——只是,天生就是这劳碌命,不跑不成啊。”

柳轻侯闻言,忍不住哼了一声,朗声问道:“邵大人,你来密州也就罢了,但你为什么勾结西蛮,把我密州大好江山,拱手送给西蛮?”

“我什么时候把密州拱手送给西蛮了?”邵赦接过钱文宝递过来的茶,轻轻地啜了一口,含笑问道。

柳轻侯冷笑道:“难道这些西蛮士兵都是假的不成?”

“真的!”邵赦点头道,“真得不能在真,如假包换!”这句话他是从邵书桓那里学来的,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学来这些假话。

“那我倒不知道邵大人对此如何解释?”柳轻侯哼了一声,冷冷地道。

“解释?”邵赦轻笑,“柳大人,我用得着向你解释吗?我要是你,我就得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

“我乃是陛下钦封的大将军,谅你也不能把我怎么着了!”柳轻侯大声道。

“哈哈——”邵赦闻言大笑,“陛下钦封的大将军,也不是不可以阵亡的,对吗?”

“你……”柳轻侯闻言,顿时就变了脸色,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邵赦居然想要杀了他?

“柳大人,你我相交一场,我本以为你不算太蠢,至少没有柳炎那老混账糊涂,但是,如今看来,你和着实糊涂得紧。你家不就是养了一个漂亮闺女吗?我家书桓有哪点配不上她了?就算他不是皇嗣,是我邵家根基配不上,还是门第配不上,还是书桓模样儿人品配不上?就为着你家那个女孩子,你白得罪他做什么?我实话告诉你一句,你前脚刚出京城,他下一刻已经下令,别让你活着回京城了,你说——你还有指望回去吗?就算你回去了,京城还有你柳家立足之地吗?”邵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淡然笑道。

“哼!”柳轻侯闻言,顿时气得变了脸色,怒道,“邵赦,你也休要得意,别以为你瞒天过海,就能够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谁人不知你邵家的那些把戏?仗着一个模样儿长得有些酷似先皇后的孩子,假冒皇嗣,图谋不轨——陛下不会被你蒙蔽一辈子的。”

“是的,陛下确实不会被我蒙蔽!”邵赦点头道,“我以后会如何,那是后话,柳大人反正是看不到了——来人,先把柳轻侯押入大牢,严加看管。”说到最后一句,他没来由地提高了声音。

“是!”两面的西蛮将士雷鸣般地答应着,几个人上前,扯了柳轻侯就要走。

偏生就在这个时候,姜猛大步走了进来,见着柳轻侯,不禁讽刺地笑了笑:“柳将军,我就知道,你不会是我对手!”

“有种的,你他妈光明正大地和老子一战!”柳轻侯也豁出去了,连着粗口都出了口。

“若是没事倒也罢了,但现在——柳将军,本将军可没空陪你胡闹!”姜猛说着,已经大步走到邵赦面前,半跪下行礼,“回禀主公,密州城已经全然控制住。”

“主公?”柳轻侯大惊,抬头看着邵赦。

邵赦却没有理会,点头道:“南夏那边可有动静?”

“还没有!”姜猛道,“我五万大军,今夜连夜赶往流沙河,和铁环铁大人的大军会合,驻守流沙河。”

“黑水河那边呢!”邵赦问道。

柳轻侯难掩心中的震惊,这人……他到底要做什么?还想再听下去,无奈邵赦的亲卫,早就把他拖了下去。

“黑水河那边暂且有罗展驻守,有着大周国八万大军镇守,想来不会有事。只是我们这边粮草,只怕大周朝不会供给。”姜猛低声道,“从我西蛮调用粮草,似乎太过路遥。”

“没事,粮草直接从江南调用。我早有准备,不管是供应黑水河还是密州,都足够了。江南素来富裕,粮草不用着急!”邵赦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叹了口气,“京城方面,可有动向?”最后一句话,却是问钱文宝的。

“回禀恩师,京城方面还没有什么消息,不过,沿途已经布置好了,只要桓殿下来,势必把他引去我等早下准备好的地方。”钱文宝躬身道。

“嗯……”邵赦点头道,“他身边有着高手,想要拦下他是不可能的,只要能够拉扯他几日,也是好的。”

钱文宝却有些担忧,肥肥胖胖的身子想要弯下去,还真有些不容易:“恩师,只是如此一来,我等形容叛国,将来——”将来若是陛下知道,岂能够容得下他们?

“你怕什么啊?”邵赦摇头笑道,“就算有风啊雨的,还不至于淋到你头上——叛国?这次若是能够把战神留在黑水河,何来叛国一说?更何况,陛下是知道我来密州的……”

姜猛有些不解,抱拳问道:“主公,既然粮草充足,我们兵强马壮,何不主动出击,为什么要等战神来此?”

邵赦闻言,叹了口气。若是可以,他还真不想打这么一场毫无把握的仗。事实上,这次和战神约战黑水河,他是一点把握也没有,而且——这次这场战,可以说是私人之间的恩怨,他和墨菲,最终还是反目了。

“南夏龙禁卫就在黑水河,想要强攻,谈何容易?”邵赦摇头道。

“既然如此,我等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姜猛笑道。

“正是这话!”邵赦点头道。

“恩师,密州城主府已经收拾妥当,恩师可暂且在密州城主府歇息。”钱文宝忙着讨好地陪笑道。

“也好——只是我还是喜欢那个蔷薇山庄。”邵赦答应着。

却说邵书桓从邵府回去,第二天一早,等着早朝散了,他换了衣服,径自前往周帝御书房。

“父皇!”邵书桓躬身施礼。

“书桓!”周帝见着他,甚是高兴,笑道,“你怎么有空过来的,不是收拾着行李,准备前往密州吗?”

“一来给父皇请安,二来辞行,三来请父皇解惑!”邵书桓再次躬身道。

“哦?”周帝有些意外,对着两边侍候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些小太监都会意,忙着不着痕迹地退了出去。

邵书桓眼见御书房内没有了其他人,再次躬身道:“父皇,书桓昨天夜里碰到了太子殿下。”口中说着,却留神打量周帝的表情变化。

“既然如此,书桓为什么不把那孽障拿下?”周帝在微微一愣之后,忙着问道。

364章 幌子?

却说周帝在微微一愣之后,忙问道:“既然如此,书桓为什么不把那孽障拿下?”

“父皇说笑了!”邵书桓笑笑,“既然父皇念着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有意回护,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周帝呆了片刻,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邵书桓也是一笑,瞧着周帝的表情,有些话他已经不用问了。难怪太子如此大胆,原来背后有着人替他撑腰。

“书桓生气了?”周帝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邵书桓在身边坐下,“朕这不是瞧在免之的份上?”

邵书桓笑笑。生气?他现在还没有这个权利。瞧在邵赦份上故意的一个愿意,更多的原因则是,让邵赦安心替他办事吧?不给他整乱子?或以此要挟?

在邵府初见太子的一瞬间,邵书桓也以为是邵赦无良地私下藏了太子,可是当他得知,邵赦居然不知道太子至今还躲在京城的瞬间,他就恍然明白过来,他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书桓还真生气了?”周帝见他不说话,忙着笑问道。

“没有!”邵书桓笑着摇头,“陛下这么做,总是有着陛下的理由的。”

“没生气就好!”周帝忙道,“你知道——有些事情,朕也是迫不得已。不过,书桓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很容易想的!”邵书桓轻叹,“我在邵府初见太子殿下的瞬间,以为是父亲藏了他,但是转念想想,父亲应该不知道他逗留在京城,否则,父亲绝对不会走得如此决然。那么,在整个京城,有着能力私下藏匿太子,又有这个可能性的,只有父皇。”

周帝闻言,轻轻地握住邵书桓的一只手,低低地叹了口气:“那天晚上,动手的人却不是朕。”

“哦?”邵书桓这次有些讶异,沉吟片刻道,“娴妃娘娘?”

周帝点头道:“那天书桓去了之后,朕亲自去搜查了娴妃的寝宫——”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这次,邵书桓没有说什么。而周帝苦涩地笑了笑:“他对免之的长子,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

邵书桓点点头,低声问道:“陛下,如此说来,他私自离开京城,跑去密州,陛下也是知道的?”

“朕起先不知道,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跑去密州。”周帝摇头道,“朕原本只以为,他当太子去了密州,可能要挟西蛮起兵,拥立太子为帝。你知道,你的身份——你实在摆不上台面,一旦公开出来,支持太子的更多。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宫女,总比南殷战掳要强。”

“太子如何和南殷那些人扯上关系的?”邵书桓问道。就算周帝藏了太子,想来也不至于会容许他私下外出活动。

“书桓想想不就知道了?”周帝笑道。

“安王爷?”邵书桓试探性地问道。

周帝点头道:“正是,而且,还有柳炎在暗中活动。太子的身份是公开不得的,否则,朕如何对天下子民解释?所以,就算要杀他,他也必须乃是我大周国太子,朕的皇儿……”

太子在位多年,又有着邵赦扶持,若说没有一些自己的势力,邵书桓还真不相信了。

“姬铭这些年一直念念不忘当年的那个孩子——所以,他见着你,才荒唐地想要认你做义子……”周帝说到这里,轻轻地叹息。堂堂皇族,子嗣艰难到几乎快要没有传承之人。

“陛下可知道,战神陛下为什么要和邵大人约战密州?”邵书桓就是想不明白,难道战神脑壳坏掉了?

周帝沉吟了片刻,低声道:“应该是因为你吧。”

“我?”邵书桓不解,反手指着自己道,“为着我这么一个人,用得着动用兵祸吗?”

周帝叹了口气,低声道:“书桓,你有所不知,当年那殷墨乃是天纵奇才,他创建了璇玑洞,留下传言——得社稷山河图和玲珑血鼎者,得天下也!而玲珑血鼎可以号令鸿通钱庄,号令整个璇玑洞……”

“就我这个人?”邵书桓苦笑道,“有用吗?”

“没用!”周帝直截了当地摇头道,“换成你是墨菲,堂堂南夏国君主,你会听命另外一个人的?”

“不会。”邵书桓连着想都没有想过,直接摇头道。

“这就是了!”周帝笑道,“这些年的发展,导致的结果就是,璇玑洞早就四分五裂,被一些有着实权的掌控在手中,比如江南和西蛮,比如独孤氏,而鸿通钱庄,也被大供奉把持在手中。”

邵书桓点点头:“我若真带着信物去取银子,我估计他们也不会理我。”

“不不不——”周帝连连摇头道,“你若是带着信物取些银子零花,鸿通钱庄的大供奉还是非常乐意给的。因为墨菲和免之,谁都对鸿通钱庄虎视眈眈,只是碍于种种原因,谁都不愿意先动手,而鸿通钱庄的主事,也不是好说话的主。

而一旦鸿通钱庄的主事无视当年的誓言,藐视玲珑血鼎传人,那么,说不得,免之和墨菲都会找借口,乘机灭了鸿通钱庄,把最大的好处抢在自己身边。你知道的,一个私人组织不管多有实力,都不足以和国家军队抗衡的。而鸿通钱庄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很是巧妙地利用了两个国家的平衡作为隙缝,从而求得生存。

不管是我大周国,还是南夏国,事实上,谁都想要控制鸿通钱庄,但是,虽然不想冒然出手,你知道——民以食为本,一旦谁动了鸿通钱庄,如果他们卷了银子投向另一个国家,到时候,国之根本不稳,若是边关再不稳,动摇的可是江山社稷之根本。”

周帝一口气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口气。邵书桓忙着重新捧了新茶给他,周帝接了,轻轻地啜了一口,苦笑道:“所以,争夺玲珑血鼎,把鸿通钱庄尽可能地控制在自己手中,才是根本。”

“陛下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对我青眼有加吧!”邵书桓苦笑,“我就弄不明白,那玲珑血鼎到底是什么?”

“哈哈……”周帝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真想要知道?”

邵书桓见他笑成,苦笑道:“陛下,我就弄不明白,我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什么血鼎了?”

“所谓玲珑血鼎,就是你屁股上的那个胎记。”周帝大笑道。

邵书闻言大窘,满面飞红。他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屁股上有着什么胎记?难怪顾少商初见他的时候,竟然扒了他裤子看个究竟?原来是查证他的身份——还以为他变态呢!

“父皇——”邵书桓苦笑道,“可是这个能够证明什么啊?”

“你问朕,朕可问谁去?”周帝笑着摇头道,“本来倒也无所谓,墨菲那疯子也不在意,别说是玲珑血鼎,天塌下来他也不在乎,他就是疯子嘛?对不?可是如今你还是我大周国唯一的皇子,将来传我大周国大统之人,这厮便有些坐不住了。你一旦成为大周国君王之尊,自然有能力号令鸿通钱庄,而他南夏国,不能没有鸿通钱庄的支持——当年姬铭和免之,从前南殷实在卷走了太多太多的钱,再加上南夏建国之初,胡不凡等人趁着大乱,又抢劫了大笔银子走人。

墨菲为着不增加百姓税赋,唯一的法子就是向鸿通钱庄借贷,而免之更加绝,居然通知鸿通钱庄,假借你的名义,不给墨菲银子,还逼他归还这些年的借贷,墨菲能够不怒吗?”

“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邵书桓皱眉。他这不是找事吗?

“里应外合策划太子通敌叛国的事情,应该是吴军卓和战神助你所为吧?”周帝笑道,“免之只要想上一想,自然也就知道了,他焉有不恼恨的?就算没有明面上的问题,私下他也要找战神算账。”

“就为着他这么一点私愤,居然擅动刀兵之祸?而且——陛下你也由着他了?”邵书桓叹道。

“不!”周帝摇头道,“免之不想打,战神也不会放过他的,那个该死的殷墨——”提到这个,他也着实恼恨不已。

“因为我?”邵书桓问道。

“对,战神想要控制你,利用你继续向鸿通钱庄借贷,就算鸿通钱庄不借银子给他,他也不想归还原本借下的巨额银子。因此,他只有选择两条路,第一,杀了你;第二,把你抢了去南夏做傀儡皇帝。”周帝笑道。

“难怪我在南夏的时候他说——要用倾国之富,招我为皇,原来是找我去做冤大头的。”邵书桓苦笑道。

“如果他真的把南夏国皇位禅让给你,你也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傀儡,一切朝政还是他主持大局。”周帝点头道。

邵书桓沉吟片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南夏国的时候,他居住在晴瑶之城,批阅奏章,垂帘听政,都是似乎如此的理所当然,没有一个朝臣敢说什么。既然墨菲严密地控制着朝政,余下的一切,什么都好说。

而这一切,也不过是一个表面上的幌子,借着他在南夏的时候,他再次向鸿通钱庄借用大笔银子以其维持国政。

365章 兰若寺

邵书桓尴尬地苦笑道:“若是我去鸿通钱庄取银子,难道鸿通钱庄为着证实我的身份,还要扒了裤子看看有没有胎记不成?”这还真是一个窘迫的问题,而且,他也想不明白,一个胎记,怎么就这么重要了,居然成了一种传承,成了玲珑血鼎?

“这不至于吧!”周帝笑道。

“父皇,如果我成了南夏的皇帝陛下,好像也不错的!”邵书桓笑道,“他想要立我做傀儡,难道我就要乖乖地做傀儡不成?”

“书桓,朕明白你的意图——你去南夏,自然就免了一场干戈,但是,南夏建国仅二十年不到,军政大权都在墨菲手中严格控制着,加上吴军卓那老狐狸,你想要借着君王之尊,然后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手,然后架空墨菲,成为真正的南夏国君王,几乎是行不通的。因此,只要你成为南夏国的国君,墨菲就有着大量的理由找鸿通钱庄的麻烦,鸿通钱庄若是要遵守昔日的诺言,就不能违背你的意愿,若是他们不遵守,墨菲又可以找借口灭了鸿通钱庄——他要控制一个你并不怎么能够控制的钱庄,和你想要控制一个他严密控制的国家,谁需要更久的时间?”周帝问道。

邵书桓苦笑:“我几乎没有成功的机会!”

“是的!”周帝轻叹,“朕知道你初在南夏垂帘听政,批阅奏折,心中着实不好过——那墨菲根本就是狼子野心。”

“若果真如此,为什么还要放我回来?”邵书桓不解地问道。那时候,墨菲大可利用强权,把他留下南夏。

“因为免之。”周帝笑道,“至于他用了什么法子,你别问朕,朕也不知道。朕回来问过他,他却死活不肯说。”

邵书桓想起那天慕华公主大婚,他听到墨菲和邵赦的私下所议,心中多少有些明白,可能,璇玑洞内部有着某些协议,而导致了墨菲有所忌惮。

“以墨菲现在的实力,自然是不用顾忌璇玑洞种种,但是,一个没有钱的国家,却有着庞大的朝政开支,他就必须顾忌到鸿通钱庄。”周帝轻笑。

“陛下,可是南夏国也建国二十年了,就算在建国之初他周转不过来,现在——也不至于捉襟见肘了吧?”邵书桓有些郁闷。南夏国地域广阔,物产富饶,这些年的休养生息,想来也不错了。

“这个问题,朕还真不知道!”周帝摇头道,“按理说,墨菲确实是不该再受制于鸿通钱庄了,也不用把鸿通钱庄放在眼里,但是,朕却知道——南夏国国库,依然空虚得紧,非常非常地缺钱。除非墨菲可以不顾南夏国百姓死活,加重赋税,否则,短期内,他还是一筹莫展。”

邵书桓这次没有说话,总感觉似乎南夏国隐隐存在问题,但是,他却想不出南夏国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以墨菲之能,吴军卓的才智,掌控南夏国朝政这么多年,还解决不了?

“书桓——”周帝见他久久不说话,忍不住叫道。

“嗯?”邵书桓顿时回过神来,忙着笑道,“陛下叫我?”

“这里就我们两个,朕不叫你,还叫谁来着?”周帝笑骂道,“你去密州,一路上小心。太子的事情,你不用多想,这江山社稷,早晚都是你的。”

“书桓明白。”邵书桓笑道。若是不明白,他昨夜也不会放走太子了。

如今的太子,存在的价值只是可以牵制邵赦,余下的,已经不再重要。

“明白就好!”周帝点头道,“收拾收拾,准备动身吧。朕可不想这天下三分,二分已经够乱的,再分一次……我大周国损失不起。”

“书桓明白,绝对不让陛下失望。”邵书桓忙着站起来,躬身施礼道。

……

日薄西山,倦鸟归林——

“殿下,我们好像错过宿头了!”通往密州的官道上,十多快骑夹着尘土,滚滚而来,邵庆骑在一匹枣红大马上,靠近一驾外表似乎普通的马车,回禀道。

邵书桓挑起车帘,抬头看了看。远远地看过去,这条路似乎没有个尽头,连夜赶路倒也没什么,只是就算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

邵庭骑了一匹白马,也靠近马车,忍不住大声问道,“王爷,我们有没有走错啊?可是你说的,抄这条路,至少可以缩短两天的行程。”

原来,邵书桓等人出了京城,就昼夜赶路,如今距离密州不过还剩四五天的路程。偏生安王爷却说,以前他来过密州,知道从一条小路绕过去,可以省了两天的路程。

结果,众人听信安王爷的话,绕道而行,不料却是错过了宿头。

原本就算是昼夜赶路,也可以找驿馆换了快马,如今若是连夜赶路,也不知道这路到底走对了没有,若是错了,天知道岔向什么地方?

邵书桓靠在马车上。连日赶路,马车颠簸得他骨头都痛,起先几日他也学着骑马玩玩,但是,由于是初学,众人都不放心他快赶,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行程,最后邵书桓看着无奈,只能老实规矩地坐马车上赶路。

只是这一路走来,他也气闷得紧,听得错过了宿头,忍不住就问坐在身边安王爷道:“王爷——你不会是故意耍我们吧?”

“你又不是十八岁的大姑娘,老子吃撑了耍你做什么?”安王爷原本是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看了看邵书桓,哼了一声。自从邵书桓在安王府使用迷药把他放到,他就对他憋着一肚子的火气,这一路同行,没少给他脸色看。

邵书桓有着足够的理由怀疑,安王爷是不是挟私报复,故意指了一条错路?

“皇叔,算书桓失言!”邵书桓笑道。

“得了!”安王爷哼了一声,“你少给我花言巧语地骗人。你那一套,也能够哄哄女孩子们开心。”

“我很愿意哄慕莲小郡主的。”邵书桓恬不知耻地笑道。

“你……”安王爷闻言,气得当场就要和他翻脸,随即想了想,耍嘴皮子自己是耍不过他的,罢了,咱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再向前走大约三里路,就有着一处寺庙,我们过去借宿一宿,明儿一早赶路,最迟后天午后,大概就可以到密州城了。”

众人向前赶了两三里路,果然在树荫掩映下,隐约见着一处寺庙。

“殿下,前面果然有处寺庙,我们这就过去借宿!”邵庆大声回禀道。

“好!”邵书桓点点头,一行众人,很快就到了树林子里。那所安王爷说可以用来歇脚借宿的寺庙,也呈现在众人面前——

邵书桓已经在邵庭的服侍下,从马车上下来,盯着眼前的破庙,看着安王爷,瞬间他就有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里确实有着一处寺庙,但如今,这所寺庙早就掩映在杂草和树荫中,破败不堪。而在黄昏前的昏暗中,更多了一层阴深深的气息。

顾少商叹了口气,走到邵书桓面前,躬身道:“殿下,不如就在此破庙中略作歇息,等着天明就走,不日就可以赶到密州?”

“也只能如此了!”邵书桓摇头道。

安王爷似乎也没有料到如此。他倒也洒脱,先大步向着破庙走去,口中却是豪迈地笑道:“书桓,这可不怨我,我二十多年前来的时候,这破庙可还好好的,如今大概是地处偏僻,所以就荒芜了。”

邵书桓闻言点点头,心中暗道:“说的也是,这破庙修建得太过荒芜,如今都不见村庄人家的,谁来施舍香火?天长日久的,自然就渐渐地没落了。”

而且,安王爷是二十多年前来过,时过境迁,别说是一处寺庙荒芜,就算有着再大的变化,也是可以理解的。

“书……书桓……你……快过来看!”突然,安王爷如同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大声叫道。

邵书桓大感诧异,邵庆忙着过去,亲自扶着他,走向破庙。

“你看——”安王爷指着破庙门口,一块已经颓废剥落,蛛丝纠结的匾额,用一种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口吻叫道,“这——破庙居然叫做……叫做……”

邵书桓更是目瞪口呆,愣愣然地昂看着破庙前的匾额——太阳确实是落下去了,连着天边的晚霞也渐渐地浓墨了色彩,林子里更是阴暗,但是,那斗大的字,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座寺庙无论叫做什么,邵书桓都不会有任何的诧异,但是,偏生这座破庙,居然叫做“兰若寺”。

“兰若寺?”邵庭仰看着破庙前的匾额,不解地问道,“王爷,殿下,怎么了,你们的脸色怎么如同是见着了鬼?”

“你……你问他……”安王爷指着邵书桓道。

“我……我……我不知道!”邵书桓连连摇头。天下间居然有着如此巧合的事情?或说——兰若寺在他那个世界是虚无的,而在这个世界,却真实存在?

兰若寺……

树妖?美丽的艳鬼?大侠燕赤霞?——真他妈的活见鬼了!

366章 破庙春宫

兰若寺?邵庭就不明白了,这兰若寺还有鬼了不成?这副德性?等等——好像在京城的时候安王爷说过,邵书桓写过一个什么鬼故事,就是说兰若寺这个地方?

“书桓,这破庙不会真的有鬼吧?”安王爷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向着正门走了进去。

邵书桓苦笑道:“幸好我的兰若寺都是美艳女鬼!”

“有美艳女鬼啊?”邵庭顿时两眼放光,忙着扶着邵书桓,昂首挺胸向着正门走去。

邵书桓看着他的模样,就差没有擦一把口水,然后对着里面大吼一声:“美艳的女鬼,本公子来了……”

姑且不论是否有女鬼,就算有鬼,只怕也被他那猪哥模样给吓得魂销魄散了。

“小心点,我先进去看看!”邵庆忙着阻止道,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命内卫取了火折子过来,点燃,带着两个人进去。

片刻,邵庆再次出来,向邵书桓道:“虽然破旧了一些,但里面还算可以,殿下进来吧!”

邵庭早就快步走了进去,果然,外面确实是破旧荒凉,但里面房舍并没有全部塌陷,甚至可以说,大部分还保持完整,只是原本的佛像,却是塌了半天,露出泥塑的本性和丑陋。

邵书桓笑笑,顾少商四处看了看,没见着什么扎眼的东西。几个内卫早就麻利地从马车下面的箱子里,取出草席铺上,在从马车内取出一张大狼皮褥子,铺在草席上,含笑对邵书桓道:“殿下,今夜就在此将就一夜吧!”

安王爷没有等邵书桓回答,一屁股在大狼皮褥子上坐了下来,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哼了一声道:“别当他多清贵了,哼,一个连着迷药都用的,骨子里只有这么尊贵。”

邵书桓哭笑不得,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笑道:“王爷,你可不是普通的记仇,不就是用了一次迷药嘛?你从京城一路唠叨到现在,你就不嫌烦啊?”

“你还敢说?”安王爷抡起拳头就要打,邵书桓老神在在地看着他。

“老子真是白疼你了!”安王爷哼了一声。

邵书桓含笑道:“我知道王爷疼我,我才敢放肆的。”

“罢了,我不和你小子计较,等着到了密州,我找你老子算账去。”安王爷嘿嘿笑了两声道。

邵书桓闻言一愣,但随即就笑道:“你也未必理论得过父亲大人。”要论斗口,十个安王爷加起来,也绝对不是邵赦的对手,但是,如果动手的话,他不禁恶毒地想着,一把个邵赦,够不够安王爷砍的?

但是,邵赦身边也有着绝对高手,安王爷想要找他理论,简直就和在京城想要找陛下理论一样,门都没有。

“殿下!”顾少商又看了看四周,回禀道,“王爷,殿下——此地偏僻,恐怕没什么好吃的,晚饭将就点,幸而我们都带着干粮和清水,我看这破庙后面林荫深深,只怕有着野鸡野兔也说不定,我去弄些野味回来,正好加菜。”

别人听了倒也罢了,只有邵庭闻言大喜,拍手叫道:“妙极妙极!破庙、艳鬼、野味……人生得意莫过于此。”

“你还当是好玩啊?”安王爷叹道,“真是孩子脾气!”

邵庭讪讪一笑,便也不再说什么,从马车上抱过一只靠垫,给邵书桓靠着,眼见内卫都在外面忙碌,伸手便欲帮他脱鞋。

“别,我自己来!”邵书桓连连摆手。出门在外,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以前住客栈或驿馆,反正是有人侍候着的,现在露宿荒野,邵庭怎么说也是一个从三品的官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给侍候着。

“我去四处看看,可有香艳女鬼不曾!”邵庭神秘地笑道。

“切!”邵书桓对此表示出一百八十个鄙视,这家伙——

但是,邵庭说着,还真一溜烟地跑了出去,邵书桓唯恐他有个闪失,忙着嘱咐两个内卫紧跟着他。

“这小子——和他老子一个模样!”安王见状笑道,“虽然你的性子更像免之,但却没有他年轻时候的那份跳脱不羁。”

“王爷这算是恭维,还是算什么?”邵书桓笑问道。

“罢了,本王不和你小子斗嘴,反正斗不过你!”安王爷笑笑,起身向隔壁的侧室走了过去。

邵书桓也站起来,正欲四处走走,整天窝在马车上,日子可真不好过,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走出去,一个内卫急冲冲地进来,给他施礼道:“殿下,小邵大人请您过去。”

“啊?”邵书桓闻言一愣,随即笑问道,“他发现美艳女鬼了?”

那个内卫闻言,也是暧昧地笑笑,压低声音道:“虽然不是美艳女鬼,但也差不多。”

“哦?”邵书桓闻言,顿时就来了兴趣,忙着道,“快走——”怎么说他终究也是少年人的性子,平日里看着老成,但真碰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他也一样感兴趣。

“哪里有美艳女鬼?”安王爷闻言,早就大步走了过来,问道,“本王也去看看?”

“就在后面!”那个内卫闻言,笑道,“王爷和殿下过去一看便知。”说着之间,领着两人向后殿走去。

众内卫眼见邵书桓和安王都向后殿走去,除了留下值守的,也尾随着两人,一并走入后殿。

“书桓,你快来——”邵庭站在后殿,大声叫道。

天更是暗了,后殿里面模糊一片,早有内卫取过火折子,点了火把,簇拥着邵书桓和安王爷进去。

“这里——怎么这么多的棺材?”安王爷一脚跨进去,顿时就吃了一惊。

邵书桓也是大惊不已。确实,后殿不但没有供奉佛祖菩萨,反而摆着七副棺材,映着火把,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子诡异。

“这棺木应该有些年代了吧?”邵庆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在一副棺材上摸了一把。满满的尘土,甚至连着油漆都有些剥落,加上蛛丝缠绕,更是透着一股子不同寻常。

“为什么这些棺材就这么放在这里,不曾安葬?”邵书桓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邵庭摇头道,“不过,你看——”他一边说着,一边神秘地从身后取出一张卷轴。

“这是什么?”邵书桓不解,从他手中接过。看着应该是画轴吧?而且可能还有了年代,心中想着,他已经把画轴打开,一个机警的内卫早就举着火把过来。

邵书桓愣愣然地盯着那张画轴,半晌也没有能够说得出话来。难怪邵庭笑得那么暧昧,急急地命内卫把他叫过来,原来——原来——这画轴居然是一副春宫图。

画轴上是工笔美人图,长发,大眼睛,瓜子脸——邵书桓最喜欢的那类美女,而且,从画轴上看,这美人似乎比小雅还要漂亮几分,身上仅仅披着一件半透明的红色袍子,酥胸半掩,赤足……

不知道为什么,邵书桓看到这画轴上的美人,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小雅——那个有些害羞,偏生还想要色诱他的绝色美人,墨菲的女儿,南夏国的公主……

“就是一副画像,又不是真人,你得瑟个啥啊?”邵庆没好气地道,“这东西也值得惊动殿下?”

“殿下最喜欢这类的美女了,你知道什么啊?”邵庭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邵书桓俊脸微微一红,喝道:“胡说八道!”

安王爷偏生还插口道:“书桓不是喜欢我家慕莲吗?”

邵书桓抬头看过去,所有的内卫虽然都强忍着,但还是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若不是碍于他的身份,只怕也要凑过来看个热闹。

这男人聚集在一起,讨论的话题,还真离不开女人。

“殿下,你知道这美人春宫图,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邵庭神秘地笑道。

“哦?”邵书桓口中淡淡地答应着,忍不住抬头四处看过去。果然,在最最里面的一副棺木上,明显有一处地方要干净得多,当即向里面走去,“是在这具棺木上?”

邵庭点点头:“我进来的时候,见着这么多的棺材放在一起,还真是吓了一跳。但是随即我就看到,这副棺木上有着一副半打开的画轴,心中好奇,就过来瞧瞧,没想到竟然是春宫图。实话说,这画师还真有本事,把这女孩子的神韵都画了出来,而且,这女孩子也真的很美。”

邵庭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伸手抚摸着那副棺木。

邵书桓心中一动,忍不住又转身看了看后殿内摆放着的七具棺木。这七副棺木并非是整齐地放在后殿中,乍一看,仿佛杂乱无章,但细细瞧瞧,他却震惊地发现,这些棺木,居然是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摆放的。

“殿下——”邵庭凑近他,压低声音笑道,“你说这画轴上的美人,会不会就是这棺木中的……”他一边说着,居然一边暧昧地瞟了一眼那棺材。

邵书桓毛骨悚然:“不准胡闹!”心中却暗道,“这厮不会有着什么特殊爱好吧?”

“殿下,打开看一眼没什么的!”邵庭再次道,“我就是想要看看——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死了真是可惜。”

367章 午夜琴声

邵书桓看向邵庆。虽然他心中也着实好奇,这么漂亮年轻的女孩子,死了着实可惜。这座寺庙荒芜了,为什这么多的棺材放在这里,却是不安葬——这本身就透着一股子的蹊跷。他偏上还要惹事。

中国人素来讲究,死者为大。有着这么一个根深蒂固的印象,邵书桓就算再好奇,他也不想开棺看什么。

“庭少不要胡闹!”邵庆忙着喝道。他好歹顶着大哥的名分,教训邵庭也是理所当然。

“看一眼又没什么的!”邵庭有些失望。

邵书桓哼了一声:“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我也主张开棺看看!”一直没有说话的安王爷突然插口道。

“王爷?”邵书桓皱眉不已。

“这后殿中的棺材,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安王爷沉着脸道,“素来都讲究,死者入土为安,就算当初有着种种原因,导致棺材不能下葬,寄存在寺庙中,也是正常之事。可是从表面看,这寺庙荒芜多年,那为什么这些人在走的时候,不把棺木安葬了?就算没有墓地,后面的树林子里,有多少不够安葬的?却由着这些棺木堂而皇之地摆在后殿?”

“王爷,你上次来的时候,是怎么个模样?”邵书桓皱眉问道。

“嗯——”安王爷见问,想了想道,“上次来的时候,这寺庙虽然不算热闹,但也不至于荒废……而且,那时候这寺庙也不叫什么兰若寺。”

“是了是了,我也感觉奇怪!”邵庭筹划着开棺看女尸,忙着点头附和。

邵书桓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变态!”但转念想想,邵庭自幼生于邵府,世人没有见过玩过的,他都见过玩过,但这女尸,尤其是存放已久的女尸,他自然是没有见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都有着一股子的好奇,且天不怕,地不怕……

“好吧!”邵书桓点点头道,“就开这么一副棺材。如果里面有着尸体,余下的不准再开。”

“这个自然,余下的我也没有兴趣!”邵庭闻言笑道。一边说着,一边就招呼过几个内卫过来,便欲开棺。

余下的他自然是没有兴趣了。不是美女,一具腐烂的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来来来,兄弟们辛苦点,给本公子把棺盖打开,让殿下瞧瞧香艳女鬼,若果真长得漂亮,大家都赏!”邵庭一边说着,一边就指挥着几个内卫开棺。

邵书桓忍不住摸着鼻子苦笑道:“怎么就成了我要看的了?”

邵庭得瑟地笑了一下,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你敢说你不好奇?”

邵书桓想了想,再想了想,还是老实地点头道:“没错,我也想要看。”

邵庭拍手道:“这不就得了?这一路走来,我可快要把我闷坏了,再不找点乐子,等着到了密州,可没我好日子过了。”

“到了密州又怎么了?”安王爷道,“就算两国开战,也轮不到你上阵杀敌,你还是做你的公子爷去。”

“上阵杀敌倒也罢了,只是我家老头子在密州,他最近可恼着我,怎么会给我好脸色看?”邵庭叹道,“我已经感觉到家法板子距离我尊贵的臀部不远了,哎……”

邵书桓和安王闻言,都忍不住大笑不已。

一声轻响,棺盖陡然被推开。很显然,这棺材盖子并没有钉上,所以打开也很方便。

“啊?”一个内卫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探头向棺材内瞧了一眼,随即竟然忍不住惊呼出声。

“怎么了?”邵书桓和邵庭忙着问道。

“殿下——”几个负责开棺的内卫如今都是瞧得分明,均是满脸惊疑之色,“殿下,你们快过来看……”

邵书桓看了看邵庭,安王爷却已经大步走了过去。

“书桓——”安王爷也只瞧了一眼,就忍不住叫了出来。

不过是几步之遥,邵书桓也走到棺材前,向里面一看,顿时也傻了眼——正如邵庭所料,棺材内确实是一具女尸,而且,也就是画轴中的美貌女子。但是,这棺材明显不是新近之物,可是棺材中的女尸,却是面目栩栩如生,宛如熟睡一般,保存得实在是太好了……

“真正可惜。如此美人,居然芳华早逝!”邵庭从一个内卫的手中接过火把,对着棺材内照了照,摇头叹道。

邵书桓见状,也是摇头,叹气道:“罢了!把棺盖盖上吧,实在是太过亵渎。”他本来是不信这些神鬼之说,只是——自从他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心中不由自主地也对神鬼有了一丝敬畏。

安王爷一直没有说话,绕着棺材转了一圈,从邵庭手中接过火把,皱眉不已。

“王爷,怎么了?”邵书桓眼见他身上有异,不解地问道。

“书桓,从棺木上看,这具棺材停灵于此,至少有着三年以上,但是,就算有着奇珍异宝,也不可能保得了尸体三年还如此栩栩如生啊?”安王爷盯着棺材内的女尸,低声道。

“王爷——”一个内卫插口道,“不如,让卑职试试?”

“别动!”安王爷忙着道,“这事情忒古怪的一些。”为着保存尸体千年不腐,皇家更是绞尽脑汁,对此他自然也知道一些,只是——想要保存好尸体,入殓前就需要对遗体做出一些处理,棺木也需要极好的,然后,还需要密封……

但是,这具棺木这么摆在破庙的后殿上,表面上更是蛛丝缠绕,尘土满布,而里面的尸体,居然能够保持丝毫不变,甚至宛如生人?这是绝对不可能,也不合理的。

除非——棺材内躺着的,根本不是死人,而是活人……

可是,一处荒芜的破庙,七副棺材,躺着一个活人,还是个年方十七八岁的美艳少女躺在棺材内?怎么都解释不通吧?

“我怎么瞧着,这棺材内都像是活人!”安王爷皱眉道。

邵书桓忍不住也细细地看了看棺材内的女尸,叹道:“我瞧着也像是活人,说实话,这样美丽的女孩子,年轻早逝,还真是一件悲哀。”

“要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这容易得紧。”邵庭忙着笑道,“让我安抚安抚她,不就知道了。”

“你别胡来!”邵书桓忙道。

“没事!”邵庭道,“若是死尸,那就没什么好忌讳的,若是活人,更加好,本公子风流潇洒,不在乎多收一个半个小妾的。”口中说着,已经把手中的火把递给旁边的一个内卫,伸手便要探向棺材。

邵书桓看向安王爷,安王爷冲着他略略点头,示意让邵庭试试。

邵庭先伸手摸了摸棺材中女子的胸口,又伸手去摸她的脸,甚至还捏了一下女尸的鼻子,看得众人都忍不住要笑。

“你好了没有?”邵书桓实在看不过去,叫道。若是活人,他要调戏一个女孩子,倒也罢了,可是一句尸体,还这么亵玩,实在有些过分。

“好了!”邵庭站直了身子,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棺材中的女尸,叹道,“她身上应该有什么宝物,才保她尸体不腐不僵,但是……这是一具尸体。真是可惜了,这么个美人儿,又这么年轻。”

邵书桓脸色不渝,哼了一声,吩咐两个内卫:“把棺盖盖上!”说着,领着人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嘱咐道,“你们都给我爪子放干净一些,棺材内的东西,谁要是动了,我就把谁的爪子砍了。”

一个内卫头领忙着过来,躬身道:“殿下放心,我们就算没有见过世面,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等龌龊事情。”

“如此最好!”邵书桓闻言,点头先向外面走去,总感觉这个后殿中,似乎透着一股子的邪气。

那内卫头领走回后殿,从旁边一人手中接过火把,对着棺材内照了照,也是摇头道:“小邵大人说的没错,还真是可惜了。如此好模样儿,又是如此年轻,居然早逝——”说着,摇摇头,命两个内卫把棺材盖子给盖上。

那两个内卫忙着搬过棺材盖子。就在棺材盖子合拢的瞬间,借着火把的光,那个内卫头领看得分明,棺材中的女尸,长长的睫毛如同是两把打开的扇子,竟然……竟然……似乎是动了一动。

“眼花了?”内卫头领死劲地摇摇头,眼见已经无事,且后殿内放着几副棺材,实在是不吉利得紧,看着就是邪气,忙着道,“兄弟们,咱们到前面去,保护殿下要紧。”说着,就急急地向前殿走去。

余下的几个内卫也忙着跟了出来。就在那个内卫头领走出后殿的瞬间,耳畔隐约传来一声女子幽怨的叹息——

那内卫头领在一瞬间,只感觉毛骨悚然,全身是冷飕飕的。

邵书桓等人回到前殿,顾少商已经回来,早有勤快的内卫从树林子里找了一些枯枝做柴火,升起火来,顿时驱散了黑暗。众人胡乱吃了一些干粮清水,分派人守卫,当即就歇下。

邵书桓、邵庭、安王爷等人自然是睡在里面,顾少商就坐在邵书桓身边,盘膝打坐。邵书桓朦朦胧胧睡到半夜,突然一阵低低的琴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368章 艳鬼?

邵书桓、邵庭、安王爷等人自然是睡在里面,顾少商就坐在邵书桓身边,盘膝打坐。邵书桓朦朦胧胧睡到半夜,突然一阵低低的琴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邵书桓推了推身边的邵庭,邵庭也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诧异地听着琴声。

安王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邵书桓点了点头,又侧耳听了半晌,琴声似乎飘忽不定,似远还近——

“在后殿!”安王爷低声道。

“后殿?”邵书桓和邵庭顿时就傻了眼。后殿他们去看过,除了棺材,什么都没有。而且,后殿那模样,看着也不像是能够住人的地方。

“艳鬼?”邵庭立刻两眼冒光。

邵书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道:“除了艳鬼,还有恶鬼呢,那些恶鬼都喜欢生吃人,你可小心。”

邵庭却不以意地笑笑,邵书桓披衣站了起来,看向安王爷。

顾少商却已携剑向着外面走去,同时低声嘱咐道:“王爷照顾一下殿下和小邵大人,我去看看!”

邵庭却是兴致勃勃地看向邵书桓。邵书桓叹道:“想要去看看?”

“你难道不想去?”邵庭笑道。

“小心点!”邵庆一边说着,一边忙着取过一件毯衣,披在邵书桓身上,同时嘱咐邵庭道,“你少惹事。”

“一起去看看,这事忒诡异了一点。”安王爷沉声道。

说话之间,众人一起站起来。顾少商已经走到门外,却没有向后殿走去,而是问站在门前值守的内卫:“琴音是什么时候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