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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烽火涅槃》》 · 荆洚晓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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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仁伸手向后道:“布!”接过陈宣抛来的抹布,一擦那剑形刃上鲜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现是江湖比试么?蠢才!”

这时人群中有张老拳师的弟子血性刚烈的,便要抢出来报仇,却被同来的族人长辈扯住,胡仁环顾四周,对陈宣断喝道:“莫伤无关人等!去把刚要冲出来的那个给我杀了!”

若陈宣杀不了那人,就不能让此间人等散去。其实胡仁心头也是打鼓,别提那人本不该死,按理那老拳师也不该杀的,便是那少爷也不至出手索命。但如不杀人立威,若让对方那怕一人起反抗心理,作个领头人物,众人势必跟着一涌而上,到时便是大罗神仙也能逃劫难。

第一卷 十年 第三十二章 扬镳三

幸好此时人心已散,一见陈宣势若疯虎,竟闪开道来,那刚要冲出来的汉子挤在人群中间,只觉身前人群一空,颈间一凉,便说不出话来,陈宣脸上带笑,单手持枪遥指着他,慢慢一步步向后退。

这却是胡仁教与他的心理战法了,若是退得急了,让人觉得已方胆怯,双拳难敌四手,怕是全尸也难留得。此时周边全无一人敢将所持犁把锄头向陈宣招呼的,直到陈宣退到胡仁身边,那捂着咽喉的汉子摇晃了几下,扑倒在地,众人才恍如初醒,向陈宣师徒挥舞着手中家什,用方言叫骂着,却不知不觉那火把圈又离胡仁他们远了些。

陈宣左手一拍枪杆,行的是胡仁教他的持枪礼,对胡仁道:“宣,幸不辱命。”

胡仁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陈宣便背靠着他,胡仁吼道:“把那官差留下受死,其余人等各自散去!”外围已有火把开始散逸,那捕快却是机灵,见状知道这么下去必定留下自己送死,对人群中其他几个捕快喝道:“横竖不过是个死,上!”

十来个捕快自然也清楚处境,于是第一轮便有五六人从人群中冲出,虽说这些捕快大半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但公门中人,自古便有练习合击之术,正面受攻击的胡仁刺倒三人,代陈宣挡了一把水火棍,身上皮衣便已有了两道裂隙,右肩那刀倒只是割破衣服,胸前如不是作战服里的缀着护心铁板,却怕是开肠破肚,饶是如此,那铁板也被斩裂。

陈宣刺倒一人,胡仁把铁枪一扫,那幸存的三两个公人攻势一滞,但在人群的其他捕快此时也已挤了出,胡仁全然不顾劈向头上的单刀,大喝一声:“杀!”一个防下刺又撩倒一人,陈宣也随着喝杀出手,便把那个向胡仁头上招呼的捕快刺落在地。

片刻之间两人身上衣服已都有了七八处伤口,陈宣后背已然见血,胡仁为了护着陈宣,左臂左腿的三道皮衣裂口更已溢出血来,但那捕快也死余五人,但那火把圈子又缩小了许多,那些壮丁护院此时虽见公人身死,但见到胡仁受伤,便醒觉对方也不过两人,虽然方才余威尚在,但那些孔武有力者已跃跃欲试,胡仁此时又痛又饿,却知如撑不住,自己师徒便要死在此地,当下单手持枪指着面前一个离得最远的捕快道:“211!杀!”杀声未落,那捕快已扔了单刀捂着喉咙跪下,胡仁哈哈狂笑道:“宣儿,刚才伤了你可是那人?为师这就把他杀了!”

突前几步,那火圈又松散了些,胡仁怒道:“212!杀!”那名捕快便也捂着喉咙倒下。

胡仁单手反握铁枪缓缓转动身子环指着人群,面对胡仁师徒的人早已心慌意乱,脚下发软,那场中三个捕快见刚才扑出同袍都卧尸当场,或是下个就轮到自己,也皆双腿颤抖,竟有一个失禁了。

却没人去理会,刚死的两个捕快,喉间都插着短矢。

一众人等只望胡仁那铁枪不要在对着自己时停下,铁枪所指,那火把的圈子便凹进一块,胡仁突然大喝:“杀!”那三个捕快有两个坐倒在地,一人已然吓呆,那包围圈豁然退后数步,有无数人等被踩倒贱踏,陈宣急跑两步,那把枪尾撑地,一个背越式撑竿跳跃上二楼,翻身接了胡仁抛来的枪,已从屋顶越到马棚。

胡仁操了那把陈宣撑跳留下的铁枪,向前冲了七步,把那火把圈子也带了七步,迅捷的一个直刺,把那呆立场中小便失禁的捕快刺倒,这时骏马嘶鸣,马蹄声已穿越包围圈向南去了。一个捕快坐在地上狂喝:“他功夫最好也敌不过我们人多!所以才让徒弟逃命去了!大伙快上!”

另一个捕快努力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总是失败,当下也叫道:“他杀害官差,你们不把他拿下,到时便是株连九族的谋叛罪!”株连九族的威胁,对于国人来说,总比生死来得重,再说陈宣的突围,也似乎给大家壮了胆,那火把圈子一下子缩小了许多,胡仁渺小得如同一颗沙粒,孤独的在四涌而来的潮水中等待被淹没。

那五道岭的山林中,李之玠也已醒了过来,趴在树上的狙击点,端着那后装步枪瞄准了那五十步外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萧笑;朱慎和一个师弟坐在那间倒吊着七八个悍匪的木屋屋顶互相包裹着伤口,他们轻松地打量李之玠的方向,等待那团射击后黑火药独有的烟雾出现。

大牛被齐平和其他两个师弟找到,抬回了宿营地门口,拼命地用雪给他搓着手脚,两口热肉汤灌了下去,大牛也勉强的睁开眼,齐平却苦笑望着大牛那解冻后的白布绷带上渗出的鲜血。

此时来敌便只余下萧笑;

此时缺口已套住萧笑的脑袋;

此时准星慢慢的调整到三点一线;

此时李之玠的手指已经把扳机压到尽头。

这是绝妙的猎杀,孤立静止、失去警戒心理的猎物,有效瞄准射程内的瞄准,无意识的击发。

“轰!”伴随着一声惨叫,半死不活的大牛突然对齐平道:“去!快!之玠!”便拼命的喘气说不下去了;朱慎大叫一声,从屋顶跳了下去,打了个滚向李之玠那边奔去,全然不理自己伤口又裂开。因为,这不是后装线膛遂发枪的发射声,那么,就只能是炸膛声。

那声爆炸把附近林间的积雪震落,几个方向“沙沙”的带动树叶的捷跑声再次拔动了萧笑崩裂边缘的神经,他已经没有能力去思考,来的是同伴还是敌人,他怪叫一声,疯狂的向林外跑去,一处被他触动的机关弹出的原木,再一次把他那条瘸腿撞折,也没能把他留下,他疯狂的冲出林外,身上不时被弹出的竹签射中、射穿,留下一路血痕。

他爬出林外,原来看马的两个同伴,失去了头颅倒在那里,有十来匹被用弓弩、火枪打死的马躺在那里,因他的到来,使得盘旋在人马尸骨上的寥寥几只还没被冰死的苍蝇,慌乱的翻飞。

萧笑没有停留,他拼命的向外爬了出去。

第一卷 十年 第三十三章 鸟雀<一>

渡口野店,百年来未曾有今夕如此多人聚集,众多的火把“啪啪”的燃烧着,几欲把此处变作白昼,在那层层叠叠的火把圈子里,胡仁手持铁枪而立,包围着他、越来越收缩的内圈,已经不停地在鼓动的包围者的士气,连那两个捕快也被人搀扶起来,喘息未定便狞笑着一步步迫近胡仁。

胡仁突然笑了起来,大喝一声:“慢!”那包围圈竟被他一喝,稍滞了一下收缩的速度。

“你叫什么名字,家往何处?”胡仁用枪指着一个捕快。

那捕快虽然档下仍湿,但此刻已然胆壮,狞笑道:“待你下了牢了,自知晓爷的名号。”

胡仁点点头,持枪一抱拳,向肩后一甩,又把左手做了个手势在空中一挥,对周围道:“在下胡仁,杀了官差,必当投案,以免连累各位父老。”转身一指那口出狂言的捕快道:“但此人无礼,我必杀他。”

说罢对另一个年老捕快道:“我若誓死拼杀,不止你等两人,周围人众,不填进来十条人命,却是杀不了我的。”回身一吼:“有哪十个人敢来赴死!”

当下众人皆若寒蝉,胡仁便对老捕快道:“你叫何名?家住何处?老实答我,别忘记我徒弟还会回来。”此话一出,围着他的圈子又扩了几步。

那老捕快苦笑答道:“胡爷,小老儿姓舒,家住县城打铁巷,您唤我老舒便可,实话对您讲,您第一个杀的便是知县老爷的内侄,此去投案,怕是绝无活路,在场的做个见证,如果胡爷的高徒回来,却不要找我麻烦。”

胡仁笑道:“我自有分数,跟你去便是,枪便寄于尔处,每日勤以擦拭,如我来取之时,见有损伤,必诛你全家!”说罢将枪尾奋力插入地上,后退三步。

那年青的捕快一个箭步上前,拔了枪持在手中,狂笑道:“你这杀才,死到临头还敢放屁……”一把甩开拉住他的老捕快,对胡仁骂道:“你以为放下枪就能进牢房活到秋后么?不怕告诉你,进了县衙不用过堂入册,就把你穿了琵琶骨扔进水牢,不出半月就饿死你!”

胡仁笑道:“放下我的枪。我并不是交你保管。”

那捕快大笑道:“这是凶器!保管个……”

“轰”一个屁字没说出来,那年青捕快便已软软倒了下去,胡仁把铁枪踢在手中,将那已发射完的三眼铳奋力抛越人群,扔进五十米外的江中,将枪递给那老捕快道:“大丈夫,一诺千金重,我说杀他就杀他,我说跟你回去便跟你回去,我说会回来取枪,便一定会回来!”

当下人群中有年青小伙,见胡仁现时手无寸铁,便要跳出去打上胡仁一顿,却被族中长辈不知何故死命拉住,那老捕快也满面愁容对众人说道,江湖汉子,生死一诺,大侠胡仁已答应去投案,定不会自毁其诺,只请各乡帮手收拾殉职的捕快尸首。

走在去县城的路上,身边路过的人渐渐少了,前面那老捕快混浊的老眼竟垂下泪来,胡仁在后面听到泣声,问道:“老舒你作什么?我说跟你去,自不会跑掉,你如不放心,上了锁扣也行。”

那老舒摇头不语,又走了三里,停了下来,头也不回悲叹了一声,问道:“请问胡爷,江有多重。”

胡仁心头一热,这可是刘逸成教与他的切口,急答道:“有两斤一十八两五钱四分九厘八毫!”

“作何解析?”

“南北两京为两斤,一十八省为一十八两,五湖为五钱,四海为四分,九江为九厘,八河为八毫。”

“呜呜”那老捕快一听,悲然而泣,转身勉强行了个拐子礼道:“道士洑分舵八排舒摩禾拜见胡爷。”

须知帮会规距,都是许充不许赖。也便是就算不是门中人,冒充门中人,被发现了也不是太大的事,当然,胡仁见刘逸成时,却是胡仁充得过分,明明不似洪门中人,却又对部分切口暗语很是精通,令人怀疑他是清狗派来的奸细,才使刘逸成起了杀机。

但如果明明是门中弟子,见了门中兄弟,却不敢自认身份,便是大忌了。只因充的人多了,这帮派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大,加入帮会的人也自然越来越多;但若是门中人皆赖而不认,此帮派自然愈来愈是式微,

胡仁在四乡八里面前行了拐子礼,做了求救求援的手势,万一这中间尚有门中兄弟,自己不与胡仁相认,最后势必总堂会派人来把自己三刀六洞。出卖兄弟别说自己做不出,这个分舵也只余下自己这个八排和一个不知踪的二排没被清狗发现,就是要出卖也不知从何卖起。

但胡仁这次当众杀官,自己放了他,势必知县不会放过,想到一家老少,老舒自知只有一条路,便是让胡仁杀了自己,才能又全兄弟情义,又保住家人安危,但千古艰难唯一死,他一路上,是否去问切口,便把他折腾得痛不欲生,只因他知道一问胡仁便会答,一答自己就要死,此时胡仁答得分毫不差,如何能不让他悲苦?

他却不知,胡仁此时心里也尽是苦笑,只因胡仁本就打了半路突围的念头,这个年代通常江湖汉子场面上交代了的话,还是会守诺言,否则传开就臭了声名,为一众武林中人、江湖豪客所不齿。所以胡仁说过投案,按理要跑也只能投案以后才能跑。

谁知胡仁对于所谓声名一丝牵挂也没有,他本来只等过了这个墟,此时那四乡八里回村的人已不再一股股从身边经过,便做了这老捕快的,谁知弄出个洪门弟兄,这叫他如何下手?这时老捕快转身把那杆铁枪塞到胡仁手里,抹了一把泪水,扇了自己两记耳光想止住哭泣,他咧开嘴露出沾满牙垢的牙齿,但他没能完成这个自嘲的苦笑,泪水却仍在那脸上岁月留下的沟壑纵横。所以直到他重复到第二次,胡仁才听清他说的话:“抱歉,胡爷,我不能让你离开、保全你的侠名了,求你动手杀了我再走吧!不然,我的孙子才出世一个月啊……”他抱着胡仁的腿,跪了下去,把头深深地埋下。

第一卷 十年 第三十三章 鸟雀<二>

四乡八里便各自回了祠堂,除那张老拳师和他的徒弟,却也无一人为胡仁师徒所伤,自是在祠堂吃喝一餐,便各散去。

那张老拳师的老婆张陈氏听报,哭了一阵,便换了短打披挂,她虽年老,却腰不弯腿不僵,因是船上人家的女儿,自小在江边长大,不曾缠足又习练武艺,此时手持雁翊单刀,颇有戏文里畲老太君的风骨,便聚敛徒弟三十多人,欲去县城半路截杀胡仁以报此仇。

却不料未到村口,族长就使人来请,当下命徒弟先到自家晒谷场待着,张陈氏便向祠堂去了,一入祠堂,便觉不对,来的都是四乡八里的门中兄弟,张陈氏行了一个拐子礼,咬牙道:“先夫并非内中兄弟,众家兄弟的情份我老太婆领了,但这仇,我自己去报便可!”说罢便要转身离去,却听“四姐”“四妹”叫声不绝。

当下有人把张陈氏劝得坐下,便把胡仁临去行了拐子礼,又发出求援手势的事一并说了,那张陈氏一听,呆了半晌,突然啕嚎大哭老泪纵横,众人也不知如何劝她,倒是她哭了一会,自行抹了泪水,咬牙切齿道:“不行!这仇我要报,一定要报!谁敢阻我,我就和他割袍断义决出生死!”一时众兄弟也不知该说什么。

张陈氏冷笑一声,便要掉头向外走去,却叫那老族长一顿拐杖,怒喝道:“站住!”只见那七十多岁的老人气得花白胡须乱颤,一步步从上位走下来,指着张陈氏的背后骂道:“你对得起万云龙祖师么?你入洪门为了驱除满虏,门里的兄弟杀清狗,你丈夫为清狗助拳被杀,你便要去杀自己门里弟兄?你知道为什么门里四七排都是姐妹么?你便要当那田七么?”

所谓洪堂四七排,便是洪门当年领头大哥天佑洪手下四排姓符的、七排姓田的叛投清军,导致起事失败,后被洪门弟舍命捉回开了香堂凌迟,自此四七排只由门中姐妹担任。那张陈氏跪倒在地,长哭不已。

星光下,刚刚喘了口气的长草又被再次的蹂躏,三十二只包了布的马蹄,纷飞的踏近了这个渡口,陈宣望着空无一人的野渡和客栈,无奈的摇了摇头。陈宣举起手一挥,三人调掉马头向来路奔去,落在最后的苏京,全然不管陈宣低声的喝止,从背上取下一把只有他才装配的长弓,抽出仅有的一支箭头包着油布的长箭,解开油布把箭杆上的火药包导火索点上火,跑到五六十步左右,反手背弓射出。

三人八骑远去无痕时,那客栈已崩塌了一角,熊熊大火在这无雪的夜里,映得几十步外的江水也别样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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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祠堂里打铁出身的管事五哥,操着他那锤炼铁器的铁锤,斩钉截铁地道:“此等英雄人物,便不是我洪门兄弟,也该舍命去救!”

分舵的堂主,拄着那拐杖,摇头抚着那花白的长须,慢慢地向那正对着门的上位走去,边走边道:“道士洑的分舵,已有烟消云散四十年了。当年,他们人马可是比我们强多了,有的大哥,还是天佑洪起事时和清狗面对面厮杀过的好汉。那时也去为了去打救一个外乡的兄弟啊,我那时,还是么排,凤尾老么啊,大哥叫我去联系道士洑的兄弟,结果人家嫌我们是老弱残兵,几句场面话交代完了,就让我们不要参与了,呵呵,人是救下送上船走了,但第二天道士洑全部六十多号兄弟被汉阳营围歼,连同家人老小,无一幸存啊……”

张陈氏,仍跪在地上,但已不再哭泣,这时门外有兄弟喊道:“谁?二狗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炳哥,我找我师娘。”却是张老拳师的大弟子。

张陈氏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尖叫道:“二狗,你等等!”声如夜枭掠空。

她转身径直走到香案前,叩了几个响头,立起一条腿,从绑腿间抽出匕首,这时有兄弟要冲过去挡她,却被管事五哥等人挡住,只见张陈氏奋力往腿上刺了一刀,把刀一拔,已几乎摇晃着跪不稳了,她咬牙又刺了一刀,那血已死命的涌出,脸色已苍白得和宣纸似的,却见她把刀拔出,周围人众,都听到“咔”的一声响,只见那张陈氏“呸”了一声,却吐出两颗断牙。

举起刀来,那手已颤抖不止,往下一捅,竟刺在青石砖上,匕首折成两截,张陈氏惨笑道:“罢了,天意如此,终不让我全了义气!五哥!”那管事五爷已转过头不敢望她,却听她又唤道:“五哥,你三十年前送我的这把匕首,我一直保存得很好,想不到今夜却弄断了它……”那声音叫在旁人耳间,仿似厉鬼索命,但那五哥却觉得别样温柔,望着那跪在血泊中的张陈氏,三十年前那水边柳树下的陈家小妹扎着辫子的模样,把心口撞得发痛,当下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那张陈氏释然一笑,把半载匕首插进心窝,五哥奋力把大锤冲那匕首把上一敲,那匕首透体而过,带着一股血箭插入张陈氏身后三步的青石板上。

张陈氏捂着心口,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血从嘴中拼命涌出,这时门外那二狗又唤了声:“师娘!”张陈氏终于拼了最后一口气喝道:“报仇!报仇!”立时倒在血泊当中。那五哥慢慢走开,别过头去,那堂主坐在上位,摇头道:“她三刀六洞已交代清楚,不得再向她嫁在邻乡的两个女儿下手。”众人点头称是。那祠堂外二狗只听了师娘声音不对,便要冲进去,望风的兄弟哪里肯放?最后听到报仇,含恨指天喝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转身去晒谷场纠集同门师兄弟去了。

第一卷 十年 第三十三章 鸟雀<三>

“三排柳阿六。”

“我在这里。”

“你骑我家的马,马上去县里报官,说族里老人长辈让你去报信,有人要去劫犯。不可到的太快,也不可到得太慢,你可能行?”

“能行!”

“你去。”柳阿六抱拳一揖,快步向外跑出。

分舵堂主叹了口气,道:“尽人事吧。”说罢一整脸色,老态尽去。

把须喝道:“六排陈景顺。”

“陈景顺听大哥吩咐!”

“你无家小,你去。”

“是。”便有一人站在左边。

“九排郭阿炳。”

祠堂外望风的阿炳叫大哥点到他名,连忙交代身边兄弟,快步入了祠堂。

“你父母已逝,可有牵挂?”

“小弟妻儿……”

“现在就让老么送她们母子过江,可还有牵挂?”

“再无牵挂!”

“你去。”

“听大哥差遣!”阿炳也站到左边

……

五道岭的宿营地,大牛愤怒地一拍桌子,全然不理伤口又再渗血,对朱慎怒道:“放屁放屁!师父说要坚持游击战!你居然让俺们把钱拿去做生意呢!老子捏死你!”

朱慎一点也没有平时的犹豫和萎缩,嘿嘿一笑,冷冷道:“二师兄,累死这么多师弟,你还总以为自己是正确的?师父在时不老说什么人生而平等吗?你是师兄咱们也平等,反正谁愿意留下的,就留下好了。不怕告诉诸位,学生便是要去开妓院!”

说到这里,朱慎突然激动了起来,举着双手比划道:“不自由,毋宁死。师父常这么说,对,给我自由!我要去招姑娘,奶子都得有这么大的才行!对,包装,师父说做什么生意都要包装,我就把她们说成被贬落难的官家小姐,被打劫的富贵人家女儿,卖身葬母的孝女!我敢打包票……”

“啪”,朱慎一低头,一个铜杯掠过额角砸在地上,大牛怒眼指着他骂道:“狗日的!你,你……”竟气得昏了过去。

齐平用锋利的小刀修着指甲,头也不抬的对其他几个道:“把二师兄弄到床上去吧,三师兄,你要走就快走,老二醒了,估计和你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你走,噢,你把之玠带走吧,他那只右手要快点寻医上药,不行只有砍掉了。反正就是他愿意留下来,也只是给二师兄一个包裹。”

说罢起身自去打开小皮箱,取了两条金条,抛了抛,笑道:“师父常说,百花齐放,我也有我的想头,你们别管我去做什么,我不愿去做生意,也不想打什么游击,打游击要真的这么好,师父就不会走了。”说罢自己去提了来时的小包裹,径直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况且师父不论怎么说,很对得起我们这班弟子了,如果师父回来,只要还没死,我一定回来。”

齐平叼着一片树叶,在夜间踏着积雪,吹着胡仁教他的一首旋律,留下一串脚印,愈行愈远。

朱慎蹲在地上抱头想了半晌,站起来对着昏迷的大牛道:“二师兄……”转身问那三个师弟:“你们有没有人愿跟我走的?有愿意跟着二师兄的吗?”当即马上有一个叫刘有把的,表示愿意跟朱慎去,朱慎取了六条金条,临别前对那两个留下的师弟道:“在这里大家都禁止交流除了姓名以外的东西,但宣少,我,老二,都知道你们每一个人家在哪里,如果你们出卖老二,就算我杀不了你们全家,宣少和师父想必回来也不会放过你们,他们的手段,嘿嘿,可比咱强多了。”便和刘有把做了个担架,抬了李之玠,收拾了东西便也走了。

胡仁此时脑海里翻腾似海,他想不到真有人和他讲义气,之前不管是王驹或是刘逸成、莱阳分舵的兄弟,都让胡仁对义气这个词感到失望,但他想不到这位道士洑分舵八排,却真的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

其实胡仁如果去投案,也不是没有活路,他只要拍出身上万两银票,再拿个架子装成很有身份的密探,随便报上于易简的名头,让知县派快马去调查,不管于易简如何作答,这快马来回的三四日,已足让不会马上被虐刑的他脱困了。但这只是一个计划,是计划就有失败的可能。

胡仁是一个优秀的狙击手,一个狙击手不让其他东西干拢自己的目标,是最基础的功课,他扶起老舒,对他道:“老哥,你瞧那边,天边的流星,据说,对流星许个愿保佑子孙,会很灵。”老捕快不解地点头转过身去。突然颈间一凉,却是胡仁把那铁枪架在老舒的颈上了,老捕快惨然一笑道:“胡爷,动手吧。”

胡仁做的选择是什么?杀了老捕快?或是跟他回县城?

天边尽是墨云,那明月勉强要透出光来,最终的努力也只使得,天际仿佛整匹黑呢料子间有某处地方被烫斗烫伤了一般,那便是明月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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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著作更名启事

潇疯兄的书更名为《再生之猎艳天下》.呵呵,这本不合我口味,就不毒蛇了.

第一卷 十年 第三十四章 归鸿<一>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却便是黎明之前的必由之路。

潜伏在县城外的洪门弟兄,,已有几个不耐烦抽起了旱烟,郭阿炳对身边的管事五爷低声道:“五哥,几时才能动手?莫如我等向来路摸去,把那老捕快一刀撩倒,救了胡爷便走就是。”

五哥在黑暗中见不到他的表情,只知他一动也不动的倚在路边树旁,过了半晌才道:“若单要走脱,那胡兄弟就算赤手空拳,你以为他不能自己做了那老捕快么?说了投案,便须到了县衙才好打算。”是以又让阿炳吩咐下去,等老捕快和胡仁来了,便尾随入城。

但天渐渐亮了起来,这时一骑从县城奔出,马上骑士便是那去给官府送信的柳阿六,他一勒缰绳,焦急的对五哥说:“撤,快撤,胡兄弟和捕快老舒都让人劫了!官兵差役就要出城!”

毕竟如果该来,两个时辰前就来了,到现还没来,就是不会来了。聚集在半路准备截杀胡仁的张老拳师的徒弟们,此时也甩去身上露水、辫梢霜冻,咒骂着那狗屁言而无信的大侠,在大师兄二狗的带领下,奔张老拳师的家里去了,谁知一到家中,却见师娘卧尸当场。

二狗虽离去时发觉师娘语音有异,但也没料到一别便是隔世,那二狗从小便给张陈氏认得干儿子,张陈氏膝下无子,也向来多番照料,不然以二狗家那二分薄田,哪里能学得起武艺?虽知穷文富武,如是连吃都吃不饱,那里打熬得出气力?

二狗不禁扑在张陈氏尸身上痛哭了半晌,才使人去知会邻村张老拳师的两个女儿,刚要收拾张老拳师夫妇的骸骨收敛入棺,却又有人提出师娘身中三刀六洞,绝非自杀,并且地上血迹稀少,显然是被人杀害后抛尸于此,二狗越看越不对,便知定与昨夜祠堂内众人相关。

众人伏了一夜,腹中打鼓,二狗双眼通红让师弟去煮饭蒸肉,说道只有待饱餐一饱,就去祠堂找昨晚在那的人等问个分明。众人都断然叫好,都说族中老辈若答的不是话,便不惜要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勾当,几茧稻草和劈柴点着,不一刻饭已煮熟肉也好了,但因人多,只得再煮,于是分作两拔吃饭,待都吃完饭,二狗拔刀怒吼:“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当下有师弟问如果族长报官如何是好?二狗怒道:“官兵敢阻我报仇,便也不留他活路!”

正待冲出屋门,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断喝:“放箭!”便有破空之声传来,二狗使人搬梯上房去看,却听一声惨叫,那师弟就从梯子上摔下来,探出天井的上半个身子密密麻麻插了羽箭,片刻便断了气。

二狗等还未定过神来,有人喊到:“着火了,着火了!”原来许多火箭已把屋子点着,突然,嘭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倒下,原来是官府听报说张老拳师的弟子要劫人,又果然等不来老舒和胡仁,忙带人找来,差役和兵卒早把屋外围了个水泄不通,二狗方侍分辩,门外正有差役捧着胡仁的那把铁枪走到那为首的捕头前面,这捕头虽是知县的小舅子,但手底却也硬朗,号称拳打十六乡,当下接枪端倪片刻,就把那剑形刃卸了下来,屈指一弹,声做龙呤,不禁惊叫道:“鱼肠剑!”

手下有人和他说鱼肠是铜剑,也有昨晚到场的护院,也向那捕头说稚虎陈宣仿佛也有一把,而鱼肠只有一把,那捕头才不再把这大马士革钢打造的剑形刃认定为鱼肠剑。但在场有习武之人惊叫道:“我愿以山下良田百亩换此宝剑!”,边上便有人道:“你那田也敢称良田,我呸!我用江边八十亩地来换都愿意!”

此时来报老舒也被找到,却是在张老拳师门后的地窖里被绑着粽子一般昏迷不醒。

那捕头把剑用油布包了,揣入怀里,复又拿了出来塞入鞭筒,方才想起询问手下在哪找到这支铁枪,那差役道:“是在张老拳师的大弟子王二狗家床下找到的。”

几个时辰前野渡客栈处,众捕快和胡仁师徒搏斗时枪还在胡仁手中,但现在又怎么会在二狗的床下?

老舒和众捕快与胡仁的搏斗,四乡八里有目共睹,胡仁身上起码有两伤是老舒留下的,稚虎陈宣背上那刀就是老舒砍的,叫唤大家不要让胡仁跑了,不然株连九族也是老舒喊出来的,要是有人觉得,胡仁遗下宝刃是为了救老舒的命,一定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

此时那二狗见那铁枪,顿时红了眼,又听那捕头逼问道:“剑在这里!胡仁去了何处?定是叫你们下了私刑杀了!”二狗只觉血气往头上涌去,直向那捕头扑了过去,那捕头只一拳,就把二狗打着吐血倒地,那捕头怒道:“聚众劫走人犯,袭击官差,尔等眼里还有王法么?放箭!”

除了几个机灵的,相竞从后屋跳进溪涧借水遁走亡命。相他人等无一幸免。

五天之后,老舒家人去走亲戚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十天后,老舒在捕捉一个淫贼时殉职,只在县城边上山腰,找到脸上被斫了十几刀的老舒的尸体,有二十年经验的忤作检查后,确定这尸首就是老舒无疑,谁也没有记起,这孤儿长大的忤作,小时发伤寒曾被老舒救过一命。毕竟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半月后,那被知县私没了的宝刃,不见踪影。据说墙上有留字曰:千金一诺,束手就缚。野有匪盗,同掳公人。铁枪已离,难敌四手。

知县这时方疑此事有诈,但人死灯灭,老舒的家人也早已远离本县不知去了何处,张老拳师的弟子死的死,逃的逃。此县唯有一人能猜到事情的七八成,便是守县城城门的军士,当晚在柳阿六入城报信之后,有人慌里慌张来报讯,说见张拳师的徒弟仿佛绑架了个官差,然后又急急离去,现在想来,那人头上的辫子仿佛是假的,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报上去,若让知县知道自己放跑的可能就是大侠胡仁,那自己一家子不用活了。

第一卷 十年 第三十四章 归鸿<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没什么生意的算命先生,教顽童唱着这首儿歌,调儿却是“Are You Sleeping”,不用说,这位便是胡仁了。小孩们学会歌儿,蹦跳着远去了,胡仁收拾起算命家什,还了向临街人家借来桌椅,便向城门走去,摸摸肩上这几天夜里用扁担负重压出的茧子,胡仁心想明儿可以扮成农人了。

从长江到珠江,方言却是难不倒胡仁,到哪处都能说个半似不似的,约摸给人感觉在本地住了许久的外乡人,只是路途遥远,却不是一味走荒野小路就可以绕道到达的。但也快了,胡仁离了大的镇子便买马代步,或是雇马车赶路,但基于反侦讯的习惯,不能把行程用买马和雇车串成一条线,胡仁仍不断步行,并且在行程中变换身份。

行了整整一个多月,路途中累死健马三十数匹,二月中到达广州城外时,胡仁已几乎无力从马鞍上下来,但他仍挣扎着到了白云山腰能仁寺,花了十来两碎银上下打点借宿,戴上缀了假发辫的水貂皮帽,穿上面用湖州缎、内衬皮草的长袍,那牛皮作战靴一路上早不敢穿,此时便再套上。又躲在精舍里,用细砂石慢慢把手上肩上在路上为了扮成挑夫、樵夫、农人,而整出来的老茧、外皮磨去,把手在水盆泡了两天,出了能仁寺,已是一个守财奴地主模样,咬牙拄着拐棍,扶着树干,路上摔了三两跤,终于混身冷汗行到白云山脚,雇了马车进城,除了给城门兵丁塞了些许铜板,却也一路平安,车夫便问要去哪里?胡仁尚未作答,车夫便介绍那珠江边,是烟花聚集之地,胡仁嘴里应着,心中却大笑,只因本来他也想问何处才是青楼聚集,只因他和陈宣便约定了在这等地方留下暗记,方才不会令人注意。

胡仁到了地头,却使车夫调掉马头去寻茶楼吃喝。

原来这青楼,却是和秦淮河的花舫一般。此处寻欢便有讲究,叫做揽艇,便是上跳板须撩上袍襟,再“揽悠”着,也就是随那搭上的跳板晃悠着上那小艇,再由小艇撑去花船,可怜胡仁现时哪里上得了搭着的跳板?怕是一头倒栽进水面,等人救上发现戴个假辫子就麻烦了。

到了茶楼,胡仁将随身行李上的绳子做了个绳扣,表示自己二排的身份,这是赠金刘逸成之后,临别开香堂提拔的。又取了四个茶碗置于盘中,另取一个茶碗和茶壶一并置于盘外,摆了一个“患难相扶阵”,他刚把两笼虾蛟吞下肚去,便有人过来坐下,把盘外茶碗端起置于盘中央,然后饮之。那人做了个拐子礼,却是此处的么排。

胡仁大喜,伸出手在袖中一握,便是洪门兄弟无疑,对过暗号,胡仁低声道:“稚虎可在广州?”

此等小事,自然难不倒门中弟兄,胡仁取笔墨用英语写了以阿拉伯数字编成的密码,内容却只两字:“接师”。便托那门中兄弟送去,不一会,便有两个小厮随那洪门兄弟入了茶楼,递来一张纸片,却是陈宣用细木炭写的阿拉伯数字密码,却是“安全”之意。

当下两个青衣小厮便搀了胡仁去了,胡仁向那洪门弟兄言明受仇家重伤,不能立时去拜码头,只等痊愈,再行相会。直至胡仁走后,那么排才想起胡仁一直火燎火焦,自己也受他感染,一直未请教姓名,他哪里知道这却是一种心理催眠,但胡仁也不是有意为之,只不过习惯罢了,当下那么排向分舵报上,那管事五哥稍一推敲,便笑道:“无碍,定是大侠胡仁无疑。”

胡仁去到陈宣落脚处,却只有陈宣一人守候,谴散左右,胡仁长叹一声,让陈宣把他裤子剪开,却见把绸缎面子羔羊里子的外裤破开,里面还有四五条单裤,却是奇臭无比,两大腿内侧,全已血肉蒙糊,血痂和那四五条单裤结在一起。单是把这伤口处理完了,胡仁已咬着白布昏了过去。

待他醒来,陈宣便在床前侍候着,交谈之下,胡仁却大吃一惊,想不到只比他提前来了一个月的陈宣,居然混成洋行之一。只因此时,许多广州商人已对外商负了很重的债,月息5分,数值近四百万①,他们无法偿债。陈宣年纪虽不太,但这大半年一直听胡仁吹嘘期货股票,加之本身对生意经营也早有心得,未入胡仁门下,家中天津行铺基本也是他在打理,现时大部份钱财又在他三人处,当即顶下几间行铺合并,修了夷馆,打点官府上下,花了不过二十万两,便已成表面上稍有规模的洋行。又向官府进言,由洋行独立负责对外贸易的管理,保证对政府法令的服从,并作为政府与外商联络的唯一中间人。

银子效力,虽“特许”未曾批下,但隐隐约约也有点半官半商的意思了。

“这么说,这钱你能生出钱来了?”胡仁激动的坐了起,却扯动大腿内侧的伤口,不禁皱了皱眉,但这一点也没有冲淡他脸上的喜悦。

“师父,这恐怕不能立时生出钱来,要探明进货渠道、西洋船队往返时间、存货量、此类商品同时涌入数量、热销程度、定价,各地分销渠道、款到提货还是送货上门年底收帐?还有,满尊若法令有改,再开通商口岸或课税有变……”

陈宣扳着手指,混杂了许多自胡仁处听来的摩登词儿,一样样的数着,胡仁此时心头大乐,他虽不擅长做生意,却也曾在写字楼混到中层管理者,听陈宣那一样样说起来,虽不甚明了,也知陈宣的确精于此事。

现时相当有了配额,有了足够的流动资金,又有一个起码明白这生意怎么做的CEO,哪怕赚不到太大的利润,也不至于亏损。便点头道:“行行,这个以后慢慢再说,总之我们再要用钱,不必去绑人就得了。苏京他们呢?不会给你支去做生意了吧?叫他们过来咱一起喝上两杯吧。”

陈宣微微一笑,从怀中取了哨子吹出紧急集合的哨音,胡仁侧耳一听脸色大变,门外传来还算整齐的脚步声,隐隐约约有四十人出头!胡仁抬头严肃地望着陈宣,这时门外已传来苏京、陈甦鸿那熟悉的声音:“第一排,整队报数!第二排,整队!”

胡仁颤抖着手指着门外道:“官府不管?”

------------公告---------

以上字数绝对过2K,下面真的有事要说,不是凑字,大伙请看一下.

今晚老荆努力再发一节.

然后本章结束,第一卷也结束,开始第二卷.

从明天起,凡有第一卷的章节浮出,皆不是更新!

本来前周就要着手修改,但因为第一卷没写完,我怕有骗点击的嫌疑.

所以推到第一卷写完再弄.我虽然知道现在这样一节节会有利提高点击,但阅读起来会很不爽,所以要合并和修改一些章节,一些大家指出的BUG,也要修改.

第一卷 十年 第三十四章 归鸿<三>

陈宣一磕脚跟,立正道:“报告,我部现驻番禺山区之中!”

原来胡仁在昏迷之中,已被转移到陈宣建立和宿营地来了。陈宣刚一到广州,就调查周围人情风物,以极少的代价,打通番禺此地关节,在此购得一处荒山作为宿营地②。胡仁听起陈宣讲述的募兵的过程,却不禁心中暗暗点头,原来他们三人穿县过市,凡有插标卖身者、流浪讨乞者,一一买下收留签了字契,这些不满十岁的孩童,自不惧有满清的探子。

每过了一地,便对在前面县市买下的孩童宣传驱逐满清,并发动大家揭露清朝统治者的腐败,对下层民众的压迫,这些小孩流落到讨乞卖身的,家境也好不到哪去,于是便开成诉苦大会,纷纷要求加入。偶也一两个没什么激情的,陈宣便给十来个铜板,让他们吃顿饱饭,教他们换上来时破烂衣衫自行回去,此时已距收留他们之地有数百里,几岁的小孩便也只能到邻近村县讨乞,就是去衙门举报有人谋反,也必让人以为小叫花子饿疯了。

在番禺驻下,官府也曾派人来探望,胡仁之前在五道岭提出的“副业时间”,陈宣很好地推行,于是在这两座荒山也拓出几分薄田,暗哨一放倒“消息树”,大伙立马就去田地劳作,加上官府处本来银两打点足了,差役一见洋行老板收留乞儿在自己名下荒山自耕自足,却也就没人为难。

被陈宣他们一起带走的作战包就放在床头,胡仁努力穿上作战服,由陈宣搀扶着到了门口,便甩开陈宣的手,咬牙走了出去。

“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陈宣在队列前面整队完毕,转身跑胡仁身前,一磕脚跟敬礼,在胡仁还礼后,陈宣朗声道:“新训连奉命集结完毕,请您指示!”

阳光明媚,在这个沿海的地区,根本没有下雪的概念,也许苦出身的缘故,那些小孩在太阳下,无论男女,都努力的站着很直,夸张的挺着胸,尽管队列中除了苏京和陈甦鸿,再也找不出一个合格的军姿,但胡仁的脸上却绽开了前所未有的笑意。

“按原计划进行,明天会操。”胡仁尽可能的控制心中澎湃的激情,用一种平淡的口吻下达了命令,但尾音仍有些颤栗。

胡仁刚一转身,突然身后爆发出一阵较为零乱但明显竭尽全力吼出的童音:“恭送祖师爷!”

如果此时已经走进门里,胡仁打赌自己会马上倒地狂笑不起,他使劲咬着舌尖,心里很有一种冲动转过身去,按回忆里那位伟人挥手的风姿表演一下,但终于还是忍住进了屋。在床上坐定之后,突然高喝:“陈宣!”

“到!”陈宣快步跑了进来,他也很高兴,这年头没有出师就收徒,是大忌来的,胡仁居然没有怪他还有些赞赏,这很让他松了一口气。

胡仁把头蒙在被子里,疯狂的捶打床板,过了好一会,才直起身严肃地对站立在边上的陈宣道:“以后,让他们叫你们三个做先生或者教官,嗯,让他们叫我校长,对!校长!明白不?这批小孩,就统称广州一期!哈哈!”

休息了几日,到了二月十九,陈宣已按胡仁所言,留足赤黄金千两供周转,设立会计、出纳两职,聘三名洋行掌柜,各授予红利若干,又许二成股份给统领广州河南凤凰岗水师营等的广州将军傅玉。然后便告行铺中人,师父不谙水土,送师还乡,行至半途,折向汕尾与早已出行数日、名为下乡收租的苏京、陈甦鸿所率幼童军马车队会合,至澄海樟林口与被聘为佣员的佛郎机传教士一同出海,与先前在广州入货完毕的荷兰商船会合。③

是年,甘隶苏四十三造反④,在几已兵败之际,据说苏四十三手下有一新投少年汉人将军,姓牛,有万夫不当之勇,经天纬地之能,苏四十三于临危之时授命其指挥,牛姓将军偕两名副将,率众占兰州大部,官军中无可对阵者,十败总督勒尔谨所部。甚至曾有一次,几乎要生擒受命平乱的尚书和珅,后阿桂至,苏四十三亡,据传余部在华林寺断后,那牛姓少年将军,带手下两名副将与亲卫,护着苏四十三家小遁入山林。

是年,西安一齐姓地主家中,远游寻师、好武任侠的大少爷回来,不复提武事,拜县丞黄景仁⑤为师,苦习诗文,以赴明年秋闺。

是年,保定府新开了一处勾栏,寻欢者无不对其中青楼女子身世悲叹不已,门前车龙水马,有黑虎帮欲勒索,几次被打飞出门,某夜黑虎帮聚众三十人围攻此勾栏,几欲得手,不料勾栏斜对面开杂货店的独臂少年手持家传宝刃杀出,与勾栏两位老板合力歼灭黑虎帮。斯役,黑虎帮于保定府几乎绝迹。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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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乾隆四十六年,许多广州商人已对外商负了很重的债,月息5分,数达3808075元,他们无法偿债。乾隆帝立刻颁布一道上谕,责令立即还债,并禁止再有类似债务拖欠。结果1782年便有先是十二后是十三行商人或洋商团体的特许成立。这个团体即是公行的恢复,通常仍用旧名公行来称呼。它们单独负责对外贸易的管理,保证对政府法令的服从,并作为政府与外商联络的唯一中间人。

(胡绳:《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页20)

②宣统《番禹县志》卷一二:八口之家,耕腴田者须及十亩,方克赡族。硗田则不足矣”。

③此处为小说家言,万万不可当真!

本来笔者想以行贿水师带过,但彼有饰非之嫌,是以诸君便当蝴蝶效应的开始吧。

樟林口走私,这是有的,但时间不对,一、二月间走私的远航船很少。引下以下资料以正:

17世纪末到19世纪初年,……清政府……防范外夷条例:

……

3、外国人……,他们不准在广州过冬(每年五、六月进口,九、十月离去);

……(胡绳:《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页20)

④《清史稿》列传一百二十六:四十六年,……。会河州回苏四十三为乱,勒尔谨师屡败,亦被逮。大学士阿桂出视师,未即至,命尚书和珅先焉……。

《清史稿》列传一百五:甘肃撒拉尔新教苏四十三与老教仇杀,戕官吏。总督勒尔谨捕教首马明心下狱,同教回民二千馀夜济洮河犯兰州,噪索明心。布政使王廷赞诛明心,贼愈炽。上命阿桂视师,时阿桂犹在工。命和珅往督战,失利。贼据龙虎、华林诸山,道险隘。阿桂至,设围绝其水道,进攻之,贼大溃。歼苏四十三,馀党奔华林寺,焚之,无一降者。

⑤文献,作者:许祎详《毕沅爱才轶闻》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秋,怀才不遇、贫病交迫的清代著名诗人黄景仁,接受毕沅邀请到达西安。毕沅不仅盛情款待,还为他谋得县丞之职。

第二卷 去国 楔子

楔子:president‘s dating

只有那嶙峋的伸出海面的岩石在目送这次远行,平静的海面孤单的留下两条水线,太阳从云后努力的把余光笼罩在水面,在黑夜到来之前,多扮演一刻风和日丽,但宁静的深处,在阳光也无力透射的地方,汹涌的暗流从没停息。风,渐烈,帆张,如箭。

海水的颜色愈来愈蓝,这不是个风平浪静的天气,尽管天边找不到一丝墨云,但船舱里的少女,仍不时随着拍打舷边的浪花,轻掩缨唇,发出无奈的惊叫。因这颠簸,使鹅毛笔不时在日记本上带出一道道不规则的墨迹。最后,她只好放弃,无聊地一次次地在日记本上划下“Hu. Ren”这几个字母,这是她昨天鼓起勇气向他请教的。她在心里咒骂为他担任翻译的那法兰西神父,在送给他一瓶阿利坎特葡萄酒之后,仍不能给她解释清楚,那让她心弦颤动的人儿,到底是什么封号。

President、Chancellor,难道他是那个就算船停靠了也得扮成男人才能上岸、住了几个月仍觉无比神秘的国家的财政大臣?也许是掌玺官?当然,她不会认为是大学的校长,如果说他是一位殖民的总督,那也许更加可信,因为他身上有一种经历了铁与血的杀戮的军人的气质。对了,那个法兰西神父最后无法让她弄清楚,便用他的母语说了Principal这个单词,对了,他应该是位总督!

那些少年对他绝对的服从,从没有违抗他的指令。他们在旅程中仍保持着一种贵族式的生活方式,不是吗?爱丽丝曾经在餐前,送过一些小饼干给那些明显已饿了的小女孩,她们礼貌致谢,对,爱丽丝在广州住过一些日子,尽管她不会说中文,但那是致谢的意思,她明白。

可以不论她怎么鼓励,那些小女孩都只是礼貌的笑着,当她离开时,无意间却发现她们把每一块饼干把扳下一块去喂水手长那条大狗,然后围着那条狗呆到吃饭时间,这本来是很让爱丽丝愤怒的事,这太无礼了。

可是就在下午,爱丽丝发现,小女孩们高兴的和同伴分享那些缺了一角的饼干,她就明白,这和伦敦那些整天臆想有人要毒死他们的贵族一样,这是一些贵族小孩,尽管他们的皮肤泛着古铜色的黝黑,但他们的小心翼翼还是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那么他呢?带着一群贵族小孩远航的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能够把西班牙籍的大副的六弦吉他①弹奏出令人心颤的乐章,以至让听到有人在破坏他的吉他,而匆匆赶来的大副引为知音。无论演唱什么歌曲,尽管他明显听不懂歌词,但总能巧妙的配上和弦。

他可以轻松的把水手长的腕子扳下,以此获得水手们的尊敬,他教导那些少年和小孩们剑术和拳法,如中世纪的骑士对待他们的侍从。

他的博学,连游历各国的神父也自叹不如,他可以和爱丽丝的叔叔雅克布争论关于力学上的知识。甚至他能读懂海图和使用六分仪!这是连船长都惊讶的事情。

受过良好的教育,博学,精通剑术和拳法,爱丽丝想,他或者应该是一个贵族。

不,不应该再花时间在猜测上了,爱丽丝决定了。

爱丽丝勒紧鲸骨的胸衣,走上甲板,她决定永远勇敢一点去和他交谈,就如她的父亲抛弃不列颠的国籍,成为那十三个州的公民一样的勇敢。她不能再等下去,她只知道丘比特的箭已射出,便不应抵抗爱情的到来,如果等到船开到法兰西,也许就是永远的别离。

他就站在甲板上,他和那些小孩的头发,都修剪得几乎没有爱丽丝那纤细的手指的厚度,全然不同于他的同胞留着女人似的发辫。多袋的黑色皮裤末端收在黑色十孔皮靴里,他的体格比常年呆在船上的水手更为健壮,赤裸着的上身那夸张的肌肉线条在海风里没有一点颤栗,如同素描课里大卫的石膏像。

那些和他一起上船的小孩,在三个少年的带领下,正绕着甲板跑路,突然间爱丽丝觉得,也许他真是一位校长,因为她从那三个少年身上,读出一种和他很相似的气质,他们在训练,对,也许他是一所军校的校长!

嘿,他见到了,冲这边扬起那手指间和水手扳腕子赢来的古巴雪茄……天啊,他居然向这边行了个夸张的鞠躬礼,是那么的绅士。爱丽丝的心仿佛被什么拔动了一下,她急步的走过去,主动向他伸出手,却不料他居然俏皮的行了个吻手礼,然后很礼貌的读了几个单词,但马上又被自己否决,最后他下定决心说:“w、o、u、l、d ,you, mind, I ……smoke?”

也许爱丽丝一时没有听懂发音不准兼拼不起单词的他,是在问“介意我抽烟吗?”,也许她真的介意,总之他见她没有回答,便毫不犹豫的大半截雪茄抛进大海,“how to spell your name?”她红着脸终于开口,却不是心里的那句,重复了几次,他才恍然大悟地道:“name?My、name、is、hu ren”。一词一顿。这却更让爱丽丝心醉,她觉得是斩钉截铁的骑士作风,全然不同以前追求她的,那些戴了假发敷了粉的贵族少爷。

爱丽丝拿出了纸和铅笔,他终于明白了,在纸上写下那种神秘的东方文字。

直到晚餐之前回到舱室,爱丽丝已经无法记得他们在一起下午谈了些什么,对了,他说他的姓氏是一个很旧的月亮,也许两个人其实说了一下午,什么也没有聊到,但爱丽丝已经很开心了,直到她的叔叔来叫她去吃晚餐,敲了好多次门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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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六弦吉它基础教程》在1799年才出版,西班牙吉他只有五弦,当时六弦只是一种尝试。

第二卷 去国 第一章 帷幄<一>

在全橡木的休息舱里,苏京和陈甦鸿高兴地吃着水手们送的朱古力豆,打趣笑说胡仁快要给他们找个师娘了,陈宣笑着拒绝了两位师弟递来的朱古力豆,尽管他们一再表明已喂过狗并用银针试过没毒。

这不单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大人,不该再和小孩一样吃零食。而关键在于,胡仁告诉他的一句话:身为军人,现役军人,最好不要养成吃零食的习惯,那可以让敌人毒死你一千次。

陈宣怕死,这从他拜胡仁为师以前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虽然经历了许多生死场面,但那是打仗,当然这中间也存在他自己对纪律两字的解读,从而足以让他这个有较严重洁癖的少爷在战斗中把对方那破开流着血和粪便的肠子打上结。

但可以不冒险,陈宣绝对不冒险,这些黄头发的家伙给的黑乎乎的豆子,陈宣打赌,绝对没有家乡的千层糕、湖州的粽子、无锡的肉骨头、广州的虾饺好吃。所以他咽下口水,在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番鬼的小孩真可怜。

“那些女孩你安顿好了没有?”胡仁推开舱门走了进来,带着一股雪茄的味道。

“安顿好了,安顿好了,给了她们两把三眼铳,说只要不是校长或当值的先生,包括我在内,谁要强行进入就可以开枪!”这个问题让陈宣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在番禺时,他曾让几个女孩进来服侍胡仁更衣,结果胡仁气得和被登徒子轻薄的闺女似的,把他好一通训,又和他讲人生而平等云云,尽管陈宣觉得就算生而平等,那些女孩插标卖身就是把这份平等换了钱,叫她们侍候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他还是认为胡仁最后说的“搞特殊化不利于纪律部队的的凝聚力”有道理而服从了。结果按胡仁说的,请了个跌打医生教了这些小女孩一些简单的包扎手法,并称她们为护士。

胡仁想了好一会,用劲的捏着太阳穴,努力的回忆脑海里的记忆,尽管他是一个军人,尽管他是一个军械、军史发烧友,但毕竟人不是电脑,想了很久,他才隐隐约约确定了如果历史没有改变,将会发生的事情,胡仁点了点头,清清嗓子道:“开连务会,不要吃东西了。”

陈宣得到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就是去借几笔钱给某一个特定的人,然后从借出这几笔钱得到胡仁所需要的好处,而时间大约是在六七月,基于这个前提,陈宣必须贩卖出这两船在广州购得的货物,因为不论福建钱庄还是京城钱庄的银票,都不可能在国外兑现,虽说之前已经去找于易简几乎弄了一百多万两白银,但为了携带方便多是银票,如在广州福建提现大量白银,就算钱庄可以履现诺言,也必然引起官府注意。

并且对于陈宣来说,他认为直接把白银运出国外再竞成银币,那简直是大牛才会干的勾当。胡仁却是不管,他只是叫兼职事务长的苏京把五百两黄金经费收好,那怕陈宣的货卖不出钱,也够大家吃喝一阵了。所以陈宣决定租船自己贩货,那怕要付给对方高昂的运费。陈宣甚至决定买下后面那条稍小些的旧船,并交付了定金,签下合约把货运到就付齐款。

但要在六七月前把货出清兑现,陈宣等人的英语或法语有极大的提高才可能完成。胡仁笑了起来,反正贩货是陈宣的决定,胡仁居然开了个玩笑道:“我同情你,据说,学习外语最后好的方法,就是找个外国女朋友,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未婚妻!教你,最快!”

谁知话一出口,三人都望着他阴笑,较为直爽的陈甦鸿笑道:“怪不得师父还亲那番婆子的手……”

胡仁脸一下红了,忙道:“现在开会,别扯无关的事!”想不到苏京小声咕嘟了一句“别说,番婆子贼香的!”

胡仁夺门而出在甲板上狂吐起来,因为他想起香水发明的的原因就是为了给这些不洗澡的女人掩蔽异味,据他所知,香水的故乡就是法国,那女人和那法国神父谈得多流利,搞不好就是法国人……

也许呕吐有利于胡仁理清思路,回到舱室他便提出第二个问题:约克敦!

约克敦就是北美独立战争的一个重要的点,胡仁清晰的想起,自己要出洋的目的!

他写了一封信,用火漆封了,印上大马士革钢打造的刺刀的把手上的纹路。交给陈宣道:“到了法兰西,你就要自己行动了,一定要保证计划的实施,除了苏京和陈甦鸿不能带走,你可以选最好的十个人去帮你手,你最好能把神父骗走,前期让他先帮你联络贵族,……带神父一起,去借钱给那个人,把这封信给他,里面我写中文,你让神父给他翻译……”

解散以后,陈宣他们分头去给那些小孩作思想工作和传达命令。

胡仁独自走上甲板,水手友好的和他打招呼,毕竟一个拥有实力但又友善的人,不论什么人种,人缘总不会太差,胡仁拉开衣扣,让咸咸的海风把衣服吹得和旗子一样猎猎作响,只要让他踏上异国的土地,那么,历史就必将改变!

要改变历史绝对不是单纯的招兵收马打天下,那是纸上谈兵,那是臆想狂在被子上用子孙绘制的地图!胡仁收下陈宣也许还是无意识的,但他收下大牛时,已经有目的了,他在等一个契机,一个支撑点。只要找到这个点,他就可以从容的完成他给自己下达的命令。

从前一年里,所经历的,无一不是为下一步要进行的事情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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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YY之旅,放心,咱不会太夸张.元旦+周末愉快巨巨们,周一-----新年见.

第二卷 去国 第一章 帷幄<二>

“Hi! M.Hu!”那热情如火的少女用英语夹杂着法语向胡仁打了个招呼,这让和她同来的叔叔感觉到不快,虽然不至于沦落出抽出紧身褡的鲸骨在手中比画的地步,但还是太轻佻,在有长辈的场合。

胡仁脸上一红,幸好在海风里这并不是容易使人查觉的,他系上衣扣,向他们伸出手。

爱丽丝的叔叔雅克布是一位“中国通”,尽管雅克布连翻译带有两个形容词的句子都有很大困难,但已经可以让他们说上许多话了。胡仁在弄清了爱丽丝不是法国人以后,虽然没有询问她每月洗澡的次数,但感觉也好了许多。也许重要的是胡仁的审美观已经在他成长的时候,掺杂了一些西化的因素。而把腰身勒得让人怀疑是否会断掉的爱丽丝,那怕在紧身褡的挤压下,仍拥有相对于东方人来说,傲人的曲线之外,大眼睛和尖下巴、小嘴,无疑对胡仁有不俗的吸引力。

“噢,爱丽丝,你瞧,海鸥都不再飞翔了,你应该去休息了。好吧、好吧,不要管海鸥,我是说,亲爱的侄女,一个淑女这个时候应该回到她的房间,对吗?”雅克布吻了爱丽丝的额头把她哄走,因为他对翻译两人的对话已经有些脸红了,尽管在离开伦敦之前他是好几个贵妇的情人,但毕竟爱丽丝是他的侄女,这是不同的,不对吗?

当然,更让他不快的是,那些火烫的语言全部来自他的侄女,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先行离开,爱丽丝会主动把头靠在胡的肩上。而这位年青的胡先生倒是保持绝佳的修养和风度。他没有理由不欣赏这位年青的东方人。

“好吧,先生,我也应该告辞了。”雅克布戴上帽子准备离开,但胡仁却打消了他这种念头:“先生,你对法兰西熟悉吗?作为一个第一次远行的人,是否有幸得到你的帮助呢?”

胡仁努力把词语弄得直白点,法国的情况并不是他最想要了解的,但这是一个参照物,如果拿破仑已经把他儿子封作罗马皇帝,那么之前所有的预测都要推翻。幸好,雅克布的回答让胡仁悬在半空的心稳定了下来。

他在上船以后,一直对于敲诈于易简这么大一笔,是否会改变历史忧心忡忡,他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因为他的计划虽历经磨难,仍一步步完整、坚定的实行了下来,只要他找到那个点,他深信就可以撬动历史的车轮(奇*书*网.整*理*提*供),但如果历史已经大幅度的改变,那么他将失去本以为已经找到的点。

当目标出现在狙击镜时,按在扳机上的手总是需要一次深呼吸来使它稳定下来。

毫无疑问,雅克布起到了这个作用,胡仁在他要再次告辞时,又一次挽留他:“先生,我想利用旅途学习英语和礼仪,当然,如果可能还有法语,每两小时我愿意支付一两黄金,您愿意?那真的太好了,但有一个前提,每天我只能花六小时,下船时必须保证我能在伦敦和贵妇人搭讪。没问题?那让我们立个契约吧。”

毕竟神父是个法国人,自己想要去不列颠,还是找一个在英国生长的老师好一点,当然,也许胡仁只是出于对英语的恐惧或不愿在下属面前暴露自己外语天赋上的低能,而找理由避开和他的“广州一期”一起学习外语。

雅克布对于能在这漫长的旅程每天赚到三两黄金感兴趣,如果九十天,那么就是近三百两黄金,他几乎希望旅程不要结束……上帝啊,饶恕我吧,雅克布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因为他突然想到了旅程不要结束的后果。

作为公证人的大副笑着扔给了胡仁一根雪茄走开时,雅克布急急的把属于自己的合约收进西装的内袋,对胡仁说:“好吧,我的朋友,胡,让我们现在就开始,你知道,学习英语和礼仪决不是松轻的事,旅程很快就结束,什么?明天?不!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就从今晚开始。”

曾经上学时不断的捏造理由避开英语课的胡仁,悲惨的被自己套上学习语法的战车。

夜幕已渐黑,海风烈烈,这已经是个好天气了,对于远航的水手,没有暴风雨的夜里,已不敢再向上帝祈求更多。爱丽丝独自托着腮,斜倾着脑袋让那金黄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傻傻地望着舱外的星空,空着的手在虚空中比划着,划着某种轨迹,仿佛某个古老的东方文字。

第二天的早上,在甲板上出完早操,胡仁就主动要求代替了望手的工作,上了桅杆。不知是为了逃避爱丽丝的热情,还是为了逃避雅克布的语法教学,也许如他自己所说,要整理一些回忆,要制定一些计划。

陈宣托着早餐在桅杆下高声呼叫,从襁褓中就沉溺在儒家文化里的他,无论如何,每次都尽可能让胡仁先吃饭然后自己再用餐,曾有几次他已经饿得不行了,也硬要胡仁吃上一口才肯起筷,然后在吃饭素有军人作风的胡仁还没吃完半碗饭时,陈宣扫光了所有饭菜。胡仁也不止一次痛叱过他虚伪,但两人到现在似乎也渐渐习惯于这种类似仪式的东西。

托盘里有几大片切得薄薄的中式囱牛肉、两个黑麦面包、一碗粥。风浪让不习惯在甲板上行走的陈宣把那碗粥倒了三分之一,胡仁抱着桅杆溜了下来,问他说:“新兵们吃什么?”

“放心吧师父。”陈宣笑了起来:“都一样,要不牛肉也不能削得跟宣纸似的了。除了苏京和我,他们和值星的教官甦鸿都在吃了。”

“你怎么老来这套?还拉上两个师弟陪饿搞仪式?说你多少次别那么虚伪行不?”胡仁把黑面包咬了一口,笑道:“快滚回去吃饭吧!”陈宣好似放下心头重担的喘出一口气,轻松的走了,胡仁摇了摇头,这个大徒弟,说他有什么念头,离开广州以前,他却又聚集洋行所有员工,申明胡仁才是老板,当然,胡仁用的是化名胡刃。然后陈宣又不顾胡仁反对,硬搀了胡仁去拜会官府打点下来的关系,说之前是以胡刃首徒的名义去联系,现在胡仁到了,无论如何要去走一趟,把胡仁折腾得够呛。总之,实在很难给他下一个定义。

爱丽丝不知道又偷了她叔叔的什么酒,那位法兰西神父向陈宣他们提出,让爱丽丝也充当外语老师,可是这不在他们计划之内,但爱丽丝这两天和胡仁走得很近,陈宣他们也怕万一这个番婆子成了师娘,现在得罪她就麻烦了,加之胡仁又吩咐他们,尽可能不要打扰他,所以陈宣三人开了个小会,决定神父教男孩,爱丽丝教女孩,完了比较效果,如果女孩成绩不如男孩,那么就说明爱丽丝不称职。

但他们失算了,如果这个比试在一周后举行,爱丽丝很有可能输掉,但在第一天,虽然不会中文,但学过画画的爱丽丝用笔把在广州上岸时见到的东西画在纸上,然后写出这个东西的英文并且读出来,结果第一天的女孩的成绩远比男孩好。而胡仁则几乎学全了所有英语粗口,达到可以和船上水手嬉闹对骂的水平,并且很有创新发明更多英语粗口的势头。

但在第五天,神父慌慌张张地跑下船舱里把胡仁叫出来:出事了。

第二卷 去国 第一章 帷幄<三>

事因他们带领那批“广州一期”在甲板上操课,训练搏击科目时,陈宣要求对练的小孩子穿上三层的牛皮护具,小孩本来就个子不高,穿上护具后自然有变得胖乎乎,动作也显得笨拙,谁知这却招来了在边上闲聊的水手的耻笑。不幸的是,爱丽丝在边上听到后和水手吵起来;更不幸的是,爱丽丝在这五天里跟这些小孩学会的词汇足够让让她翻译出水手的大意:黄皮猪。

这激怒了陈宣,素来冷静的他指着比自己高出两头的水手,示意比试。然后在对方出拳的瞬间,就地一滚,用那经受过胡仁的不科学得近似疯狂变态的训练后——绝对足以用劫后余生来形容的拳头,那可以一拳打裂婴儿大腿粗细树干的拳头,击在那水手左腿内侧左膝盖和胫骨接壤的位置。并在翻滚开时向对方右踝钩了一脚。

于是习惯于出拳时,前腿承重的水手,用自己一百多斤的体重,在摔倒的同时把自己的左小腿弄出臼了,当然如果这样也许水手们还会向陈宣树起大拇指,引起大家愤怒的是陈宣马上扑上去,把那倒地惨叫的水手手臂弄出“咔”一声,那手臂立刻垂下,明显再也使不上力,而且陈宣马上扣住对方的喉结。

然后那些小孩,居中一个人做出了进攻的手势,于是八人一组用黑黝黝的、几乎令人以为用来修指甲的小刀顶住拿着短火枪冲出来的几个水手的胯下,甚至有几把小刀已刺穿了他们的裤子,令一个年轻的水手扔下火枪用哭腔嚎叫着那些小孩听不懂的话。而苏京与陈甦鸿已经用刺刀架在船长和大副的颈间,胁持着他们来到甲板上。其他的水手,已经端着装好火药的火枪和陈宣他们对峙。

胡仁走到甲板上时,那个被陈宣打倒的水手已被绑起来,任由他在甲板上惨叫,后面的船已挂上信号旗来问发生什么事情。陈宣轻松指着面对自己的火枪,用刚学会的英语对他们说:“Get out!”

“笨蛋!”胡仁说完这句话时,已用掌刀劈中背对着他的两个水手的颈动脉,在他们软软倒下之前抢过火枪,对着其他持枪的水手。然后胡仁对手脚颤抖的神父说:“叫他们投降,否则我们愿意付出十二人的代价杀光他们!”

神父在胸前划着十字,战战兢兢的翻译了这句话,望着那些把刀子对着同伴胯下的小孩,水手们毫不怀疑在开完一枪以后,这些小孩会和蝗虫一样扑到自己身上留下无数冒血的窟窿。他们犹豫了。

没有等他们回答,胡仁垫步一肘就把身边一个水手的脸打得开花,那水手扔下手上的枪,抱着脸在地上呻吟,胡仁对神父说:“告诉他们,现在,我们只需要付出十一人,就可以杀光他们。如果我手上两把枪都命中,那么,只需要付出九个人。”

终于有人放下火枪,接着是第二个,等他们全部放下枪之后,被集合到船头甲板,被陈宣他们用枪指着时。胡仁示意神父翻译:“我们是朋友,我愿意公正的处理这件事,但我不允许任何人用枪对着我或我的人。”

神父问完以后,胡仁又加上一句:“Understand?”包括船长大副和甲板上呻吟的家伙,无一不表示明白。

胡仁把那名在甲板上翻滚的水手接上关节,然后付给船长和其他水手每人一个金戒指示歉,并拿出三坛花雕和大家一起畅饮,然后胡仁和船长还有水手长以及神父,讨论那名被陈宣打倒的水手的命运。

胡仁只问三个问题:

“他是否骂人?”

“他是否接受了挑战?”

“他是否比对手强壮?”

在神爱世人的神父的劝息下,胡仁和船长还有水手长取得一致,给那名水手一条小船和三日的清水和食物,然后放任他自己在大海中自生自灭。

当在船舷目送小艇远去,胡仁随口问了站在身边的雅克布:“他叫什么?”

“亚历山大”

“不会是亚历山大塞尔柯克?”胡仁打趣着。

“你怎么知道?”雅克布惊讶的望着他的英语学生。

胡仁急急的问道:“天啊,你别告诉我,《鲁滨逊漂流记》还没面世!”

“《鲁滨逊漂流记》?”雅克布一脸茫然。

就在胡仁正要悲叹自己过早的改变了历史时,雅克布在他身边不紧不慢的说:“如果你指丹尼尔笛福写的《生平与遭遇》中的主角,如果根据这本书的情节,也可以这么翻译书名,那么任何一个买得起书的老太婆,都在当年把它当传家宝买下了。”

因为过于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松驰下来,胡仁一下几乎要坐倒在甲板上,迎着他那喷火的眼神,雅克布耸耸肩摊开手,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于是胡仁愤怒的冲到已经列队的“广州一期”面前,指着陈宣咆哮道:“你没脑子啊!不知道要留预备队啊!后面还有一只船!这他妈的都是武装商船有炮的!你把这船上的人杀光也没用,后面的船一开炮,全玩完!他妈三个都是猪头!猪头!”

他快步冲到陈宣面前,手戳着陈宣的额头,骂道:“你不单不留预备队!还让士兵们和火枪对峙这么久!你不会先把那个被控制的家伙捅上几刀,逼他们放下枪啊?不行你虐杀两个,我不信他们不放下枪!”脸上经受胡仁口水沐浴的陈宣,已经深吸一口气,准备再一次接受长江渡口胡仁失控时给他的暴打,那知胡仁骂完,突然道:“还好,打赢了。解散吧!”

也许孩子们欢呼下了船舱,胡仁仍有点余怒,那么扑上来的爱丽丝的吻,让胡仁愤怒消失,犹其他的手不经意拂过爱丽丝那没有穿着裙撑、紧身马裤包裹的臀部时。

船长听了雅克布翻译胡仁对他的“士兵们”的训话,打了个冷战,在雅克布离开以后,大副说:“干掉他们?”

第二卷 去国 第一章 帷幄四

“船上还有其他抛售了货物买了丝绸回家的商人。”水手长不同意这个决定。

“主要是他们的货物,其他商人的货物并不多。”

船长摇摇头:“除非我们把雅克布也干掉,不然他的侄女会张扬出去。”

“那我们把所有人都干掉!”喝了不少花雕双眼通红的大副喃喃说,也许他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你把我也干掉!”水手长愤懑的一拍桌子,离开了船长室,他宁可去向胡仁发出骑士式的决斗,也不愿意做这么龌龊的事。

“然后呢?”船长问那大副:“所有出航的人都没有带回去,我们只能去做海盗了。把船上的货物扔给销赃的家伙,最多只能弄二十份之一的钱,比我们本来的收费多不了十个法郎!然后我们沦为海盗!对了,你和亚历山大很熟?”

大副摇摇头,把嘴里嚼着的烟草用舌头卷起来,掉过头,用手遮着嘴吐了一口混杂着浓脓的烟汁,然后不知所谓道:“不,不,这家伙只会找我借钱,不,他的家乡离我很远……”

“看在上帝的份上!”船长狠狠的压低了声音:“到此为止!”

“好吧。”大副扶着桌子站起来,口齿不清地说:“这的确也是一场公平的决斗,起码对于亚历山大来说。”

胡仁坐在船舱里,他在等待一个人,或者说,他在等待一位士兵。

苏京和陈甦鸿去胁迫船长和大副时的本意,是想请他们出来约束水手,没有人想到最为稳重的陈宣会采取这种暴烈的手段把事情弄成这样,所以他们离开时,给了第一排值星班长一个“相机而动”的手势,等他们请了船长和大副出来,所有的孩子已经展开了进攻并控制了目标,于是他们也只好控制了船长和大副。

胡仁在等的,就是这个第一排的值星班长。他很快就到了,胡仁让陈宣、陈甦鸿和苏京都先出去,他要听取事件的真相,所以不能给这孩子压力,尽管这名孩子在“广州一期”里年纪已经比较大,便也不过是一名十岁的孩子。

和陈甦鸿、苏京一起将身体靠在甲板围栏上,陈宣向一名水手招招手示意他过来,面对陈宣手上那闪闪发光的银子,水手放下了手上的活,并且他打量周围没有一个自己的同伴,这让他害怕去违抗三位东方少年的命令,毕竟今天的情景他目有所睹。

“Cigare”从陈宣口中清楚的吐出这个单词,这难不倒他,他从没有开始学习英语,就向神父请教了船上每种可以见到的东西的读法。这名科西嘉水手点点头捏紧手中的银子,这不是个难题,这块银子最少可以弄到四支雪茄,走下船舱去拿雪茄时,他用大拇指在胸前划了十字。

第一次抽雪茄的咳嗽过后,陈宣感到有点头昏,但他明明感觉师父很享受这东西,于是他还是再抽了一口,这次好多了,他在甲板上坐下望着星空,吐出烟雾,他突然很想哭,如果不是苏京和陈甦鸿在身边的话。

“为何这么做?我记得大师兄你以来不是这样的。”拒绝抽烟的苏京第七次问这个问题了,从小就偷抽大人水烟筒的陈甦鸿,已明显比陈宣更沉迷在烟雾里。陈宣苦了一下,依旧摇了摇头,他拍拍苏京的肩膀,站起来把双臂搁在围栏上,任由风把雪茄的烟灰吹落在大海里。

“我只是心里难过,唉,你不懂的。”陈宣把还有大半的雪茄扔掉,明显这东西他享受不了,转过身对苏京苦笑道:“等师父让你负责某一方面的事务,你就明白了,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要在这里……”他用手指着脑袋道:“转无数次。”

拍拍苏京的肩膀,把余下的两支雪茄出陈甦鸿怀里,陈宣在高兴得嘻嘻笑起来的陈甦鸿和忧心忡忡的苏京眼里,孤独的爬上桅杆,坐在那偷懒的了望手已不在的了望台,也许他想试试胡仁为何喜欢在上面呆着,也许,他只想独处。

“好了,王鹏,我已尽我所能给你描述了可能经受到的麻烦,你还想接受这个任务吗?”胡仁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望着这个小孩,对他说:“一个要十年,甚更长的任务。也许你没有完成任务,你就会……”

从小在海边长大的王鹏,有着黝黑的皮肤,以至他一磕脚跟立正时,很容易给人一种“半截铁桩”的感觉,他的回答也如同他的外表:“学生一定不负校长所托。”

胡仁点点头让他去把三位教官叫来。王鹏刚刚离开,神父和爱丽丝就来了。

“布里埃纳军校!”胡仁兴奋的对神父挥动手臂,这让要来劝说胡仁约束属下的神父有点不知所谓,只听胡仁说:“你要想办法,我的神父,当然,我保证承诺的对教会的捐赠!这点你可以和陈宣谈,但你要在船靠岸以后,保证马上,马上把王鹏送到布里埃纳军校!”

神父点了点头,尽管布里埃纳军校是一所公费的学校,但只要胡仁履行承诺的捐款,以神父是那些巴黎贵族忏悔师的身份,只要花钱先给这名小孩弄一个贵族养子的名头,甚至给他弄个子爵,只要有钱,这并不是件什么样的难题。胡仁又保证只要水手不挑畔,决不会出现今天的事。神父就揣着这个满意的答案,去回复水手长了。

爱丽丝不等胡仁开口,便扑到他怀里吻了他的唇说:“我的骑士!亲爱的,你的学生和你一样勇敢!”等没有等她说再多,她叔叔的咳嗽声,便让她只好用比扑上来更快的速度坐回对面的床上,以至那金发飘逸的脑袋,令人心痛地撞到低矮的舱顶。

“又到了学习语法的时间了。”雅克布把爱丽丝哄走以后,迫不急待的开始他两个小时一两黄金的教学:“胡,给自己取个英文名字。约翰吧?胡约翰?是个不错的主意,要不查理吧?”

胡仁笑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开心,只有他知道,他刚才已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他笑着对雅克布说:“不用了,我已经取了一个英文名字,我感觉不错。”

“是什么?”

“歇洛克.福尔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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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704年9月,一个名叫亚历山大.塞尔柯克的苏格兰水手被船长遗弃在南美洲大西洋中的安.菲南德岛上,这是《鲁滨逊漂流记》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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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某位巨巨见到这节,估计开始龙颜大悦了:)

第二卷 去国 第二章 谋定一

对欧洲来说,巴黎是时尚的神话,它如一个天生的领舞者,从容不迫的带领着潮流,把这个花都点缀出华丽醉人的浪漫与高雅,在一七八一年春夏之交,巴黎的上流社会比过往任何时候都焕发出春青和活力。远离本土的战争足以让贵妇人们、军火商和作空头的投机商有更多共通的话题。

但密斯雷路那栋大厦的主人却用深深的忧愁把自己与外界隔离,如果皇家科学院的拉瓦泽阁下在这里的话,他却会发现这位主人就是邀请他共进晚餐的那个年轻人。

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带着担任翻译的神父,前后花了五十法郎的小费见到拉瓦泽院士,然后呈上他老师的笔记,笔记中指出燃素说完全错误,不存在燃素这样的物质。燃烧过程就是燃烧物质和氧化合的过程。其次水根本就不是一种单质物质而是由氧和氢结合而成的一种化合物。

远东的同行的笔记,更定坚定了拉瓦泽的信念,他无法知道这位年轻人的老师,如何精确的分析出每一份水由两份氢分子和一份氧分子构成,甚至把水命名为H2O。但他可以确定的这位年轻人的老师是不逊于自己的科学家,而不是传说中的东方黄皮肤巫师。尽管这位远东的同行的笔记中很多东西更象预言,但拉瓦泽认为这是上帝的错①,以致神父无法解方言,而导致他无法完全读懂笔记。

胡仁并不认识拉瓦泽,陈宣所递交的不过是胡仁平时给他们上课的笔记一部份。因为他通过神父了解到,要去接触的那位先生,和拉瓦泽是好朋友,而拉瓦泽正在为证明燃烧非燃素起作用而努力着,所以陈宣独自作出了先见拉瓦泽的计划。

这是陈宣忧愁的根源,他不知道如果胡仁知道他擅自改动了计划,是否会因此而对他产生看法。但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去揣摩,因为从陈宣现在所处的临街的窗户,已经可以见到他租住的这幢大厦那摆满鲜花的围墙中间,专门供给马车进出的镀金大门已打开,那辆缀着皇家科学院标志的马车已迟迟而来。

陈宣迎接到的,除了拉瓦泽,还有一位头发苍白的老人。当神父翻译来访者的姓名时,陈宣的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微笑。

科学家的怪癖使得过多的寒暄可以免去,陈宣提出了哺乳动物缓慢燃烧氧气来维持生命。神父把那拉瓦泽阁下同伴的要求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实验。”,陈宣笑了起来,这难不倒他,更确切的说,难不倒胡仁,因为在讲授这方面知识时,为了让大牛和朱慎明白,胡仁想方设法弄了无数土法实验。

加热一个窄口长颈容器五分钟,把老鼠放进,用纸封紧瓶口,过了三分钟,打开纸,老鼠仍然活着;把火把放进窄口长颈容器,一分钟后火把熄灭,抽出火把同时快速用纸蒙住瓶口,然后把老鼠挤破纸塞进去,再封上纸,三分钟后,老鼠死了。

这个实验当然很不严密,但加上陈宣先前附上的笔记,对于来访者,已经比桌上的蓝鳗更让他们满意。

第二天,陈宣回访了拉瓦泽的同伴,这位老人,他有一个普通的姓:富兰克林。

也许只有上帝才知道,陈宣和这位老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明显双方都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密的事,时间是最好的解密器。陈宣拒绝了老人送他出来的好意,甚止他连跃上马车都几乎是用奔跑,毕竟,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起码那两船货物还没有兑现。

马车里,神父坐在低头沉思的陈宣身边,对面除了管家,还坐着三位沉默寡言的师弟,这是一个三人战斗小组编队。车厢全部都用钢板加固过,这个举动让新招聘的管家深信自己来自东方的主人绝对是贵族,街边乞丐从不担心有人会通过杀死他得到什么好处。

把货物用什么方式抛售,而且卖给谁,这是陈宣头痛的问题,如果大批出售,势必造成价位下跌,但如果零售,怕又赶不上师父要求的时间。并且自己的英语法语,现在连三脚猫也算不上,什么事都要依靠神父来完成,而神父是否能完整表达自己的意思,只有天知道。

陈宣抬头望了对面师弟一眼,用中国话对他们说:“计划先不要执行。”三个九岁左右的小孩,斩钉截铁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字,这种不协调让听得懂中国话的神父很感诡异,但神父并不关心这个,他关心的是陈宣承诺给他的捐献。

这时马车转了一个弯以后,突然急停下来,神父和管家都冲出了自己的座位,差点撞到车顶。陈宣稳稳的坐在那里,但随着他从靴底抽出刺刀动作,他的整个人也仿佛从鞘里抽出一般,也许不变的只有他的身上的不协调,因为一个少年身上,不论是透着那种如科学家严谨或是些时如浴血沙场的战将的彪悍,都绝不是件赏心悦目的事儿。

那三个师弟已经把手弩上了矢,各自半蹲在座位上把手弩对准之前留出的射击孔。管家惊恐吓的用英语叫了起来,由于他的语速实在太快,陈宣实在无法听清他在讲什么,一脚就把他踹回座位上,见识过陈宣手段的神父急忙道:“不不,停手,陈,你的管家,只是告诉你,这只是普通的修路!”

那光彩夺目的大马士革刺刀从吓得颤抖不止的管家颈上收回,陈宣对神父说:“告诉他,一个好的管家,应该能直接和主人沟通;而如果他想在加薪水,那么他最好主动去学汉话。”陈宣收起刺刀,用大拇指托着下巴,食指按着眉头,这时他脸上的表情和一个在担忧投资是否成功的银行家一般无二。

金路易,在很多时候,都比一杯威士忌更容易让人平静下来。管家尼古连卡先生从神父口中得知,自己本来就在同行中很高的薪水,仍有希望上涨时,马上就准备向身边主人的三位弟弟请教汉话了。

第二卷 去国 第二章 谋定二

马车拐了个弯,陈宣开口了,他说:“谁出钱修路?”

管家马上接到一个任务,去了解谁出钱修路、并代陈宣约他进晚餐。

没有钱在巴黎很难混入上流社会,但并不代表有了钱就可以混入巴黎的上流社会。

但尼古连卡很珍惜他的职位,所以绝不敢空手回来见他的主人,于是他带回来一个客人,尽管那不是陈宣要找的人,但尼古连卡通过神父表示,通过这位客人,可以找到出钱修路的人。

出钱修路的人可以说是法兰西的国王路易十六,也可以说是法国人民。尼古连卡当然不会让他的主人去见这两者,在他想保留这份薪水的前提。因为前者不可能轻易见到,后者对于当时的法国只是一个概念。

这位来宾并没有因为主人迟迟末来招侍他而感到拘束,他饶有兴趣的欣赏这所被陈宣布置成中式味道的客厅,不论对墙中的中堂或是条幅,一却对他来说都那么充满异国情调。而精美的瓷器和苏绣,更让他爱不释手。

“斐利克斯先生,嘿!多罗米埃子爵!”神父需要第二次提醒来宾,才让他从东方的臆想中脱身回到现实。对于神父,斐利克斯是熟知的,毕竟神父去远东也只是几年的时间,而从前在上流社会中,到处可见神父的身影。

“这是来自远东的陈宣伯爵。”神父在陈宣的承诺大额捐献下,皱着眉头按胡仁的要求,为陈宣加上了伯爵的名号。陈宣穿着明朝的龙袍,头顶善翼冠出场了,这是离开祖国时,重金向梨园弟子买下的戏服。

陈宣的法语虽然不足于交流,但却足以让他作自我介绍:“子爵阁下,请称呼我作吾离就可以,我的封地,已被野蛮人侵袭,虽然我仍保留了世袭的爵位,但我不愿提起它,这太让我伤感了。”

管家尼古连卡先生焦急在边上说:“不过我的主人已经购买了一座巨大的岛屿,近日就将去罗马接受伯爵的封号。”

陈宣冷冷的打量了尼古连卡一眼,这让之前在马车里就受到惊吓的管家双腿颤抖,但在旁人的眼里,比如来访的斐利克斯先生,却认为这是陈宣身上真正的贵族气质所致,尽管他很清楚管家口中,所谓的巨大的岛屿可能只是一块礁石,但或许他感动于陈宣的直爽,也或许他只是为了给神父面子,他仍热情的伸出手和陈宣紧握:“伯爵阁下,作为一个骑士,请允许我谴责野蛮人的无耻。”

东方的佳肴,让斐利克斯先生对使用筷子很感兴趣,并表示将努力学会,而食物的美味,让这位巴黎人惊叹不止之余,而这位年轻的伯爵,对如此的美味,明显并没有太好的食欲,每样都是浅尝而止。如果现在他仍怀疑陈宣的贵族身份,那么把糖醋松鼠鱼、小鸡炖磨菇、东坡肉等等一扫而光的斐利克斯先生,也应该怀疑自己的子爵身份了。

但斐利克斯饭后却有点忧伤,因为尽管法国大餐是法国人的骄傲,但一道正宗的法国大餐并不是随意的一个小贵族可以吃得起,而破落贵族斐得克斯先生的钱袋却绝不是他自己的骄傲。所以,如何回谢伯爵阁下,让爱面子的子爵感到头痛。

斐利克斯在客厅由一位十岁的少年招呼他品尝来自中国的雨前龙井,当听到一两茶叶在它的产地都须近十两银子,英俊的斐利克斯快速地心算出加上运费后大致的价格,然后得出他捧着的茶杯里的茶,价值接近他的一个月的零花钱时,这些被冒充为雨前龙井的普通绿茶,苦涩中甘香仿佛真的可比拟雨前龙井了。

而这位十岁的卓墨,两年前仍是官宦家的子弟,他的父亲是因为贪墨而弃市的,被抄家母亲自杀,他沦为乞丐,但毕竟他是享受过、见过世面的人,此时在神父的协助下,谈起字画、饮食、丝绸时的博识和奢侈,都足以让斐利克斯坚信他子爵的封号。

卓墨在“广州一期”里,无疑有着极惊人的语言天份,在陈宣还只能背诵自我介绍、有英语底子的胡仁还不能用法语购买一份牛扒时,卓墨已可以告诉侍者:牛肉要全熟加黑椒汗,甜点餐后上。这也是陈宣选他跟在身后的理由。

所以一泡“龙井”不过三巡,卓墨已和斐利克斯成了忘年之交,他用语法中漏洞百出的法语加上手势和斐利克斯交流,把神父晒在一边,管家被指派去取来中国的笛子和法国的小提琴,卓墨居然就和斐利克斯通过短暂的磨合,然后用中西两种乐器合奏起来。

当陈宣换下戏服,穿上长衫出来时,卓墨已经结结巴巴的和斐利克斯在讨论巴黎的女孩优劣,“这是污蔑!上帝作证,我们美丽的皇后,要召集她的女伴在屏风前帮她换上华丽的时装之前,一定会沐浴的!每个巴黎人都知道!其中一位女伴,就是我的情人!卓,你放心,巴黎的女孩洗浴的……”斐利克斯耳红面赤的同卓墨分辨着什么。

在斐利克斯先生参观了陈宣的武器室之后,陈宣得到了他要的情报:没有财政总监头衔、但履行财政总监职责的瑞士银行家内克,公布了关于王国政府预算情况致国王的《财政报告书》,该报告向社会透露了国王赏赐钱和恩给金的巨大数额,使得王室和领取大量年金的显贵们再也无法容忍,内克被迫辞职。

而修路这种事情,还要归功于内克用自己银行家的名望,借到的几笔巨款,抽调出一小部分来进行的。那么现在内克辞职以后,修路的事情将被搁置,因为不会有进一步的资金。

陈宣在送走斐利克斯以后,冷冷地望着卓墨许久,绷着脸道:“你们还有一位教官,留在祖国,他最大的心愿的就是开一间青楼,你回去倒可以和他合伙。”

第二卷 去国 第二章 谋定三

“学生不敢!”卓墨如同装了崩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立正挺胸道:“学生不过为了得到情报,迎其所好,满尊杀父之仇未报,学生绝无绮思。”

陈宣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坐下,缓缓地道:“很好,毕竟读过书,前有商纣,后有李闯、吴三桂,下去吧,自己好好想想。”不等卓墨回答,陈宣一揽袍襟便向书房行去,走了一半又回头道:“你的法语要加强,我不希望神父知道我们所有事,懂吗?”

卓墨站正着,那怕刚才陈宣让他坐下,他仍那么笔直站着,此时一听,忙道:“学生谨尊先生教诲。”陈宣这时脸上方有些淡淡的笑意,点头向书房去了。卓墨却是后背早已湿了,他本是未曾受过苦的人,当了一些日子乞丐,本来渐渐适应,陈宣又把他救出,怕再去当乞丐的心理,却比原来就是乞丐的朱慎还要严重得多。

不列颠某处的古堡,原来的主人无力担承庞大的维护费用,而胡仁给的黄金足以让他去伦敦过上新生活,这要归功于雅克布,否则胡仁就算花上五年也不太可能知道一个爱面子的破落贵族的经济状况,更加不知道二百两黄金就可以得到一座古堡,当然,这是在于原来的主人把古保里所有能够弄走的乐器、名画与家私等等全部装上马车运走以后的价格。唯一留下的,就是那部因为原来的主人请不起调音师,导致早就走调的、又太过庞大不便搬运的管钢琴,而这又花了胡仁十两黄金。

于是古堡的主人很快就成了胡仁,虽然他却没有几个徒弟生活的写意。

但他的心情很好,尽管他没有找到那个发明苦味酸的沃尔夫,但这不是问题,只要能弄到原料和器材,胡仁绝对有把握弄得比发明黄火药的始祖——屁.沃尔夫更棒。但他现在不敢弄,因为没有谁敢担保,原本用于发射黑火药的枪管可以承受黄色火药的爆炸。

同样的,他也没有找到衣.霍德华,但胡仁在这个可以购买到硫酸和硝酸的国度,自行合成一个硝化根——雷酸汞却是难不倒他的,毕竟这难不倒任何一个认真读完高中化学课程的人,何况是一个枪械发烧友。

当然,由于必须用硝酸与水银混合加热制得硝酸汞,再将得到的绿色溶液再经过酒精处理,静待数十分钟,在反应过程中加入少量的盐酸和铜,直到所产生的气体消散以后将里面的白色晶体滤出洗净,才能得到最后的适合军用的白雷酸汞制品,手续繁琐而且毒性很大。

而胡仁当然不舍用得三十来个“广州一期”去弄这样的事情,更别提苏京和陈甦鸿,这两人早已被他冠以子爵的头衔,然后由雅克布带去周旋于上流社会,。所以胡仁雇佣了十几个贫民来提炼。

胡仁不单声明提炼出灰雷汞的贫民,只能得到一半的工钱,并且用银币诱使这些贫民用不同磅数的锤子敲击装在铜底火帽里的雷汞,以测试最少必须在一个铜底火帽里放进多少雷汞,以及击锤的力量是否足以保证引爆。又把铜火帽置于水中或者潮湿的地方,然后测试点火率。

作为奖励的银币上,沾染了一对眼睛和两条手臂的鲜血,但胡仁把这个测试命名为:勇敢者的游戏。并且自己首先表情轻松地,用锤子砸响了一小颗没装进铜帽的白色晶粒,所以贫民们乐而不疲。当然,贫民们后来使用了较长的锤柄来保护自己,所以这个游戏远没有另一项测试来得惊险。

那就是测试铜火帽里最大装药量。把几十颗铜火帽放在一个皮袋里,在太阳最猛烈的时候绕着城堡跑十圈。胡仁自己又一次首先进行了这个游戏,只不过腰间皮袋里的几十颗铜火帽一丁点儿雷汞也没有装,而在接近城堡正门100码时,胡仁才从角落里调包了早就准备好的皮袋,那里面可是货真价实装满雷汞的铜火帽。到达正门时,交给贫民们砸响以证明没有作弊。

这个测试胡仁命名为:上帝的测试。

就是在开始奔跑以前向上帝发誓将不会停下,并以最快速度奔跑。

教区的神父黄昏时也跑了一圈,因为他的年老,所以围观者还是同意胡仁把游戏的奖励付给神父,但神父气喘乎乎地表示他是为了证明: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不惧怕任何对于信仰的挑战。然后把银币给周围的贫民让他们去分享,自己则马上回去,玩赏胡仁送给他的来自东方的瓷器和字画等艺术品。

就这样,当七八个贫民被轻度炸伤、一个被炸得重伤,付出了五十枚银币之后。胡仁基本确定了装药上限,并已储备了几百个雷帽。这太让他开心,他弄了一支前膛肯塔基來福槍,在枪管后部参照弗格森后装线膛遂发枪开了一个活动的小门,这是改装最方便的法子,如果去制造枪栓的话,必定又要弄弹药一体化针枪,不然也太浪费了,而胡仁没有那么钱和时间。

最近他已停止发放那两个游戏的奖励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钱了,苏京和陈甦鸿去伦敦时已带走近百两黄金,加上胡仁这两周来的折腾,如果不是用一些瓷器和苏绣和原来古堡的主人交换了库存的粮食和肉干,也许他就要用到跟着他在古堡住下的爱丽丝的那八十个金路易的私房钱了。

在伦敦的苏京也明显感觉到经济上的压力,当他再一次从台尔森银行查不出从法国汇来的款子时。陈甦鸿倒并不在意,他认为大师兄一定有难言的苦衷,他深信陈宣必定有法子在他们用光钱之前把款项汇来。

苏京苦笑着用套着白手套的手,入乡随俗的把礼帽扣在头上,对陈甦鸿说:“走回去吧?我实在怕再花钱了。”陈甦鸿并不反对,他在武当山上当小厮,还担过米上山呢,走一点路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两位小绅士走在迷雾弥漫的伦敦街头,突然苏京问:“你说,如果大师兄下周还没汇钱来……”

“不用担心。”陈甦鸿笑了起来:“罗瑞子爵在寻找人替他决斗,因为他向对方发起决斗时,并不知道那人是个剑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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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荆病了,比较严重,晚上的更新堪忧。。。。

第二卷 去国 第二章 谋定<四>

决斗在三天后举行,罗瑞子爵却已经从四天前就坐立不安了,米雪儿.菲弗美貌下的心灵,是否真的如汉普斯勋爵形容的那么不堪,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自从四天前罗瑞子爵在郊游中,感到出言不逊的汉普斯勋爵不单污辱了米雪儿,更污辱了自己时,向他发出决斗的挑战之后,所有知道的人,无不用一种望着死囚的眼光怜悯的打量着他。

因为从印度支那回来的汉普斯,不单是军队中公认的剑术高手,更是经历了二十一场决斗不败的人,其中二十场干净利落的让对手提早去见上帝。十五场用手枪,六场用剑。罗瑞子爵在发出决斗的挑战之前并不知道这些,但现在他明白了汉普斯接受挑战时故意把决斗时间放在一周后时,嘴角那抹阴笑的味道。

他就是要让罗瑞恐惧,在不停的恐惧中走向崩溃,罗瑞在身边的朋友里,找不到一个愿意代替他去决斗的人。甚至罗瑞提出把封地的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小农庄作为代价,也没有人敢于代他去决斗。

这不只是汉普斯的剑术导致的,更大的原因是罗瑞家族的政派虽然有钱,但罗瑞的人缘实在太差了。这时米雪儿的声音懒洋洋地从起居室传了过来:“阁下,难道你不能请别人代你去决斗吗?我真为你害臊,连一个真正的朋友也没有,我甚至要为你担心,到时是否能请到证人。”

罗瑞快步走到起居室门口,有些厌恶的打量着这个妖娆的女子,他现在对于汉普斯说的米雪儿出卖她的丈夫令他被判死刑,只为了得到钱去买一份投资债券的事,无端地有些相信了。但不论如何,罗瑞还是保留了一位绅士应有的风度对米雪儿说:“夫人,这不是你应该过问的事。”

这时管家上来报告他忧郁的主人,有一位客人来访。是那位来自远东的贵族。

“我的朋友,你怎么憔悴成这样?”陈甦鸿笑着打趣,语气中全然找不到他连马车钱都要省的拮据。陈甦鸿毫不客气的拿起雪茄剪,自行打开保温箱,找到心爱的哈瓦那雪茄,抽了起来。

罗瑞连一点开玩笑的心情也没有,向陈甦鸿挥手说:“你一会把雪茄全带走吧,反正我也不用抽了,对了,这个时候就只有你来看我了,我地窖里还有上好的萄葡酒,我明天让管家给你送去……”

“噢,让我猜猜,难道你的忧伤,就是三天后的决斗吗?”

“我的朋友,这难道还要猜吗?”罗瑞子爵甚至已经带点哭腔了。

“你可以取消决斗啊!”陈甦鸿仍旧是那样的嬉皮笑脸。

“这不可能!这会让我整个家族蒙羞,如果我取消决斗,我也一定会死,那么我宁可死在决斗场上!”罗瑞咆哮着挥舞手臂。

陈甦鸿把烟按熄,伸手让罗瑞附耳过来:“你曾说的那个小农庄,外加五百英磅。”

“是不是真的?”

“嘿,不要把我的手抓得那么紧好吗?罗瑞子爵。”

“好!”罗瑞马上摇铃,让管家去请律师。

在陈甦鸿带着转让的契约和装了五百个金币的钱袋、还有雪茄告辞之后,米雪儿走到客厅里,她用怜悯的眼光望着罗瑞,她打赌刚离开的东方人不会再在伦敦出现,而罗瑞也无力再庇护她了,所以她决定离开。罗瑞并没有过问,其实他本来就很有点相信汉普斯的话。

在三天里,罗瑞子爵一直在等待取消决斗的消息,并没有传来。也没有传来那位东方的朋友准备代他履行决斗的消息。但唯一让他放心的是陈甦鸿并没有离开伦敦,甚至还再来看望了他一次,尽管又弄走了他一些哈瓦那雪茄,但罗瑞已无法计较太多这一类的东西。

今天已是决斗的日子,在伦敦这个雾都里,难得的阳光灿烂,罗瑞眼眶有些微红,吻了逝去的母亲的画像,对管家说:“准备决斗的武器吧,等那东方的朋友十点钟前没有带来好消息的话,就让我勇敢地去死吧。”

太阳的光芒一样照耀着汉普斯勋爵花园里的常春藤和灌木,一切都那么平静,也许唯一的问题就是,汉普斯勋爵那年迈的坐在轮椅上的父亲本该在管家的服侍下,出来晒太阳,连同他脑子里那不合时宜、发霉的思想。

汉普斯勋爵张开了眼睛,今天就是决斗的日子了,不知那倒霉的罗瑞是否已经疯了?希望他还能爬到约定的决斗场地才好,到底是先在他身上弄出无数伤口再杀了他?或是一剑就了结这场可笑的决斗呢?汉普斯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这还真是个让他头痛的问题。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洁白的房间里有些刺眼。他拉动了铃索,却突然入手一空,他咒骂了那咬断铃索的可恨的老鼠,把断掉的铃索拉近,这却让他马上从床上翻滚下来,因为身为一个剑术的高手,他很清楚这铃索的断口不是老鼠的杰作,而是砍断的。

“很好,不要回过头来,我想你不会怀疑手枪的击锤已张开。”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在汉普斯身后响起,“举起你的双手,对,不要去管衣服,向前走。好了,瞧瞧桌子上的东西。”

一枚祖母绿的胸针,那是汉普斯勋爵的女儿最喜欢的饰物,每次去城郊踏青,都必定用来衬淡灰或火红的裙子,当然,最好还是那条火红的裙子,配上一头红发,那实在美妙极了。而汉普斯勋爵记得,今天就是女儿和妻子一起去郊外的日子。但现在这枚胸针就静静的躺在桌面上。

在祖母绿的边上,是妻子至爱的钻石耳饰,还有汉普斯勋爵那年迈的父亲那从不离身的三重壳镀金怀表。“取消决斗,一切将没有发生过,你当然可以选择留下绝命书后自杀,那样你的家人马上就会去天堂和你团聚。”

阳光照耀在汉普斯勋爵那耷拉的金发和胡子茬上,他呆呆望着桌子上的东西,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对于这个决斗场上的常客,生死向来看得很淡,如果不是桌面上的东西,他甚至会赤手空拳和身后那个无耻的家伙搏斗,但这关系到家人的安危,汉普斯双手掩面跪倒在地,阳光把他的那长满金色茸毛丑陋的屁股,嘲讽地打上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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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圣经创世纪》11章1-8节 关于上帝见到巴比伦塔的建造后说:他们是一群人,讲的是一种语言,他们要做什么,就不会停止的。让我把他们的语言搞乱,互相不通。 于是,语言不通是上帝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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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只能保证一次更新了,当然,我力争两次,但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敢打包票,呵,我要加一场床戏或把决斗细描一下就够两次了,不过还是算了,塞字是可耻的。。。

第二卷 去国 第三章 后动

在黑夜里山丘上的古堡似乎一头潜伏的猛兽,澎湃的浪花拍打在岩石上,是野兽的咆哮。古堡的吊桥在轮轴的“吱吱”转动下打开,城墙上亮起几点火光,古堡的门打开了,骏马上的骑士高举着火把驰过吊桥,然后他就停了下来,连胯下的马儿也弄不懂他的意思,只是停下用蹄刨着土。

他的身后,一骑又一骑驰出吊桥,当古堡外面的火把达到二十三把时,吊桥又被绞起。爱丽丝淌着泪在城头,火光下她的面容悲痛欲绝,但骑士总要出征。

从这座古堡建成的时候开始,也许是两百年前或更远的时间,爱丽丝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抱怨的理由,哪怕自己将来成为这座古堡的女主人。更何况那苦行僧般的人儿,只轻吻过她的唇。

风把城堡外的火把吹得乱舞,胡仁举起火把在空中划了两圈,马上就有四骑分左右散开搜索,尽管这些马上的骑手大都只有十岁左右,但谁也不能否认他们是战士。胡仁欣慰地笑了,苏京在他身边勒住马,低声道:“师父,你不向她交代几句?”

他的话却让本来有点犹豫的胡仁愈加决绝了,拉上披风上的风帽,胡仁没有说一句话,策马奔向那未知的黑暗中。

身体随着骏马的奔驰而起伏,如同胡仁此刻的心潮。

今天和前天大大不同了,前天一切都没有启动,他仍有放弃计划和爱丽丝终老山林的选择,无论这个选择多么无耻都好,毕竟他仍有这个选择。但昨天苏京带来陈宣汇来的款项和胡仁让他们购置的东西,陈宣已经和富兰克林接上头,苏京已通过罗瑞子爵安排了踏上往宾夕法尼亚的旅途,一切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如果现在放弃,胡仁将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因为这起码是一个表面上看来万无一失的计划。

大陆议会同意了陈宣把刚买下的那个不知在何处的小岛,作为第十四个州加入联邦的文件,这份以中英两式文字签署的文件,已送到胡仁手中,胡仁认为派陈宣去做这件事绝对是正确的。

单就条约中这两项,已让胡仁心花怒放:当在联邦本土无战事的情况下,每年必须以不低于3个百分点的国民生产总值支援汉人的复国活动;凡第十四州的联邦公民,其父亲为汉人者,有义务接受汉人复国运动的征召。直到把野蛮人驱逐出汉人的领土,以上两项自动作废。

如果让胡仁自己去谈这件事,三个百分点他绝对不敢提的,这个比例是二十一世纪美军的全部军费了;但陈宣不同,陈宣他只知道现在的美国,就是一个包括亲英派在内不过二百万人的国家,这个国家的战争必须依靠向法兰西的乞讨来进行。

当然,作为第十四州,必须从七月开始,于三年内分十次给付100万里弗尔(法国银币)支援联邦。

胡仁举着火把驰骋在黑夜里,宾夕法尼亚的一线大陆军部队哄变,这使富兰克林要求陈宣提前履行诺言,尽管胡仁让他便宜行事,但陈宣在骨子里仍认为这是个赔本的买卖,更加为了日后不要引起胡仁的猜疑,陈宣把这个消息连同汇款一起送到伦敦让胡仁抉择。

带着银币,胡仁就要赶在大陆议会前面,去接收这支部队,可以相信这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作为一线部队哄变的原因只是欠饷,而不是不愿作战。

当然,计划执行以后,天知道到底会怎么样?妻儿岂应关大计,胡仁自问是做不到的。那么现在,没有和爱丽丝有什么关系,让他轻松了许多,就算自己需要面临什么样的抉择时,起码也不必为了爱丽丝而牵挂。

爱丽丝在城头望着那人儿远去,她默默的为他祷告,愿上帝带领他,赐福于他,无处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在天的父啊,让他平安归来吧,我必让我的子女信主的教……

在巴黎密斯雷路那栋大厦里的花园里,陈宣穿着中式长袍躺在靠椅上,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中,有着典型希腊式脸庞的少女给他捏着肩膀,另一个披着一头金发,上半身的曲线几欲胀破那件小小的中式肚兜,下穿阔脚撒花裤的少女轻轻的给他捶着腿。

陈宣用手中的纸折扇架住那个穿肚兜少女的下巴,那女孩浅笑望着他,卓墨在边上摇头道:“真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裳,现在哪里还认得出,是前天我们买下的这两个泥猴奴隶?”

陈宣微笑问那女孩说:“他说对不对苏菲?”

那个叫苏菲的女孩,乖巧地用生硬的中文说:“是,主人。”陈宣哈哈一笑,抖开折扇向两个女孩挥挥手示意她们下去。

陈宣把描金纸扇轻摇了几下,才对卓墨道:“这叫排场,你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应该懂,我下个月就要和罗尚博伯爵去美国,这张椅子就你来坐了,排场该摆时,也得摆起来,你又小,摆摆排场才不至于让人小瞧了,做生意这些东西难免的……”

卓墨咽了一口唾沫,站了起来一磕脚跟说:“先生放心,这期间我一定对她们好好调教,让她们学会汉话……”

“啪!”卓墨的脸颊马上浮出乌黑的五道指痕。

陈宣扇了他一巴掌仍不解气,又踢了他两脚,才合拢折扇指着卓墨的鼻子骂道:“教她们说汉话干什么?我连神父都不太愿意让他知道我们的事呢!你有没有脑子?咱干的是什么勾当?成功就千古留名,一旦风声走漏,那是千刀万剐的事!”

“学生谨遵先生教诲!”卓墨挺着胸,目视前方。

陈宣点点头,招手让边上侍候着的管家给卓墨上了药,他把扇子别在领上,躺在靠椅上拈起一串葡萄咬下一颗,等管家收拾完毕走远了,才对卓墨道:“来,坐下,校长不在,该放松的,我还是尽可能体谅你们,但凡事得分轻缓急重,对了,斐利克斯说要帮我们出手的那批苏绣,价钱谈好了没?”

“这个,他压得有点低。”卓墨不敢去摸那肿起的脸颊,越说声音越小:“他知道我们汇了一笔款子去英国,急着套现,所以价格死命的往下压。”

陈宣闭上眼,想了一会才说:“不要管他,抬高三成,你叫两条船的船长下午过来见我,我们有固定的供货渠道,只要不遇上海盗,利润和质量都比他们强,他不吃就算了。我已经和罗尚博伯爵谈了这件事,他承诺向王室游说购买我们的商品,你知道,一个军人的承诺,我更愿意相信些,就这样,你上午和斐利克斯再谈一次,谈不成就算了!”

望着卓墨快步离去的身影,陈宣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如果不是用人之际,他立马就想把卓墨干掉,其实从埋在客厅听声的铜管,法语水平大有提升的陈宣,早就知道和斐利克斯谈不下来的原因是卓墨索要的回扣太高了。

上好的茶叶和瓷器已出手了一小半,金额绝对足够支付和大陆议会签的那份文件里提到的一百万里弗尔。毕竟在中国离岸时,也花了一百多万两白银两购置的。如果没有相当的利润比例,那么远洋贸易就没有意义,但其中一部分货物的销售是向西班牙的,这个连卓墨和神父都不知道,是陈宣用英语夹杂法语通过富兰克林联系的渠道。

陈宣摇铃让那两个女孩子过来,发育良好的苏菲穿着那小得可怜的肚兜,举手抬足间,总有春光乍现,但陈宣并没有太过在乎这一点,那怕苏菲或那个叫阿纳斯塔西娅的希腊女孩把上半身压在他的背后、腿上,让他清楚的感受到那小小的凸起,陈宣也会严厉地提醒她们,离开一些。

只因陈宣从小就被侍候惯了,虽然胡仁不断的给他灌输平等的说法,但他总认为勾引主人的奴仆是不贞的,而且,尽管阿纳斯塔西娅和苏菲都被要求每天洗上三次浴,但陈宣每见到她们那从小干活、骨节粗大的双手,就没有什么太多的绮思,这和他的审美观点不合,正如胡仁觉得刘青青实在不能接受,而陈宣认为还凑合一个道理。

慢慢地,陈宣就在阳光下进入梦乡,他每天要做太多的事情,以至总是失眠。能睡上一会,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

阿纳斯塔西娅忧郁的望着这个东方的贵族,她很担心这位贵族少爷会把她送给别人,自从继母把她卖给人贩子以后,她只有来到这位主人这里,才过上好日子,但这位东方的贵族却从没有让他侍寝,这怎么能不让她担心?她抬头看见苏菲的眼眶也有些微红,这位可怜的姑娘,是作为抵租而成为奴隶,她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苏菲坚强一些,她低声的告诉阿纳斯塔西娅:“Stacy,不要担心,我们和主人一起坐在餐桌。你明白吗?”

阿纳斯塔西娅感激地点了点头,也许这是唯一可以让她们开心的事,因为这会让她们忘却奴隶的身份。但阿纳斯塔西娅觉得,一定得为自己找个归宿才是安全的,也许那个叫作“卓墨”的小孩,是个不错的选择。

夕阳西斜,把宾夕法尼亚通往费城的路边山丘染得一片通红,一队衣衫褛褴的大陆军走在路上,不成队列地拖着前装枪咒骂着,长途的行军似乎没有磨灭他们对大陆议会的不满,因为发到他们手上的大陆纸币,在这个时代里币值就等于零,有人在路边桑树底坐下,军官的劝说全然无济于事,哄变的士兵拒绝接受军规的约束。混乱终于从一个心情郁结的老军士追打一名中尉开始,周围的士兵嘻笑着如同欣赏闹剧,也许这是他们走到费城的路途里唯一的乐趣。

“嗒嗒”的马蹄声在山道上急促响起,骏马上的黄色皮肤的骑士甩开风帽,露出乌黑如针的短发和黑色的眼睛,他那黄皮肤的手持着一支火红的长矛,风驰电掣的奔向山丘。

“整队、整队!”军官的口令沦为笑柄,没有人愿意理会他们,大家支起脑袋打量奔上山丘的骑士,甚至没有一个士兵想到给那手中的枪装上弹药,山丘并不太高,所以路也很短,骑士很快就到达了丘顶,他勒起缰绳,骏马嘶鸣着人立而起,翻踢着前蹄,“唰!”那杆长矛被狠狠的戳进土里,鲜红的旗帜迎风展开,上面用中英文写着:“美联邦第十四州”

胡仁跃身下马摔开披风,露出一身黑色牛皮作战服,他对路上的士兵伸出双手,吼叫道:“你们要去找大陆议会那班混蛋拿回属于你们的军饷吗?”

下面注意他的人更多,坐着的人站了起来,仰望着山丘上的胡仁。

“我告诉你们,那帮杂种一个子儿也没有!否则早就派人带着银币来让你们回去前线了!”

胡仁这几句话和他刚才那勒马插旗的动作一样练习过了无数次,下面的士兵开始交头接耳,有不少人认为胡仁说的有道理。

“我们十四州有钱!”胡仁打开马鞍后一个皮箱,掏出大把的银币,下面有人发出欢呼,胡仁把箱子盖上,喝道:“参加十四州的军队!一样的揍英国佬!但你将得到训练、制服、军饷!里弗尔!不是那见鬼的纸币!”

“随你们的便!去费城和那些议员扯蛋,等到打完仗才能拿到军饷;或者加入十四州的部队,马上就能领到雪白的里弗尔!”

下面的士兵沸腾起来,他们大声的欢呼,如同赢得一场战役,直到胡仁再次吼叫:“嘿!你们这班狗娘养的,难道不找一个军官来检验我的合法资格么?”

才有几个军官攀爬上来,下面的士兵托着他们的屁股,吆喝他们利索点。

大陆议会同意第十四州加入联邦的文件,几位军官都确认了签署无误,并且他们都注意到上面有一条:允许第十四州在战争期间动员联邦公民,组建州警卫队协助大陆军对抗外敌,所有军费由十四州自负。

这一切都是合法的,军官向下面的士兵高呼,但胡仁举起手,也许是因为银币的缘故,拖着长蛇一般的队伍静了下来,“我只要五百人!最强的五百人!”

尽管如此,留下的五百人里,仍有不到十四岁的孩子。这五百人站在山丘上,目送着同僚向费城继续前进,胡仁皱了皱眉头,眼前的队伍体形各异,他们没有制服,还有些人光着脚,他们站在一起如同把五百个发臭的鸡蛋堆在一起般令人作呕。

但这对胡仁来说,已经很美好,毕竟是第一支合法掌握的军事力量,他深信苏京派出的尖兵已找到河水,可以把面前这些人弄干净,再让他们穿上从英国那个小村庄发动农妇们制作的迷彩服,一定会变个样子。

“都有了!立正!”胡仁吆喝着这五百个士兵,但只有极少数人移动,其他的人并没有动弹。

“嘿!我们的钱呢?”胡仁面前伸来一只脏兮兮的手。

回答他的,是架在颈上的刺刀,胡仁冷冷地说:“我说过会给你们军饷,但你们首先要象个军人!”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你们想拿到军饷,就给我象个军人的样子!”胡仁收回刺刀,踱步在这些人面前,怒吼道:“你们这班混蛋是军人吗?你们是垃圾!是狗屎!”

对于这种给老兵的训话,胡仁无疑比训练新兵在行许多。就在队伍中开始有骚动时,胡仁吹响了哨子,苏京带着八个小孩,九匹马狂奔而来,勒马,下马,列队,整队,报告。

胡仁对着那五百个脏兮兮的家伙吼叫:“这才是军人!尽管他们年纪还很小,但如果九个人对九个人,你们会和狗屎一样被杀掉!有没有人怀疑我的话的?那么,你们出列!让出一块空地来,好了,我先和你们九个说,比试是有生命危险的,对,有没有人退出?没有?很好,你们起码是九砣有胆量的狗屎!”这引起那四百多名士兵的哄笑。

“开始!”

比试在一瞬间结束,其中四个人还没有反觉过来,苏京扭断了一个家伙的颈子,然后八个小孩付出两人吐血的代价,合作踢爆了两个比他们高出一头的对手的睾丸,再挖出两对血淋淋眼珠子。

胡仁把两个皮箱从马上弄下来打开。银币的光芒在夕阳下格外柔和,苏京站在队列前面开始整队,队列里没有人再有异议,按着苏京的口令,他们列成队走向山丘下查勘好的那条河流。在路途中,不断发现有一些黄皮肤穿着制服的小孩从泥土中草丛里端着枪走出来,这种诡异随着天色渐暗,让许多人感受到毛骨悚然,幸好这些小孩都笑着对队伍说着一句胡仁设计的台词:“愿主保佑你们,阿门。”才让他们的心里平安些。

胡仁牵着马走在队伍后面,望着叫着号子的苏京,他的心里有些酸楚,如果他的军官团都在,那马上就可以安插进队伍里担任基层骨干,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但他已经没有空想太多,身边有一个小孩跑过来,眼眶红红地对胡仁报告,刚才吐血的两个小孩已经不行了。胡仁示意他按操典处理,操典是胡仁和陈宣一起编写的,这种情况,就只能就地掩埋了。

胡仁仰起头向着天空,他记得其中一个小孩,对于狙击很有天分,想不到死在这里,但在这乱世中,谁又能保得住谁呢?

第二卷 去国 第四章 其绳

“从一线退下来已经五周了,这期间没有再上战场,尽管四周前就弄到想要的里弗尔。那些去费城的兄弟,估计到现在仍没有拿到军饷。从这一点来说,我还算幸运。但加入十四州警卫队,要比想像悲惨很多,从没想过,当兵会这么的痛苦,那个来自东方的黄皮肤的恶魔!狗娘养的,我深信集合哨响完,如果我们都没有列队,那杂种会开心的把我们四百八十九人全干掉!”

下士弗朗西斯扫了一眼帐蓬外面,确认没有任何危险之后,继续用炭笔记录他的日记:

“胡仁那个婊子养的绝对是个变态,在他故乡,一定因为不洁或者异端而被驱逐!他藐视大陆军授予我们的军衔和职务,当然,这倒没有问题,我宁可领着法国银币的下士军饷,而不是和原来一样作为少尉拿着一堆毫无意义的纸片……”

这时突然急促的哨声响了起来,弗朗西斯把纸卷在笔上塞进包里,穿上那迷彩的军服上衣和布鞋,边背上枪边骂道:“狗屎!连中午也不得安生!”

但很快他的屁股就挨了一脚,那是他的班长布莱雷德给他的警示,弗朗西斯不敢再作声,加紧手上打背包的动作,上次紧急集合时有一个兄弟叫了几声,被那个变态的胡仁听到,结果整个班被倒吊起来,每人抽了二十鞭。

也有人想逃跑,正当大家为他祝福时,还没完成祷告,已经在宿营地外的空地发现他被扭断颈椎的尸体;也有人想教训一下那个变态的东方人,但兄弟们还没有来得及为这个勇士叫好时,树林深处几乎同时响起五声枪响,那个兄弟就冒着五六个血洞,倒在队列前一步死去,而那冷血的变态居然振振有辞的说:“我说过,出列要打报告。”

整装完毕的弗朗西斯帮班上那两个年纪较小的兄弟检查了一下东西,一件也不能少,不然那冷血的变态,又有籍口折磨大家。布莱雷德见到班副弗朗西斯给他完毕的手势,在帐蓬前面压低了声音整队之后,马上作了个跟上的手势,带快跑向集合点。

第二个到达的班!弗朗西斯把拳头伸到背后,和布莱雷德轻轻相击,前三个到达的班,如果没拉下任何装备,每人会得到一枚里弗尔。他们挺起了胸膛,绝不能让那冷血的疯子找到一点错。

胡仁穿着那黑色多袋帆布作战裤,赤裸着上身低头看着手上打开的怀表。

这时越来越多的班跑步过来了,胡仁突然诡异的浮出笑容,这对于弗朗西斯他们来说,无非这变态找到折磨人的籍口,他们用眼角的余光瞄到,最后一个班还在二十米外,而胡仁已经举起左手,并屈下一个手指。

快点,快点,所有的人都在心里为那个班唢喊!不论是站在队列里的人,还是站在队列前等着整队的值日连长。

还好在那个杂种屈下他最后一支恶毒的手指之前,那个班的兄弟到达了位置。

那神经病的接受了值日连长的报告,下达了稍息的命令。

“很好,你们这帮狗屎,开始象那么回事了。”胡仁跨立在队伍前面,嘲弄地笑道:“今天,我们就要结束这见鬼的集训了!操!谁叫你欢呼?你这混蛋给我滚出来!蛙跳!五十码!”

“你他妈的跳快点!这四百多个杂种心里都在操你!你害他们又要站多一会了!”

那个倒霉蛋终于完成了五十码,胡仁让他入列,然后继续他的训话:“从今天开始,你们是真正的军人,谁敢怀疑这一点,你就捏爆他的蛋黄!之前给你们的折磨,绝不是我对折磨你们有任何兴趣。而是我必须帮你们去掉,多余的东西。使你们露出真实的本质,你们本来就属于战争,你们就是完美的战争机器。”

“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无条件的服从!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英国佬赶下海!”

胡仁停了下来,打量了一下队伍,他对训练老兵有绝对的经验,包括在下面训话中,毫无顾虑地剽窃他人的句子:“当我们把英国佬赶下海,凯旋回家后,今天在场的弟兄们都会获得一种值得夸耀的资格。二十年后,你会庆幸自己参加了此次独立战争。到那时,当你在壁炉边,孙子坐在你的膝盖上,问你:‘爷爷,你在独立战争时干什么呢?’你不用尴尬地干咳一声,把孙子移到另一个膝盖上,吞吞吐吐地说:‘啊……爷爷我当时在费城找议员索要军饷。’或者说‘啊……爷爷我在乡下铲粪。’与此相反,弟兄们,你可以直盯着他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说:‘孙子,爷爷我当年在第十四州警卫队和那个狗娘养的胡仁并肩作战!’”

这四百八十九个穿着统一迷彩服、中国式布鞋,打着统一样式背包的战士,整齐而有秩的出发了。其中并没有苏京他们的身影。因为胡仁没有打算把苏京他们和这四百八十九人混编,陈甦鸿和苏京从留下那五百个人之后,就各带着九个人,轮流在暗处值班,他们的任务是击毙所有违纪者。

一位班长对走过身边的胡仁说:“报告。”胡仁冲他点了点头,这位年轻的中士班长饶有兴趣地道:“第十四州战时州长阁下,我想请问你对托马斯.杰弗逊在南卡罗来纳与佐汉亚的代表强烈反对下被删掉的那节关于废奴的内容有什么看法?”

这对于胡仁来说,是难以弄懂的问题,他根本就不知道托马斯.杰弗逊是谁,更不清被删掉的那节废奴的内容是什么。更何况,虽然胡仁的英语水平大有提高,作为发号施令者他还可以胜任,要他弄懂这种政治上的问题,却是无能为力。

这位班长重复了两次之后,胡仁皱起了眉头问他说:“我想,军人应该远离政治。告诉我士兵,这是关于作战的问题吗?”

“不,但这关系……。”中士班长执固的回答。

胡仁拍拍中士班长的肩膀:“那么士兵,等战争结束后我会慢慢给你一封长信论述这个问题。”然后快步越过这位很多问题的下属。

“尖兵!”胡仁大声的叫骂着:“两冀派出尖兵了没有?又不是阅兵!你光叫‘左右左’有屁用啊!”

值日的三连连长急忙把第一排和第二排分配两冀,又把队部所属指挥排侦察班派了出去,刚刚调派完毕,却见部队又乱了起来,心怕胡仁一会又要骂娘,又连忙整队。胡仁在身后一脚把他踹开,吼叫:“两冀散开!散开!你们这帮杂碎!围在一起等给英国佬的大炮轰死啊!散兵线!动作快点!二连长,出来带队!”

三连长站在路边,被那变态的疯子用手戳着额头怒骂:“你有毛病啊!你心里有没有底的?你下达一个命令就他娘的就为下达命令?你这头猪!如果刚才英国佬在一百码打一颗炮弹过来,我们起码会死掉三分之一的人!然后其他的人在下一轮炮击中全部阵亡!你他妈这个猪头!”

当三连长从二连长手中接过带队的职责时,二连长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三连长突然笑了起来,他对二连长说:“疯子其实是个不错的头。”二连长听了一愣,但很快就点起头。

巴黎密斯雷路那栋大厦里,刚刚送走了陈宣的卓墨惬意地躺在靠椅上,如陈宣所言,现在这个位置是他的了。卓墨极其厌恶的把两个来侍候他的女孩赶走,尽管他只有十岁,但他在父亲被弃市时,就已懂得,尽可能不去招惹女人。如果大哥不在青楼和一位微服出游的贝勒争风吃醋,也许父亲根本就不会事发,他现在也不用过种提心吊胆的生活,而仍旧在当他的少爷。

他很清醒,清醒得几乎不符合的他的年纪。但如果不是这样,陈宣为何会在买下的乞丐里头选中他留下,又在四十几个“广州一期”里,选出他和另外几人跟着身边来到巴黎?更何况陈宣现在离开,基本就把巴黎这边的事务交由他负责。所以,卓墨本身就是一个早熟的小孩,一个百里选一的聪明的小孩,尽管仍是一个小孩。

卓墨闭上眼睛,细细的推敲现在自己拥有多少财富,他心中有一个理想,却从没有向任何人说出,那便是永远不再回到中国。无论校长和先生们要做的大事是否成功,卓墨一点兴趣也没有,倒不是看破了红尘,只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杯酒释兵权,天下刀剑不杀韩信之类的故事从小便听多了,又经历了破家之祸,卓墨对“横槊题诗,登楼作赋,万事空中雪。江流如此,方来还有英杰?”很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所以他一到巴黎,便尽力结识权贵,一沾手生意,便努力私储钱财。他心中早有计较,现时年幼,便是被校长、先生识破,也不过一句年少无知,再过几年,却便须收手,待机脱身另起炉灶,不然被卷入这种天下争霸,只怕“壮士十年归”壮士不知是谁,“将军百战死”那个将军倒很大可能是自己。

但他却不知道,和他一起留在巴黎的另外三个“广州一期”的小孩,其中有一个在二楼书房窗口静静的观察着这一切,然后把狼毫在砚上收了收,写下:是日,先生离法,301收罗伯斯银行贴现即付500金路易,转储皇家银行。归,斥婢……

而另外两个躲在武器室,用钢笔写着一些密代码,如果陈宣见到,他一定会很吃惊,因为他一直以来都认为,第三套密码只有他和胡仁才知道,这两个小孩用第三套密码写着:101离法,携里弗尔10万,谍02随行,暂无异动;301敛财800金路易,借罗伯斯银行贴现即付500、台尔森贴现即付300,贷皇家银行800;两婢勾引,被斥。309密录301所为,疑为101所使,无实据;疑101掌握301动向,无实据……

不列颠的某处古堡,迎来了从伦敦而来的尊贵的客人,罗瑞子爵和雅克布从马车上下来,对着高高绞起吊桥的古堡大声呼喝着。城墙上的一个值勤的小孩用千里眼分辨出来访者,便招呼同伴放下吊桥让他们进来。

有四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客气地招呼他们到客厅用茶。这让罗瑞子爵感到很诡异,雅克布笑着对他说:“不奇怪,他们是胡的学生,他们的老师和校长都不在这里……”

“噢!这个我知道。”罗瑞背着手在看一幅写意水墨画,不经意地说:“胡,一个亡国的大公,在北美洲有一些产业,刚好在一个叫宾……宾夕法尼亚的地方,他和两个学生带着几个小孩,要过去那边照看物业,我安排他们去的,那里大不列颠英勇的军队正和叛军作战,我还帮他写了一封信给军中的朋友,让胡有事可以去找他帮忙。”

这时三个穿着长衫剪着平头的小孩走了进来,他们的英语比较差,所以才留守的,为首的一个抱拳作揖说:“校长与先生远行未归,多有待慢,见谅。在下蓝小铁,见过二位。”蓝小铁却是“广州一期”中的另类,自幼修习家传南枝拳,父亲是洪门中人,只因三年前被叛徒认出曾是当年黄教起义的干将,是于被官府杀害,洪门中人怕难保蓝小铁周全,才托依给胡仁的。此时蓝小铁把手一让道:“请上座。”

这惹着罗瑞子爵“哈哈”大笑起来,虽然他听不懂小孩在说什么,但明明十岁大小的孩童,却装出一副成人的模样,如何能不使人发笑?雅克布笑着把话翻译了,罗瑞也学着小孩的样子抱拳作揖,这时煮茶的炭炉生好火,由今日轮值作饭的小孩奉了上来,蓝小铁一沸水便提壶泡茶,却是工夫茶的讲究。

罗瑞第一口便给烫伤了嘴,第二口只觉苦得难耐,当即吐在地上,向雅克布抱怨着小孩捉弄他。那蓝小铁见他这般作派,脸色一紧,其他两个小孩已撩起长衫下摆就要发作,只因他们三人都是福建、潮州一带人氏,客人如此模样,便是对主人家的莫大的污辱。但蓝小铁想起校长临行道:“你便要把家当起来,凡事能忍就忍,忍无可忍,也须有理有节。”

当下便向两个同伴轻轻摇了摇头,笑道:“这茶不适口么?”雅克布倒是在广州就喝过工夫茶,稍一浅尝,口中尽甘香,知是上好单枞,就笑着说:“没事,他没喝过这种茶而已。”蓝小铁三人才又把身子坐实下去。

这时传来爱丽丝的声音:“嘿!叔叔!”

蓝小铁三人又皱起小脸,这和他们从小的观念不同,这个爱丽丝怎么可以这样就跑出来,一点矜持也没有,成何体统?不说大家闺秀,就是小户人家的女孩,出嫁了没有夫家允许,也不能这么抛头露面的。

在他们心中,爱丽丝算是和胡仁有父母之命,因为雅克布是她叔叔,他并没有反对爱丽丝和胡仁交往,甚至爱丽丝还当着雅克布的面亲胡仁;也有媒妁之言,胡仁和爱丽丝便是神父介绍认识的……,他们平日已认定爱丽丝就是校长侍妾。

谁知爱丽丝和罗瑞原是旧识,两人一见,便聊得不亦悦乎,座间三个小孩,除了蓝小铁还强笑陪着,其他两人心中只觉爱丽丝举止实在不堪入目,已然拂袖而去。但这西人那里晓得这些讲究?加上几个十岁小孩,谁又把他们当成主人?

这时爱丽丝和罗瑞说得兴起,罗瑞便伸出手来说:“来,我教你伦敦最新的舞步!”

那蓝小铁忍无可忍,拍案一跃而起,一脚踢中罗瑞的手腕,撩起袍裾道:“请放尊重点,男女授授不亲!”雅克布倒是听得懂,笑着把这话译了,惹起罗瑞好一阵笑,爱丽丝倒是和胡仁相处了一段,对汉人的习惯虽不明了,却也所听闻,便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哄蓝小铁说:“小铁,听话,罗瑞,客人,小铁,有礼貌!”

蓝小铁一抖衫裾,皱着眉头说:“礼?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又怒对罗瑞用英语说:“I ,love,you, mummy。”

罗瑞惊讶道:“上帝!东方人真的不可思议,我母亲都六十岁,你居然喜欢我妈妈?”

蓝小铁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雅克布却是知道蓝小铁在骂人,也不便翻译,不过如此也惹得有些不快意,这时罗瑞又对爱丽丝说:“我是否有幸邀请爱丽丝小姐去伦敦小住呢?”

爱丽丝在古堡里和一些小孩语言上就不通,她又没兴趣和周围农人交往。听到这个提议自然开心。

但蓝小铁却不见得开心。他虽未曾加入洪门,但洪门中人,付妻托儿的传统,从小早已耳闻目睹,此番胡仁离去,与他交代要当起家,在他心中便是校长把同门师兄弟和侍妾都托附给了自己,听雅克布说爱丽丝要和罗瑞去伦敦,他一张小脸立时气得扭曲起来。

当下吹起哨子召集同伴,又指着罗瑞道:“你听着,按你们西洋人的规距,我要和你决斗!时间就是现在,武器和地点由你选!”

第二卷 去国 第五章 禁脔

约克河口、萨皮克湾水面上,不列颠的十八艘战列舰上,上层炮甲板、舰艏楼的水兵在这此拥挤、空气混浊得和伦敦贫民窟似的地方用餐,酸橙的味道弥漫在甲板的上空。但相对来说,比起下面上下间隔不到六英尺高的两层炮甲板上的同僚,背靠那发射24磅或32磅炮弹的巨大的火炮旁吃饭,他们也许还算幸运的了。那些长长桅杆在阳光下把影子拉得极长,似乎要在陆地上的约克敦筑起一道篱笆,把开战前这个繁荣的商港笼罩在大英帝国的怀抱中一般。

尽管约克敦的陆军士兵并不太多,但康华利中将并不担心,几年前萨拉托加战役中扫荡部队脱离舰队支援孤军深入的错误,现在没有谁会再犯了,只要没有离开舰炮的射程,他知道绝对是安全的。而在水面上,那十三个殖民地的叛贼们,是绝不敢让他们那可笑的武装商船出现在皇家海军的视线里,因为那样他们会很快还原成一堆木板。至于法国佬,希望他们还记得“理智”号①。康华利中将也根本不想费太大的力气去和叛贼们作战,皇家海军几乎完全控制了以商贸为本的北美十三州的所有良港,这就掐住了叛贼们的咽喉,窒息只是时间的问题。

就当康华利伯爵以及他的副手奥哈拉将军,正在和战舰上的将官们一样坐在餐厅里,享用着仆人送来的新鲜烤牛肉、烤羊肉,还有上等葡萄酒时,“叭”一声清脆的枪响,伯爵阁下慢条斯理的把餐布围好,对仆役说:“叫人去看看是什么事,如果是哪个混蛋走火,抽上几鞭算了。”

但也许上帝注定伯爵今天没有一顿愉快的晚餐,当康华利中将面前餐碟里的七眼羊扒只剔出两根骨头时,传令兵进来报告:“伯爵阁下,西蒙兹司令来访。”康华利伯爵细细地嚼着嘴里的羊肉,才扯下餐布,对他的副手举起杯子抱怨道:“我的朋友,我们实在不能介意海盗的无礼,来吧,为了大不列颠的荣誉,干杯。”伯爵只是礼节性的喝了一小口,就把还有大半葡萄酒的高脚杯放回洁白的餐布上,示意他的副手继续用餐,接过仆役手中的帽子,去接见来访的约克河小舰队司令西蒙兹。

奥哈拉将军脸上的微笑在上司离开视野以后就消失无迹了,他明白上司把他留下的原因,绝对不是为了照顾他的肠胃,而是不想让他过多清楚和西蒙兹之间合作贩卖奴隶与走私的内幕。但将军可以做的,也许就是只能把餐刀狠狠戳在那泛着血丝的牛扒上。

这时外面零星的枪声陆续响起,“传令兵!”奥哈拉将军恶狠狠的扔下刀叉,久经沙场的将军不用出门,也知道必是那些叛贼的骚扰,如果是那些自封为陆军天下第一的法国佬,一定早在枪声响起之前先用火炮轰炸了,当然,那样的话,在法国佬还没有把第二颗炮弹弄进大炮里时,皇家海军的舰炮会迅速的把法国佬送去见上帝。法国佬不会那么蠢,他们不会做这么盲目无知的事。

传令兵很快就进来了,奥哈拉将军头也不回的对他说:“叫值班军官加派一个14先令和一个9先令②去把那些农夫的肠子扯出来,一个也不许跑掉。”通常这种级别的骚扰,只会派出一小支骑兵去驱逐,而奥哈拉将军这顿晚餐实在吃得太烦,他不想再有什么东西刺激他。

在已经半堡垒化的约克敦外,披着伪装的胡仁有点紧张望着怀表,如果被派去诱敌的那个班能够严格遵从命令,那么应该马上就回来了。马蹄声越来越近,胡仁的脸上渐渐浮起笑意,他举起千里眼眺望马蹄传来的方向。

愕然从他的脸上渐渐代替了笑容,胡仁手中的千里眼慢慢的垂了下来。

胡仁在策划这次疯狂的行动之前,和苏京、陈甦鸿以及那三个连长一起,做了三种假设前提:英军不理会骚扰;英军和往常一样,派出骑兵小队驱逐;英军派出大部队驱逐。并按这三种可能做好相应三套作战计划,不可谓不精细。

但纸上作业永远也跟不上战场瞬息万变的情况。

又或许胡仁的水平仅仅只能胜任带领小分队作战。对于毫无指挥营级协同作战经验的他,制订的所谓作战计划,根本就和没有训练过新兵的他,所制订出来的新兵训练计划一样荒谬。

谁规定英军只能派出一个日薪14先令的尉官带小队骑兵来驱逐?以让潜伏已久的胡仁率领他的部队按早就确定的射击诸元、毫发无伤的这小队骑兵吃掉,然后从容的在大炮轰击之前撤走?

没有人这么规定,于是现在是两个骑兵队后面还有三十名步兵,一起追赶那八名可怜地鞭打胯下马匹的十四州警卫队士兵,也许胡仁唯一可以高兴的是,经过他短短的集训,这八名士兵哪怕在逃命时,仍没有扔下手里的前装枪。

胡仁咬牙重重捶打了一下身下的土地,如果英军大部队出来,那么胡仁就可以率领小分队进行他的潜入斩首行动,当然,苏京和陈甦鸿那二十人,被安排在胡仁的小分队撤离的路上接应,胡仁是绝不想再拿最后这点可怜的本钱来消耗了。

如果斩首行动得以实施,那么四百多人就是九成伤亡,胡仁都可以接受。只要达到军事目的,必要是牺牲是可以接受的。而斩首行动的军事目的,就是在去和大陆军总司令华盛顿会合之前,展示十四州除了财力以外的军事力量。

八名诱敌的士兵已按照计划从胡仁他们潜伏的地方策马狂奔而过,最后一名士兵在将要奔离胡仁的的视野时,爆竹似的枪响传来,那名可怜的士兵一声惨叫从马上摔了下来。胡仁用力把身边的弗朗西斯按下,因为这个家伙企图举枪向那些骑兵射击。这时火红的军服如同跳跃的火焰一般从胡仁他们身前驰过,那些顶着高高的俄国黑熊皮军帽的英国佬已经收起发射完的火枪,抽出马刀挥舞着,快速奔腾的马匹使那刀锋在空中划出一些轨迹,伴随着英国佬一路的叫嚣,宣告着不可一世的张狂。

胡仁急急的用炭笔写下命令,交给传令兵安德鲁.杰克逊③,压低声音说:“把屁股压低!爬快点!”但十三岁的安德鲁并不太能让胡仁放心,犹其他下了这个很重要的决定,所以胡仁对罗伯特说:“你也去,快跟上你弟弟,一定要保证把命令送到!”

举起千里眼,那些英国步兵还大约在两英里之外,胡仁对身后的小分队说:“情况有变,我们可能全都会死掉,有没有想退出的?”

十四州警卫队这一周的值星官是一连长丹尼尔.谢司,带着部队埋伏在离胡仁他们五英里远的阵地,他耐心的盯着前方的烟尘,但还没有收到胡仁的命令,不过丹尼尔一点也没有着急。

信号终于来了,左前方的某颗树上,一块镜子映射着阳光闪烁了两次。

丹尼尔皱起了眉头,这是执行第二套计划的信号,也就是吃掉赶来的英国骑兵。但千里眼里,那些英国佬火红的身影已隐约可见,人数不多但明显不止一个骑兵小队,那么,是打还是撤呢?

如果撤退,那么诱敌的同伴就必定没有生存的可能了。丹尼尔咬紧下唇,他低声地对身边的开始骚动的士兵说:“一切尽在掌握中,相信那个疯子吧,一个能和士兵吃同样饭菜的头,不会让我们去送死的。”这番话很好的平息了一些士兵浮现出来的急燥和胆怯。

到此为止,没有一个士兵因为紧张走火或先撤退。虽然战马扬起的尘埃已经掩映不住夕阳下的马刀锋芒,嘶呜的战马和面无表情的红衣骑士,紧跟在七个十四州警卫队的士兵身后,疾驰而来出现在伏击者的视野里!

列着方队的英国陆军,已经步伐整齐的踏着鼓点经过胡仁他们的埋伏点,鼓手走过胡仁潜伏位置五十码时敲出了停止前进的鼓声,带队的尉官开始整队,这位留着典型的英国小胡子的军官,刚刚张开口,就听出“唰”的一声破空声,他转过来头只觉眼前一黑,额间一阵剧痛以后,他就失去了知觉。

胡仁已经无暇去拔起那把跟着他从故国转战美洲、打磨了许多次的心爱的刺刀。他披着泥土和杂草的伪装扑向一脸惊愕的鼓手,“咔”的一声扭断了这位绅士的颈椎。道路两边潜伏多时的士兵也已扑向自己的目标,一名训练有素的英国人准确命中目标以后,用坚硬的枪托狠狠砸在弗朗西斯格挡的左手上,弗朗西斯被打飞的同时,右手的砍刀无力的跌落,重重的摔到地上,弗朗西斯抱着那倒霉的左臂在地上嚎啕,诅咒那个打断他手臂的该死的英国佬,但显然诅咒不能成为武器,弗朗西斯头上不知被谁踢了一脚,马上昏了过去,但随即又有人踏到他受伤的手臂,于是他悲号着又继续在地打滚。

胡仁把死去的鼓手踢向朝他瞄准的士兵,“叭”沉闷的枪响,英勇的皇家陆军士兵把死去的同僚开了一个洞,然后被胡仁扑倒,用牙齿咬向他的动脉。胡仁很快被一个久经战场的英国老兵一脚踢飞,布莱雷德向那个踢飞胡仁的英国老兵背后扑去,雪亮的刺刀从那英国人背后火红的制服插入,卡在肋骨之间,那英国老兵一个过肩摔就把布莱雷德从身后甩到跟前,然后那早已装了弹的步枪就对着布莱雷德的额头,他扳开夹着遂石的击锤。

一把砍刀划出寒光,把这个英国老兵的拇指连那击锤一起斩断,却是弗朗西斯不知何时已从地上捡起他的砍刀并爬了起来。

那位只是被胡仁咬破气管和撕走一小块皮肉的士兵捂着咽喉在地上不知被谁踩了几脚以后,拔出刺刀刚毅的刺向自己的心脏,他临死前的目光无比从容,绝不能成为该隐的后代,对于一个从小受洗的基督徒来说,这是必须的坚强。

胡仁爬起来投出最后一把刺刀,把一个准备开枪的英国士兵钉倒在地,然后一脚踢飞身边英国人手上的步枪,用双指挖出他的眼珠以后,接住落下的步枪,旋身用枪托打爆另一个刚干掉两个对手,腾出空来在给步枪上了刺刀的老兵的脑袋。

战斗很快接近尾声,毕竟这是一次伏击,还是六十人对二十来人的伏击。

三个英国老兵带着伤,举着已经发射过的、上了刺刀的步枪围成一个小圈子。已经有两个人倒在他们的刺刀下了,胡仁止住了要冲上去的其他人,背着手对他们说:“投降,我们不杀俘虏。让你们的家人用钱来赎回你们,和以前的骑士一样。”

“是不是真的?”在英国人开始发问时,已经有士兵把刺刀交到胡仁背在身后、打着手势的手中。

“你们没有选择,我数到三,如果你们还不放下枪,就只要杀掉你们了。1!3!”

三名犹豫着垂下刺刀的英国士兵,两名被胡仁抛出的刺刀射中额头,于是他们最后一名同伴身后出现了空档,包围着他的人们马上就把他砍翻。

“负伤的人互相包扎,没负伤的快把英国佬的衣服包括靴子弄下来,然后把尸体扔进我们之前挖好的坑里!”胡仁说完去那名尉官额头拔下刺刀,用了这么久,起码手感还是比较熟悉。

他无奈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十四州警卫队士兵,六十人,付出了十五人死亡,三人重伤,十一人轻伤的代价,才在伏击的状态下干掉对方二十来人,虽然为了不要发出整齐的枪声引起约克敦驻军的注意,所以用冷兵器出击,但对方也只不过零零落落放了四、五枪。由此可见,没有受过训练的士兵,和正规军真的有很大差别,胡仁相信如果不是集训了三周,加上他自己的参与,也许今天的胜负还很难说。

胡仁思考了一会,用他所掌握的英语,拼凑出他自认为最有煽动性的句子,对那些士兵们说:“为了军人的荣誉,更为了十四州警卫队兄弟的生存,我需要人断后,这是死亡机率大于99%的任务。”

布莱雷德站了出来,犹豫了一会跟着站出来的还有弗朗西斯,但弗朗西斯很快就退了回去,布莱雷德诧异的说:“嘿,你这杂种,来吧来吧,怕什么?”

“不,不,我有活下去的权利!”弗朗西斯摇头惊恐地说:“州长阁下并没有指派我。”

胡仁点了点头,对士兵们说:“对,每个人都有活下来的权利,但我作为指挥官,我必须让跟随我的士兵尽可能活下来。我,会留下。好了,布莱雷德,我们来断后,轻伤的兄弟留下把受伤的兄弟抬走,弗朗西斯下士!”

“到!”

“你军衔最高了,带着没受伤的人,尽快去支援丹尼尔他们,动作快!快!”

“对不起,州长阁下。”有一个没有受伤的士兵和布莱雷德站到一起:“我选择留下。”

“我也选择留下。”一个轻伤员也站了过来。

……

最后弗朗西斯带走了二十二人,其中有超过一半是想留下来,但胡仁认为军事水平太差或太小的。八个轻伤的士兵用绑腿和树枝抬着两个重伤员跟在后面,还有一个受伤过重的已经咽气了。

胡仁对留下的人说:“快点,为了那1%的存活希望,换上英国佬的衣服还有靴子。对,他们的火药袋是挎在这边的,你这猪头!动作快点!”

上气不接下气的安德鲁和罗伯特终于到达了苏京他们潜伏的地方,把那张被汗水渗透的字条交给苏京,陈甦鸿凑过来一看,惊愕得合不上嘴,过了半晌才低声对苏京道:“师父疯了?”

“执行。”苏京淡然而坚定的对陈甦鸿说。

安德鲁和罗伯特接过苏京写的回复,扶着膝盖喘息了几口气,抹了一把汗水向来路跑去。

苏京面无表情地检查手里按弗格森后装线膛枪改装过的肯塔基來福枪,这是在集训那三周里,胡仁用训练的间歇,选的十把枪况最好的肯塔基來福枪改装、试射、调校的,在路上改装的那十把,已经先装备了陈甦鸿那个班。

陈甦鸿招呼埋伏的“广州一期”快点起来,不解地问苏京:“师父什么意思?让我们等英国佬和丹尼尔交上火以后,仍不要暴露,要等他派出的支援队伍开火后,我们才能行动,还说如果到时局面不利,马上撤离。这和集中优势火力歼灭敌人的原则不符合啊!”

苏京没有回答他,只是简单的一挥手,让队伍跟上。

在不列颠古堡的客厅里,蓝小铁狠狠地对问决斗的理由的罗瑞半文不白地说:“尔敢勾引吾师侍妾,所谓弟子服其劳,我必须为校长的名誉而战!”

雅克布扯着头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爱丽丝已经被两个小孩用短火铳指着逼回房里,而罗瑞在火枪面前不敢动弹,他不解地问雅克布:“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他在说什么好吗?”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雅克布苦笑停下步子,想了一会措词,对罗瑞说:“Regard Adelaide as Hu.Run‘s exclusive domain!”

“上帝!”罗瑞夸张的叫起来。“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罗瑞脸上,打断了他感叹。被两把火枪、三把弩弓指着的罗瑞,当然不敢动弹,只是捂着脸叫道:“为什么打我?为什么打我?”

“马太福音五章三十九节: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蓝小铁不急不忙的说:“你叫上帝,我就打你右脸,如果你信上帝,就把左脸也转过来。雅克布,翻译啊!”

如果胡仁在这里,他一定不会赞成这种做法,尽管胡仁不是什么柳下惠,和爱丽丝住在古堡时,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但习惯于恋爱自由的胡仁,面对这种情况,虽不见得高兴,或许会觉得自己比较失败,但只要爱丽丝自己想走,却也不会有什么过火的举动,毕竟爱丽丝也没有提出过要胡仁负责。更何况,蓝小铁这些“广州一期”,胡仁是一个也不想有什么损伤了,否则他就不必给苏京那个命令。

罗瑞终于被激怒了,对蓝小铁吼道:“我接受你的挑战!武器也由你选!”

这时爱丽丝急促的高跟鞋声响了起来,两个小孩显然被她说服,他们向蓝小铁作了个手势,只见爱丽丝惊慌的走进客厅以后,闪开罗瑞要对她的拥抱,对蓝小铁用汉语说:“我,在这里,等胡回来,好吗?”

蓝小铁脸色才好一些,点了点头,但罗瑞却不罢休,这时爱丽丝对他说了一句英语,罗瑞一瞬间脸色苍白后退了几步坐倒在椅子上。

这时在约克河畔,一队残败英国陆军扶着伤残的战友,大毛帽歪歪斜斜,红色的制服被扯开了口子,摇摇晃晃走回约克敦,一共十三人,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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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理智”号是英法七年战争期间经过一场激战后从法国人手中俘获来的。按照英国皇家海军传统的骄傲习惯,“理智”号保留了它的法国舰名。

②:当时英国1名骑兵上校日薪为13先令11个D,尉官为9先令,列兵为1先令。

③:让我YY一下吧,……1780年,安德鲁与二哥罗伯特.杰克逊一起加入了当地游击队,他当了一名通信兵。1781年春,弟兄皆被俘。拒绝为英军官擦皮鞋,左手和头部被砍伤。监禁期间都染上了天花。当母亲设没法把两个儿子接回家时,罗伯特.杰克逊两天后就病亡了,杰克逊他病愈不久,独立战争就基本结束了。绰号“老山核桃木”,因为当时美国人认为这是最坚硬的,美国第七任总统。

第二卷 去国 第六章 博浪沙

夕阳沉下一半,天空已有些灰蒙蒙了。远处杂树丛,除了几点鲜红仍那么显眼,已难分清绿色的是桑叶还是灌木、枯黄的是衰草还是落叶。钉了铁掌的马蹄,重重的叩击向地面,向后溅飞起高高的沙尘,每一次腾空,马儿用力的舒伸,直到铁蹄落地,急促的喘息,带给骑者震颤。

马蹄极其急促的叩敲着,前面那几匹马已经明显不行了,似乎骑士和马具的重压,让本不是用来短途速跑、也不是用来当作骑兵坐骑的它们,几乎要从大骨节处散开一样。但它们仍努力的跑着,被马刺踢出的血洒在空中,它们如同为了完成某种天赋使命,在燃烧着生命驰骋。

那片桑树后面,就有战友就在前方。诱敌的七名士兵,不停的用马刺踢着马匹,让它跑快些,再快一些!虽然每人都有一把前装步枪,尽管只有一半人发射过,但也没有人想对后面的英国佬来上一枪,那后面几十名骑兵的齐射,也只命中了一枪,更不要提这几名原本就不是骑兵的士兵。

伏在战壕里的丹尼尔皱起眉头,因为那些英国佬跟着太紧了!仅仅三个马身的距离,当发现这一点时,已经没有可能调整导火线了。所以虽然他刚刚点着了导火索,但原先埋下的炸药包将失去大部分威力。除非刚才从千里眼里见到那些英国佬时,就点燃导火索,才能起到预定的效果,但那样的话,炸药包将会在诱敌的同袍根本没有可能脱离爆炸区时起爆。

这时奔在最前面的一个十四州警卫队士兵,丹尼尔已经可以见到他脸上的灰尘了,在离丹尼尔不到两个马身的地方,马上的士兵奋力一提缰绳,那早上在这几道埋伏的战壕间跳了许多次的马匹,也知道要跃过这道战壕才行,但它已精疲力竭,它尽力蹬地,笨拙的跃起舒伸四蹄,丹尼尔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感觉到那老马掠过头顶带出劲风,甚至还能分辨出被马刺踢出的伤口,在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丹尼尔从没有一次和现在这么虔诚的在心里呼唤主的名字!

还好,那老马越过了头顶,第二道战壕在这个位置留了一条小路,老马落地时虽有些蹒跚,但终于没有把这次任务搞砸。但第二匹马又来了!这匹马比第一匹更加不堪,它吐出的臭气让离了两个马身的丹尼尔几欲呕吐,它鼻角嘴边起伏不停的白沫活象一个羊角疯患者!丹尼尔闭上眼睛,死死把前额顶在战壕的边上。

他不能蹲下,否则地面无端陷下一块,离这里只有七八个马身的英国佬,将会发现这里的陷阱!上帝啊!你不会让我被马压死吧?万能的主啊,丹尼尔在心里激动的呼唤,他的嘴唇紫青地哆嗦,他的双腿在颤栗。

这一次,丹尼尔只知道后脑勺有一股凉意,因为他已经很难有心思来思考更多的东西,突然他想起了为什么自己选择了这个潜伏位置时,战友们无一对自己投来敬佩的眼光,现在他很清楚,因为他身后就是给马匹留下的那唯一一条小路。

丹尼尔把头稍抬起来,这时第三匹马倒是轻松的跃过,然后是第四、第五、第六匹。

最后匹马来了,它在离战壕十码的地方,准备发力腾空时,突然失蹄倒下,把马上在二百码外就发觉不对、踢开马蹬的士兵远远的抛开,然后那匹老马吐着白沫在地上神经质地抽搐,丹尼尔发誓他见到马眼里渗出泪水,但这个时候他已没有时去想太多,大喊一声:“UP!”

第一道壕沟前,浅埋在土里的五十多条木桩条,二米多长削尖的木桩条,那钝头的、一直握在士兵手里的那端,被两名士兵合力拉进壕沟里,顶着壕沟的一边。壕沟前现出五十条十公分深的凹痕。

首批追击而来的英国骑兵,七八人全部连人带马被串在壕沟前的“长枪”上,一时还没有死透的英国骑兵口眼淌着血,无力的挥着手里的马刀,却无论如何也够不着那无耻的敌人。这时第二批英国骑士冲了上来,除了三两个勒住马的,其他五六匹马也同样做被插在上面,侥幸没有被削尖的木桩连马串在一起的英国骑兵,就和抛石机弹出的石丸一样被高高抛过第二道战壕,跌落地还没死透,便有披了一身杂草的十四州警卫队员冲上前挥砍了脑袋。

第二道战壕的警卫队员当然不会放任那勒住马的几个敌人,十几声枪响,就只余下几匹战马在第一道战壕前面俳回了。

这时炸药包被引爆了。

这是胡仁用硫磺、木炭、硝石按大致比例简单混合的成品,与其说爆炸,不如说燃烧起来更恰当此。但这突如其来的稍带爆炸性的燃烧,对于急驰的马匹来说,已经足够了。

作为后队的十几匹马在奔驰中受惊吓,大都把马上的骑兵颠了下马背,这些受伤的骏马可不比那对方诱敌士兵的座骑,这么十来英里的路程,对它们来说是微不足道,它们那强健的腿仍充满了力量,那怕在受惊吓时,也足以用铁蹄轻松踩烂躺在地上的英国骑兵的胸膛,然后四散的跑开。

一名被踩中腰椎的英军骑兵,俯卧着没有立刻死去,不远处有一名只是被踩断了手臂的英军骑兵正在爬起来,那名被踩断腰椎的骑兵用力的拗起头,凌乱的头发沾满尘土,口中溢出的鲜血把胡子染成红色,他伸向同僚出一只手,五指箕张。

这时那被他寄以希望的同僚半蹲着身子还没站直,凌乱的枪声响起,他那同僚晃了几下终于没有站起来,僵硬的向前扑落,溅起一片沙砾。被踩断腰椎的骑兵,在因为爆炸而燃烧起熊熊火焰的杂树丛边,一口鲜血喷出,在沙土上留下一笔朱红的重墨,然后终于垂下了头,只是那伸出的手,却没有随着生命的逝去而落下。

残余的英军骑兵迅速的调转马头向两冀散开,但已经为太晚,四百把步枪的齐射中,起码有三百把正常打着引火药发射出弹丸,除了一位英军骑兵少尉和一名下士之外,其他七八人也被留下了,毕竟四十码内面对三百来颗弹丸,其中还有一小部分是线膛枪发射出来的。

丹尼尔却没有因此而喜悦,他脸上每道被硝烟熏黑的皱纹都在表达着愤懑,因为作战的任务没有完成,跑了两人。而在这一瞬间,骏马在优秀的骑兵操纵下,已经离丹尼尔他们不止一百码了,刚才哑火的士兵重新扳开击锤,这次只有两三人哑火,但六七十发由滑膛枪发射的子弹,对于近两百码外的敌人,除了表示愤怒以外,再也没有别的用处。

英军骑兵少尉不用回头,也知道自己已脱离那些伏击者的火力范围,这对于受过系统军事训练又经历战火考验的军人来说,是应有的本领。但他仍感受到危险,危险在不断地拔动着他的神经,这是一种经历了多次血腥后,被唤回的类似于野兽的本能。

装着底火的铜雷帽被插入改造过的引火孔,加强了弹簧的、不再夹着遂石的击锤被用力扳开,缺口上用白磷标记的一百米刻度就是现在与目标的距离,缺口套住目标,风速1级,相对速度五十,提前量确定。

在眼睛的余光还没有见到左侧草丛间闪起的火光时,少尉突然抱着马脖子坠向右边,在他身后的下士,判断错了方向,坠向左边的他身上起码中了五六枪。弗朗西斯在草丛里愤怒的叫骂:“操!这狗娘养的跑了!可惜我左手受伤不能开枪!”

少尉直起身子,甚至还用手正了一下头上的熊皮高帽,但他现在却无暇咒骂那些无耻的叛贼,因为死里逃生以后,如果面对上司的咆哮,已经成了首要的问题。突然这时少尉听到一种怪异的,大约接近印度支那的语言的口令,在右侧的山丘上响起:

“一号好!”

“二号好!”

“三号好!”

“四号好!”

他当然听不懂内容,但他作为一个军人,他知道这是一种口令!如同“装填”、“射击”、“后退”一样的口令。他的脑袋突然象被近千磅的铁锤打中,这是他最后的念头,他不用再去考虑如何面对上司的责骂了。

骏马一声嘶哑,斜着马身驮着背上已无力松开缰绳、垂下头的少尉,如同被大力神扯住缰绳一般,铁蹄在地上磨出几道深深的痕迹,然后连马带人重重的砸落地面,马首上,和它的骑手一样,有一个血洞疯狂的涌出血来。

缓缓地放下枪,苏京把插入的铜雷帽小心抽出来,扣动扳机让击锤击空,然后转头望向陈甦鸿,陈甦鸿举着手里的铜雷帽,示意自己也没有开枪。苏京笑着对那两个傻笑着的“广州一期”举起大拇指。陈甦鸿已在派出一名前哨之后开始整队,准备去和丹尼尔会合。

苏京心想:师父是对的。其实这种情况下,就是他和陈甦鸿开枪,也不敢保证命中,所以才让这两个被胡仁认为有狙击手天分的小孩一起射击。他的原意是由这两个小孩的射击给他和陈甦鸿提供修正值,然后由他和陈甦鸿补射马身,应该有99%的命中机率的。但没有想到,根本就不用补射。

“不!”丹尼尔拒绝了弗朗西斯的意见:“头带着十几个兄弟在断后?这不可能,你想想:如果头认为我这边不能留下所有的英国佬,而要你们来支援我,那么他该一起回援,才更有效;

如果州长认为可以留下所有的英国佬,那么应该尽快的和你们一起回来才对,起码你们离开时,你说约克敦的英国佬军营里没有集合部队出击的鼓点和征兆!”

“嘿!谢司连长,你是什么意思?”弗朗西斯胀红了脸,愤怒地说:“那你说我们这些人都他娘的是懦夫,扔下那变态的疯子不管,自己跑回来了?你睁开狗眼瞧瞧我的手,看看担架上的弟兄!这都他妈的和英国佬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我不是这意思,你冷静点。”丹尼尔.谢司摇头对弗朗西斯说:“我是认为头把你这笨蛋骗回来了。他去执行第三套计划,就是潜入约克敦!嘿!嘿!你他妈快松开我的衣服!”

弗朗西斯吊着左臂,用右手扯丹尼尔的胸前的衣领,不由分说把他拉到苏京跟前,比他矮了一个头陈甦鸿,冷冷地道:“士兵,放开谢司连长,目无军纪,冲撞上司,一周禁闭。驻扎以后实施。”

“去他妈……”弗朗西斯话没有说完,就松开扯着丹尼尔的手,因为七八个“广州一期”已向他举起手中的步枪,并张开了机头。弗朗西斯打了个冷战,他记得宿营地集训那些违犯纪律的人的下场。

“士兵,需要我给你复述一次纪律条令吗?”警调连连长苏京的的帆布迷彩服扣得严严实实,尽管额上的汗水不停的渗出,但他连最上面的风纪扣也没有松开:“整理着装!”

丹尼尔和弗朗西斯马上立正,抬头挺胸用手摸索扣上松开的扣子,但弗朗西斯单手操作,总是扣不上风纪扣,苏京上前一步帮他系好,又后退了一步,对他们说:“稍息。”

“报告!”弗朗西斯老老实实按条令给苏京敬了礼之后,迫不及待的问:“谢司连长说,州长骗我们回来,然后他去执行潜入计划了!快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啊苏连长!”

“你不是参谋小组成员,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苏京还礼之后,平静地说:“现在听口令,立正,解散。”

“嘿,你是参谋小组成员,你他妈的去问一下啊!”弗朗西斯无奈的离开后,煽动着一言不发的丹尼尔:“难道我们真的就马上撤离?扔下州长不管?”

在三个连长的询问下,苏京只好回答了他们:“对,州长去执行第三套计划,并且要求我们马上撤离,重复,马上撤离,这是命令,如果你们是军人,是十四州警卫队的军人,你们就马上服从命令!”

安德鲁和罗伯特这时已回到了方才胡仁伏击英国步兵的地方,他们却找不到一个同伴,于是便在周围寻找着叫唤着:“州长,州长……”罗伯特对他弟弟说:“也许州长撤离了,我们回去找他们吧。”

“不!”安德鲁倔强地说:“一个传令兵必须紧跟他的首长,州长没有让我回丹尼尔那里等他,你先回去吧哥,你又不是传令兵。”

罗伯特苦笑摇了摇头,别说胡仁之前给他的命令就是保护好安德鲁,他也不放心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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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列颠的某处古堡,罗瑞子爵要向后用力撑着桌子才不致于摔倒,他难以置信的问爱丽丝:“亲爱的爱丽丝,我的安琪儿,你说什么?”

“是蓝小铁使汉普斯勋爵取消了和你的决斗。”爱丽丝急急的重复了一次,她不想罗瑞死。实话说她心里对罗瑞比胡仁更有好感,起码罗瑞会不停的送给她礼物,尽管他是个胆怯并且花心的家伙,自己之前和叔叔去中国,就是受不了罗瑞有太多的情人。但比起相处这么长时间,一点零用钱也没有给过她的胡仁,要好上很多。

爱丽丝不觉得自己贪慕虚荣,当胡仁和她说到经济拮据时,她毫不犹豫地告诉胡仁,如果有必要,她可以把私房钱借给他,但胡仁不管有没有钱,那些小孩,每周都有固定的薪水,却从不考虑给爱丽丝一点零用钱。难道他以为爱丽丝是他的奴隶吗?这很让爱丽丝心寒。

当然,胡仁可能肩负着的复国使命,这种神秘和胡仁的英勇、刚毅、博学,是吸引爱丽丝的根源,但就算他复国成功,自己可能成为皇后吗?爱丽丝认为,也许胡仁只把自己当成连零用钱都不用给的情人吧。

罗瑞不知爱丽丝在想什么,但他认为爱丽丝救了他一命,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不知道汉普斯勋爵是因为何故取消和他的决斗,通常这样情况,只能是汉普斯被罗瑞的朋友击败并饶了他的性命才可能发生的。

那么,罗瑞镇静下来,首先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对蓝小铁鞠躬说:“对不起,作为一个绅士,我怎么可能和救命恩人决斗呢?我马上就离开,遵从您的意愿。”雅克布刚刚翻译完罗瑞的话,蓝小铁让同伴们让开一条路,罗瑞就拿着帽子急急走了,甚至没有叫上雅克布,更别提和爱丽丝道别。

爱丽丝望着罗瑞的背影,她的心里有些悲怆,她知道他害怕,是的,他怕得连再望她一眼也不敢,她知道对于有钱有地位的罗瑞来说,不论是向汉普斯发起决斗,还是接受蓝小铁提出的决斗,都是在他自以为可以轻松战胜对手的时候所作的决定。在他清醒的时候,为了一个情人而威胁到生命的事,他是决不会做的。爱丽丝无端地,想念起胡仁来。

但此时胡仁没有思念爱丽丝的空闲,脸上缠满了绷带的胡仁,现正穿着英军的制服,拄着一把步枪当拐杖,蹒跚的走在队伍中,他们刚刚通过了第二个岗哨,之前那些出击的英国士兵,并不是从这个方向出发的,所以他们并没有被为难,担架上的死尸更是货真价实的英国陆军士兵。最让胡仁紧张的一个插曲,是巡逻队的上尉检查了尸体以后,发现都是刀伤,狠抽了走在前面的轻伤员一记耳光,因为这让他愤怒,堂堂的皇家陆军,居然被拿着冷武器的叛贼打败。但那个轻伤员跌伤在地弄破的伤口涌出血来,引发了在场其他士兵的同情,拉住那上尉让他们快点离开。

胡仁拍了拍前面的布莱雷德,前面有一处空的营房。

他们把死尸放下以后,胡仁留下两名轻伤员,让他们去确定马匹在什么地方,然后他把脸上的绷带拆开,他让布莱雷德去弄两个鸡蛋和一些面粉,大家惊讶的以为他要做鸡蛋饼。

布莱雷德在英国出生的,他的英语很能糊弄英国人,从被他们杀死的英国陆军身上找到的便士,布莱雷德很快在厨房弄到他要的东西。胡仁把这些弄成薄膜糊在脸上,干了以后夸张的扭曲脸部,使脸上面粉皱褶处裂出小缝,然后用地上沙土补在裂缝处,这样乍一望风尘仆仆的白种人士兵样子,当然,只要看上第二眼就发现问题,但总没有和缠绕绷布一样惹人注目。

他们就跟在胡仁后面一起摸了出去,绕过两处营房,胡仁让其他人留下,装好枪弹等待接应,而他自己继续和布莱雷德前进,根据胡仁对军营的布局分析,还有守卫森严的程度,他们渐渐地接近了司令部,但那里实在有太多的守卫了,走在前面的布莱雷德突然对某个方向指了指,胡仁发现,从那守卫森严的某间房里走出两个穿着海军军官制服的人,没有人盘问他们,而他们走到警戒线外树下抽烟聊天。

胡仁摇了摇头,这不是个好主意。

巡逻的上尉气愤的跨上马,带队离开约克敦时,仍在不停的咒骂,他发誓,一旦让他见到那些可耻的叛贼,一定狠狠揍他们,以致使他们后悔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

上尉出了约克敦,就对他的下属高喝:“打起精神!瞧瞧那些叛贼有没有不长眼睛还没跑掉的!”士兵们也许为了表现自己的勇武,也许是刚才在营区同袍的惨况惹起了他们的同仇敌忾,把装好弹药的枪检查了一遍,又抽出闪亮的马刀,一队骑兵便杀气腾腾的开始例行巡逻。

之前那队英国皇家步兵覆灭地段的血迹,远远就吸引了上尉的注意,他一挥手,一个老上士就手持马刀带着两名列兵策马上前查看,在还没有走近血迹时,老上士突然举手止住两个列兵,他听了一会,把马刀向丘陵上的杂草丛一指,上尉对这名经验丰富的老士官向来信任,大喝道:“跟我上!”

一直在小声叫着“州长,你在哪里?”的安德鲁,因为听到骏马嘶鸣而吓得趴在草丛中,但这已经太迟了,老上士的听力并没有随着年龄而老化,安德鲁很快就被火枪指着,而上尉的军刀架在罗伯特的颈子上,老上士确凿的对上尉说:“他刚才在叫州长,绝对没错。”

上尉愤怒地说:“你们在找什么州长?”没有出声的两个孩子,马上被打得在地哀嚎,老上士拦住上尉,在他耳边说:“长官,你想问出东西还是打死这两个小杂种?”

老上士在得到上尉的准许以后,喝住了其他人,蹲在安德鲁他们身边,对他说:“嘿,你就吹牛吧,见鬼的州长!他们都和你们那帮强盗议员一起躲在费城,只会骗你们来送死!”

“呸!”混着血的口水吐在老上士的脸上,安德鲁轻蔑地说:“我们的州长,才不与那些议员在一起呢!他带着我们,创造一个又一个的胜利!你们起码有十几个哨所三天没有回报消息了吧?杂种!来啊,杀了我吧,明天我们州长就会把你干掉!”

老上士没有发怒,他轻轻的抹去脸上的口水:“好吧,小孩,你吹牛吧、吹牛皮吧,见鬼,谁会相信你?你的州长呢?他在哪里?”

老上士站了起来,对他的同伴张开双臂,大笑起来:“他大约会告诉我们,他那比狮心王英勇的、比凯撒强悍的、只是从来不曾在人间存在的州长,与撒旦一起躲在地狱里吧?哈哈!”这引起一阵哄笑,老上士说:“好了,这只是一个喜欢说谎的孩子,长官,这种不诚实的小孩,大约是偷了谁的东西在这里躲避着,把他扔进牢里好了。”

“我没有偷东西!我在等我们州长!等他提着康华利的头颅回到这里,你们全要死!”作为一个传令兵,安德鲁还是知道得比普通士兵多一点点,但他也不能确定胡仁去了哪里,可是现在人家说他偷东西,心中的不平,下意识使他选了一个最威风的可能来反击对手。

“见鬼!”上尉终于想起那队残兵,现在回想起,他们那不合身的衣服因为打斗扯烂了一些地方,而使自己忽视了。对了,口音,始终只有一个人在应对,其他人都低着头,还有!那个脸上包了绷布的家伙,自己感觉他很怪异,现在才想起来,他的眼珠子颜色和我们不同!

上尉冲上前一脚把安德鲁踹翻,怒吼着:“那个见鬼的州长,或是跟着那州长的人里,总之,有一个人的眼睛和我们不同对不对?”

“安德鲁不要说,不要说!”罗伯特这时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你,你,还有你。留下把这两个杂种押回去!”上尉对他的士兵说:“其他人上马,不要队形!快点回去!”

第二卷 去国 第七章 仪式刑

战马与普通马匹的区别,不单在于持续性和速度,还在于它们对战争的感觉。四十余名英国皇家骑兵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但二十多匹空鞍的军马并没有因为失去主人而跑远,它们就在战场边上俳回,等待下一场战役,丹尼尔找了几个士兵就把它们牵了过来,那六匹老马?早已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苏京对整队完毕的丹尼尔说:“马上出发,留下一个志愿者和五匹马。三百英里后再留下一个和另外五匹马。”

第一名志愿者,就是弗朗西斯了,苏京打量了他一会,才说:“士兵,你确定受伤的手不会影响计划吗?”

“报告长官,我确定。”弗朗西斯激动地说。

“好吧。”苏京点了点头,把手上的怀表塞给弗朗西斯,对他说:“一小时,如果还没有来,你就赶来和我们会合吧。”

“长官!长官!”弗朗西斯赶上苏京,把表塞回苏京手里,敬礼,语气决绝得让任何人都听得出,就算夺走他的性命,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定:“我不需要表,我会一直等到州长回来。”

“那么如果他没来,敌人来了呢?”

弗朗西斯一抖肩膀甩脱枪背带,把肩上步枪取下,用双腿夹着枪托,把枪口顶着自己的下巴,右手虚按在扳机处,对苏京说:“请相信我有能力不会泄露部队的行踪。”

巡逻队的上尉疯狂的踢着战马,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那些可恶的贼居然敢当面愚弄他,这让自视颇高的上尉感到愤怒,他用马刀把路边的杂树丛劈得凌落不堪,他现在希望快点赶回去,不单单为了中将的安全,而且他赶回去以前那帮叛贼就被发现,那么上尉恐怕就无法亲手干掉那个杂种。按骏马的脚程,这里回到约克敦,只要一刻钟。

胡仁在墙角打开怀表,还有一个小时就是和苏京约定的时间,如果一切按计划行事,那么现在十四州警卫队应该撤离了。胡仁从不考虑苏京他们是否能够按计划全歼敌人,不单是因为他对弟子和士兵的信任,更重要的是:如果苏京他们连这一步都完成不了,那么胡仁再想什么也全是白想。

每五分钟,警戒的部队的会走过那幢可能是司令部的房子左边,这时和房子门口的固定的卫兵有一个视角盲区,当然,另一队相反方向巡逻的小队可以弥补这个盲区,不过这边墙角两个崩坏的车轮和几个破马鞍,将挡住他们的视线,大约会有十几秒的时间可以利用。

至于那幢房子边上三五个堡垒工事,是否有固定哨专门监视这边,胡仁就无能为力了。

慢慢的倒退,脱离应该是司令部的房子前面那若干条警戒线,胡仁脱下身上的英国军服,他可不想因为那刺眼的火红而成为靶子,布莱雷德连忙也跟着脱掉,露出里面那身帆布的迷彩服,胡仁做了手势让他留下,布莱雷德点点头表示明白,这种行动,胡仁宁可自己行动,也不愿带上生手,如果陈宣或大牛在这里,那倒是很好的选择。

胡仁把怀表递给布莱雷德,示意秒针走到这个刻度就提醒他,布莱雷德只觉得心跳得快要出来了,还有五秒,布莱雷德举起手。胡仁身前的的窗口突然探出一个头来,那人张开嘴,胡仁用力一甩头,“啪”一声轻而脆的响声,那人高高的鼻子已经折断,布莱雷德冲上去死命掐着他的喉咙,胡仁一个前扑翻滚,终于闪过那边墙角。

后退两步,助跑蹬墙,搭手挂脚翻腕,胡仁上了那幢平房的顶部,他压低身子快速的行进,准备跃上离屋顶的二米左右一颗大树,但在房顶的边缘胡仁停了下,因为他闻到重重烟草味道。一个哨兵就在下面靠着墙站岗抽着烟斗,胡仁心想,如果大牛在的话,应该比自己做得更好,这个哨兵也不用干掉,两个空翻就上树了。但没有大牛,胡仁只好从腰间解下一条打背包用的绳子,打了个活结,慢慢放了下去,但就在已经套上那高高的熊皮帽,离那哨兵额头三寸时,胡仁又快速的把绳结收了回来,伏在屋顶一动也不敢动,因为有几个士兵从那哨兵右方的T字路转了过来。

“嘿,享利,你还在站哨?”走过来的士兵扔给哨兵一小瓶酒,享利笑着说:“不、不,一会让军官见到就麻烦了。我还是下哨再喝吧。”

望着几个士兵离去的背影,享利把酒瓶在手里抛了抛,放进袋子里,突然他发现左边墙角有一块阴影有点不对劲,他向左边张望时,颈间一紧,享利的眼光快速地从左扫到右边,然后就失去了知觉,没有人会在被拗断颈椎以后还有知觉。胡仁把享利慢慢松开,让他软软的跌下以免弄出声响,然后快速的卷腹上房,解开绑在旗杆上的背包绳收好,后退了一段距离,助跑跃起,在空中使劲的胀腹,搭上那颗大树的枝干,用力撑了上去,这弄得树叶一阵沙沙声响,幸好餐后的士兵在营区闲逛,没有人呆在房子里。

胡仁上了树,就心中叫苦,除了栖身这颗松树以外,那T字路一横通向司令部的大路上,倒是两边都种着树,不过都是一些类似柠檬桉、木麻黄之类的强干弱枝,没有什么树冠或者离地五六米处没有强枝的树木,这就让他原来通过树荫的遮蔽躲过警戒线的计划流产。于是他只好下了树,继续向司令部相反的方向摸去,这时一阵恶臭越过大路传来,胡仁吸了吸气味,前边路的对面,却是马房了。

没有更多的选择了,胡仁快速穿过路面,翻入马房,一个马夫没有来得及开口,胯下的剧痛让他弯下了腰,然后从下至上划出的刺刀干净利落的割开了他的颈子,在鲜血喷出之前,胡仁把一团泥土拍在裂口间。

闻惯了血腥的战马起码有些骚动,这让胡仁措手无策,他毕竟没学过怎么对付马匹。那么也许最好的方法就是快点离开这里。

天色已渐渐的蒙胧起来,夕阳在挣扎着不愿落下。

马房后面丘陵上的小树林里,手榴弹警备团的武器库外面,两名高大威猛的英国士兵笔直的站立,他们可不比享利那种无所事事的家伙,基对于军人的荣誉和纪律的深刻理解,尽管已过了接哨的时间,并且他们还没用上晚餐,但他们没有抱怨、没有松驰地守卫着自己的目标。

这时其中一个士兵举起枪,他听到树林后面有磨擦树叶的声音,于是他向同伴歪了歪脑袋,示意自己去瞧瞧什么情况。他刚刚离开同伴视线,就见到背着光一个黑影冲了过来,他张嘴要向同伴示警的同时,枪托已经移到肩窝,但那表面沾染了泥土的刺刀从他张大的嘴里刺入,用力一搅,士兵刚刚扳开击锤的手,永远也不能摸到扳机了。

“嘿!查理!”重物落地的声音,让另一个士兵呼唤起他的同伴,这时一道寒光带着破空声扑面而来,士兵闪身举枪一格,“答”,一把刺刀就钉在他的木质枪托,还没等他反应过,就听到“啪”,眼前一黑,他就倒了下去,胡仁望着已碎裂的木枪托,和地上仍有呼吸的士兵,不得不惊奇于这名士兵头盖骨的坚硬。但他的喉管就不可能和头盖骨一样坚硬了。

两名换哨的士兵,过了一会就走上了这丘陵的小路上。没有见到向来尽忠职守的同伴,这很使他们感到惊讶。“你瞧!”一个士兵惊恐的指着那半掩着的武器库的门,他们透出门缝见到里面一条导火索在燃烧。“上帝啊!快点制止它吧!”他们快速的冲了进去。门被用力撞开,门板上端搁着的七八个裸露着引信的手榴弹①②晃晃悠悠终于跌落了下来。而门后有一堆点燃的枯枝。

奥哈拉将军用完了这顿晚餐,他站起来扯下餐巾擦了一下胡子,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来。把奥哈拉将军震得坐倒在椅子上,桌上的酒杯也被震倒,残余的葡萄酒一道线直淌了下来,把将军笔直的军裤染上一滩污渍。

那间武器库的整个屋顶已不知去向,四周的墙壁崩坍下半截,还残存在地面上的半截基墙也布满了裂纹,但这只是开始,专门给体格高大的手榴弹兵用的手榴弹,很快就陆续被引爆,第一次殉爆时大多是引火药,现在大量的黑火药也被点燃,第二次爆炸过后,在武器库上空浮出一个小小蘑菇云,武器库已经从所在的地面被抹去,除了周围燃烧的灌木,和焦黑的土地,再也没有一点痕迹。

余震过后,还没等将军怒吼卫兵,从窗口跃进来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他一掌劈在侍候用餐的仆役的颈动脉上,然后用一把张开击锤的短火枪指着将军,将军可以确定这种样式和崭新程度,一定是从刚才爆炸的武器库弄来的。胡仁快步走到奥哈拉将军身边,把几枚石榴状的扯出引信的手榴弹,挂在将军腰后,然后胡仁点起一支雪茄,只要胡仁一个蹒跚,比如摔倒扑向前面的将军,雪茄马上就会烫穿制服里那编成一串的手榴弹引信,那手榴弹里石榴子一样的弹丸会带给将军美丽的纹身,胡仁笑着对将军说:“我想邀请阁下去做客,希望您可以赏脸。”

将军无奈的苦笑着摊开手,他一点也不想赏脸,但自杀是可耻的,不是吗?

餐厅的门被康华利中将踢开,但正想对副手发火的他却发现餐厅里,除了倒在地上的仆役之外,空无一人。长长的餐桌布被撕成两片打了结,一头系在餐桌脚上,一头垂在窗外。“卫兵!”当卫兵冲入餐厅之后,康华利中将亲自走到窗口,他怒吼道:“他娘的,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嘿!难道要我相信奥哈拉拖着肥胖的身子穿着将军制服,用这条见鬼的餐桌布爬上爬下减肥吗?”

“我要见伯爵!”餐厅外传来一阵野兽般的咆哮。康华利中将走到餐厅,在二楼的阳台上,可以看见卫兵正在把一名上尉往外推。“等等!问他有什么事?”

上尉被确认了身份以后,很快就被带上来,伯爵听了他关于美联邦十四州州长要来行刺他的消息,不禁掏出手帕抹了一下汗,然后才对上尉说:“先生,你很好的履行了职责,我会给你嘉奖的,但是,现在奥哈拉将军可能被他们误认为是我,绑架走了,可耻的贼!为了大英帝国的荣誉,先生,骑上你的马,去把奥哈拉将军解救出来,把那些贼杀掉!”

上尉激动的行礼,但在他转身时候,伯爵叫住他:“等等,记住不要弄伤奥哈拉将军,明白吗?英国皇军陆军很需要将军,对,那个什么州长,如果可能,你也把他带来见我。”

一位英国皇家陆军步兵少校,昂首阔步走在前面,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下士卫兵,或许做错了什么事情,低头小心地跟着少校,他们慢慢地向约克敦外行走。还有两个关卡,就出了约克敦了,一队巡逻的士兵从他们身后经过,向那少校敬礼之后,快步走在他们前面。

少校和他的卫兵,跟着那队巡逻的士兵过了第二个哨卡,这时那名老上士,带着两个列兵,骑着马慢慢的进了关卡,马后面还拖着用绳索绑着双手的安德鲁兄弟,老上士向少校敬礼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回头不住地打量那个跟在少校身后的卫兵,觉得这个背影很眼熟,却叫不出名字,这时他无意发现,一路被拖得伤痕累累的安德鲁,眼睛中充满了炽热的崇拜,老上士“铮”一声抽出马刀,指着少校后面那士兵叫道:“嘿,那名下士,跟在少校后面的下士,你转过头来!”

但那名下士却走得更快了,几乎与少校并列而行,这连最后一个哨卡的士兵都发现不对,走了出来示意他们停下。这时远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刚刚被伯爵直接委以重任的上尉,带着手下,快速的冲了过来,老上士急喝道:“长官!他们是叛贼!”。

胡仁一把扯下挂在将军腰后的手榴弹,在雪茄上接了火,一个接一个的向带队冲过来的上尉抛了过去,剧烈的爆炸和烟雾一时遮蔽了视线,那队走在扮作少校的奥哈拉将军身前的巡逻的士兵,已经下了哨卡内英军的枪,胡仁一把扯住要趁机逃跑的将军衣领,掌刀准确的劈在他的颈动脉,把将军推给布莱雷德,大叫道:“你抬着他,快点去和接应的人会合,马上走!这是命令!不用等我!快点!还有半小时,快!其他人跟我来!”步兵抵抗骑兵最好的就是堡垒,胡仁领着余下十来个人进了最后那个哨卡的的工事里。

接过一把枪,胡仁准确的命中第一个冲出烟雾的骑兵,近距离的射击使得那个可怜的骑兵脸上开出一个血洞之余,被冲击力带跌下马,但陆续的枪声响起,胡仁痛苦的发现,其他的人却连一匹马也没有命中。

布莱雷德回过头,一匹马狂奔而来,马上的骑兵一只脚卡在蹬里在地上拖着,布莱雷德想想这十来英里路程拖着将军这么一个大胖子,咬牙一纵身,跃上马一勒缰绳,上帝保佑,它停了下来,布莱雷德下马把瘫倒的将军横在鞍前,策马向接应的地点狂奔而去。

“给我装好弹药!我来发射!”胡仁把最后一个手榴弹点着火抛了出去,甩甩有点酸痛的手臂,这个年代的手榴弹不是一般的重。很快一把遂发枪装好弹,胡仁完全不用瞄准就开枪了,一匹战马被打倒,马上的骑兵敏捷的跃开。胡仁又接过另一把步枪,再一次把一个骑兵变成步兵。

但他再伸手的时候,却摸不到枪了,他的士兵无奈的对他说:“州长,只有火药,没有子弹了。”

倒在工事外的那七八个英国士兵身上有铅弹,但这时已经来不及了,胡仁上了刺刀,大吼道:“上刺刀,跟我上!拖住他们!”

胡仁的刺刀准确的击中冲来的战马前额,战马吃痛,嘶哑着人立而起,把马上骑兵抛了出去,巨大的冲击力把胡仁撞得后翻了一个跟斗,他爬起来以后向最前面的战马冲去,马上是那咬牙切齿的上尉,胡仁又一次成功的点上战马的前额,但上尉立刻从马上跃下,当胡仁还没有爬起来时,他的马刀已闪着寒光劈下,胡仁在地上格档着,刺刀洞穿了上尉的小腿,但自己的大腿上也留下虽然不深却很长的刀痕。

胡仁和身滚进到上尉身边,再次刺中上尉持刀的右手,但这时三四把马刀招呼过来,胡仁扔开上了刺刀的步枪,捡起上尉的马刀打了个滚,跃起劈下擦身而过的一个骑兵的大半个肩头和右手,那骑兵惨号着从马上跌落,打了几个滚便没了声息。

跟着胡仁一起冲上来的七八个人,已经全都倒下了,胡仁转头已经见不到布莱雷德的身影,这时一声枪响,胡仁右腿一软,跪了下去,格开迎头劈落的马刀,扯着那马上骑兵持刀的手腕,被马拖了几步,硬把骑兵扯了下来,一刀抹了他脖子,就当他一拐一瘸要快步去跃上那战马时,一阵排枪响起,那骏马倒在血泊中抽搐。

胡仁回过身。

康华利中将拍着手掌走了过来:“阁下是勇敢的战士,难道阁下就是要来杀我的州长。”

胡仁泄了这口气,再也支持不住,单腿跪倒用马刀撑着身子,笑说:“看来我请错人了,伯爵阁下太概误会,我是想来请你去赴宴罢了。结果刚才没有见到你,幸好另一位将军很赏脸的接受了我的邀请。”

“等等!”康华利中将制止了要命令赶来的士兵开枪的受伤的上尉,对胡仁说:“那么,现在不如由我请州长阁下赴宴吧,和中世纪的骑士一样,我保证会以礼相侍。”

胡仁无声的惨笑,这句话,他记得一个多小时,才对两名英国皇家陆军士兵说过,结果在他们放下枪以后,胡仁就结束了他们的生命,不过,胡仁现在已没有选择,他潇洒的松开马刀由它跌下,对康华利中将说:“嘿,伯爵,请派一个仆役来侍候我更衣吧,我想无论哪个国家的贵族,都应该有同样的礼节。”

手榴弹(一种圆形炸弹,它有一根不长的能够很快燃烧的导火线,在投掷前的一瞬间进行点火)在‘三十年战争‘中已经得到了广泛的使用。

1670年法国军队在杜劳埃团里建立了一个手榴弹独立连,不久到处进行了推广。手榴弹连的土兵是专门挑选的,个个身材高大,体格健壮,这样才能掷得动重达三磅或三磅以上的手榴弹。

美国独立战争时期,英国人的做法是把轻装连从团里分出来,组成临时性的作战部队。另外,手榴弹连(也是每团一个连,不跟手榴弹警备团混同)也跟团分开,并在作战时组成特别部队。

第二卷 去国 第八章 脱柙

弗朗西斯给自己找的绝对不是一个轻松活,他现在吊着一只手,单手持刺刀在割着一些草,有理由相信,这种劳动持续的时间不会太短,因为他的身后已经堆了一小堆草料,这是给战马的食粮,弗朗西斯是在大部队走以后,才发现这里草丛中长着一种他以前见过的、牛马吃了会拉稀的植物,于是他只好把几匹马牵在树上,自己咬牙忍痛割草饲马了。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弗朗西斯侧起耳,很失落的感觉浮上心头,只有一骑。不过胡仁临行就说了九死一生,其实倒也是意料中事,弗朗西斯想起平日和他关系最为要好的布莱雷德,心头有些酸楚,怕是只有以后上了天堂才能相见了。不过他很快就直起身子把刺刀收入鞘中,如同收敛了自己的忧伤,毕竟他在这里的任务不是上演莎士比亚的话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