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部分
《《化工大唐》》 · 殷扬 · 2026-07-25
“鞭炮就是爆竹这样的喜庆物事,但是,比起爆竹有两个优点:一是声音更加清脆响亮。一根竹节爆炸,不过声闻一两里,而鞭炮却能声闻数里之遥。二是鞭炮比起爆竹燃放起来更加方便。要放爆竹,就得升一堆火,提前把爆竹放进去,忙里忙外的一阵忙,才能有响声。鞭炮就不需要,就是客人到了,再来燃放也来得及。”
在座生员谁没有放过爆竹?深知其苦,不由得眼睛放光,很是希冀的看着陈晚荣。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0八 好事上门
优劣点如此明显,要他们不好奇都难。陈晚荣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不住点头:“果然如我所料,他们一听就感兴趣了。”
陈晚荣接着道:“鞭炮比起爆竹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太危险,因为鞭炮是用火药做的,一个不好,会炸伤人。”
现代社会的小孩子玩耍鞭炮,给炸伤的事情太多了。他们虽不是童子,对鞭炮的认知和童子没多大的区别,陈晚荣不得不提前解说明白,免得造成不必要的事故。
“用火药做的?”生员们一听这话,更是来劲。
谁个不知道此次吐蕃大捷不正是因为火炮么?火炮正是使用火药。对于生员们来说,火药是一个神圣的存在,他们早就想见识了,只是来到军器监这些天,就没有机会接触到,能不惊奇么?
生员们将来会成为良工,但是,也不能让他们这么早就接触到火药这个核心机密,这是陈晚荣的安排。
陈晚荣点头道:“没错!是用火药做。”
“陈将军,这要怎么做?”高渐最是急切,眼睛瞪得老大,盯着陈晚荣。
“陈将军,快给我们讲讲。”生员们七嘴八舌的催促起来。
接触火药是他们的愿望,现在,不仅能接触到火药,还有如此新奇的物事,他们能不急切么?郑宛如冲陈晚荣闪闲眼。意思是说如此好玩地事情你也不给我说说,你这姐夫太不够意思了。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只见寇义兵和刘怀德,曹志雄他们先后进来,惊疑的打量着陈晚荣。他们都知道陈晚荣在化学上地造诣很深厚,只是陈晚荣太忙,一直没有机会讲解。他们心里早就盼望着一聆化工真面目。听说陈晚荣讲课,还是把叶天衡的课给挤占了,他们能不赶来瞧个明白?
“大家快来听听鞭炮地做法。”叶天衡率先传播消息道:“鞭炮用火药做。比起爆竹有两个好处。一是声响清脆响亮。二是方便。就是客人上门了也来得及呢。”
现学现卖。倒也似模似样。
“陈将军。快讲呀!”一听叶天衡述说鞭炮地好处。众人哪里还忍得住。齐声催促起来。
陈晚荣点点头道:“在讲之前。我先得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刚才。我去宫里一趟。皇上说了。此次吐蕃大捷。我们军器监地功劳不小。皇上要给参与制造火炮地良工们爵位!”
“皇上圣明!”这是大好事。众人一听这话。无不是大喜过望。齐声颂扬睿宗圣明。
生员们听到这话。不由得眼睛放光。果然是不假。军器监地前途不比国子监差。只要做出好东西了。就会有爵位。巴不得唐朝年年打仗。他们多做些武器出来。
把生员们的反应看在眼里,陈晚荣不由得大是欣慰!
等到他们安静下来,陈晚荣接着道:“当然,皇上又给我们派了一件事,就是要我们做鞭炮。征战归来的将士马上就要回长安了,我们军器监要造出鞭炮,迎接他们时燃放,大家有没有信心做好?”
“有!”只有一个字,却是声震长空。
不仅叶天衡他们这些良工在吼,就是生员们也是大声雷吼。
吐蕃一战,提振唐朝民心士气,能为将士们尽点心,那是应该的,谁个不愿意呢?
叶天衡他们忙找位子坐下来,静静的等着陈晚荣开讲。陈晚荣拿起一块木炭,在木板上画了一个圆筒,圆筒上面还有一根黑线:“这就是鞭炮!”
“这就是鞭炮?这么简单?”众人难以置信,如此神奇地鞭炮居然如此简单。
火药点燃之后,迅速燃烧,产生大量气体,进而爆炸。无论是用纸筒,还是用弹壳,都不要紧,只需要密闭好就能爆炸。
“简单不好么?鞭炮就一个纸筒,下面用泥封,上面也用泥封,中间装火药,这根黑线就是导火线。就这么简单,你别以为跟做火炮似的,那么难。”陈晚荣指着画给他们讲解。
“哎!”一片叹息声响起,很是失望。
寇义兵笑道:“陈将军,我还以为真跟做火炮似的,又要大忙一通了,没成想这么简单,我们闭着眼睛也能做出来。”
“就是!”叶天衡他们齐声附和。
“我们现在就做!”曹志雄耐不住了。
陈晚荣摆手道:“这只是做一个,还得把一个个的鞭炮串起来,才好燃放。”随手画了一串鞭炮示意图道:“在这里一点,要都能响……”
叶天衡接过话头道:“这不难,就是用导火索么?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我也想到了!”几十个良工异口同声的说出来,很是兴奋。
鞭炮确实不难,比起火炮差得太远了,火炮都能做,还不能做鞭炮?良工们经验丰富,想他十个八个办法也没有问题。
“好!我们现在就去试做。”陈晚荣相信他们说的是真话。
一片轰然叫好声中,众人涌出屋子,叫人拿来火药、纸张、还有胶。
试做就要做大点,让他们练好手,再做小些。陈晚荣把用意一说,叶天衡拐杖一放,把纸往桌上一放,在上面刷了一层胶,几下就卷成筒状,厚薄正合陈晚荣之意。
众人动手,不一会儿功夫,就有几百个纸筒做好了。叫人升起火,把纸筒放到火边去烘烤,一阵白烟过后。就烘干了。
军器监有地是粘土,也不必再去调泥了。直接拿来用,下面一封好,倒些火药进去,再把上面封好,安上导火线。这鞭炮就成了,只需要干了就可以试了。
叶天衡他们好奇,生员们觉得新奇,无不是动手做来,一人一个,就是数百个。摆得整整齐齐地。
现在,可不敢用火来烘了,要是火星溅到导火线上,会整出事情,只能放在空地上,让日头来晒。这事太过新奇,众人也不做别地事情。围了一个大圆圈,里三层的外三层,死盯着鞭炮。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众人一再翻弄。好不容易,总算
“快试试!”叶天衡拿起他做的鞭炮。放到一个角落,取出火折点燃。飞也似地跑到一边去。他平常走路需要拐杖,就这事。他居然不用拐杖,跑起来象在飞。
“砰!”在众人的期待中,一声惊人地响声响起。
叶天衡他们这些良工听惯了火炮的响声,倒没什么反应。生员们却是一惊一咋地,不少人叫起了“妈呀”,一脸的吃惊。
这鞭炮做得比较大,火药装得多,响声自然也就大了许多,众人齐声欢呼:“真地呀!比起爆竹清脆响亮多了,更省事。”
有生员反应够快:“陈将军,你说,这东西要是拿到市面上去卖,会是什么结果?”
“那还用说么?肯定是堵断门了!”曹志雄的调门提得老高。
这是必然之事!
叶天衡试验成功,其他人哪甘落后,七手八脚地把鞭炮放好,点燃引线,砰砰之声大作,好不热闹。直到过了老一阵,方才停下来。
陈晚荣一清点,哑炮也不少,居然有四五十之多。第一次试手,能有如此成绩,陈晚荣也满足了。
密集的爆炸声,让人听着就舒畅,生员们高兴得不得了,之乎者也的议论不休。
叶天衡一拉陈晚荣胳臂道:“小友,这鞭炮不能这么做。这么做,太窝人手,没有效率,我们得用机器来做。”
现代的鞭炮是用机器做的,陈晚荣也想着这美事,只是唐朝不可能有机器,只能想想罢了。叶天衡这话让陈晚荣很是惊奇,问道:“叶大师,你可是有办法?”
“有一点想法。走,屋里说。”叶天衡拽着陈晚荣的胳臂,和一众人进了屋,就在木板上画起来:“小友,我想过了,这鞭炮用机器做也不难。这纸筒,我们要是用手来卷的话,一是厚薄难以掌握,二是松紧不一,废品多,用机器就不一样了。”
手工地缺点就在这里,问题是要如何使用机器呢?
就在陈晚荣的惊疑中,叶天衡接着往下讲道:“这机器也不难,机床那边还有些空位,可以用上,不用挖沟了,只需要做几个支架就可以
一边讲解,一边画,一个简易的机器生产示意图画出来,陈晚荣打量一通,眼睛瞪得老大,张巴可以塞进一只鸡蛋了,脸上泛着光辉,一个熊抱,把叶天衡抱在怀里,大笑道:“叶大师,你还真能想呢!这事,准成!”
他画的东西非常简单,就是把纸卷装好,再用水力带动,缓慢地动起来。在另一端,用同样的装置来把纸卷成筒状。在这之间,他还设计了一个简易地刷胶装置,也就是上面一个胶桶,下面一把大刷子,胶从孔隙里流下来,经过刷子就涂抹在纸面上了。
这把刷子上面小,下面大,和扫帚类似,胶流下来,肯定会涂在纸上,比起用手工省事省力不说,还均匀得多。
至于收纸那边,他还设计了刻度,也就是一次可以卷很长一段纸筒,再切下来就是了。如此一来,纸筒的高度相差不大。
这样地设计,自然是没法和现代的机器相比,不过,其效率也是高了许多,陈晚荣于他这明快地反应大加赞赏。
寇义兵他们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笑呵呵的道:“叶哥哥,真有你的,真的是了不得!”大拇指竖到天上去了。
叶天衡呵呵一笑道:“这事要想做好。还有一件事必须得提前做。就是我们买地纸,必须得规定好宽厚。要纸坊卷成筒状。”
这事不难,只需要给纸坊说一声就是了,刘怀德马上派人去办。陈晚荣他们忙赶到机床工房那里,正如叶天衡所说,那里还有几个空位。动力是现成的,只需要装置做出来,就可以做鞭炮了。
陈晚荣略一估算,到用地时候,鞭炮足够,大是欣慰。
再一次领教了唐人的智慧。更加坚定了陈晚荣的初衷,他来指点方向,由叶天衡他们来实现。现代头脑与唐人的智慧相结合,必将谱写出辉煌的篇章!
接下来地事情,就是商讨一些细节问题。技术性的细节最是繁琐,直讨论到天黑一阵子,这才商议完。陈晚荣别过叶天衡他们。回郑府去
一进郑府,就给郑晴迎个正着。今天的郑晴与以往有些不一样,抿着嘴唇,既是开心。又有些羞涩,好象有话要对陈晚荣说。又难以启齿似的。
“你怎么了?”陈晚荣有些好奇的问道。
郑晴头一偏:“没事!”
“没事?没事你能这样?”陈晚荣真的是想不明白。
“你现在才回来,爹娘在等着你呢。”郑晴小小地埋怨一句。
陈晚荣牵着伊人的手。发现她的手有些冰凉,更加奇怪了:“我今天有事。回来得晚了点,你不会是生气
“人家哪会生气呢?”郑晴依然如昔般大方,不过,后面的话却让陈晚荣想不到了:“除了今天!”
有些时候,陈晚荣回来得比今天更晚,郑晴从来没有一句埋怨的话,听了这话,陈晚荣知道今天肯定是有事情,忙进屋去,只见郑建秋夫妇,还有陈老实夫妇,一脸的欢喜劲头,比叫化子捡到元宝还要高
“晚荣,你咋才回来!正有大事要给你说呢。”陈老实一见陈晚荣之面就埋怨上
陈王氏白了他一眼:“老头子,你埋怨个啥呢?晚荣不是做大事么。”
“爹,娘,你们有何事要对我说?”陈晚荣不由得奇去了。要是在以往,她肯定是粘在陈晚荣身边,今天地举动太反常了。
郑建秋笑呵呵的把一杯茶送给陈晚荣道:“这是丫头给你煮的。晚荣,你先喝口茶,歇会儿,我们再给你说也不迟。”
还是老丈人心疼人,陈晚荣应一声,接过茶杯一喝,就知道是郑晴煮的,这味儿就是不一样,笑道:“岳父,你可以说了。”
郑建秋点点头道:“晚荣,你年纪也不小了,丫头早就到了出阁地年岁。只是,她的眼光高,直到你出现,她一门心思全在你身上。现在,你是功成名就,大唐地百姓,谁个不知道炮兵将军的大名呢,丫头能嫁给你,是她地福份。你们订亲也有段时间了,我们商量着,找个时间把你们的事情给办了!”
原来是要议论婚事,陈晚荣大喜道:“那好啊!”
和伊人相识相恋这么长时间,和伊人共度一生是陈晚荣地心愿,笑得开心果似的,眼睛都眯在一起了。
郑周氏接过话头道:“晚荣,你自己的事你最清楚,你前段时间比较忙,我们就没有提。我们原本想,你总有忙完的时候,可是,你一忙再忙三忙的,却没有个头。现在,天气已经冷了,年关也不远了,再不办的话,还不知道甚时间才能办呢。晚荣,你说,这时间选在何时比较好?”
“晚荣,你快决定呀!等你决定了,我们好找人选个黄道吉日!”陈老实摸摸脸蛋,有些烫手:“晚荣,你年纪也大了,该是生儿育女的时候了,爹还等着抱孙子呢。”
还没有成亲就想着抱孙子,想得也太远了,只是,他的话却得到郑建秋的赞同:“是呀!晚荣,岳父还等着接外孙呢!”
得到郑建秋赞同,陈老实更来劲了:“晚荣,你要生几个儿子呀?”
“爹,你生几个儿子,你能知道么?”陈晚荣反问一句。
陈老实一愕,盯着陈王氏道:“那是你娘不生。”
陈王氏一个巴掌拍在他肩上,红着脸道:“老头子,你净瞎说。”要不是醒悟得快,一句“那是你没用”的话就说出来了。
郑周氏毕竟女人,明白陈王氏心里发慌,岔开话题道:“晚荣,是呀,你决定了,我们好择黄道吉日,然后下喜帖。”
陈晚荣想也不想道:“岳母,要什么黄道吉日。我认定了,这辈子就跟着你女儿过,管他黄道吉日不黄道吉日,我都要娶她!”
这话说得斩钉截失,郑晴正躲在外面偷听,听到这话,不由得心里暖暖的,一张俏脸既是兴奋,又是羞涩。
就在这时,肩头给人一拍,郑晴一惊,扭头一瞧,正是青萼冲她竖大拇指。郑晴又羞又窘,一巴掌拍在青萼肩头,青萼恶作剧的尖叫一声。
这一来就暴露了机关,郑建秋他们强忍着笑。
这偷听是不可能再进行下去了,郑晴白了青萼一眼,恨恨的去了。青萼却扮个鬼脸。
“晚荣,你不信这些,固然好,也依得你。只是,你说,什么时间办好?”郑建秋知道陈晚荣的心性,不信鬼,不信神,只信一份感情。
女儿能嫁得如此朗君,那是她的福气,郑建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陈晚荣想了想道:“这事早点办当然好,只是现在没有时间。玻璃,水泥马上就要试产,这且不说。将士们马上就要回长安朝见皇上,又有几天热闹,我这个监军又给皇上派了一件事,要我做鞭炮,迎接将士们时使用。得等这事完了,才有时间。”
郑建秋接过话头道:“晚荣,将士们归来,肯定要热闹几天。我们就来个喜上加喜,等庆贺完了,把你们的事情给办了。”
陈晚荣没有异议,这婚期就敲定了,接下来的就是一大摊的准备了。这事,不需要陈晚荣操心,郑建秋他们就会办好!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0九 公主徒弟
好事将近,陈晚荣也是高兴,找个借口,离了屋里,去和郑晴亲近。今天的郑晴与以往大不相同,加倍体帖,加倍温柔,任由陈晚荣调笑,把个陈晚荣乐得不知天南地北,好好的享受二人世界。
第二天,陈晚荣一如既往,早早来到军器监。一进门,就看见里面停着两辆漂亮的马车,很是眼熟,略一转念间就想起来了,不由得眉头一跳,嘀咕道:“不会她们真的来了?”
想法很快就给证实了,还没走几步,就见两个丽人迎面而来,正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两位公主。金仙公主一脸的笑容,见到陈晚荣盈盈一福道:“见过陈师傅。”
玉真公主今天一脸的严肃,也没有找陈晚荣的不是,如金仙公主一般施礼,娇声娇气的道:“见过陈师傅!”
两姐妹虽然贵为金枝玉叶,却和陈晚荣很是谈得来,见了面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就没如此对陈晚荣客气的。尤其是玉真公主,更是和陈晚荣作对取乐,象今儿这般恭敬,还是头一遭遇到,陈晚荣感到不适应,愕然道:“我什么时候成了陈师傅?”
金仙公主笑道:“我们来军器监跟你学做鞭炮,你不是师傅还能是什么呢?”
玉真公主小嘴一嘟,颇有些不悦:“你不是说要我跟你学徒么?我这不就来了么?你可不许欺负人!”
这才是本色。陈晚荣略为放心,摇头道:“我想教你们。可我不能收你们做徒弟,我没那个胆。”
不是没那胆,是玉真公主让人头疼,还是不收为上。
“怎么?我们来了,你想撵我们走?不行!”玉真公主嘴一噘。老大不高兴。
“呵呵!小友啊,你甚时间惹上小娘子了?”叶天衡拄着拐杖,快步过来,人未到,笑声先到。
叫公主为小娘子。真是够胆色!
陈晚荣为他引介:“叶大师。这位是金仙公主。这位是玉真公主……”
“公主?”叶天衡地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一个巴掌拍在脸上。自怨自艾起来:“我真是老糊涂了!叶天衡见过两位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金仙公主大方地道:“叶大师请免礼。我和妹妹来军器监。要向陈师傅学做鞭炮。叶大师一代宗匠。还请您多加指教。”
玉真公主虽然调皮些。不过。对叶天衡还是很尊重。忙施礼相见。
叶天衡根本就不信两们不问世事地公主如此好说话。听得一愣一愣地。陈晚荣笑道:“公主。做鞭炮这事很危险。一个不好。就会出事。两位公主还是请回吧。等我们做好了。再给你们送来便
“危险?当初你要我来的时候怎么不说?”玉真公主老大不高兴:“人来了。你才说。”
金仙公主坚毅的道:“陈师傅,你们都不怕,我们还能怕么?还请陈师傅收下我们。我知道陈师傅是担心我们不听话,陈师傅尽可以放心,把我们当作一般的人使唤就是叶天衡唬得直缩嘴皮。不过,陈晚荣却是想了想,道:“既然你们要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们得先说清楚了。你们留下来可以,得听从安排。”
“陈师傅请放心,我们一定听你地。”金仙公主想也没有想就道。
“那你不准欺负人!”玉真公主提醒一句,算是答应
陈晚荣接着道:“鞭炮这事还没有做,现在还在做设备。这事,叶大师负责,你们跟着叶大师,一定大有收获!叶大师,两位公主就交给你了。”
也不等叶天衡说话,快步离去。带上两个公主,那是一件让人很头疼的事情,叶天衡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处此之情又能如何呢?拐杖在地上点得笃笃响,陈晚荣已经去得远了,恨恨的道:“小友,你……”
金仙公主抿着嘴唇,忍着笑意。玉真公主就不行了,指着陈晚荣的背影叫嚷起来:“陈晚荣,你把人家当作什么人啦?”
叶天衡无可奈何之下,只得道:“公主,请!”
“叶大师,请!”两姐妹一齐道,跟着叶天衡去了。
陈晚荣远远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想:“金仙公主还好点,玉真公主有些刁蛮,叶大师,你有得罪受了。”
按照陈晚荣的想法,玉真公主刁蛮,叶天衡肯定要给折腾得难受,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事情远远不是这样。
到了饷午时,叶天衡笑呵呵地过来,大拇指竖到天上去了,陈晚荣看得不明所以。叶天衡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小友,谢谢你,给我安排了两位好弟子。”
“弟子?”陈晚荣一愕。
叶天衡得意的道:“小友,两位公主是这个,冰雪聪明,什么事一点就透。她们没有做过工,可是,那问题问得还真有水准,我这么多年,还没见到几个人能问出如此对点子的问题,了不得呀!”
陈晚荣当时只不过是甩包袱,叶天衡当时也不想要,这才多大一会儿,他就如此高兴了,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把陈晚荣那副愣愣的样子看在眼里,叶天衡更加得意道:“两位公主不仅好学,对叶某也是很尊敬有加,端茶送水的,比我的孙女侍候得还要舒畅。”
叶天衡最后道:“小友,你能不能跟两位公主说说,要她们还俗。跟着老夫学做工,老夫保证把她们调教成绝世良工。”
陈晚荣左右一打量。见没有人,提醒道:“叶大师,这话可不能说呀!”
两位公主出家虽有遁世之心,毕竟是以为窦德妃祈福作借口,要她们还俗。那是犯忌地大事,叶天衡醒悟过来,直缩嘴皮:“小友,我失言了,失言了!”
紧张地一张望,只见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过来。两姐妹来到近前,金仙公主冲陈晚荣笑笑,玉真公主却是俏脸一板,瑶鼻里哼一声,头一昂,仿佛没看见陈晚荣似地。
“叶大师,您的饭菜好了。请过去用。”金仙公主站到叶天衡左边,玉真公主站到他右边,两姐妹一左一右的搀着叶天衡去用餐。
叶天衡冲陈晚荣一笑,心情舒畅地给两姐妹扶着走了。来到餐位前。只见饭菜盛得好好的不说,连筷、勺、擦嘴布都准备好了。摆得整整齐齐。
叶天衡年岁大,军器监地厨子对他也是照顾。会把他的饭菜摆上,筷勺这些自然是要准备好了。就是没有今天这么整齐,看上去就让人舒爽,叶天衡这乐子就大了,笑呵呵地坐下来,胃口大开,大口扒饭,吃得特别香。
瞧着叶天衡那副满足神态,寇义兵他们大是眼热,恨不得两位公主来照顾自己。
陈晚荣这次是走眼了,摇摇头,去吃饭。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来军器监做工的消息不胫而走,所有人大受鼓舞,尤其是那些新加入地生员们,更是庆幸自己有眼光,来到军器监。
连公主都来做工,可见朝廷对军器监的重视了,在这里,绝对比在名义上前途光明,实际上机会不多地国子监强得太多,能不高兴么?
两位公主没有一点架子,为人随和,没有一点金枝玉叶的娇贵之气,谦虚好学,请教问题一丝不苟,不仅向叶天衡请教,还向寇义兵他们这些良工请教。
能得公主请教问题,那是莫大的荣幸,寇义兵他们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到一天,两位公主的好名声就在军器监传开了,人人都说她们好。
金仙公主是好,不过,玉真公主在陈晚荣面前总是会刁难一番,在别人面前又不是那样,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陈晚荣真是不明白“我哪里得罪你了?”
叶天衡带着姐妹二人做鞭炮设备,转眼间两天过去。到了第三天,今天是试产玻璃的时间,叶天衡他们早早赶到工房,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自然也不例外,跟了来。
司马承祯师徒、叶天衡、寇义兵、刘怀德、曹志雄、张德铭、金仙公主、玉真公主,还有军器监重要的良工,以及新加入军器监地生员,一共数百人来观看试产。
叶天衡他们来观看自然是无可厚非,之所以把生员们也叫来,就是要用新奇物事提振他们的兴趣,要他们更加努力。
数百人静静的站着,打量着眼前的熔窑,一个又一个坩埚,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
玻璃这事,这么多人里面,只有陈晚荣清楚,上次在宁县试做时,他们一个也没有在现场,再加上有生员在场,不得不解说一番。陈晚荣站到人群前面,扫视一眼,问道:“我们今天要做玻璃,你们可知道玻璃为何物?”
这问题哪是他们能回答地,就连叶天衡他们这些良工也仅是听陈晚荣说起过,就是没有见过。
“我知道,是透明的!”正是玉真公主娇声娇气地回答。
上次,李隆基在宁县就向陈晚荣讨要玻璃杯,一共要了八个,睿宗一对,李隆基一对,还有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一人一对,她虽未见到过生产,却也知道玻璃为何物。说不定,还用玻璃杯喝过酒中,玉真公主不过是新来的人,不过数天,不信她见过,人人一脸地微笑,只是没有点破罢了。
让他们意外的是,陈晚荣却是点头道:“没错,玻璃是透明地!这就是玻璃!”陈晚荣从身边一个箱子里取出一个玻璃杯。高举在手上。
一眼望过去,晶莹透明。在日光下正反着光。看在众人眼里,惊在心头,讶异之声响成一片“这就是玻璃?”
“咋象酒杯呢?”
陈晚荣拿来出来地就是上次在宁县做的玻璃酒杯,能不象酒杯么?
玻璃美观,好看。透明,再看看那些原料,石英砂、长石、石灰石,没有一样能透明,在唐人地心目中,这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事情。
“陈将军。玻璃真用石头做出来的?”高渐最是急切,率先问了出来。
这话正是众人心中所想,附和声响成一片。就连叶天衡他们这些给陈晚荣一再证实玻璃是用石头做的人都是难置信,不住点头,暗赞这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千真万确!”陈晚荣点头证实。
“陈将军,这要怎么做?”生员们好学成性,急切的问道。
“我们这就做!你们看看就明白了。”陈晚荣把玻璃杯放回箱子里。演示已经完成,把他们地兴趣也提起来了,该是试产的时候了。
“热水上来!”陈晚荣一声令下,一队壮汉抬着热气腾腾的水桶上来。
“芒硝。炭粉,加进去!”陈晚荣声音一落。壮汉们手忙脚乱的把芒硝、炭粉加到热水里,用棍子搅均匀。
“装石英砂!”陈晚荣再次下令。壮汉们把石英砂、长石和石灰石装到坩埚里。
“倒水!”在陈晚荣的指挥下。壮汉们把热水倒在坩埚里。
再把坩埚吊到熔窑上去放好。现在的熔窑早就是火焰升腾,坩埚一放上去。很快就冒起了白雾。
一个又一个地坩埚给吊上去,只一会儿功夫,熔窑上就烟雾腾腾的。众人看在眼里,惊在心头。
这么多的坩埚,这阵势着实不小,远非当日那般小打小闹,陈晚荣看得都有些惊心。
过了一阵,陈晚荣顺着楼梯,攀上了另一侧的高处,站在这里,可以很好的打量坩埚里的变化。虽然是使用间隙法生产,还是得观察,这是特意修的,可以站几十号人。
叶天衡他们自然是不甘落后,紧跟着上去。众人一窝蜂地涌上去瞧热闹,可是,就那么大一个地方,不能呆更多的人,没有上去的,只有在下面焦急的等待,无不是伸长了脖子,好象长颈鹿一般,眼巴巴地望着上面。
为了提高温度,陈晚荣派人去收集无烟煤。原本是想去宁县西山附近收,没成想叶天衡告诉他,这种东西在北方多的是,老百姓用来升火做饭,呼为“石炭”。
煤地应用很早,不过,主是要在北方使用,关中地区用煤不多,西山的百姓不知北方百姓叫煤为“石炭”。陈晚荣还以为唐朝没有使用煤,要不是叶天衡告诉他,肯定还蒙在鼓里。
幽州一带用煤很普遍,陈晚荣大喜,给沈榷写了一封信,没多久,沈榷就派人把石炭送来了。沈榷地确够意思,送了几万斤煤,足够陈晚荣用上一阵子了。
沈榷完全按照陈晚荣的要求,送来地是热值大的无烟煤,这一燃烧,温度很高,陈晚荣他们站立处离坩埚的距离不近,依然是热浪袭人。幸好,今天天气比较冷,要是在大热天,肯定受不了。
“这位子太近了,得远点。冬天还好,到了夏天,谁受得了?”陈晚荣心里转着念头:“得把这位子弄远点。远了,怎么看得清?哎呀,我真笨呀,有了玻璃,还怕看不清?我会做望远镜呀!”
“望远镜?”陈晚荣一想到这三个字,差点摔在地上。
陈晚荣上过战场,深知唐军战场指挥的不易,只能靠旗语传递情报。吐蕃决战之前,为了得到准确的情报,派了不少人去高处望,再通过旗语把情况传回来,供郭虔决策。
要是有了望远镜,郭虔只需要站到高处,就能把战场尽收眼底,决策更加准确,更加快捷。
听别人汇报,与亲眼看见,那会相同么?
要是再进一步,让那些将领人手一只望远镜,唐军的指挥更加灵活及时,战力更加强悍,这前景想想就让人头晕。
陈晚荣重重一下拍在额头上,叫声:“我真是,连这都没有想到。快,下面的停下来,不要装了。把这些做好就行了。”
瞧着陈晚荣那副激动的模样,叶天衡很是奇怪的问道:“小友,你又怎么了?不会是又想到新点子了?”
“不必怀疑,他肯定想到了。”司马承祯笑着说。
陈晚荣点头,很是兴奋:“叶大师,我们又有事情做了!有一件大事情需要我们来做!”
“哦,小友,快说,是什么东西!”叶天衡很是期待的问道。
陈晚荣接着道:“叶大师,有了玻璃,我们不仅可以用来做分析工具,还可以给军队做一样好工具,可以让将军们看得更远,这东西叫千里眼,也可以叫望远镜。”
“千里眼?望远镜?”司马承祯的兴趣来了,问道:“小友,那是何物?”
陈晚荣想着唐军要是有了千里眼的美好前景,很是振奋:“道长,你是练武的,你说,穷你的目力,能看多
“这个……小友,你还真把贫道给问住了!”司马承祯思索着道:“说目力好,顶多也就是看个三五里吧,这还要是位置好,眼力特别好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顶多三两里。”
陈晚荣点头道:“这就是了!象道长目力如此之好的人,也不过看这么一点距离。若是我们做出千里眼的话,看十里也没有问题。”
望远镜能看多远,这和倍数有很大的关系,为了让将军们看得更远,陈晚荣肯定是不遗余力,距离也不短了。
“十里?”众人谁也不信,个个一脸的惊讶。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没错,一定是十里。对了,叶大师,还有点时间,我们赶紧做点模子出来,做上几个试试。”
“这要怎么做?”叶天衡他们马上就问道。
良工也喜欢新鲜,人人振奋,跟着陈晚荣下来,在陈晚荣指点下,开始做模范。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一0 千里眼
望远镜在现代社会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军事、天文、,哪一个地方也离不了望远镜。虽然叫法不同,原理都差不多。
可以这样说,要是没有望远镜,现代社会的生活舒适度不会如此之高,科技不会如此发达。有了望远镜这个好帮手,原本肉眼不能发现的微观世界,可以清晰的展现在我们眼前,人类受益良多。
众所周知,中国古代的天文学很不错,到了近代却落后了,原因何在?一个很重要在原因就是没有适用的工具,西方社会在使用望远镜进行天文研究,而中国却没有如此好用的仪器,落后也就是势在必然。
为了掌握天文历法,中国古代不遗余力,成立了专门机构“钦天监”,观天象,撰历法。
望远镜的发明与大多数科技发现一样,是无意中完成的。十七世纪初,荷兰小镇的一个眼镜店主人为了检查磨出来的镜片质量,把一块凸透镜和一块凹透镜排成一条直线,透过透镜望过去,他惊奇的发现,远处教堂的塔尖变大变近了,望远镜的秘密由此大白于天下。
当然,这个眼.镜店主人很精明,他申请了专利。
虽然有专利的保护,不过,依然阻止不了望远镜的发展,因为大科学家伽利略也加入了望远镜的制作行列,研制出来的望远镜远非眼镜店主人所能比。
伽利略利用望远镜进.行天文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历史上著名的望远.镜很多,比如哈勃望远镜,几乎是家喻户晓。
用途不同,望远镜.的制法就不同,陈晚荣当然不会好高骛远,去追求那种遥不可及的望远镜,只是想做出与我们现代生活中相差无几的望远镜就行了。即使质量上不如现代望远镜,那也比用旗语,靠肉眼观察战况强得太多了。
望远镜.说到底就是透镜的应用问题,要做透镜,能难住军器监么?陈晚荣把要求一说,叶天衡他们就笑了,指着陈晚荣道:“小友,你还真是够唬人的,这东西也太简单了,这模子也好做呀。”
要说透镜确.实简单。难不住人。可是。有了透镜。有了远望镜。这影响非常大。陈晚荣一本正经地道:“叶大师。光说千里眼。地确是简单。很好做。我们军器监肯定做得出来。不过。你可知道有什么影响么?”
“这个……不就.看得更远更清楚么?十里远地东西也能看清。”寇义兵不知道陈晚荣所说地望远镜功用不过是大海中地一滴水罢了。一点也不以为意。
陈晚荣心想得趁他们感兴趣地机会把望远镜地用处说清楚。让他们有一个更加清晰地认知。略一思索道:“寇师傅。你这话对。但不完全。千里眼地用途远远不止这些。我是想。要是我们造出千里眼。给将军们一人一个。你想。他们指挥打仗。还用那么费力么?战况如何。只需要一望便知……”
后面地话给叶天衡打断了:“小友。这话大有道理。能看十里远。一般小规模地战斗一览无余了。只是。一场大战地话。就不够用了。”
战场根据地形与目标不同而不同。即使相同数量地军队开打。也不一定就是相同大小地战场。长平大战。整个战场连绵几百里。整个上党地区都是战场。那是因为这里多山。地形复杂。秦军与赵军数量相当。白起只能利用复杂地地形来围困赵军。
吐蕃一战。唐军过了怒江之后。就没有再往前推进。一个原因是德祖赞地主力就在眼前。必须得打败了他才能推进。另一个原因。就是怒江南岸有一块数十里方圆地平原地带。正适合大军团作战。是很好地战场。是以唐军就停在这里。没有再前进。
寇义兵笑道:“能看十里,完全够了。”
陈晚荣接着道:“望远镜除了可以用于军事外,对于我们军器监也大有用处。叶大师,你知道你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么?”
“这……”叶天衡一下子给问住了,愣了老一阵才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有吃有喝,有风有太阳晒。”
陈晚荣摇头道:“叶大师,你生活的世界是一个灰尘的世界,要是有了倍数够的显微镜,你就能清楚的看到你所处的环境是多么的可怕,无数的灰尘包裹着你。显微镜也就是望镜的另一种用法。”
有人因为看清了所处的环境太可怕了,愀然不乐,我小学时,几个同学就是这样,愁得连饭都吃不下去。
“不会吧?灰尘?我们怎么看不见呢?”这是事实,不过,叶天衡他们依然是不信。
“那是因为我们的眼睛看不见,等有了望远镜就能看见。”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就连喝的水,里面都有无数的虫子。为何生水喝了容易让人生病,喝开水又没事?原因就在这里。”
“水里有虫?”金仙公主惊得眼睛瞪得老大。
“别听他瞎说!恶心死人了!”玉真公主洁白的素手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巴。
用显微镜看过水的人都知道,水里有很多东西,这能有假么?
陈晚荣笑道:“我们眼睛看不到的东西并非不存在,我给你们说一件生活中的小事就清楚了。要是在一间暗屋子里,只有一束,或者为数不多的阳光透进来
你注意观察,阳光照射过的空间就会有很多灰尘,非)7
谁都有呆在暗屋子看见阳光透进来的时候,当时没有在意,经陈晚荣这么一提,众人惊讶得睁大了眼睛,齐声惊讶道:“是呀!真是这么一回事!”
玉真公主秀眉一皱,有些犯愁了:“照你这么说,人活在这世上就没意思了。”
陈晚荣笑道:“谁说没意思?虽然我们生活的世界有很多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但是,我们依然活得好好的?原因何在?因为,这些东西还奈何不得我们!公主,不必发愁。”
不仅玉真公主犯愁,不少生员也是讶异不置,听了这话,不由得松口气。
坚定了他们的.信心,陈晚荣这才道:“望远镜只不过是我们观察的一种工具,这需要玻璃。有了玻璃就可以做出更多的工具,用来观察天上的星星、月亮,会有让人惊讶的发现。当然,我们现在还做不到,做出望远镜就行了。”
“真能观察天上的星.星月亮?那会是什么样呢?”金仙公主很是向往。
星星月亮是很美丽.的事物,要是能看得更仔细,很吸引人,抱这种想法的人不少,特别是生员们,他们大是神往。
“那是一定的!”.陈晚荣肯定一句。
叶天衡.搓手道:“小友,既然有如此大的用处,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做出来。走,做模范去。”拄着拐杖,率先去忙活了。
众人轰然叫.好,跟着他去了。
要做望远镜,玻.璃一定要光滑,模范的要求比较高,只能由叶天衡他们这些大师傅亲自动手了。生员们因为技艺不是那么熟练,只能给打下手。
即使如此,到了玻璃熔化,澄清之后,还是做了不少模范,差不多有两百来个。
玻璃液加热时间长,等到开始降温时,模范已经可以用了。只是有一点,众人做得太过专注,居然没有吃午饭,也没有人叫饿。
看着澄清的玻璃液,寇义兵一拍额头,很是惊奇的道:“咋变成这样了呢?清澈得跟水一样!石头还有这种妙用?”
陈晚荣把玻璃的用处说得神乎其神,他们兴趣大增,居然忘了观察玻璃液的变化。要不是陈晚荣忙前忙后的指挥,以他们那专注劲,这次试产肯定报废了。
等到冷却好了,玻璃液也粘稠了许多,陈晚荣一声令下,开始吹制。几个壮汉手忙脚乱的行动起来,叶天衡他们好奇心正盛,力气不如壮汉,打下手没问题。水排一开,喷嘴里就有空气出来,很快就吹制成形了。
原本是想今天做些化工上使用的玻璃仪器,没成想,灵机一动,望远镜也在望了,陈晚荣打算少做些仪器,多做些透镜,估摸着仪器差不多了,这才叫停。
余下的玻璃液全部做成透镜,还不够。
玻璃仪器固然重要,不过,对于目前的陈晚荣来说,远非急务,一是这仪器做出来给寇义兵练手,让他找到准确计量的方法。二是还没有相应的试剂,即使做出来了,也还用不了。三是没有相应的分析人员,陈晚荣是能用,但他的事情多,也只能教会别人。
相比起来,来年就要打后突厥,这望远镜就更形重要了。正是考虑到此点,陈晚荣只把仪器做得够寇义兵练手就成。
望着几十个空模子,曹志雄很是急切的道:“我们再做,全部做了。”
叶天衡不同意,摆手道:“先做这么多,让我们练练手再说。这模范匆匆做就,不是太好,下次做,还得重做模范。”
做透镜是临时起意,一切太匆促,是不宜做得太多,寇义兵也是赞成,陈晚荣道:“叶大师说得对,先做一部分,够练手就行了。虽然各位是大师傅,千里眼也简单,不过,还是有必要练练手。”
这话得到众人赞同,不过,大家心里都有一丝惋惜,要是能多做点那该多好。
肚子咕咕一闹,陈晚荣这才记想还有没吃午饭,笑道:“你们饿么?”
不提还好,一提醒,众人方才发现饥肠难捺,轰然发笑,三三两两去用午饭。匆匆吃过午饭,赶来等着。有些心急的生员更是端着饭来守着,一步也不离开。
直到冷却好,这才取出仪器,首先取出来的是一只烧杯。透明、晶莹,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很是好看。
“啊!好漂亮!”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率先惊叫起来。
她们的话音还没有落定,紧接着就是一片惊讶声,发自数百人之口,声势颇为壮观。
如此美丽的物事,居然是用最不起眼的石头做出来的,实在是太神奇了,不惊讶不在情理中,个个一脸的讶异,眼睛放光,死盯着陈晚荣手里的烧杯。
陈晚荣把烧杯打量一阵,和现代使用的烧杯差不多,只是有些气泡,有些粗糙,技术上还是有差距。不过,第一次能做成这样,挺不错了,陈晚荣很满意。
叶天衡手一伸,从陈晚荣手里夺过烧杯,眼睛瞪得圆圆的,瞅了好一阵,捋着胡须赞叹:“真是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要不是叶某亲见,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是用石头做出来的。”
这话立即得到一片附和声!
众人兴致大增,忙着取出仪
量着光华闪闪的仪器,惊讶之声此起彼伏。
最后取出的是透镜,陈晚荣仔细观察一阵,发现这透镜的做工有些差,主要是镜面不够光滑,而且厚薄不匀。不过,第一次做,能有这成就,也不容易了,陈晚荣相信,下次会做得更好。
把一块凸透镜和一块凹透镜放在面前,排成一条直线,一眼望出去,远处的景物一下了变清晰了,变得近了。
当年荷兰小镇上的眼镜店主就是这样发现望远镜的秘密,陈晚荣如法施为,还真是管用。陈晚荣不由得信心倍增:“肯定能做出望远镜!”
双手不住移动,从人群里面扫过,个个纤毫毕现,比用眼睛看得清楚多了。一个个看下去,只见高渐欣喜、兴奋,还有些急切。郑宛如脸上泛红光,在高渐身边指指点点,说个不住。再看下去,是金仙公主,小嘴、瑶鼻、弯月眉、如镜般的肌肤,无不是看得清清楚楚。
陈晚荣不过是.随便看看,正要移开,金仙公主却是冲他嫣然一笑,媚态横生,樱红的小嘴好象吻在眼睛上似的。陈晚荣和她相认以来,就没见过她如此妩媚,不由得心头一跳,赶紧移开。
金仙公主旁边是玉真.公主,她发现陈晚荣在看她,眉毛一竖,眼睛一瞪,一副发怒之状,末了,还冲陈晚荣吐吐小香舌。
要是用肉眼观察,.肯定是觉得可爱。可是在这种情况下看来,小香舌就不再是小香舌了,舌头上的津液亮晶晶的,仿佛一条发疯的狂犬在舔人似的,陈晚荣一个激灵,忙把透镜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片惊.讶声响起,陈晚荣目光一扫,只见叶天衡他们手里拿着两块透镜,如陈晚荣一般观察起来,个个一脸的惊讶,惊讶之中还有着几分惊惶。
过了老.一阵,叶天衡这才结结巴巴的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用这办法观.察,远处的景物近了,大了,看得更清楚了。更重要的是,这很突兀,很是吓人,凡是模仿陈晚荣举动的人,没有心理准备,要不给唬得一愣一愣的,那成么?
瞧着众人那副吃.惊的模样,玉真公主也是忍不住了,拿起两块透镜,学着陈晚荣的样子观察起来。对着远处一瞧,飞快的把透镜拿开,一脸的吃惊,小嘴张得老大,眨巴着眼睛打量着远处,又陷入迷茫。
不用想也知道,她没有心理准备,肯定是被突然飞来的景物给唬住了。
吃惊只存在极短时间,玉真公主又把透镜放到面前观察起来,这次,她没有吃惊,是越看越兴奋,惊奇的冲金仙公主嚷道:“姐,你快看,好清楚哦!”
金仙公主好奇心大动,只是没有透镜了。透镜虽是不少,可是在数百人面前,仍是僧多粥少,不够用,目光停留在陈晚荣手里的透镜上。陈晚荣知道她的想法,递给她道:“公主请看!”
金仙公主接过,模仿着观察起来。有了玉真公主的前车之鉴,她倒没有很吃惊,不过,乍一看之下,眉头挑动了几下。
现在,这里不是工房,是闹市。
这种事情虽然听陈晚荣适才说起过,可是和亲眼见证比起来,那感受截然不同,三五扎堆,你看我看,说着观后感,议论感叹之词不绝于耳,嗡嗡作响。
生员中不乏文墨之士,说到高兴处,忍不住吟上几句诗。只是,他们的诗才不怎么样,吟出的诗句让人不敢恭维,陈晚荣心想“要是张说在这里,说不定就有一篇传世之作!”
直到看了个饱,差不多花去了小半个时辰,众人这才满足,把透镜放回去。
透镜太抢手了,不乏失手摔在地上的事情,每当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必然招来一通指责声。透镜实在是太神奇了,应当珍惜。
叶天衡摸着胡须,寇义兵抚着脸颊,刘怀德不住揉眼睛,个个脸上带着惊喜之色,围过来,问道:“陈将军,这是何道理?就这么两块透明的东西一放,就完全不一样了,原本看不清的也看得清了。”
陈晚荣并没有回答他们的提问,而是调侃一句:“叶大师,你们以后炼钢,就不用愁瞧不清了,只需要带上一副望远镜,对着炉子一瞅,清清楚楚了!”
“那用说么?”叶天衡不住摇手,笑呵呵的。
“我们军器监得多弄点这东西,不能光顾着给将军们。”刘怀德的兴致也不错,说起了笑话。
陈晚荣嘴朝玉真公主一呶,道:“你们不怕有人给皇上告我们的黑状?”
玉真公主一脸的不高兴:“你说谁呢?人家有那么坏么?不过,你要是给我做一副,我就不说你们的坏话了!”
公然讹诈!
却换来陈晚荣他们一阵大笑。笑过之后,陈晚荣道:“找个地方坐下来,我给你们说说这道理,就可以做了!”
两块透镜这么一放,世界就大变样了,这道理不能不弄个清楚,数百人轰然叫好,忙着找地方就坐。就是玉真公主也顾不得使性子,拉着金仙公主找个好位子坐好了,眼巴巴的望着陈晚荣,盼望着他快点把道理说透彻。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一一 僧一行
原理讲清楚了,有利于他们理解,才能做出更好的望V非常必要的,陈晚荣略一整理思路道:“这需要两块镜片,前面一块叫物镜,就是把远处的景物汇聚成光线,不过,只有物镜的话,只能看到倒立的虚像。”
“倒立的?我们看到的不是直立的么?”众人惊奇得差点跳起来。
“你们用这样的一块试试看。”陈晚荣把凸透镜一晃,提醒他们。
手里有凸透镜的人立即试验起来,齐声惊呼:“陈将军,你怎么小了?真倒立的?不对呀,明明是站着的,咋又倒立了呢?”
他们正对着陈晚荣,不拿陈晚荣来试验还能拿谁?
瞧着他们那一.惊一咋的模样,陈晚荣笑道:“再把另一个透镜放到一条线上试试。”
众人照办,惊奇声又.响起来了:“真的啊!陈将军又站着了!”
生员们叫得最是起.劲,仿佛见到天下间最神奇的事情一样。
叶天衡手中的拐杖.重重点在地上道:“小友,我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他一副.恍然大悟之态,陈晚荣有心考量他,笑道:“愿闻叶大师高见。”
“高见说不.上,高见说不上!”叶天衡笑呵呵的站起,道:“这道理说穿了很简单,难就难在我们没有这样的工具,现在,我们有了透镜,就好办了。你们中有多少人读过《墨子》?墨子当年就曾试过小孔成像。墨子当年用的是小孔,而我们今天用的是透镜,这道理应该是差不多的。”
墨子当年和他地.学生做小孔成像实验。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墨子》里面记载了不少科学实验。堪称中国古代科技史地一个巅峰。让人遗憾地是。由于诸多原因。从此以后。在物理学上踏步不前。
孔成像和用透镜成像是差不多。只不过手段不同罢了。他这一提醒。寇义兵、刘怀德他们这些熟知《墨子》地良工们恍然大悟。齐声点头称是。
那些生员们进入军器监地时间不长。他们在国子监学地是圣人之道。读地是圣贤之书。于《墨子》就不熟了。听得一愣一愣地。不明所以。
陈晚荣才开了个头。叶天衡就想到了。于他这敏捷地反应。陈晚荣不得不赞叹:“叶大师所言极是。二者之间是有些近似。所不同地。就是我们现在用透镜罢了。”
得到认可。叶天衡更加肯定了:“墨子地小孔成像。那是倒立地虚像。就没有办法让倒立地虚像直立起来。有了这个。就能实现。就能把倒立地虚像变成直立地。让人一看就一目了然。不用再去想原委!”
陈晚荣击掌赞道:“叶大师所言极是。望远镜就是这道理!”
叶天衡又领悟到一个科技原理,很是兴奋,嗓子有些发干,很生涩的道:“小友,这望远镜还有什么要求,你一并说了。要说透,我们才好做!”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郑宛如猛的站起来,道:“我也明白了。韩非曾经记载一个故事,有一个人请了一画工为他做画。三年后,画工告诉这个人,说画已经作好了。这人去看,只有一块大木板,木板上除了漆以外,什么也没有。这人就发火了,说画工骗他。画工就说,你想看到活生生,能动的画么?历来的画作都是死的,没有生气,这人根本就不信。画工很肯定的说,你要是修一座房子,房子要有一堵高大的墙,墙上要开一扇大窗。把木板放到窗上,日头一出来,你就能看到一幅画,会动的画。
“这人半信半疑之下,果然修了一间房,房子有一堵墙。到了日头出来的时候,墙壁上就出现了亭台楼阁,还有往来的车马,活脱一幅绚丽多彩的风景画。更让人惊奇的是,画上的人物、车马会动。唯一让人遗憾的,都是倒着的。”
韩非是法家大家,他的书虽是为法家而作,不过,他的书中有很多炙人口的典故,广为流传。国子监的生员们虽是习圣人之道,读圣人之书,也不乏读《韩非》取乐之人,一听这话,齐声惊呼“哎哟,我怎么没想到呢?”
有了陈晚荣的理论指导,叶天衡和郑宛如一人一个典故讲出来,这气氛大为不一样,骤然活跃,就连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都是一脸的眉飞色舞,大是惊奇。
陈晚荣原本想再给他们指点一番,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了,笑道:“我要说的,你们都说了。诀窍只有一个,就是前面的物镜要大些。后面这块叫目镜,是给人看的,稍微小些就成。还有一点,目镜一定要安放在倒像的地方。”
望远镜的原理说起来很简单,通过物镜之后,会得到一个缩小了的图像。只要这景物落在目镜的焦点处,就好比拿着放大镜看东西一样,就是一个放大了的景象。
古人的智慧真的没得说,陈晚荣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你一言我语,就把这原理给破解了,我们的祖先真的了不起!陈晚荣在心里暗赞一声。
“走!做千里眼去!”叶天衡的拐杖在地上点得笃笃响,兴奋得脸上泛红光。
众人轰然叫好,跟着去了。
叶天衡一拉陈晚荣的胳膊道:“小友,我有一个
。这东西好是好,不过,要两只眼看才好,象我们这T看,太累人了。我们现在有了机床,可就好办多了。”
这不是望远镜么?
陈晚荣心里想的是,要是能做出单筒的千里眼就不错了,他却要做望远镜,很是意外。不过,这是好事,没理由拒绝。一只眼睛看,和两只眼看,谁优谁劣不需要说了。
“叶大师,那敢情好!”陈晚荣非常爽快的同意。
叶天衡停了下来,手里的拐杖在地上一阵划动,居然给他画出一个望远镜的雏形。之所以是雏形,是因为比起现代望远镜的设计有很大的差距,既不美观,还有些笨重,做起来的话费时费力。
不过,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到这么多,非常难得了。陈晚荣大是赞许,蹲下身,给叶天衡修正一番,让叶天衡大是高兴,这才笑呵呵的去做望远镜。
风风火火的赶到机床.工房,叶天衡在陈晚荣肩头一拍道:“小友,老朽越一次了,这次由我来指派。”
陈晚荣哪有不同意.的道理,道:“叶大师尽管吩咐就是。”
在陈晚荣的肩头拍.拍,叶天衡颇是欣慰:“这里正好有些铁皮,可以派上用场。铁皮这东西,用得不多,就是时不时需要用点。存在这里的,没成想,今天派上用场了。老寇、老刘、老曹,还有我,我们四个人来做。其他的人别动手,铁皮不多,弄坏了就麻烦了。”
寇义兵.、刘怀德、曹志雄和叶天衡是军器监技术最精湛的良工了,他们亲自上阵,还是联手做事的时间真不多,陈晚荣既是惊讶,又是期待。
“没问题!.”寇义兵爽快的应一声,把外套脱了,甩动几下胳臂,好象上战场似的。
杂役把铁皮拿出.来,叶天衡给三人一阵讲解,刘怀德他们二话不说,拿起铁皮开始加工了。唐朝的铁皮比我们现代用的铁皮自然是有很大的差距,只要稍微加工下,仍是能用。
叶天衡把拐杖一放,就开始裁剪铁皮,也不需要量什么尺寸,一把大剪刀在他手上飞快的动作,等到停下来,一张张铁皮就给他裁剪好了。
经过打磨、修边、铆接,所费时间也不短。
陈晚荣他们围着四人,唯有睁大眼睛瞧着的份了。四人的动作非常熟练,只需要看一眼就可以确定他们是很有造诣的工匠。
直到天快黑时,才算完成。叶天衡他们处理铁皮时,张德铭他们已经把透镜磨制好了。陈晚荣检验一阵,还不错,边角处理得很光滑,镜面也没有什么损伤,应该是能用。
把透镜一装上去,就是望远镜。虽然很粗糙,不过,毕竟做成了。
叶天衡一瞧,大叫一声:“成了!咦,怎么没有拿到手里看得清楚呢?”
顺手把望远镜递给陈晚荣,陈晚荣接过一瞧,确实有些模糊,不如拿在手里看得清楚,笑道:“叶大师,这是因为有几个问题没有处理,一是没有调整距离的装置,以后弄些螺纹供旋动就是了。二是没有用棱镜,三是我们初次做,手生,以后会做得更好。”
“那是,那是!”叶天衡不住点头,脸上却是带着遗憾。
这是第一架望远镜,能做到这种程度可以了,不能奢求得太多。众人拿着望远镜,你看一眼,他瞧一眼,直到每个人都瞧过了,天已经黑了。
最后,望远镜落到玉真公主手里,陈晚荣要讨回来,玉真公主不给。陈晚荣本想拿回去送给郑晴,才议定婚事,送她这个礼物肯定能博得伊人芳心,玉真公主铁了心不给,陈晚荣也是没办法。
收工之后,众人开开心的回家。今天这一天,值!
这事,基本上算是过去了,即使以后要做望远镜,也没什么大不了。陈晚荣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这事不过是个引子。
第二天,陈晚荣见到了一个让他想想都为之目眩的历史名人,一个在中国历史上享有盛誉的大科学家!
陈晚荣来到军器监,叶天衡他们挤在一间屋里,个个一脸的喜悦,好象大过年似的。陈晚荣不由得大是奇怪。
“陈将军,你来了!”寇义兵热情的打着招呼:“陈将军,你知道么?昨天那个望远镜为我们请来了一位大名鼎鼎的高人!”
“高人?能高到哪里去?”陈晚荣有些不以为意,在心里暗想:“论拳脚,有道长;论技艺,有军器监的大师傅;论理论还有我,能称得上高人的人还真没有。”
不是陈晚荣傲,是因为军器监集中了唐朝最优秀的良工,世人眼里的高人在他们眼里不入流。
众人让开,陈晚荣看清了,只见屋里多出两个陌生面孔,一个是光头和尚,另一个是中年人。最惹人眼的就是和尚的光头,几点戒疤格外显眼,僧袍、芒鞋,典型的出家人装束。
和尚不去庙里礼佛,跑到军器监来,堪称一奇。陈晚荣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这和尚三十多四十来岁,白净的面皮,脸上带着微笑,眼睛特别明亮,眨动之际给人以睿智之感。
可以说,完全没有出家人的恬淡之气,浑身上下光芒四射。他旁边那个中年人
错,不过,和他比起来,颇有些不如。
陈晚荣心中一凛,此人必非常人。最让陈晚荣奇怪的是,这和尚和司马承祯打得火热,两人面对面坐着,相谈甚欢,脸上带着笑容。
司马承祯站起身来,笑着为陈晚荣引介道:“小友,这是一行大师。一行大师,这是陈将军。”
“一行?僧一行?大衍历的作者?”陈晚荣心里闪过一连串的问号:“我居然遇到在历史上享有大名的大天文学家僧一行?”
僧一行虽是佛门出身,却是中国历史上一座不朽的丰碑!他在天文学和数学方面取得的成就举世瞩目,就是现代,我们谈到这位杰出科学家时,都会怀着崇敬的心情。
陈晚荣无数次.听过僧一行的大名,来到唐朝后,想过能见到他那该多好,只是,这只能是个梦,僧一行行踪无定,要见他何等之难。
现在,僧一行居然出.现在面前,还冲陈晚荣微笑,施礼道:“贫僧一行见过陈将军!”
陈晚荣喉关发干,.很是生涩的道:“陈晚荣见过大师!”深深一躬,极是恭敬。
要陈晚荣说出他最.喜欢的三位中国古代科学家,僧一行肯定在里面。见到僧一行,油然而生高山仰止之觉受。
僧一行.笑笑,为陈晚荣引介道:“陈将军,这是贫僧好友梁令瓒。
”
陈晚荣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一个僧一行已经够让人激动的了,还有一个梁令瓒,陈晚荣的激动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梁令瓒何人?一.个大名鼎鼎的能工巧匠!
僧一行在天文学上取得那么辉煌的成就,为后人赞颂,要是没有梁令瓒,他不可能取得这么多的成就。原因就在于,梁令瓒很好的襄助了他,帮做天文仪器。
吴道子的画技千古独步,被后人尊为“画圣”,难有人能与之匹敌。不过,梁令瓒的画功就可以与吴道子媲美,是唐朝著名的画家。
真正让世人记住梁令瓒的并不是他在画技上的贡献,而是他是著名的制造家,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著名的机械工程师,他和僧一行共同制造的“水运浑天仪”,是当时中国独有的天文钟。
僧一行受命观测天文,可是当时没有能满足他要求的仪器,“无由测候”,僧一行空自学识渊博,却无从着力。真个是空怀屠龙技,却无龙可屠。
梁令瓒本是业余天文爱好者,在研究了前人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制造出了著名的“黄道游仪”。当然,他的制造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在经历了多次失败之后,才用木材做出来模型,最后做出了在天文史上享有大名的天文仪器“黄道游仪”。
僧一行正是用这一仪器测量二十八宿距天球极北的度数,第一次发现了恒星位置的变动,比欧洲早一千年。使用这一仪器,僧一行得到大量一手资料,演算之后,才有著名的《大衍历》的诞生,后来传入日本,日本用了上百年。
最让人惊讶的是水运浑天仪还有计时的作用。比起东汉张衡制造的天文仪更加精巧复杂,功能更多。用齿轮带动,上面有两个木人,古代把一昼夜分为一百刻,每过一刻木人就击鼓,每过一时辰就撞一次钟。
这远远超出了天文仪器的范畴,是机械钟了!
我们今天用的钟表都是从西方传入,其实,早在唐朝,僧一行和梁令瓒就造出了人类历史上最早的机械钟。只可惜,没有大量推广,更没有发展成钟表,让人扼腕叹息。
梁令瓒向陈晚荣行礼道:“梁令瓒见过陈将军。”
陈晚荣纵声长笑,开心不已,给了梁令瓒一个熊抱,好象见到老朋友似的在他背上拍拍,急切的问道:“梁大师,你可愿意来我们军器监?”
军器监人才济济,可是真正称得上能顶大梁的人却不多。叶天衡的技艺绝对要算一个,不过,他已经垂垂老矣,时日不多。军器监良工虽多,要找一个能接替叶天衡的人还真难,梁令瓒这个天才的“机械工程师”要是能加入军器监,那是就太完美了。
现在,机床已经造出来了,正需要这方面的技术人才,陈晚荣对机加工熟悉却不精通,也不可能有时间让他去精研机加工,把梁令瓒拉过来,这是陈晚荣的第一个想法。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梁令瓒弄进军器监!就是叩头、求爷爷告姥姥,甚至坑蒙拐骗也在所不惜!”陈晚荣暗中下定决心。
僧一行就不说了,因其渊博的学识,大名远播,广受人敬仰。不过,他是搞天文,研究数学的,虽然用途大,对于陈晚荣来说,有点用不上。
梁令瓒才是最适合的!
用人不是用最好的,是要用最合适的!
不仅陈晚荣如此想,就是叶天衡他们谁个不是如此想呢?叶天衡拐杖在地上点动,忙着帮腔道:“梁大师,你到军器监来吧!叶某老了,不中用了,以后,得靠你们年青人了!”
寇义兵他们猛点头,紧张的看着梁令瓒,生怕他不答应。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一二 人才济济
晚荣和梁令瓒初次见面就来熊抱,虽然有些鲁莽,却从征战回来之后,陈晚荣比过去最大的变化就是爽朗多了,喜欢给人熊抱。
“呵呵!”僧一行和梁令瓒同时笑起来。
“陈将军,我们这次来,就是投靠你的,还怕你不要我们呢!”梁令瓒的回答让陈晚荣大是愕然,不明所以。
“梁大师,这话从何说起?请坐,请坐!”陈晚荣招呼二人坐下来。
梁令瓒并没有回答陈晚荣,而是看着僧一行:“这事,还是请大师来说吧。”
僧一行虽身在.佛门,却完全没有出家人那种造作之气,不喧佛号不称贫僧,点点头道:“陈将军问起,一行自当说明。前些日子,贫僧正在山中研修天象,接到皇上圣旨,要贫僧赶到长安,参加迎接凯旋归来将士们的盛会。
“吐蕃这一仗,贫僧虽.未参与,也是高兴,很长华夏志气,有幸参与此等盛会,那是贫僧莫大的荣耀。贫僧略一收拾行装,就赶到长安。”
僧一行本.名张遂,少小时就表现出了过人的天赋,而且勤奋好学。曾经为了一个数学问题,跋涉数百里向人请教。天赋,勤奋,这是一个人取得成功不可缺少的条件,僧一行全部具备,年青时就名声远播,上至皇帝,下至平头百姓都知道僧一行的大名。
为了.迎接凯旋归来的将士们,睿宗不仅要长安的大臣参加,还下旨给各地的刺史,要他们赶回长安参与此事,到现在为止,赶到长安的刺史越来越多。在这之外,睿宗还要把各地的名流弄到长安来。
司.马承祯已经接睿宗亲手写就的圣旨,要他参与这次盛会。僧一行的名气不比司马承祯小,也不能例外。更重要的是,僧一行是著名的数学家,更是了不起的天文学家,天文对于任何一个朝代来说,那是重中之中的事情,僧一行被邀请也就是势在必然。
僧一行是一座丰碑,是一座大山.,于他的行止陈晚荣格外上心,忙问道:“大师,那后来呢?”
“呵呵!”僧一行把陈晚荣.地急切看在眼里。以笑声回答:“贫僧赶到长安后。并没有急着去见皇上。而是到梁施主府上盘桓数日。这几日里。我们讨论了一些天文历算之事。认为现在地历法不太准确。应该加以修正。要想修正历法。就得观测天文。要观测天文。就需要天文仪器。在这方面。梁施主虽是颇有造诣。只是没有合适地工具。一时难以造出来。
“贫僧见到皇上之后。还没有说修正历法之事。皇上圣明。倒先提出来了。皇上问贫僧对现有地历法可有看法?可否修正?这不正中贫僧下怀么?贫僧就把苦恼对皇上全说了。
“皇上听了之后。笑着告诉贫僧。要工具简单。可以去军器监找陈将军。皇上还说了。你们这里连削铁如泥地机床都有。还愁没有工具可用?
“贫僧一听这话。大是高兴。和梁施主一商量。正准备来拜访陈将军。昨天晚上。皇上派人送来一件物事。贫僧一瞧。吓了一大跳。这可是宝贝。用来观测天象那可省事多了。是以今天和梁施主匆匆赶来。”
从包裹里取出一件物事。放在桌上。指着物事道:“这就是皇上送来地宝贝。
好是好。就是有些粗糙。还需要改进。”
陈晚荣一瞧,不正是昨天做的望远镜么?大是奇怪:“怎么给皇上送到一行大师那里来了?”眼睛不由自主的看着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脖子一偏,颇有点调皮,并不说话。还是金仙公主解释道:“昨天,我们回到宫里,把望远镜给父皇看。这是新鲜物事,让父皇见识一下,是妹妹的心愿。父皇看了之后,就说这东西对一行大师有帮助,派人送给大师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叶天衡点头,提醒一句:“小友,皇上对历法之事很是看重,我们也得出力了。”
历法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不就是知道几月几号,不至于过糊涂了就行。在古代,历法是关系国运的头等大事,不得不说明一下。
管理天文历算的“钦天监”里的人,虽然权力不大,爵位不高,却地位超然,就连宰相见到他们都要礼敬三分,原因何在?
一是在古代天是至高无上的存在,钦天监里的人观测的是天象,深知上天的意旨,谁敢不敬呢?就连皇帝都不敢轻易触动钦天监里的人,要是皇帝杀了钦天监的人,往往会给斥为暴君。
二是他们观测天文,制订历法。历法在古代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比起现代的“红头文件”还要有效力。现在的红头文件摆在案头,我们也不过是好奇,翻翻而已。在古代,老百姓对历法非常重视,往往是按照历法行事。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在于古代的历法不象现代的历法那般单纯,不仅有月份、晦朔、时令、节气,还有潮汐变化。
最重要的是历书上还附和农业生产的指导性技术,比如一亩田播几斤种,何时犁田、何时下种,如何施肥,如何除草,如何应对病虫害,这些都会写在历书上。
因而,古代的历
“农业生产技术指导书”了,对老百姓的重要性,可T7
中国是个传统的农业大国,直到现代,中国才向工业社会转变。在现代,农业大国是落后的代名词,意味着挨打;在古代正好相反,农业大国才能强盛,原因何在?
农业大国好啊,因为粮食多了,就能养活更多的人口,有了更多的人口,就要以做更多的事情,比如建立更大规模的军队,创造更多的财富,可以开疆拓土。
古代中国疆域辽阔,资源丰富,就是人口不算多,不够用。即使东汉的六千万,唐玄宗的七千万,加上隐形人口,接近一亿了,北宋一亿多人口,都不够。要想人多,就得让他们吃饱饭,这就需要发达的农业。
正是因为如此,商鞅定下“重农抑末”的基调后,最终演变成一条传统国策,后世虽有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这些雄材大略的帝王,不仅没改,反倒加强了。
明太祖朱元璋.对这一传统策略的捍卫可以说达到变态的程度,他重视农业,鄙视商人,商人在他眼里跟篙草差不多。那是因为他是叫化子出身,乞讨过,饿过肚子,深知一餐饭对老百姓的重要性。
为了指导农业生产,历.代王朝除了采取有力的措施以外,还把农业生产的技术写在历书上,而且,这些历书是免费发给百姓,一年一发。
要是到了.该发历书的时候,却没有发,那么,老百姓就会想这个朝廷不行了,连农业都不重视,朝廷的威望会大降。
无论.是明君,还是昏君,给老百姓发历书是必做之事。若是不能做到,可以说这个王朝已经完了。很有趣的是,恰恰是在战乱时期,老百姓得不到历书,往往会“荒废农时”。
吐.蕃大胜之后,睿宗雄心勃勃要做一个大有为之君,他能不加倍重视农业?能不重视历法?能不修正修历法?
这一重任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精.通天文的僧一行身上,这也是睿宗此次召僧一行进京的目的所在。就是僧一行不提,睿宗也要他重新编撰历法。
陈晚荣深知这事有多重要,.想也没有想道:“这事,我们全力配合。大师需要什么,尽管说。”
“谢陈将军!”僧一行施礼相谢,接着就道:“第一件是我们要做一个水运浑天仪,这需要一些工具,军器监有削铁如泥的机床,这就省事多了。
”
“水运浑天仪?”陈晚荣一听这名字,眼睛猛的瞪大了。叶天衡他们只是想这是一个天文仪器,没什么大不了的,陈晚荣却是知道水运浑天仪所具有的划时代意义。
水运浑天仪比起张衡制造的浑天仪更加复杂,更加巧妙,这是仅就天文而言。这仪器之所以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就在于,他运用了大量的机械知识,还是一个机械钟。用齿轮传动,上面做了两个木人,每刻击鼓,每个时辰撞钟,具有报时功能。
比起古代的沙漏准确得太多,也更方便。
如此之多的功用、设计如此复杂的水运浑天仪出现在唐朝,绝对要算一个奇迹,具有太多的机械知识,陈晚荣能不惊讶么?
“大师,能不能给我们说说浑天仪。”陈晚荣感觉喉头有些发干,想一窥究竟,是不是真的与历史上的浑天仪一样,具有报时功能。
“将军要听,自无不可。不过,这事还是请梁施主来说的好!”僧一行也算是一名巧匠,可是在机械方面比起梁令瓒却是远为不如,这事由他来说再好不过了。
“献丑了!”梁令瓒也不客气,取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子上,道:“各位请看,这就是水运浑天仪。”
“好技法!”军器监里多是良工,也不乏没事作作画怡情之人,一见这图,不由得大赞起来。
没得说,这画的线条优美流畅,足以和吴道子相媲美了。梁令瓒的画功不在吴道子之下,他画的图能不好么?只是,他让后人记住他的是因为他杰出的机械天赋,而不是画作。
“梁大师,你和吴兄是一时瑜亮,你们两个见了面,肯定是惺惺相惜。”陈晚荣把图一打量,很是惊讶梁令瓒的画功。
梁令瓒摆手道:“陈将军过奖了,我哪能与吴道子相比呢。吴道子年纪轻轻就达到如此高的成就,而我痴长这么多年岁,比起他还是有颇有些不如。要不然,我早就去挑战千两黄金了。”
他的画功比起吴道子只能是说媲美,还是有些不如,这是中肯之言。
陈晚荣仔细打量起来,这图画得清清楚楚,水运浑天仪结构复杂,一时之间也难以看得明白,即使看明白了,陈晚荣对天文一窍不通,也不知道用处,就不多费心力了。
最吸引陈晚荣眼球的是,这图上有两个木人,一面大鼓,一口大钟,应该是报时用。
“真的,真的和历史上的一样,具有报时功能,是机械钟!”陈晚荣眼睛越瞪越大,死盯着报时这部分,心里一个劲的喊。
指着报时部分,陈晚荣喉头发干,问道:“梁大师,这是不是报时用的?”
“是呀!”梁令瓒只回答了两
。
陈晚荣兴奋的道:“梁大师,你何不把这东西改进一下,做出这么大,便于携带的报时器。有了这东西,到了什么时间,我们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不必再去仰脖子看日头,这日子也就过得清楚明白了。”
古代计时有沙漏,不过,沙漏太笨重,出门在外,不可能带在身边,只能靠观测日头估算时间。下雨天,阴天,大晴天的日头差别很大,很误事,要是有了钟表,一切都将廓清。
这是影响深远的大事,不过,梁令瓒却是摇头道:“陈将军,这事我想过了,只是,不可能做得出这么大的东西。太难了,也许后人能做出来,我现在做不出来。”
“能做的,一定能做的!”陈晚荣非常肯定:“这东西有钟摆,有齿轮,结构不复杂,只是做起来要精确。要是在以前的话,也许难做,不过,我们现在有了机床,这东西做起来就容易多了。也许,做出来的准确性不够,总比看日头强得太多。”
一边说一边比.划,按照小时候调皮拆过的机械表样式给他讲解起来。现代小孩子,没有拆过机械钟表的有几个?陈晚荣记得清楚,讲解起来详尽,很是生动。
这东西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天书,听着就犯糊涂。不过,对梁令瓒来说,那是食髓知味,越听越来劲,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红光最后都快喷出火苗了。
陈晚荣一.说完,梁令瓒兴奋得直搓手,一个熊抱拥着陈晚荣,不住在陈晚荣肩头轻捶:“陈将军,谢谢你!让我有拨开青天见云雾的感觉!有你们的机床帮忙,我一定能做出来。”
钟表.出现在唐朝,老百姓生活更加方便暂且不说,光说这军事上的用处就很大了。现代社会要打仗了,将军把任务一安排完,就要求指挥员们对时,到时执行计划就行。
现.代计时器更多,更加先进,并不一定非要机械钟表,这种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
唐军的指挥又是鼓声,又是传令.兵来去奔驰,还有旗语,非常不方便。要是将军们能一人一只表,好处不用想也知道。
接下来,梁令瓒请教了一些.细节,信心更加足了,双手握拳:“大师,此行不虚!我又有了新想法!哈哈,痛快!痛快!”
“还没有喝,你就痛快了?”僧一行调侃一句。
逗得众人大笑。
叶天衡最是高兴,在梁令瓒的肩头拍拍道:“梁大师,早先老朽就想请你到军器监来,只是,你对天文感兴趣,老朽不好意思来打搅你。现在好了,你终于到了军器监,我们这里可是人才济济!得好好庆贺一通!”
“对,得好好庆贺!”众人齐声附和,声调扯得老高,好象过年似的兴奋。
陈晚荣一拍胸口道:“中午加餐,我请客!”
梁令瓒给陈晚荣指点一番后,和陈晚荣的关系骤然拉近,在陈晚荣肩头一拍,笑道:“陈师傅,那我们就叨扰了!”
不叫陈将军,叫起陈师傅,那是和陈晚荣的关系很亲近了。僧一行也改口了:“陈师傅,一行可不是酒肉不沾哦,大鱼大肉,你尽管上!”
“哈哈!”众人又是一通大笑,格外开心。
“管够,管够!”陈晚荣也是兴奋。
知道梁令瓒在机械方面的造诣很深,却没想到竟然深到如此程度,陈晚荣非常惊讶。同时,陈晚荣暗中下定决心,找个机会把自己知道的机械知识说给他知晓,以他在机械方面的天赋,肯定会大放异彩,比起叶天衡还要厉害。
再好的技术,要是没有天才的机械师造出需要的设备,那么,这些技术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没有任何用处。科技发展史无数次证明了这点,好的技术未必有合乎要求的设备。
叶天衡是不错,就是垂垂老矣,来日无多!再者,单说机械方面的造诣,叶天衡比起梁令瓒远为不如。得到梁令瓒的襄助,化工设备,机械设备还不是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都不是问题了。
机械时代已经可期了!
陈晚荣心中的激动远非笔墨所能形容,激情澎湃,真想找个地方高声放歌,喝他个三天三夜!
等到心情略复,陈晚荣问道:“请问大师,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僧一行并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望远镜,道:“陈师傅,这望远镜是个好东西,能把远处的东西拉得很近,还看得很清晰。这构想很好,若是能做到把天上的星月拉近到眼前,让一行看得清楚,那就不错了。一行在观测天文时,缺的就是这样的宝贝!”
“天文望远镜?天文望远镜是好,可是,那是我们现在的技术条件能做出来的么?这一架也不过是昨天试做的,虽然能用了,只是毛病太多。一个孩子才刚刚学走路,你就要他扛一座大山,那能成么?”陈晚荣在心里抗议,僧一行说得轻巧,可是落到实处却是处处困难,万难实现。
至少,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不可能实现!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一三 挖墙角
学要讲究实际,陈晚荣也不打算说假话,实话实说:能会让你失望,我们军器监虽然有很多良工,不过,要达到大师说的那种程度不太可能。”
果然,僧一行一脸的失望之色,要是能把遥远的星月拉到近前,让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对天文学来说,那是何等的重要!
只是,技术水平达不到,只能想想罢了,僧一行虽然惋惜,也是个明白人,点头道:“陈师傅,这我也能理解。只是,能不能做出比这更好的望远镜呢?”
伽利略凭借自制的望远镜观察天文,发现月亮上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天文望远镜陈晚荣做不出来,达到伽利略的水准还是有信心一试,点头道:“大师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
“谢陈师傅。”僧一行也听出了陈晚荣话语中的自信,大是高兴,连忙道谢。
“以僧一行的.天文天赋,有了望远镜的帮助,他的成就能不能超过伽利略呢?”陈晚荣很是期待的想,这事值得一试。
梁令瓒现在对机械的兴.趣大增,这边的事告一段落,马上就道:“陈师傅,能不能给我们看看削铁如泥的机床?”
陈晚荣欣.然道:“大师,梁大师,请移步!”
僧一.行和梁令瓒的到来,是军器监的一件大事,叶天衡他们人人喜慰不禁,忙跟着去了。众人的心情都不错,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赶到机床工房。
看.着工房里的机床,僧一行和梁令瓒二话不说,大步过去,围着机床直打转转,看得特别仔细。过了老一阵,僧一行道:“我听说军器监有一种削铁如泥的机器,已经传了一百多年,只是,这机器的刀具太少,不能广泛使用,你们只是在特别重要的时候才用用。”
话音一落点,寇义兵他们就笑了.,叶天衡捋着胡须,手里的拐杖在地上不住点头:“大师,那是以前的事儿了。我们军器监,现在是咸鱼翻身,大不一样了。你瞧瞧,这是我们才做出来的机床,以前那台早就用了。可也没有扔掉,我们仍然保存得好好的。”
要是没有那个无名前辈做出.这种简易地设备。陈晚荣就是知道刀具地做法。也不太可能做出机床。因而。军器监里地人对这台机器自有一股难以言喻地情谊。无论如何不会扔掉。不仅没有扔掉。仍是一如既往地保存着。
“这东西要怎么用?”梁令瓒眼睛放光。手抚着机床。开始请教起来了。
叶天衡拐杖一放。外套一脱。挽起袖子道:“梁大师。你瞧好了。是这么用地。”拿起铁块。固定好。再一开动水力。机床动了。铁块对着刀具移动。当靠近刀具后。铁屑纷纷下。原本坚不可摧地铁块。居然跟面团似地。
僧一行和梁令瓒虽然早就听说过。乍见之下仍是惊讶不置。很是僵硬地道:“铁怎么这么不经事?”
司马承祯笑道:“大师。你不会以为这是面团儿吧?”
这是一句说笑。逗得众人大笑不已。
“我还真把他当面团了!”梁令瓒请教道:“这机床要怎么用?能教教我么?”
作为天才的机械师,最愁的就是没有好工具,现在,梦想中的工具就在眼前,他哪里还能忍得住,早就站到叶天衡身边去了:“叶大师,这东西你用了很多回,不介意给我用用?”
明明是雀占鸠巢,却给他说得委婉动听,陈晚荣忍禁不俊。叶天衡却是笑道:“梁大师,你想学,你就直说嘛,还来那么多弯弯绕!各位,梁大师要想学,不给红肉,不拜师,你们不要教他。”
“不教!”寇义兵他们齐声起哄,笑作一团。
嘴上是这么说,叶天衡却教了起来:“铁块放到这里,要用这夹具固定。固定之后,要检查一下,看稳不稳当。这是用水力带动的,只需要这么一扳,就能动了。以前,我们用的传动,速度很慢,小友指点以后,我们改进了一下,现在这速度快得多了。”
两个相同的齿轮,传动速度不快。一大一小就不同了,经过陈晚荣上次指点后,叶天衡他们加以改进,现在的转速快得多,以前削一块铁的时间,现在要削好几块。
在叶天衡的指点下,梁令瓒如法施为,只见铁屑屑不停的掉下,不由得大是惊讶:“世间竟有如此奇妙的东西,梁令瓒见识了。陈师傅,这台就归我用了吧?”
“梁大师要用,自无不可,不过,我们也有条件!”陈晚荣也不是好与的主。
“对!要他送红肉,磕头拜师!”刘怀德他们起哄。
今天,大家的心情都不错,欢声笑语不断,就连司马承祯都来了一句:“无论如何,也要去道观里上炷香吧?”
他的话音一落,引得一片大笑声,叶天衡在司马承祯肩头一拍道:“道长,你是道家,大师是佛家,我们军器监里一僧一道,两位高人,两位高人呐!你们说,还有比我们军器监更厉害的地方么?”
“没有!”众人齐声回答。
陈晚荣跟着来句大笑话:“我们军器监得到佛祖保佑,太上老君的庇护,要是做不出好东西,佛法无边,道法高
,你们两位就不要说了。”
“小友,你怎么说这种笑话呢?”叶天衡一拳砸在陈晚荣肩头,笑得弯下腰去。
如他一般大笑的人不少,就连司马承祯和僧一行都是笑得不住咳嗽。
笑过之后,气氛骤然活跃,梁令瓒笑呵呵的道:“请问陈师傅,你有何要求?”
陈晚荣脸一肃道:“梁大师,我的要求很简单,你要用,就让你用个够,不过,你最少要用十年,最好是你用一辈子。”
换句话说,就.是要梁令瓒在军器监做良工。梁令瓒爽快的道:“有了这么好的工具,你要赶我走,都不行!给你们说,谁赶我走,我找皇上告他的黑状去!浑天仪可是皇上要我们做的!哼!”
一声冷哼,却引来一片.笑声。
陈晚荣接.着说正事:“大师,梁大师,你们要做浑天仪,当然是好。以你们的技巧,肯定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人少好吃馍,人多好干活,你们还是找些帮手吧。我们军器监不久前从国子监要了一批生员过来,其中不乏心灵手脚之人,你们挑选他们帮着你们。一是既培养了人才,为以后打下基础,二是这效率也高了。”
以梁.令瓒在机械方面的造诣,在他的带领下,肯定会打造出一支技艺精湛的机械师队伍,这比什么都重要。机床,现在不过数台而已,为何不造得更多呢?就是没有人来用,造出来也派不上用场。
梁.令瓒的到来,让陈晚荣有了新的构想,就是要尽快打造出一支技术过硬的机械师队伍,有了这支队伍,机械产品就会雨后春笋般给做出来。
“陈师傅,你要我们帮你培养人.才就明说嘛,借用叶大师的话说,那就是何必整那些弯弯绕。”僧一行接过话头道:“不过,看在你准许我们使用机床的份上,这事,就这么定了!”
“一言为定!”陈晚荣肯定.一句。
“一言为定!”僧一行和梁令瓒同声言道。
这事就算说定了。自从机床做出这么久以来,还真没做出过什么产品,现在,梁令瓒到来,机床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
陈晚荣很是期待,在不久的将来,在梁令瓒的带领下,一支技术过硬的机械师队伍的诞生。进而,机械时代也就指日可待了。
僧一行把外套一脱,也开始上机练习了。一开始,二人的动作有些僵硬,不够熟练。没过多久,二人的动作就熟练了,再过一阵,练能生巧,可以说老练如有数十年功力的老技工。
如此快的领悟能力,弥足惊人。陈晚荣不得不感叹二人的才智,怪不得僧一行能成为中国科技史上的一座丰碑,梁令瓒能成为中国历史上杰出的机械工程师,不是幸致,二人皆有过人的才智!
等到二人熟悉了,陈晚荣下令,把生员们调来,要二人挑选帮手。僧一行的名头太大,生员们纷纷表示愿意追随他。
僧一行是杰出的天文学家,同时,他也是一位巧匠,深知陈晚荣这一安排的深远影响,认真挑选了三十多人,其中就有郑宛如。
陈晚荣心想,生员来到军器监也有点时间了,对军器监也是熟悉了,该是给他们分专业,让他们深造的时候了。
一声令下,要生员们挑选自己感兴趣的行业,生员们很是配合。最热门的专业有三样,一是机械,僧一行已经挑过了。二是化工,不仅仅因为陈晚荣是做化工出身的,还在于现在的化工负责人是名震天下的司马承祯。三是叶天衡主持的炼钢和刀具了。
这三个专业都有一面旗帜,都有一个代表人物,他们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不要是说大臣,就是睿宗对这三人都非常礼敬,要生员们不跟着他们都不行。
生员一派定,大师傅们就带着生员去传授知识了。郑宛如跟郑梁令瓒学机械,高渐跟着司马承祯去搞化学。望着高渐的背影,叶天衡一脸的惋惜,不住摇头。他对高渐很是欣赏,只是高渐对化学更感兴趣,一心想拜司马承祯为师,现在,终于如愿,兴高采烈的去了。
事情一派定,陈晚荣就去调试水泥回转窑。按照叶天衡的设计,回转窑做得并不大,安装也不算难,半天功夫就装好了。
把水力一开,缓慢的转动起来,真的能动了!
要不是叶天衡出了这么一个主意,陈晚荣现在用的肯定是立窑。
水泥需要煅烧,现在没有其他的加热措施,只能用石炭,得砌好炉子才行。在陈晚荣的指点下,工匠们开始砌炉子。
一直忙到天黑时,已经成形了,再有一两天就可以试产水泥了。陈晚荣很是高兴,收工以后去看僧一行和梁令瓒。
二人带着一帮子人在做浑天仪,正来劲,陈晚荣笑道:“大师,该收工了。”
僧一行抹抹额头上的汗水道:“陈师傅,时间还早呢。再做一阵。”
“天都黑了,还做什么?收工吧!到我家去,我们好好乐乐!”陈晚荣兴致不错。
僧一行在陈晚荣心里相当于一座山的份量,和他多亲近是陈晚荣心中所愿。再者,陈晚荣还想找机会把现代的机械知识说给梁令瓒知晓,这事太重要
。
梁令瓒笑道:“陈师傅,你真的是要请我们喝酒了?还以为说笑呢!”
僧一行和陈晚荣相处时间不长,不过,他深知陈晚荣对人随和,没有架子,打从心里赞赏,笑道:“既如此,那就多谢了。收工!”
听梁令瓒讲授机械知识很有味道,生员们很是不舍,也是不得不收工。陈晚荣和僧一行,梁令瓒,还有郑宛如刚到门口,就给叶天衡他们堵住了。
叶天衡站在门口,拐杖拄在地上,刘怀德、寇义兵、曹志雄和张德铭他们左右站开,在他们身后又是一队良工,不下二十人之多。
“小友,你请.大师喝酒,就不请我们了?真不够意思!”叶天衡嚷起来。
刘怀德他们齐声起哄:.“真小气!”
梁令瓒这.个机械大师的到来,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军器监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机床做出来这段时间,没有人来使用,只是偶尔用用罢了。
现在.不同了,梁令瓒的到来,陈晚荣还给他一帮生员让他带,这批人一旦成熟起来,其影响不需要太高的智力都能想象得到,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要出现。
这.是大事,非常非常大的事情!就是说惊天动地也不为过!叶天衡他们心情着实太好,想找陈晚荣聚聚。
他们心情太好,居然摆出一副强.盗拦路的架势,堵门了!
陈晚荣笑道:“大师今晚到.我家去,你们跟我去家里喝酒。没给你们说,我家里可是有御厨呢!”
“走!喝酒去!”众人吼一嗓子,上车的上车,骑马的骑马,跟着陈晚荣去郑府。
这些良工个个都有很大的名声,不要说平常人,就是朝中的宰相也不见得能把他们全部请到,陈晚荣面子够大,他们居然跟着陈晚荣去家里了。郑宛如想到这节,兴奋得不得了,骑在马上,兴高采烈,就差放声歌唱了。
唐朝对良工很是优待,象叶天衡他们上了岁数的良工,朝廷特的拨给车辆,其他的人都有神骏的战马,一路行来,高车大马,声势颇壮,引得老百姓议论纷纷。
来到郑府,众人陆续进府。人太多,声势不小,早就惊动了郑建秋他们,赶出屋来一瞧,眼睛立时瞪圆了。
这可是顶尖良工的大聚会,这种事在唐朝还没有发生过,就是当朝宰相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郑建秋能不惊讶得掉眼珠?
费了过好大功夫,郑建秋这才醒悟过来,倍觉荣幸,忙着招呼众人进屋歇息喝茶。
待到众人坐定,已是一通好忙活。最惹人眼的就是僧一行和司马承祯了。司马承祯,郑建秋见过不知道多少回,不以为奇,可是,和一个光头和尚坐在一起,那就是陪衬了,一僧一道让人多所遐想,不起好奇心都不行。
陈晚荣为他们引介道:“岳父,这位是一行大师!”
僧一行的名头很大,郑建秋惊讶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的施礼:“一行大师?一行大师,郑建秋这里有礼了。”
僧一行回礼道:“郑施主言重了,叫我一行就行。”
“咣啷”一声响,只见郑晴手里的茶杯茶盘砸在地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陈晚荣和她相识数月以来,就没有见她如此失态过,不由得大是惊奇,忙道:“媳妇,你怎么了?”
郑晴左手抓住陈晚荣的手,右手捂着嘴巴,一脸的惊讶,有些结巴的道:“真是一行大师?真是一行大师?”
“是呀!这又怎么了?”陈晚荣更加奇怪了。
郑晴不住蹦起来:“你知道么?当世的数术大家中,我最佩服的是谁么?就是一行大师呀!小女子郑晴见过一行大师!”向僧一行盈盈一福,执礼极恭,脸上的的钦慕之色比起学生见到心仪的导师一点也不逊色。
僧一行不仅是杰出的天文学家,还是很有建树的数学家,千年之后,我们仍然仰慕他在数学上的成就。
郑晴恰恰精通数学,在数学上很有造诣,一见到最是佩服的僧一行,她能不激动么?
“原来是郑小姐!一行这里有礼了。”僧一行回礼也恭敬:“郑小姐在渭水边巧解商高定理,一行很是佩服!巧妙构思,让人想不到。一行虽在数术有些涉略,也是自叹不如!”
郑晴在渭水边巧解商高定理,也就是勾股定理一事,陈晚荣是知道的,那方法真的很巧妙。她的大名早就在当世的数学家中传开了,是以僧一行知道她。
能得僧一行一字褒奖,远远胜过千金,郑晴大是高兴:“谢大师夸奖,不敢当!”
僧一行向陈晚荣施礼道:“陈师傅,一行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允准。”
“大师,有话请讲!”陈晚荣笑道。
僧一行谢一声道:“一行奉旨修正历法,历法之成费时费力,不仅需要观测天象,还需要进行大量的计算。一行虽对数术有所涉略,不过,这事做起来,很费心力。一行是想请陈师傅允准,让郑小姐参与此事。郑晴小姐精通数术,对历法有莫大帮助。”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一四 水泥问世
这是挖墙角!
历来只有陈晚荣挖别人墙角的份,陈晚荣挖过龙武军、挖过国子监、挖过县馆的墙角,就没有别人挖他的墙角,不由得愣住了。僧一行不仅挖墙角,还挖到他家里来了,打起郑晴的主意了,陈晚荣惊奇不置。
不仅陈晚荣惊奇,就是叶天衡他们万万想不到僧一行会说出这话,眼睛瞪得老大。
到底,这事不能怪僧一行。一部历法的产生何等艰难,不仅需要观测天文的仪器,不仅需要进行大量的观测,掌握大量的一手资料,还在于还有繁重而大量的数学计算。没有足够的数学天赋,没有深厚的数学功底,想都别想。
核子武器的成功,让中国人无比自豪,成功不仅仅在于有钱学森、钱三强他们这些大科学家的努力,还有华罗庚他们这些大数学的功劳,要是没有华罗庚这些数学家进行大量而繁重的计算,就不可能有核武器的成功。
天文研究,历法的诞生与此相同,在掌握大量一手资料的基础上还要进行浩繁的计算,需要数学家来处理。而且,天文计算的数字非常庞大,我们日常生活中往往把难以想象的数字说成“天文数字”,原因就在这里。
天文数字究竟有多大,说一件事就知道了。就是我们脑,用来进行天文运算的话,很可能DOW,因为那数据实在是太大了,必须使用超级电脑。
就连家用电脑都不能满足天文运算的要求,在唐朝,只能使用人来进行计算,这工程有多大,有多繁杂,想想就知道了。要是有一个数学功底深厚的人来襄助的话。《大衍历》的诞生就可能提前。
历史上的大衍历并不是僧一行编出来的,是后人编出来的。原因就在于数学计算耗费了大量地心血,僧一行只是搜集到大量的一手资料,并完成计算。做到这一步,他的心力耗得差不多了,编撰历书的事情只能交给后人来做了。
当然,僧一行虽未最终编出《大衍历》,却无损于他的伟大!
僧一行深知数学天赋可遇不可求,梁令瓒和他的关系不错,不过。梁令瓒是杰出的机械师,并不是数学家,帮不上忙。他一直想找到一个能帮得上忙的数学天才,就是未能如愿,现在,他见到郑晴,知道郑晴在数学上的造诣,此心升腾,脱口说了出来。
与僧一行一道研究天文。就有机会向僧一行请教数学问题。这是郑晴地梦想。不由得怦然心动。可是。这事得由陈晚荣拿主意。不由自主地看向陈晚荣。
把她地欣喜之色看在眼动了。问道:“不成亲了?”
嫁给陈晚荣。与陈晚荣厮守终身。是郑晴地心愿。可是。她是一个在数学上拥有杰出天赋地才女。要是僧一行不出现地话。没有这机会地话。她宁愿埋没才情。一心相夫教子。一展数学天赋地机会当前。谁都会动心。一时难以取舍。
僧一行有些尴尬地道:“陈师傅。计算要在观测之后去了。还有几年功夫。”
这话地意思是说不妨碍他们结婚生子。郑晴紧张地心头一松。陈晚荣笑道:“大师。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同意媳妇来帮你。”
要是有郑晴这个数学功底深厚地才女襄助。历法会提前编出来。僧一行不由得心动。忙问道:“请问陈师傅。是何事?”
“大师,我别的要求没有,只有一点,那就是在写史书的时候,一定要写上我媳妇的名字!”陈晚荣提出的要求让谁都想不到。
《大衍历》是中国历书上的一座里程碑,郑晴能参与此事陈晚荣没有理由阻止,相反,还会支持,让她的才情有地方施展。不过,如此盛事,要是郑晴的名字不为后人知晓,太也对不住她。
“呵呵!”一片笑声响起。
僧一行开怀一笑道:“陈师傅,这事应该问史官,不是不过,这事,我可以答应,我会对史官说的。”
“谢大师!”陈晚荣心情也很轻松。郑晴地才情有地方施展了,不过,那要等到观测之后,掌握到大量数据去了,并不妨碍陈晚荣的好事,说不定,到时孩子都好几岁我一直想请一位数术大家帮忙,今日终于得偿所愿!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僧一行轻轻击掌,大是高兴。
陈晚荣他们第一次听他说“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之类地话,不由得开怀大笑。
郑晴也顾不得其他,挪过一张椅子,坐到僧一行旁边,开始请教数学问题了,筹算分数、筹算开平方、物不知数这些专业用语就来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郑晴不再是一个纤纤弱女子形象,眼睛明亮,英姿飒爽,眉飞色舞,活脱一个才情爆发的大才
这是陈晚荣认识她以来,从未见到过的事情,不由得眼睛瞪得老大,心想让她参与此事是对了,要不同意的话,她地才情会给埋没,太也可惜!
埋没郑晴就是在埋没《大衍历》,埋没《大衍历》是对历史的犯罪!
反观僧一行,眼睛明亮如太阳,惊讶不置。他知道郑晴妙解勾股定理一事,就是没有想到郑晴在数学上地造诣如其是郑晴对数字的记忆力,达到骇人地地步,僧一行不时大赞自己有眼光。
两人说得兴起,不时找来纸笔演算。这是天才之间的交流,专业术语太多,太过深奥,陈晚荣他们如聆天书一般,根本就不听不懂,听了一阵,再也没有兴趣去听两人讨论问题,各自找人说话。
陈晚荣来到梁令瓒身边道:“梁大师。机械这事,我有一些想法,还请梁大师指教。”
把现代机械知识说给梁令瓒知晓,是陈晚荣今晚上把他拉到家里地目的所在。
梁令瓒在机械方面的造诣是独步天下,整个唐朝难有人超过他,要说陈晚荣做化工有一套,他信!要说陈晚荣在机械方面有所认知,他还真不当一回事,笑道:“陈师傅请说。”话虽客气,却没有多少热情。
陈晚荣知道他眼光极高。也不多说,挪过一张椅子,坐在他身边,开始给他讲解起现代机械原理。不讲则已,一讲之下,梁令瓒发现自己错了,陈晚荣在机械方面的认知比他想象的高明得多,只有竖起耳朵听的份。
这一讲就不得了,一直讲到吃晚饭。就是在席间。陈晚荣仍是一边吃喝,一边和梁令瓒探讨机械问题。吃过晚饭接着讲,直讲到三更方才散去。机械方面的天赋真地很惊人,陈晚荣讲的他没有完全消化,至少也理解得差不多了,假以时日,等他完全消化之后,机械师队伍成熟之后,唐朝的机械必将突飞猛进!
三天之后,炉子砌好了。终于可以进行水泥生产了。
陈晚荣起个绝早,在郑晴的帮助下洗漱完毕。用过早点,赶去试产水泥。水泥是一件大事,关系到唐朝的国运,关系到华夏的未来,陈晚荣很是兴奋。赶到工房时,只见司马承祯、叶天衡、寇义兵、刘怀德、梁令瓒、僧一行他们早就赶到了。
抬头望望天空。太阳才露出一点脸儿,时间很早。陈晚荣认为够早的了,没成想。他们居然赶到头里了,不由得好奇的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早?不会又是睡在军器监吧?”
“不是!我们琢磨着你会来得早,所以,我们应该来得更早!”叶天衡的说法让陈晚荣哭笑不得,好象他们存心要气陈晚荣似的。
“太子到!”一个尖细地声音响起,陈晚荣一听就知道是出自高力士之口。
“今天试产水泥这事没对太子说,他怎么知道的?哦,有两个耳报神在这军器监,他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的?”陈晚荣心中暗想。
众人忙去迎接,李隆基大免了,不要拘礼了。陈晚荣,你们今天试产水泥,也不告诉我一声,你可知罪?”
这是说笑,陈晚荣笑着道:“太子,不是臣不禀报太子,只是这是试产,不一定能成!”眼睛瞄着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不再说话,意思谁都明白。
“我又没告你黑状!”玉真公主老大不高兴,嘴一嘟道:“你要是再这样,下次,我就专捡不好听的说。”
金仙公主素手捂嘴,笑个不住。
李隆基笑道:“陈晚荣,你别和玉真较劲了。水泥这事,太重要了,父皇原本想要来,只是,事务太多,一时脱不开身,才要我来看看。”
有了水泥就能解决道路问题,道路解决了,西域都护府的实力会骤然提升,大食还敢那么猖狂么?击败大食,建立不世功勋,是睿宗的心愿,要他不重视都不行。
“我今天只是来看,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当我没来。”李隆基的心情也不错。
他在良工面前随和,没有架子,不象见到群臣那般板着一张脸,一副高高在上模样,良工们也没有把他当作外人,应一声,开始忙活了。
“陈晚荣,你真以为我不在?”李隆基叫住就要离去的陈晚荣:“带我到处看看。水泥给你说得神乎其神,我想底有多神!”
不是神乎其神,是水泥本来就很神奇!
陈晚荣应一声道:“太子有意,臣就照办。太子请移驾,到这边,我们先去看看配料。”
李隆基也不多说,跟着陈晚荣去配料房,只见屋里一个打磨机,正在打磨石灰石。水泥的生产过程并不复杂,首先是打磨原料,配成生料。然后再煅烧成熟料,再加入石膏,就是水泥了。
打磨是第一道工序,要求地是把石灰石磨细。与粘土混合。叶天衡设计的打磨机虽然简陋,效率也不高,不过,仍是能达到目的,这很不错了。
石灰石经过打磨之后,变成粉末,李隆基很是惊奇:“这是叶大师的杰作吧?真神奇!”
“太子过奖了!叶天衡这设计真是丢人了,梁大师有更好的设计,估计过不了多久,新机械就会做出来。到那时,无论是效率,还是打磨都有一个飞跃!”叶天衡拄着拐杖过来,一脸的惭愧:“适才与梁大师讨论方才知晓有多少缺陷,要是梁大师早些日子过来就好了!”
梁令瓒本来就是一个机械天才,再给陈晚荣讲解现代机械知识,使其有一个大的蜕变,在机械上地领悟更加惊人。适才和叶天衡讨论这打磨机,给他一口气说出了十三豪的叶天衡惭愧无地。
“梁大师,看来你给一行大师做好浑天仪后,还有得忙了?”李隆基大笑不已:“大唐的良工越是忙,大唐地也就越强盛!这是好事!”
“太子英明!”众人齐声颂扬。
李隆基挥挥手道:“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陈晚荣给他讲解起来:“太子,这打磨是为了配料。石灰石和粘土打磨得细了,才能配合。现在,究竟该如何配料,这是第一次做,臣也不太清楚。得等这一次做过之后,臣心里就有谱了。”
配料是根据石灰石和粘土的有效成份来配地。要是三氧化二铁不够就要加入铁矿粉,要是硅的成份不够,就要加入硅质,这叫校正。
第一次做没有分析数据,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试试才知道。
“第一次做嘛,不熟悉情况。这不要紧,有了第一次才有第二次。才有第三次。只要用了心,就会一次比一次好。”李隆基颇多嘉勉之词。
“谢太子嘉勉。”陈晚荣谢一声。接着道:“配料好了,就要加水,配成料浆。”
“为何要加水?”李隆基大是奇怪。
陈晚荣解释道:“太子,不加水也能做,只是,扬尘很以,加入水,虽然用掉的石炭多些,对人没什么损害。”
李隆基点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水泥生产有干法和湿法,干法不加水,能耗较低。问题主要在于扬尘大,对人的身体害处大,陈晚荣不打算使用干法生产。湿法可以减少扬尘,对人地身体有好处,因为加了水,使得能耗过大。
为了人的健康,这也值
湿法生产地另一个优点在于各成份混合均匀,流动性好,水泥的质量较好。
陈晚荣看看,原料已经差不多了,可以配料了。一声令下,几个壮汉动手,加水配成料浆,再装入回转窑。
回转窑是一个带有一定倾斜度地筒体,料浆加入后,水力一开,缓慢的转动起来。工匠们用石炭升火,很快就火焰升腾,开始了煅烧。
煅烧是为了得到熟料,达到部分熔融就行了。这是一个缓慢地过程,只有等待。时间在无声中流逝,所有人都是静静的待待,没有人说话。
陈晚荣心里非常焦虑,虽然水泥的生产工艺并不复杂,技术难度不高,不过,这是第一次生产,能不能生产出所需要地水泥仍是未知。
未知最让人焦虑了!
“要是有现代社会那般先进的观察仪器该多好!”陈晚在心里感叹,猛的想起一件事:“在设计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要叶大师开一个观察孔
要是有一个观察孔,有没有好,只需要看看能判断出来,比起在这里干等好的多。
设备简陋,没有检测手段,不知道石灰石和粘土的成份,即使有着丰富的水泥生产经验,也是用不上,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看看日头,快到饷午了,陈晚荣估摸着该差不多了,叫停。工匠们把火熄了,把料放到冷却仓里去冷却。
陈晚荣只能使用自然冷却,又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饷午时分,众人明明知道去了也是干等,没有事情做,仍是匆匆用过午饭,赶到现场候着。
李隆基也不例外,只不过,他比别人沉稳罢了。瞧着有些着急的陈晚荣,李隆基宽慰道:“你不要急!技艺是经过千百次的试验得出地正确方法,没有失败,哪来的成功!就算这一次不成功,总结以后,还可以再做。失败并不可怕,可怕地是不去总结。失败了,多总结,你们一定会做出水泥!”
话说得很有道理,就是陈晚荣有些听不进去,只是随口漫应一声。
不仅陈晚荣急,就是叶天衡他们也是焦虑不堪,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终于冷却好了,陈晚荣叫取出一些一打量,大叫一声:“成了!成了!我还以为要回炉里,没成想,歪打正着,刚刚好!”
生料和熟料的差别很明显,陈晚荣一眼就看出来了。叶天衡他们闻言大喜:“真的成了!真的成了!”他们听陈晚荣把水泥说得神乎其神,早就想见识水泥究竟是何物,现在,终于成功了,人人难抑喜悦之情,相互拥着庆贺。
李隆基拿起一块问道:“这要怎么用?”
陈晚荣笑道:“太子,现在还不能用,还得打磨一次。”
水泥生产给人总结为“两磨一烧”,就是配料之前要磨细,煅烧成功之后同样要磨细。烧,就是指煅烧。
熟料要是不磨细,没法使
“快磨呀,还等什么呀!”李隆基也有些心急了:“父皇还在等着结果呢!”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一五 大谋划
都知道熟料打磨房在哪里,也不等陈晚荣说话,众人上演了一幕“蚂蚁搬家”的好戏,你一块,他一块,很快就把熟料搬到工房去了。
这虽是试产,投的料不多,也有好几百斤,一时之间哪里磨得出来,陈晚荣忙道:“先磨一部分,我们来试试,看好不好用。”
做出水泥,肯定要试用一下,检验结果,需要的工具、钢筋早就做出来了,石灰、河沙、石子也准备好了,就等着水泥了。
“对,这主意不错!”李隆基拍手赞成。
工匠们手忙脚乱的把熟料放到打磨机里,开始打磨。不过,这打磨机设计得太过简陋,效率不高,没有一阵功夫不可能做得出来,众人只有等待的份。
看了一阵,进展不快,陈晚荣对叶天衡道:“叶大师,以后设计回转窑时,记得开个观察孔。这事,上次给忘了,今天只有干等的份。当时,我的心跟猫抓猫挠似的。”
叶天衡一拍额头,不住点头:“说的是,说的极是!下次一定开个观察孔。”
梁令瓒接过话头道:“陈师傅,以我看,现在这回转窑的效率太低,要是照现在这样做,做不了多少水泥,满足不了朝廷的需要。”
光是到吐蕃、北地和西域三条主要战略通道就需要很多泥,照现在的效率,没有几十年功夫不可能做得出来。睿宗是不可能等这么多年的!
陈晚荣知道这是一个大问题,只是技术条件达不到,唐朝没有动力设备,而水力的力量又不大,只能做这么大了。
叶天衡笑道:“梁大师,这事,叶某也想到了。只是,水力就那么大的力量。要是再大些,就带不动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是不得已!”寇义兵马上附和一句。
梁令瓒笑道:“这都是实情。不过。仍有办法。我是这样想地。你们看看可不可以?叶大师。借你拐杖用下。”从叶天衡手中接过拐杖。在地上画起来道:“水力是有限。不能带动过大地物体。这并不要紧。我们仍然可以做出比现在回转窑更大地设备。你们看。要是把回转窑分成几段。每一段用一个水力来带动。下一段。又用另一个水力来带动。一段一段地接起来。那就是一条长龙。料浆一进去。直到最后出窑也够
技术上地事就跟窗户纸一样。不捅破就算了。一捅破就透明了。这主意其实简单。就是陈晚荣他们都没有想到。
“对呀!现代社会那些大型设备动力不够。不就是多加些电机么?一台电机带动一正是带动一台大型设备么?这么简单地事情。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陈晚荣恍然大悟。在额头上一拍。大声赞好道:“梁大师。主意不错。”
叶天衡却没有赞同。只是微微点头道:“梁大师。这主意虽好。要用起来却很难。照你这么说。一段一段地连起来。是可以提高很多效率。只是。这回转窑做起来就难多了。连接可不是那么好做地。”
这是技术上地问题。寇义兵他们深表赞同:“没错!连接不好。可是要漏地。”
梁令瓒笑道:“各位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们有机床。这难不住我们,能做到!”
“真能做?”叶天衡兀自有些难以置信。对机床。你是了解的,是好东西。不过,要做出达到这种要求的设备很难。
梁令瓒看了一眼陈晚荣道:“要是在以前。我也没有把握。自从听了陈师傅的高论之后,梁某如拨开云雾见青天,可以保证,一定做好!”
他本身就是一个卓越地机械工程师,再给现代机械理论一番洗礼,受益非匪,好多以前想不到的事情也想得到了,好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不再是难事,他整个人已经蜕变了!
李隆基发话了:“梁大师这说法挺好的!我是外行,对,不过,我知道一个故事,叫做愚公移山。愚公不能一次把大山移走,但他可以分成很多次。梁大师这想法与愚公的做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大型的回转窑,水力带不动。分成很多段以后,再来带动,就不是问题了。无论如何,这事值得一试!”
“太子英明!”梁令瓒信心十足,众人早就同意他的想法了,再给他这么一说,谁还会有疑问?
陈晚荣粗略估算了一下,梁令瓒的想法要是实现的话,水泥生产地效率提高了至少十倍以上,说不定是二十倍。
这办法一是增加了机加工的技术难度,梁令瓒是天才的机械工程师,他没有把握,他不会如此说,这不是问题了。
另外一个就是要增加一些水力装置,外加挖几条水沟,这是问题么?
只要技术一成熟,原本需要几十年才能生产出来的水泥,只需要数年时间就可以完成,睿宗肯定等得起。
谁都明白这想法的重要性,叶天衡他们仿佛把检验水泥的事情给忘了,不住在地上画动,商讨起细节问题。
你一言的我一语,一阵讨论之后,居然攻克了一个个技术难关,整理出一套清晰的加工方法。有了这方法,新型回转窑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以这样说,叶天衡设计虽然不错,毕竟效率不高,用来做做试验还可以,没有实用价值。经过梁令瓒这一改进,就具有了实用性,可以在唐朝大规模建立水泥厂,生产水泥了。
只要唐朝的财力够雄厚,要建多少水泥厂就建多少!
李隆基当场拍板道:“梁大师,你这设想要尽快实现。需要地东西,只管说,朝廷一定全力以赴!只要你们的技术没有问题了,我就向父皇请旨,在各地建水泥厂!”
这是天音,是仙乐。让人听着就动心!陈晚荣他们大喜:“谢太子!”
不是说出来地,是唱出来的!
众人终于从技术中醒悟过来,这才去查看磨料。讨论技术细节花了不少时间,已经磨出好几十斤水泥了,陈晚荣叫人加入石膏,就可以试了。
“为何要加入石膏?”李隆基有些想不明白。
陈晚荣解释一句:“太子,要是不加入石膏,水泥很快就凝固了。要是动作稍微慢一点,就来不及施工
“哦!主意真多!”李隆基赞扬一句。
在陈晚荣的指挥下,叶天衡、司马承祯、李隆基他们亲动手。把水泥和沙石、石灰混合好,再用水调好。铲到早就做好的木模子里,模子里放有早就扎好的钢筋,把混凝铁棍,准备动手搅动。
却给李隆基夹手抢了过去:“要怎么做,你说?”挽起袖子,就等着陈晚荣指点靠人工来处理了。陈晚荣指点起来:“就是在里面戮动,要整结实就成。”
“就这么简单?”李隆基兀自有些不信,手里地铁棍就捅了下去。他武艺高强,手上有力,一阵戮动,原本有些干燥的混凝土居然有些变化了,上面出现了一些浆液。
“怎么成这样了?”众人齐声发问。
陈晚荣点头道:“要地就是这效果!再加些下去,多捅一阵。要是能造出类似的设备就好了。”
“梁大师!”众人地目光集中在梁令瓒身上。说到机械,他绝对是权威,不找他还找谁?
梁令瓒皱着眉头道:“这个嘛。我得好好想想了!”
要是在现代社会,这些设备只需要花钱就能买到。唐朝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来造了。陈晚荣不得不感慨:“两个世界的差距还真大!”
手工还真累人,李隆基尽管武艺高强,额头上也渗出汗水了。陈再荣二话不说,接过铁棍接着捅起来了。这是兄长负责地东西。他这个做弟弟的要是不出点力,那能成么?现汗珠。陈晚荣这才叫停。叫人把水泥浆铲到上面,拿起泥水工具在上面一阵抹动。表面就光滑了。
“你这和稀泥的本事挺不错嘛!”李隆基说笑一句。
逗得众人大笑。李隆基弯下腰,右手食指在上面一捅。就是一个窟窿,眉头一跳,问道:“这么软,能在上面行车?”
陈晚荣解释道:“太子,您别急。到了明天,一切见分晓!到时,要是不能在上面跑车,任由太子处罚!”
水泥这东西太经典了,要陈晚荣不把话说得满都不行。
“今天就这样了?天快黑了!”李隆基抬头看看天色。
陈晚荣点头道:“是呀!今天这事就到这里了。明天,大家来看我们今天的成果,包证你们想不到!”
众人非常想知道结果,不过,水泥地硬化时间很长,守在这里也没用,众人万分不舍的收工回家。
第二天,陈晚荣依然是早早赶到工房,却发现工房里一大群人,除了叶天衡他们以外,还有李隆基,太平公主,他们围成一个圆圈,人人伸长了脖子,好象在看西洋镜似的。
“晚荣,你来了!快来看,这宝贝,真硬!”太平公主率先发现陈晚荣赶到,笑吟吟的打着招呼。子里,只见睿宗红光满面,蹲在地上,一双手不住在混凝土上抚动,瞅见陈晚荣,笑呵呵的道:“晚荣,你没骗人,这水泥真是个宝贝!你摸摸看,好硬,跟石块差不多。别行礼了。”
绝对想不到睿宗亲临了,陈晚荣也不客套,蹲下身用手一摸,感觉还不错,打量一阵道:“皇上,还没有完全干透。等干透了,会更加结实,比起石头一点也不逊色。”
“还能更硬?”睿宗有些难以置信。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水泥要干透,一般需要三五天时间。现在是硬了。可以在上面行走,要是再过三五天,就更好了。”
“来啊,给朕抬回宫去,朕一天一查,看看究竟怎么变化!”睿宗直起身来,下达了一道让陈晚荣很是意外的旨意。
这也不能怪睿宗,水泥的神奇他已经亲眼见证了,一个广阔的天地已经出现在眼前了,他要是不亲眼看看最终变化。那能行么?
段辉应一声,手一挥,过来几个龙武军兵士,把这块混凝土抬到车上,拉走了。
“晚荣,叶大师,一行大师,道长,梁大师。寇大师,刘怀德,走,跟朕进宫去。我们好好商量一下这建路地事情。”睿宗拍拍手。
想必是李隆基昨天回去后他禀报了经过,知道经过梁令瓒那么一改,水泥的产量会大增,这修路一事是该提上日程,好好安排一番了。
陈晚荣他们自然是没有异议,跟着睿宗他们进宫。这次,仍是在鸾翔阁里商议。除了陈晚荣他们。还把窦怀贞、萧至忠他们叫。
睿宗进来道:“去,把姚崇叫来!让他也来看看。”
姚崇去年因为反对太平公主。给贬到外地做刺史,现在,要庆贺吐蕃大捷,他又赶回长安了。
唐世贤相,前有房杜。后有姚宋,姚崇是“开元盛世”的推手。要是没有姚崇,李隆基能不能开创著名开元盛世很难说。一听睿宗之言,陈晚荣不由得眉头一挑。心跳加速“终于可以见到这位著名的丞相了!”
不一会儿,姚崇到来,陈晚荣一瞧,只见姚崇个头高大,面皮白净,眼睛特别明亮,转动之际闪烁着睿智之光。身上自有一股气势,让人心仪地气势,陈晚荣暗中赞叹一声:“真一雄材!怪不得能推动中国历史向最巅峰的开元盛世发展!”
姚崇施礼一完,睿宗拍拍手道:“抬进来!”
在段辉的安排下,两个龙武军兵士把混凝土抬了进来,放在地上,发现轻微的响起。声音沉闷,表明份量不轻。看看,摸摸,感受一下,我们再来说事。”睿宗朝混凝土一指。
群臣不明所以,仍是走上去,打量一眼,随意摸上一下,就走了开去。唯有姚崇与众不同,不仅打量得很仔细,右手在上面抚摸着,并没有急着移开,轻轻点头,仿佛在赞许一般。
睿宗笑着问道:“姚崇,你在想什么?”
姚崇回答道:“皇上,臣在想这东西是人做出来的,不是天地所生。”
“噗!”太平公主正在喝茶,嘴里的茶水喷得老远:“姚崇,这个谁不知道?何需你说!”
对姚崇卓越地政才,太平公主非常欣赏,一心想拉拢姚崇。只是,姚崇并不附她,还处处设法削弱她的影响,这让太平公主很不爽。这事虽然有点好笑,却也不致于如此,她这是借题发军,想奚落姚崇。
太平公主说得没错,凡是到过工房,实地勘验过地人都知道这是人做出来的,不是天地所生,何需多说,就连睿宗脸上都露出几分笑意。
姚崇却是一本正经地道:“公主,此言不确。要是臣没有猜错的话,大臣里只有臣这么想。不知各位同僚,姚崇所言对不对?”
他说得很对,窦怀贞他们去看混凝土,不过是奉旨而为,虚应故事罢了,根本就没,还是人为。听了他这话,不由得个个脸上不自在。
这些大臣里,太平公主的人占了大部分,他们丢脸,太平公主自认脸上无光,接过话头道:“如此些许小事,何须去想!姚崇,你就不要在这里耍你地小聪明了!”
奚落之意十足,窦怀贞他们深知太平公主对姚崇欣赏到骨子眼里去了,又恨到骨子眼里,这是抓住机会在找他麻烦,才用了“小聪明”三字,很是配合的笑起来。
笑声爽朗,好象很开心似地,不过,谁都能听出笑声中的讥嘲之意。
姚崇仿佛没有听出他们地嘲笑之意,反问一句:“公主伟略,可知天地所生和人为有何不同?”
太平公主才思敏捷之人,见事极快,口才便给,却给姚崇一个简单到极点的问题问得张大了嘴巴,愣怔着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有说法,只是她知道以姚崇地才干,如此问话,必有很高深的道理,肤浅的话要是说出来,那就是在丢人现眼,只好不说了。
姚崇声音略微提高道:“若是天生地所孕育,我们只能感叹天地造化之奇妙。若是人为,那就是人定胜天!不是石头,却能做出不下于石头的东西,这东西大有用处,难道不是大唐之福?臣姚崇恭贺皇上,大唐有此奇人!”不能再简单的问题,却给他说出如此大道理,和国家大事扯上关系,这和李隆基从排泄物推断有没有人贪污军饷有得一比了。
“真智士!真智士!”陈晚荣见识了姚崇的智慧,在心里大加赞赏。
百闻不如一见,一见姚崇之人,比起听别人说起更让人感受到他的智慧!
睿宗的心情本来就好,再给姚崇这么一说,这心情就好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大笑着站起道:“姚卿,快坐!今天找你来,就是有听听你的看法,你有话,放开了说!”
太平公主地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一六 姚崇的睿智
对姚崇,太平公主的心情非常复杂,非常欣赏他卓越的政才,一心想收为己用,只是姚崇不附他。还处处设法限制她,这让太平公主老大不高兴,想起来就恨。有时,恨不得立时杀了姚崇,可是姚崇的政才难得,太平公主狠不下那心。
杀姚崇,太平公主舍不得;不杀,又恨得心里发痒!
这就是太平公主对姚崇的态度,现在,姚崇不仅回长安,还给睿宗召见。更重要的是,姚崇一现身就抢走了他的人如窦怀贞他们的风头,得到睿宗的嘉勉,这让太平公主很不爽。
姚崇谢一声,坐了下来。
睿宗笑呵呵的扫视一眼众人,道:“给你们说句实话,今天朕的心情非常好!这是朕自吐蕃大捷以来,最为高兴的一天!你们可知原因何在?”
陈晚荣自然是知道睿宗是因为亲眼见证了水泥的神奇而高兴。有了水泥,就可以修路了,有了畅通的道路,唐军的补给就更加便捷,唐军的战力更加强悍,一心想做大有为之君的睿宗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那么,他的功业就会一件接一件的到来,他必将是历史上非常著名的君王,让后人仰慕的明君圣主,这是帝王追求的目标,睿宗能不高兴么?
窦怀贞他们却是不清楚,,只见睿宗脸上泛着光辉,张着嘴直乐呵,这是高兴到无以复加的表现。
“你们猜不到了吧?”睿宗小小的调皮一下,眨巴着眼睛,指着混凝土道:“就是因为这个!姚卿说的对,这是人为,不是天地所孕育。这是晚荣带着军器监的良工做出来的,这东西可是宝贝!有了这东西,大唐就可以修路了。晚荣是此次远征吐蕃的监军。为何大军还没有班师,朕就把晚荣召回来了?就是为了做这个!现在,晚荣已经做出来了,朕能不高兴?”
一口一个晚荣,叫得好不亲切!
“晚荣,还是你给大家说说这东西的用处!”睿宗坐回宝座,很是欣赏的看着陈晚荣。
对水泥最了解地人。肯定是陈晚荣。由他来解说再合适不过了。陈晚荣应一声。走到混凝土旁边。扫视一眼众人道:“这东西可以叫做混凝土。是由水泥、沙、石、钢筋还有石灰做成。这些看似不要关地东西凑在一起。就成这东西了。那是因为我们有了水泥。
“长安地城墙是用夯土筑就。高大宽阔。坚硬耐用。不过。这有一个问题。就是易风化。时不时就要去修补一番。夯土广泛用于日常生活。修房造屋时不时就要用用。只是。应用得不是太多。比如皇宫就没有用夯土来造宫殿。而是用木材、石头来修。为何?”
到这里。陈晚荣停了下来。扫视众人。窦怀贞笑道:“这问题都知道。那是因为夯土易剥落。时不时就会掉下来。还不如用木材来修。还有。就是夯土吸水厉害。很潮湿。”
“窦大人所言极是!窦大人可知用混凝土来修房子地话。不仅不会剥落。而且干燥洁净。宜于家居。”说到这里。陈晚荣说句小笑话:“我原本想是做好水泥后。自个修一幢小楼起来。让不信地人见识见识。现在。水泥有大用处。我只能望洋兴叹
睿宗却是非常好说话:“晚荣。你真要修。尽管修。朕要修路。也不差那一点。”
“谢皇上!不过。臣不想给人戮脊梁骨。”陈晚荣婉拒睿宗地好意道:“这是昨天下午做地。还没有干透。还没有达到最佳。就是这样。也可以在上面行车了。诸位大人亲手摸过。其硬度我就不必再说了。”
略一停顿道:“你们一定会奇怪,沙石、水泥、石灰和钢筋这些看似无关的东西为何会有如此变化?原因就在于水泥。水泥我们现在能造了,不久之后,大量的水泥就会做出来,供朝廷使用。哦,顺便提醒各位大一句:千万别问问了我也不说!”
最后是一句笑话,众人轰然大笑,太平公主地眉头舒开了,指着陈晚荣道:“晚荣,你还真能说呀!”
“今天,大伙都高兴嘛!”陈晚荣坐了下来。
睿宗接过话头道:“水泥的用途,晚荣略有交待,还没有尽述。你们知道这么多就行了。今天,把你们召集到这里,就是和你们商讨一下关于修路的事情。朕把晚荣从吐蕃召回来,就是为了造水泥。有了水泥,大唐才能修路。吐蕃一战,大唐固然是赢了,你们可知道将士们吃了多少苦?
“就是因为没有一条良好的道路!给养运不上去。晚荣率领的炮兵硬抬着火炮行军千里,他们的肩头,他们的脚板不是起泡出血,而是血肉模糊,有些炮兵更是见到骨头。要是有一条良好的道路,将士们会吃这种苦么?”
炮兵抬火炮过积石山,赶往多玛城,整个唐朝都传遍了,老百姓一提起炮兵就要竖大拇指,赞一声猛士!这是炮兵大受欢迎的一个原因。
“朕决定要修一条路到逻些城!在这之外,朕还要修一条路到北地,一条到西域。有了这些路,大军地给养就会大为改观,大唐的边境就会安宁!大食,也就不会那么猖狂了!”睿宗提到大食二字时,自从东突厥与西突厥覆灭以后,唐朝就没有一个真正的对手。象吐谷浑、吐蕃给唐朝打得束手无策,吐蕃只能骚拢边境,吐谷浑还给唐朝灭了。及至后突厥建立,骚扰北地,曾经一度兵临云州(现大同),兵锋遥指中原腹地,整体说来,后突厥国力不行,远不如东突厥时期,也只能在边境上滋扰,拿唐朝没办法。
唯有西域的大食。唐朝拿他没办法!大食才是当时唐朝真正的对手!一提起大食,睿宗的心气陡长,想着要是把大食给击破,比起汉武帝击破匈奴一点也不逊色,那是何等的美妙?
“你们都说说,这路要如何修!”睿宗最后说。
众人并没有说话,而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念头。不需要太高的才智都能想到,这是大事。牵涉极广的大事,得好好想清楚。
睿宗也没有催他们,只是静静地打量着。
过了一阵,萧至忠率先发言,冲陈晚荣一抱拳:“陈大人,萧某有一个疑问要请教,还请陈大人为萧某释疑。”
“请教不敢!萧大人有话请讲。”陈晚荣很是意外。
萧至忠略一凝思道:“修路这事,萧某并不反对。不过,要把路修到吐蕃。倍加艰难。陈大人是到过吐蕃当知道吐蕃山高水远,地势险要,崇山峻岭很多,若是要修到逻些城地话,必将开山填谷,民力消耗极大,陈大人可有更好的办法?”
秦始皇修直道,用途虽然大,民力消耗也大。司马迁百年以后,循着当年直道遗址去勘查。惊讶不置。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立时引起了众人的兴趣,目光集中在陈晚荣身上。
“晚荣,要是有更好的方法地话,一定要用。”睿宗颇多鼓励。
陈晚荣笑道:“萧大人所言极是有理。这开山填谷在所难免。现在要修路,比起以前轻松得多。因为我们有火药。火药不仅仅可以用来做炮弹,还可以用来开山。遇到巨石拦路。没有火药的话,只能要民夫一锤一锤地去砸。有了火炮就完全不同了。只需要挖一个洞,再把火炮装在里面,安上导线,塞紧,点燃就可以炸掉。”
都知道火药可以用来造炮弹,就是没有人想到此点,一听这话,不由得恍然,一片轻松的笑声响起。
陈晚荣接着道:“火药还可以用来采矿。我们不是一直在说铁矿石不够用么?把火药用上去,就轻松得多。”
火药地出现,不仅是促进了军事的发展,还用于采矿,用于修路,提供了很大地便“好!”睿宗击掌叫好,对火药他有了解,就是没想到火药还有这么多的用处,要他不高兴都不行:“那朕就下旨,调集民夫,准备修路
“皇上,臣有话说。”一直没有说话的姚崇突然道。
“姚卿,你有话就说。”睿宗很想听听姚崇这个智者的话语。
“皇上,臣的话有些不太好听,还请皇上恕罪!”姚崇并没有直说想法。
“哈哈!”睿宗开心的笑了,指着姚崇道:“姚卿,你要是说出好听的话,你就不是姚崇了,你就不是能臣,你就是佞人!说吧!”
都知道姚崇一颗忠心,绝对不会说好听地话,一般情况下,他只会挑毛病,这话让众人会心一笑。
太平公主对姚崇不爽,窦怀贞他们对姚崇过人的政才很是嫉妒,也是不得不承认姚崇的品德。
应一声,姚崇开始说正事了:“皇上,臣于修路一事,并不反对。不过,臣以为,以现在的情形,不宜修三条,而应该集中财力、人力、物力修一条,捡最紧要的来修。”
对姚崇的话,睿宗不敢不重视,忙问道:“姚卿,你以为哪条路最重要?”
姚崇回答道:“皇上,臣以为西域这条最重要。”
“姚崇,难道吐蕃和北地要?”太平公主抓住机会反诘。
姚崇明知她是有意刁难,也不去理睬,接着道:“吐蕃这条路固然重要,相形之下,不如西域这条紧急。经过这一战,吐蕃虽未灭,也等于是亡了。即使有人怀有不轨之心,也难以兴风作浪。一是吐蕃这一战,把那些要与大唐作对的人杀得差不多了。二是朝廷推行新政,吐蕃百姓拥护大唐,即使有人想兴风作浪,也没有根基。若是臣所料不错,吐蕃在十年之内不会有事。十年,足够大唐做很多事了!”
这话,陈晚荣深表赞同道:“皇上,姚大人所言。臣也赞同。时间长了,臣不敢说,不过,臣以为,至少在三五年内吐蕃安然无事。”
在众人中,陈晚荣对吐蕃最是了解,他都如此说了,谁还敢有异议呢?
“为何北地的路不如西域的重要?”睿宗认可了姚崇地说法。
姚崇接着道:“皇上,臣以为突厥人固然可恨,不时滋扰边境。臣请问皇上。自从突厥反叛至今,虽有深入国境之事,对朝廷可成构成巨大威胁?”
后突厥建立后,国力远远不如强盛时的东突厥,对唐朝构不成实质性地威胁。几十年打下来,几乎没有什么胜仗。至于兵临云州一事,那战略之后,后突厥只能在边境上滋扰。
睿宗嘴一张。说不出话来。姚崇接着道:“再说了,几十年打下来,突厥有多少胜仗?朝廷在北地贮存的粮草军械足够使用。臣并不是说不修这条路,而是说能缓则缓一缓,集中所有力量打造西域这条通道。”
李隆基接过话头道:“父皇,姚崇所言,儿臣大为赞成。自从吐蕃一战之后,吐蕃对大唐的威胁基本解除,朝廷可以集中兵力打他一个大胜仗。汉军当年横绝大漠,直捣单于庭。霍去病封狼居胥山,成为千古佳话。在没有了吐蕃牵制地情况下。大唐也能横绝大漠,直捣突厥人的腹心,一战可得所欲。
“西域则不同,以儿臣所知,大食是一个强盛地大国。若没有大军西进,难有胜算。”
一句话。即使不修路,唐朝也是稳胜。
睿宗没有说话。沉吟起来。陈晚荣道:“皇上,姚大人所言。臣也赞成。有人说,一个时期只能做一件事,水泥我们刚刚试产成功,要想做出朝廷需要的水泥,暂时做不到,至少在三五年内很难做到。要是只修一条路地话,还能维持。”
技术成熟之后,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要造设备,要建些事做下来,就要费去很多时间。要做出同时修三条路需要地水泥,军器监的人就是累死也不可能。
在这方面,陈晚荣是权威,他说地话谁也无法反驳,睿宗的热情大受打击,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修西域这条。”
姚崇马上就道:“皇上,关于西域这条道路,臣有点想法,还请皇上准许臣说出来。”
“姚卿,你说,你说。”睿宗哪敢挡姚崇地话,他是巴不得姚崇多说点。
姚崇应一声道:“皇上,自从张骞凿空和番以来,不计其数的商人踏上了前往西域的道路,开拓了丝绸之路,千百年来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不过,这条商路只能用于通商,不能用于军事。原因就在于,丝绸之路有些地方会因为沙漠与绿洲的变化而变化,很不固定。
“尽管如此,并不是说丝绸之路就没有用处。相反,有些地方是固定的,朝廷要修路,就应该好好利用一下这些固定的地段。臣的设想是,这些固定的地段先不动,把我们有限地人力、物力投入到那些不能使用的地段。只要把这些地段修好了,西域的情势就会大为改观。其他的部分,等到有条件时,再加来翻修加固。
“若真如此的话,原本近一两年时间就可以使用喃自语:“一两年,一两年……”
后面的话没有说,都明白,那就是“一两年之后唐军就可以大举西进,与大食帝国全面争夺西域!”
这事太有诱惑力!睿宗右手自然握成拳,用力一挥!
不仅睿宗兴奋,在座之人谁个不振奋?陈晚荣原本以为,就是集中所有力量来修这条路,不要十年工期,七八年总是要的。姚崇的主意一出,一两年就可以完成,这太惊人了。
当然,这种修修补补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过,也能满足要求了。
不追求最好,只追求适用,这是现实法则!
再说了,先解决了紧要地段,然后再来解决其他地部分,几年之后,长安到西域的道路将是一条坦途。更重要地是,不会担误唐军西进。
这是智者的妙策!
“好!”众人齐声赞好。就是太平公主也是笑吟吟的,不住轻轻击掌。
睿宗兴奋得站起身,不住踱步:“姚卿,你这主意委实太好了,太好了!朕要你来,是对的。你们想想,原本要十年才能用的路,我们在一两年之后就可以用了。在这一两年时间里,朝廷得抓紧时间解决突厥问题,现在,没有吐全可以集中兵力,给突厥人致命一击!”
吐蕃一战,使得唐朝的战略态势大为改观,原本防守吐蕃地军队不需要了,可以调往北地,后突厥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皇上圣明!”众人齐声颂扬。
睿宗停下来,看着李隆基道:“三郎,吐蕃一战,你筹划调度得很好。来年对突厥人地大战,还是由你来筹划调度。”
因为吐蕃一战,李隆基的声望急剧提升,根基更加稳固,太平公主哪会让李隆基独享其成道:“皇兄,打仗这事小妹还没有做过,就让小妹也来学学。”
“小妹,这事你就不用插手了!打仗要地就是专注,你一来,就会引发分岐,还是让三郎来做吧。三郎能调度好吐蕃一战,来年这一仗,三郎也会调度得很好!”睿宗摆手,直接拒绝了太平公主的要求。
太平公主先是愕然,后是惊讶,再后来就是脸色难看,可是睿宗好象没有看见似的。陈晚荣心头一跳:“睿宗有大谋划!”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一七 暗潮涌动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之际,只听睿宗又道:“姚崇,你给朕出了一个好主意,朕不赏你金银,派一件差事,如何?”
居然以商量的口气说话,也太礼敬了。太平公主眉头一掀,没有说话,眼睛却睁大
姚崇平静如水:“皇上但有差遣,臣一定尽力!”
睿宗笑道:“出征的有功将士马上就要到长安了,朕需要一位德才兼具的钦差,这事就你去。”
吐蕃一战,唐朝百姓很是振奋,将士们归来,必将是万人空巷相迎,郭虔他们是百姓瞩目的焦点,同样的,迎接他们的钦差大臣也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这是机会!出风头的机会!成名的机会!增加资历声望的机会!
这是个美差,窦怀贞他们无不是以得到这一差事为头等大事,没成想,却派给了姚崇,无不是眼里射出忌妒之光。
姚崇在朝中的声望本来就很高,要是再有这机会,那就是如日中天了,太平公主要想压压制他都不行,不由得心中大急,忙道:“皇兄,这事得从长计议。”
睿宗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跟开心果似的,可是他说出来的话与脸上的笑容完全不符:“小妹,就这事也需要从长计议?又不是出兵打仗,不就跑一趟路么?”
反问的口气中透露出睿宗派姚崇这差事,太平公主不会听不出来,要是拧着必然惹得睿宗不高兴,这事不能再说了。太平公主心念转动之际就想到一个分姚崇机会的办法:“皇兄所言极是!皇兄,吐蕃这一战大长华夏志气,这迎接的钦差还得再增加一两个,这样,才显得朝廷对将士们的恩遇!”
窦怀贞率先附和道:“是呀,皇上!吐蕃这一仗。与以往皆不同,这是盘古开天地来的第一次,不如此,不彰皇上之功!”
睿宗脸上地笑容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却坚定得让人不敢反驳:“窦卿。姚崇是什么人。难道老百姓不知道?老百姓不一定知道你窦卿。一定知道姚卿。哪个百姓不知道大唐有一个政才卓越地姚崇?”
姚崇地名头非常响亮。没有老百姓不知道他地。就是陈晚荣还窝在罗家甸时。就多次听人提起过他。老百姓一提起姚崇。非常恭敬。跟说起老祖宗差不多。
当时。陈晚荣就感叹“人生若此。不枉来人世一回!”
论资历。论政才。论品德。姚崇绝对是重臣中地重臣。要不是太平公主挤压他。姚崇能给贬去做刺史?他是宰相地最佳人选!众望所归地人选!
窦怀贞给睿宗一句话噎得脸色难看之极。又不能发作。不得不向太平公主望去。只色一样难看。眼睛不住转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睿宗仿佛没有看见太平公主地脸色。一锤定音:“这事就这么定了!姚崇。你得好好准备准备。这事。一定要做得风风光光。要彰显朝廷地恩宠!”
“遵旨!”要是别人给派上这么一个美差,肯定是乐疯了。姚崇却是平静异常,跟办普通的事情没有区别。
以姚崇的名声,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机会,睿宗其实是个精明人,不会想不到这点。他这么做肯定有深意。陈晚荣大是奇怪,猛然间想起沈榷的话。中书令非姚崇莫属,不由得在心里暗想“难道说。睿宗这是在给姚崇复相铺路?借用这次万众瞩目的机会,让姚崇复相。地确是一个不错的安排!”
在陈晚荣的记忆中,睿宗也有不给太平公主面子的时候,就是没有如此不给面子的时候,太平公主已经恼羞成怒了,后面的事情难以预料!
“暴风雨要来了!”陈晚荣暗中警戒:“吐蕃一仗,使得李隆基的地位更加稳固,声望急剧提升。老百姓一说起李隆基,就要竖大拇指,大赞一声太子英明。这本身就让太平公主处于不利境地,要是姚崇复相,那么太平公主的权力路上就挡着两座大山,一座是姚崇,一座是李隆基。何一个,都是不太平公主能对付的!她肯定发急了!”
正在陈晚荣推测朝局走向时,只听睿宗道:“晚荣,这修路地具体事情,就你,还有军器监的大师傅就简要说说。”
这是在问询他们技术性的细节,陈晚荣应一声,道:“皇上,臣以为,这路修起来,有一个问题得考虑。西域有早穿棉袄,午穿纱之说,意思是说早上冷得要穿上棉袄,到了饷午又热得只能穿单衣。这冷热变化太大,对我们修路很不利,在说明这问题前,臣先打个比方。”
睿宗点头道:“晚荣,这些技艺上的事情,你们考虑得越仔细,那么路修起来就更加顺利,你说吧。”
陈晚荣接着道:“我想在座的人都知道烧开水,先是把冷水放到壶里,再用火来烧。烧着烧着,原本没有动静的水,为何就会溢出呢?相反的,一杯开水冷好之后,又会变少,这原因何在?”
这是生活中的常见现象,我们现代人都知道这是“热胀冷缩”,对于古人来说,就不理解,一提起这事,无不是大为惊奇,打量着陈晚荣。
陈晚荣说出答案:“这叫热胀冷缩!就象烧开水,用火一烧就会溢出。开水晾冷之后,就会变少。混凝土也有这种特性,这是我们要解决的是在内地的话,这问题倒不是问题,影响不大。在西域昼夜冷热变化很大地地方,就必须解决。
“我是这样想的,把混凝土做成三尺,或者五尺见方,铺在路基上。这路基也得用混凝土来做,只不过,在路基上面再放了这样地混凝土,就可以避免热胀冷缩。块与块之间,用水泥浆粘合在一起。
“要是不这样做。就会因为热胀冷缩而出现裂缝,损坏路面。”
现在做的水泥不过是普通水泥罢了,还做不出抗冷热的特种水泥,要是没有办法对付热胀冷缩,还真是个大问题。
如此做,虽然繁琐一些,不如现代手段管用,也能用了。在现有条件下,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只能如此。
睿宗点头道:“这些事。晚荣说的就得照办,你最了解水泥了。”
接下来,就是商计一些技术性地细节。李隆基和姚崇问得特别仔细,也很深奥。陈晚荣心想,这两人要是不从政,来做技术地话,肯定是成就辉煌地大科学家。
睿宗最后道:“水泥在长安造固然是好,不过,这运来运去就很费力了。朕是想。不如在陇西建工房,在陇西造。”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陈晚荣他们当然不会不同意。“要在陇西建工房,军器监就得派出良工去指导。”睿宗给陈晚荣派任务了:“晚荣,你就从军器监遴选合适地工匠,派往陇西。”
“遵旨!”陈晚荣令旨。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去忙吧。”睿宗下旨,众人散去。
一离了皇宫,司马承祯一拉陈晚荣衣袖。轻声道:“小友,你有没有看出。朝中要生变?”
他虽是世外高人,却对朝局甚是了解,睿宗正在布局,太平公主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了,太平公主会甘心受制么?肯定不会!
这变局就在不久地将来!
陈晚荣轻轻点头。并没有说话,目力所及处。只见太平公主的脸色比起适才更加难看,有些发青了。这火发得真大!这事不能在这里说,司马承祯也不多说。跟着众人去了。
回到军器监,要派人去陇西一事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开了,人人争着去。叶天衡拐杖点地:“小友,这事非我叶天衡不可!”
陈晚荣想也没有想,一口回绝:“这事,你叶大师绝对去不了。”
“什么?你不让老朽去?小心老朽的拐杖!”叶天衡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把手里地拐杖举得老高。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叶青,就要能跑得动路!”
叶天衡年岁大了,走路都需要拐杖帮忙,还能跑么?这是软处,不由得脸上变色,胡子直翘,指着陈晚荣道:“小友,你敢奚落老夫!”
“实话,实话!”陈晚荣回答得也够巧妙,引得众人大笑。
叶天衡说不过,追不上,只得恨恨的坐下来。陈晚荣笑道:“叶大师,要是你年轻十岁,我就让你去。现在嘛,你就老老实实呆在长安。”
“就是嘛!这种事情要年富力强,叶大师就消消气吧!”司马承祯作笑似的在叶天衡胸口抹动:“贫道给你你顺气!”
又是一通大笑。笑过之后,众人这才围在一起商量这人选的事情,最后商定,由曹志雄和张德铭带着一批工匠去陇西。
曹志雄本就是良工,懂得多,是个不错的人选。张德铭进入军器监的时间不长,不过,在叶天衡悉心教导下,他的进步有目共睹,不敢说得叶天衡的真传,至少也有好几分了。尤其是他对机械制作方面很有方法,去陇西建工房,设备一定要在陇西造,正好派上用场。
人选一出来,曹志雄和张德铭高兴得蹦起来。这是独挡一面的良机,谁能不高兴?
只需要水泥地技术最终成熟,梁令瓒的设计图一出来,气恨恨的上了车,叶六很少见她有如此难看脸色的时候,知道她很不顺心,话也不敢多说,赶着车直接回府。
在车上,太平公主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右手握拳用力过度,都有些发青了。
“当初,当初就该破坏吐蕃这一仗,不让大军出征!要是没有吐蕃这一仗。李隆基的声望会提高这么多?以前,老百姓提起他,不就说声那是太子,现在,却是竖着大拇指说太子英明!气死我!”太平公主靠在车厢上恨恨的想起来:“这个陈晚荣,我一力支持他,帮他做火炮。火炮做出来,他居然飞得上天了,把火炮弄到逻些城去了!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想办法不让他做出火炮!”
要是没有火炮。就不可能叩开吐蕃的险关要隘,唐军就不可能攻入吐蕃腹地,就不可能有如此大胜。没有吐蕃的大胜仗,李隆基的声望就不可能提高得这么快,她地压力就不会如此之大。
这一切,都是因为火炮,都是因为陈晚荣!
当初,喜讯传来的时候,太平公主心里着实高兴。把陈晚荣夸到天上去了。现在,她面临地压力骤然增加,李隆基的声望提高了不说,姚崇的风头又上来了,她感到应一切又归罪于陈晚荣。
同一件事情,因为人的心境不同,就有不同的感受!
怨归怨,恨归恨,太平公主也清楚。要是她当初破坏火炮地话,睿宗早就对他不客气了。还用等得到今天么?
气恨恨的回到府里,武崇训一见母亲气色不佳,忙亲自端着茶水奉上,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发生什么事了?”
“嘭!”太平公主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喝道:“还能有什么事?娘吃憋了!你五舅不给你娘面子,没把你娘放在心上。他把迎接将士们的钦差派给了姚崇!”
“娘。这有什么大不了地?”武崇训不以为然。
“训儿呀,你还嫩着呢!”太平公主平抑一下怒气:“你可知道。自从沈榷去了幽州之后,中书令一直空着。娘想安排人手,你五舅一直不同意。现在,姚崇一回来,就如此出风头,娘是在怀疑,姚崇可能复相。”
武崇训仍是有些难以置信,眼睛瞪得老大:“娘,这不太可能吧!去年,姚崇反对娘,不是给娘贬出长安了么?”
“去年是去年,现在是现在!”太平公主气怒不息:“去年,你五舅刚刚复位,根基不稳,需要娘帮他。现在,他用不着娘了!吐蕃一仗,不仅让李隆基地根基稳也是如日中天。去年,老百姓提到你五舅,就是哦一声,再无表示,在他们心里,你五舅是个软蛋。现在,老百姓一提起你五舅,就会说皇上圣明,大唐有此明天子,大唐之幸,百姓之福。前些天,娘在乡下去走了一遭,听到地就这些话。
“现在,你五舅是根深叶茂了,他不需要娘帮他了!他完全可以自己做事了。要是他铁了心要用姚崇为相,娘能奈何?”
正如她所说,去年刚复位的睿宗,老百姓不以为然,还把他当作软蛋,给武则天利用的傀儡,现在,老百姓一提起睿宗就是明君长,圣君短的说个不住。即使提起以前给武则天做傀儡的事情,老百姓也会说成优点“那是孝心”。
睿宗的根基稳了,李隆基的声望上去了,两人都有意让姚崇复相,太平公主挡得住?去年,她拿掉姚崇的相位,是因为睿宗需要她。现在,她对于睿宗是可有可无,睿宗要姚崇复相,她又能怎么样?
姚崇为相是众望所归,太平公主也不反对。当然,前提是姚崇即使不附她,也不能处处设法限制她。
如此大能耐一个人,要是复相,她地日子会好过么?
“这都是火炮!都是陈晚荣造成的!”太平公主很是苦恼,很是后悔当初支持陈晚荣武崇训想了想道:“娘,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娘,是不是把各位大人请过来,好好商议一番。”
“是该议议了!”太平公主略一沉吟,点头同意了。
到了下朝之后,萧至忠他们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以他们想来,太平公主今天吃了暗亏,肯定是恼羞成怒,无不是小心翼翼的,没成想,太平公主言笑晏晏,老远就道:“诸位爱卿,快,快请坐!”
“谢公主!”萧至忠他们大是放心,太平公主心情如此之好,肯定是有应对之策了。
丫头奉上茶,太平公主端起茶杯,做个请的姿势道:“诸位能来,李令月很高兴,以茶代酒,先敬各位一杯。”
“谢公主!”众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太平公主放下茶杯,道:“窦大人怎么没来?是不是以为李令月撑不起这个天了?哼!”
这种时节,最需要的就是窦怀贞他们这些臂膀鼎力相助,窦怀贞却不见人影,她能不怒么?萧至忠道:“回公主,窦大人要臣给公主带句话,窦大人今天没法来,得改天相见。具体的事情,臣问了,窦大上不愿说。”
“窦怀贞!”太平公主气哼哼的。
萧至忠他们心头一跳,心想暴风雨终于来了,太平公主果然,太平公主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下来了:“今天在宫里地事情,你们是亲眼看见的,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姚崇,你们是知道地,一个大能人,他要是复相,你们的日子会好过么?”
姚崇正直无私,才干高绝,办起事来雷厉风行,众人一想起他就有些头疼。佩服他的才干,却抵触他办事绝不拖泥带水的风格,那实在是让人跟不上他的节奏!
萧至忠他们一下子傻眼了,愣了好一阵,萧至忠这才道:“公主,能忍就忍,不能忍就不必忍。臣以为,现在到了无需再忍地时候,我们是该反击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一八 凶相毕露
“皇上这过河拆桥!”有人不满的大声说道:“去年皇上刚复位时,对公主是何等礼遇?如今,拿脸子给公主看!要不是公主把儿皇帝从御座上拎下来,亲手扶着皇上坐上去,他能做皇上吗?”
韦后和安乐公主毒杀中宗之后,立了一个娃娃皇帝,两母女干起了控制朝政的勾当。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发动政变,诛杀了韦后和安乐公主。当时,娃娃皇帝坐在御座上,没人敢拎下来,就是太平公主抓住小娃娃,放到一边,亲手扶着睿宗坐到御座上。
这件事朝野皆知,睿宗也感激不已,是以一直对太平公主很好。
想想去年,睿宗对太平公主是何等之好,连姚崇、宋、张说、沈榷他们要睿宗把太平公主放到洛阳去,免得她干预朝政,睿宗不仅没有采纳,反而遂了太平公主的意愿,把他们给贬了。
现在,睿宗却不顾太平公主的反对,不看太平公主的脸色,直接任命姚崇为钦差,这事想想就让人气愤。太平公主给说得气愤不已,右手重重一下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睿宗之所以不顾太平公主的反对,而乾纲独断,一是睿宗现在的声望如日中天,深得老百姓的拥护,朝中原本不把他放在心上的朝臣不敢不表示忠心了,一句话,睿宗现在的需要再借重太平公主了。
历史上的睿宗处理国政总是本着一太平公主,二太子的做法,大玩平衡,就没有多少事情违逆个太平公主。原因就在于,并非睿宗不想乾纲独断,而是他的根基不稳,不得不如此。陈晚荣的到来,让这一切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让原本要依赖太平公主的睿宗完全独立了不说。还能乾纲独断。
另一个原因就在于要是太平公主也加入筹谋来年大战的话,不用想都知道,来年大战不一定失败,至少不能达到睿宗给后突厥以致命一击的战略目地。
太平公主一加入,肯定要安插她的人手,会与李隆基发生冲突。军事上需要的是专一,甚至是独裁,两人的意见相左,互不相能,就成了多头马车。朝令夕改,前方将士无所适从之下,能不出问题么?
再说了,这一仗关系甚大,影响深远。若是唐朝给了后突厥致命一击,那么漠北将再无战事,重新回到唐太宗时期的升平景象。唐朝就可以集中精力和大食争夺西域。
自从汉武帝派张骞凿空和番以来,到了宣帝时,匈奴归降。北方的威胁解除,西汉对西域的策略调整,不再视西域为盟友,而是视为属邦,经过一番经营,西域最终臣服于西汉。到了东汉,经过班勇父子的经营,西域和华夏的关系更形紧密。
到了唐朝。西域完全成了华夏地一部分。不过。西域这个词历代变化很大。唐朝时地西域比起汉朝时地西域范围更广。包括中东地部分地区。原有地西域已不是问题。新地西域。也就是部分中东地区。为大食所控制。唐朝在西域。也是华夏在西域第一次遇到一个大对手。
要是把大食击败。唐朝就会在西域拓边极广。其意义非常非常深远。就是比起汉武帝击破匈奴一点也不逊色!
这是一件历史功业!一件让人眩目地历史功业!
任何一个帝王都会怦然心动!
为了完成这一历史功业。唐朝就得集中精力来做。要达到这一目地。就得给后突厥致命一击。睿宗已经决心来年不仅要打。还要大打一场。仿效汉武帝当年地“漠北决战”。大军横绝大漠。也在所不惜!
出于这种需要。睿宗不用精通兵法地李隆基。难道用半吊子地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只是看到李隆基筹谋给她带来的压力,却没有理解睿宗的用意,想插上一手,她能不吃憋么?
为了完成这一使命,睿宗是铁了心,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挡在前面谁倒霉!
“公主,我们得联名上大臣很是气愤的发言,太平公主挥手打断他的话头:“现在上书,无异于自找苦吃。皇上不会听我的!”
现在这种情况下,太平公主的人要是跳出来闹事,睿宗会手软么?现在的睿宗,要声望有声望,要势力有势力,要是借他们跳出来的机会把太平公主的势力给清除了也不是问题,这是撞刀口,实为不智!
“公主,那您说怎么办?”萧至忠也知道现在上书不是时机。
太平公主也是无策。她有很多想法,要是在去年,肯定行得通,现在却行不通了,原因就在于主客易势了,睿宗地地位稳固了。
想了一阵,太平公主束手无策,烦躁的挥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知道她心烦,也不敢多担呆,立即告辞。
太平公主不住在屋里踱步,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恨恨不已地嘀咕,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也未见消停下来。武崇训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就在这时,一个人出现在门口,太平公主不见则已,一见之下,不由得大怒,喝道:“窦怀贞,你不是要躲着我
窦怀贞仿佛没有听到太平公主的怒斥似的,脸上的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公主,臣哪会躲着您呢。臣是适才不方便见公主。”了?”太平公主没好气的反问。
窦怀贞笑道:“公主,适才萧大人他们赶来,人多嘴杂,也议不出什么事来。臣有一策,只能出臣之口,入您之耳,不能对第三人道。”
“原来你早就有办法了?”太平公主地不满刹那间消散,一脸的笑容:“坐下说吧。训儿,你下去。”
武崇训应一声。退了出去,把门关起来。让他惊奇地是,门外站着一个人,中等个头,眼睛明亮,身着华服,正四处打量,好象这里不是公主府,是闹市一般,任由他观瞧。
“你是谁?”武崇训眉头一皱。出言相询。
“你不配问!”这人很是傲慢的道。
太平公主地儿子就是朝中大臣见了面都得恭敬相迎,这人居然如此傲慢,武崇训不由得大怒,脸色一变,就要喝问。这人却道:“别吵,惊动了屋里的人,你会吃不了兜着走。尽管你是公主地儿子,你一样要吃苦头!”
“他明明知道我的身份,还如此说话!”武崇训惊讶不置。终于忍住了没有喝斥,问道:“请问先生高姓大名!”
“我说过了,你不配问!”这人仍是那般高傲。
明知这是太平公主府上,还如此高傲,这人地来头不小,武崇训也不惹了,只得离。望着武崇训的背影,这人嘴角一扯,不屑的冷笑。
屋里的太平公主问道:“窦卿,你有什么主意?”
窦怀贞并没有直接回答。道:“公主,若要臣说出计较。臣得先请教公主几个问题,还请公主如实告知
太平公主淡淡的道:“说
“请问公主,甘为人臣,还是要人为臣?”窦怀贞的问题很是犯忌,不过。在太平公主这里却不存在。
“何以如此相问?”太平公主所谋人人皆知她要当女皇,窦怀贞是她的心腹。对此事是心知肚明,如此相问。太平公主大是好奇。
窦怀贞回答:“若是公主甘为人臣,一切作罢论。若是公主要人为臣。臣的法子或许有用。”
太平公主略一整理思路:“窦卿,本公主所谋,你是知道的。若是为人臣,我犯得着处处较劲,与隆基那小子过不去么?去年与他联手诛乱,我还真没把他这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可转眼间,这小子就表现出精明劲头了,连我也自叹不如。”
这是大实话,去年她和李隆基联手平乱时,李隆基不过是个未经历朝政磨练的年青人罢了。而太平公主已是在朝局中打滚数十年地人物了,根本就不把李隆基放在眼里。李隆基展现出过人的才气,她才知道她的看法错了。
窦怀贞点点头,接着问道:“请问公主,您打算如何实现宏图大志?冀希望皇上传位于您么?”
太平公主花了这么大的精力,不惜中伤李隆基,为的就是要睿宗传位给她,点头道:“这有何不妥?”
窦怀贞摇头道:“公主,以臣之见,这事在以前可,现在不可!原委想必公主已经明晓了。吐蕃这一仗,太子的声望急剧提升,老百姓一说起他,就要赞一声英明。若是皇上不传位给太子,而是传位给公主您,老百姓会答应么?朝臣会同意么?”
去年的李隆基在朝中的势力要是一棵小树苗的话,那么,现在他地势力已经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了。去年只有姚崇、张说这些少数重臣反对太平公主,现在,朝中反对她的人就多得多了。
要是让朝中大臣在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之间进行选择的话,绝大多数大臣会选李隆基,原本观望的大臣也会如此选择。
谁叫吐蕃一仗是由李隆基首倡,他起了那么大的作用呢?他的精明,大臣都看在眼里。相形之下,吐蕃这一战,太平公主几乎没有影响力,没有做出什么贡献,大臣的眼睛也不瞎,他们看在眼里。
“民心,大臣之心都在太传位之事能成么?”窦怀贞再问一句。
历史上的睿宗因为太平公主老是中伤李隆基,不胜其烦,突然传位于李隆基,打乱了她的阵脚。在那种情形下,睿宗都不会传位给她,现在更加不可能了。
妹妹再亲,能亲得过儿子?只需要一想,就明白这结果,太平公主不由得默然了。
过了一阵,太平公主问道:“窦卿,你以为我该怎么做?”
窦怀贞想也没想:“公主,臣以为非常之事。必行非常之法!”
“何为非常之法?”太平公主眉头一轩,眼睛陡然明亮起来:“你不会是要对皇上不利?我告诉你,这绝对不可以!你要是敢对皇上不利,我饶不了你!”
她一心想当女皇,这点没错。不过,睿宗是她唯一的兄长了。几兄妹就剩下他们两个,这亲情她也格外看重,绝对不会允许窦怀贞做这种事情。
窦怀贞笑道:“公主请放心,臣绝不会做这种事。臣有一石二鸟之计。”
“一石二鸟?具体说说!”太平公主来兴趣了。既不伤害睿宗,又能把皇位弄到手。那是最好地结局,要她不心动都不成。
“请问公主,皇上最喜欢的儿子是谁?”窦怀贞地问题让人摸不着头脑。意,仍是回答道:“是隆基那小子。”对这个侄儿,她也很欣赏,一提起来就是小子长小子短的,很是亲昵。
只是,天意弄人,他们两人都是雄心勃勃的人物。只有一个能成功。
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主!
“公主仁慈,不忍兄妹之情,可否忍得姑侄之情?”窦怀贞的眼睛睁大了,很是紧张地盯着太平公主。
这是关键时刻,太平公主一句话,就是腥风血雨,窦怀贞尽管早就想好了,仍是不免心头狂跳,能清晰地听见怦怦的心跳声。
“舍得如何?不忍又如何?”太平公主并没有马上作答。而是反问一句。
窦怀贞忍着心跳道:“若是公主不忍心,臣也无能为力。若是公主以大局为重。以天下为重,臣方可着手进行此事!公主如何决断,还请给臣一个准信。若公主甘为人臣,臣自当无异议。若公主以天下为重,臣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你地一石二鸟之计就是从隆基身上着手?”太平公主问道。
“公主英明!”窦怀贞承认道:“皇上喜欢太子,也倚重太子。要是突然之间。太子没了,皇上倚靠谁去?皇上看重亲情。这对他的打击必然很大,很可能是万念俱几个儿子。可是,只有太子政才卓越,其他几个儿子皆是庸才,没有了李隆基,谁还能与公主争天下?即使皇上不传位给公主,传给其他地儿子,公主也可以把持朝政,治理天下。”
要是李隆基死了,在皇位的争夺上,太平公主就没有了对手。睿宗那几个儿子,皆是庸才,就算他们坐上了皇位又能怎么样?以太平公主地势力,要掌控朝政,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事太有诱惑力了,太平公主的脸上泛起了红光,胸口急剧起伏,呼吸粗重,眼里厉芒四射,久久没有说话。
窦怀贞知道她是在权衡得失,这已到了关键时候,只是静静的等待,也不催促。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窦怀贞感觉特别压抑,一颗心快从胸腔里蹦出来。
终于,太平公主平静下来了:“你打算如何做?”
窦怀贞地压抑感顿消,知道她已经有了决断,忙道:“公主,太子一身好武艺,进出都有陈再荣这些武艺高强之士护卫,要想行刺,那是不可能。再说了,即使行刺成功,动静这么大,谁个不知?查探凶手的呼声日高,皇上也会下旨缉拿凶手,难免没有水落石出的时候。至那时,公主必成众矢之的,此事不能为。”
太平公主不太同意他这,再来一个宫变?”
窦怀贞摇头道:“公主,以臣愚见,此一时,彼一时。要是在吐蕃一战之前进行宫变,成功的可能还比较大。现在嘛,不会成功了。皇上的声望如此之高,会有人跟着公主蹈不测之渊?”
吐蕃一战,睿宗已经由无能之君变成了人们心目中的圣君雄主,谁会反对明君圣主贞接着道:“臣结识一位奇人,善长胡人之术,能在让人毫无查觉的情况下,置人于死地。公主请想,要是太子无疾而终,那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到那时,公主只需要去太子府上大哭一场,最好是哭得晕了过去,痛不欲生,谁还会怀疑公主?
“皇上必然是万念俱灰,公主趁势而起,这天下还不是公主地天下?”
美妙的前景已经给他描绘出来了,只是太平公主却出奇的平静:“人在哪里?”
“回公主,这位奇人,臣已经带到,就在门外候着。”窦怀贞忙回答。
太平公主眉头一掀:“叫他进来。我要见见这位奇人!”
窦怀贞应一声,打开门,道:“云相大师,请进。”
不把武崇训放在眼里的那人大步过来,等他进屋后,窦怀贞把门关上,为太平公主引介道:“公主,这就是云相大这是公主,快见过。”
云相施礼道:“云相见过公主!”
“云相,你有何能耐?”太平公主打量着云相,淡淡的
云相非常简洁的回答:“云相的能耐不多,能完成公主的心愿就是。”
“那我如何谢你?”太平公主再问。
云相的回答让太平公主很是意外:“云相所好者唯财色,不贪权势。权势这东西在别人眼里很有诱惑力,在云相眼里一文不值。不如坐拥美色,饮酒为乐!”
这种事不能曝光,只能做,不能暴露,要是给云相抓住把柄要挟,那就是大麻烦。他不贪慕权势,只要美色金钱,再好解决不过了。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太平公主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来,喝道:“来啊,把这两个不要脸的狗东西给我打出去!”
变起仓促,窦怀贞和云相愕然不语。就在这时,门咣啷一声就开了,一群兵士手执棍棒冲了进来,一阵乱棍下去,窦怀贞和云相鼻青脸肿,仓惶而逃。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一九 越陷越深
崇训闻讯赶来,惊愕不已,忙劝解道:“娘,您息怒)伤了身子。”
太平公主说出来的话让武崇训太意外了:“训儿,你马上去乐坊,挑选二十名能歌善舞,年青美貌的女子给窦怀贞送去。”
“送给窦大人?”武崇训绝对想不到刚刚把窦怀贞乱棍打出去的太平公主马上又要赏赐,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
“还有,把夜明珠送十颗过去。顺带,再送些珠宝,要捡好的!”太平公主接下来的话让武崇训更加摸不着头脑。
太平公主打量他一眼,笑道:“你以为娘气糊涂了?”
“不是,娘,.不是!”武崇训忙道:“娘,这是为何?”
“别问!照娘说的话做.就是了!”太平公主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武崇训知.道她不会说,只得不问,忙出去办事。现在天黑了,不过,武崇训仍是赶去乐坊,挑了二十名年青美貌,能歌善舞的女子送到窦府。
窦怀贞和云相急急惶惶的逃离.太平公主府,回到府里。和云相坐下来,相对无言。以他想来,他这可是一条妙计,太平公主断无不允之理,然而,太平公主勃然大怒不说,还很不给情面,一阵乱棍把他们打出来。
就算不采纳,也不至于如.此,好歹他也是心腹。
窦怀贞真的是迷茫了,想不明白了,很是抱歉的道:“云相大师,让你受累了。”
云相倒没有放在心上。淡淡一.笑道:“大人不必介怀。这种事。云相又不是第一次遇到。当年云游西域。吃地苦。受地累。远甚于今日。不就一点皮外伤嘛。用药擦擦就好了。”
当下。云相取出药.在伤口上涂抹起来。窦怀贞也不客气。也来擦拭。这药非常不错。擦在伤上就有一阵清凉感。让人感到非常舒服。窦怀贞赞道:“好药!”
云相笑道:“大人过奖了。不过是一点小手段。”
两人擦好药。云相站起身道:“窦大人。云相告辞了。”
窦怀贞忙挽留:“大师。你千万不能走。”
“留下来有何用?公主不过是一妇人。终归免不了妇人之仁。不如离去。大人。从今往后。你我不再往来。”云相去意甚坚。
断绝往来,是自保的手段,窦怀贞自然是明白。不过,仍是挽留:“大师,你再等等。找个机会,我再去给公主说说。公主仁慈,看重亲情,不忍下手,那是人之常情。下次,我去见公主,就说以则天顺圣皇后当年的事,要公主学一回圣皇后。圣皇后为了帝位,亲手掐死亲骨肉,那是何等的让人钦佩。”
“真要说?”云相问一句。
“真说!”窦怀贞肯定一句。
“那好!我就多留几日,若是不成,我就不再留了。”云相点头。
窦怀贞很有些好奇的道:“大师,你我相交多年,我却不知大师出身来历,仙乡何处,不知可否见告。”
云相摇头道:“云相这名是我改的,一个假名。做我这种事的人,没有名字最好。大人只需要知道,世间有一个能做大事的人就成。”
和云相结识了这么多年,就是不知道他的来历,窦怀贞一直想弄明白,云相就是不告诉他。听了这话,很是尴尬,讪笑道:“大师高明,窦某不知趣。”
就在这时,管家进来道:“老爷,武崇训武大人来了。”
“他来做什么?”窦怀贞很是惊讶,适才给赶出太平公主府里,现在,武崇训就来了,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管家道:“老爷,这我就不清楚了。武大人带了一队人,一队歌女,个个年轻漂亮,还带着乐器,应该是乐坊的人吧。”
“好,知道了!”窦怀贞挥退管家,看着云相,两人同声大笑起来。
云相大拇指一竖,赞道:“公主好高明的手段!居然把你我都给瞒住了!”
“这才是公主本色!明君之才!”窦怀贞大是欣慰,调侃一句:“大师,你现在是去还是留呢?”
“去也罢,留也罢!”云相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大师请喝杯茶,我去去就来。”窦怀贞交待一句,快步离去。
“我云相终于可以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云相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悠闲的喝着茶水。
没过多久,窦怀贞就回来了,一见云相,抱拳施礼道:“大师,恭贺你!”
“喜从何来?”云相问一句。
窦怀贞笑着在云相肩头拍拍道:“乐坊美女二十名,能歌善舞,这床上功夫也不差,大师可以夜夜**了。夜明珠十颗,全是公主府上的珍品,颗颗价值连城。还有珠宝不计其数,大师,够你受用的了。”
云相笑道:“要是没有窦大人的引介,云相也不可能做成这桩买卖。女人,我要十五名,留五名给大人受用。夜明珠和珠宝,我们一人一半。我云相最爱的不是钱,是女人。一日无女人就睡不着。”
“那怎么可以呢?”窦怀贞于云相的大手笔很是高兴,嘴上如此说,心里已经允了。
云相眉头一皱道:“窦大人,听闻你的宅子多,可否借一幢给我?”
“大师,何不留在这里,也好日日与你见面。”窦怀贞有些
。如此大方的人,他能舍得么?
云相调侃一句:“难道窦大人想听行云布雨的靡靡之音?”
窦怀贞脸也不红道:“不是,不是,我是想向大师请教这房中术。大师能日御数十女,窦某只能数女,这差别太大了,太大了。”
心里想的是“公主现在采纳我的建议,要行大事。事成之后,我就是大功臣,得把床上功夫练好,到时,公主召幸,一定要能满足公主的需索!”
太平公主养情人的事情,满朝皆知,不少人打着主意,想做太平公主的情人。现在做太平公主的情人,不过是红人。等她登基以后成为情人,那就是权倾天下,这男人的本事得长长了。
“房中术修习.起来甚难,大人想学,我自然是可以教你。不过,还是先把正事办了。”云相并没有因为谈及男人最感兴趣的话题而忘了正事:“窦大人,这桩大买卖别人做起来很难,云相做起来一点也不难。不过,窦大人,你得帮我一个忙。”
有了男人的本事,就有.了富贵前程,窦怀贞现在有求于他,哪能不允,忙道:“大师尽管讲,窦某一定尽力!”
“窦大人.,你得帮我做两件事。一是,你帮我查查,给东宫送海鲜的是谁?他的家境、爱好都要摸清了。”云相吩咐起来。
窦怀贞忙道:“没问题,小事.一桩。大师,为何要查呢?”
“我做事不见红,非得如.此不可!”云相略一解释,往下说道:“第二件,你得给我准备一百斤鲜枣,还有最好的虾。
”
“虾没问题。太子是爱吃虾,.在虾中下毒,好主意。”窦怀贞大拇指一竖,大声赞叹。
云相大摇其头:“.下毒?窦大人,别猜了,你猜不着。别人办事,需要下毒,我云相出手不需要毒,太子照样毙命。”
“不用毒也能毙命?”窦怀贞很是惊奇:“大师,可否详言?”
云相一口否决:“看家本领大人会告诉别人么?”
“窦某失言,窦某失言。”窦怀贞忙认错,眉头皱在一起:“鲜枣到哪里去找?现在这时节哪里会有鲜枣?大师,你真会出难题。”
“那是你窦大人的事!”云相大步出去:“我去看看美人!”
窦怀贞忙跟了出来,两人很快就把二十名美女瓜分了。云相带着十五名美女去了一间屋子,很快就传出女人的惊呼声,紧接着就是让人迷醉的呻吟声。
窦怀贞怦然心动,潮红上脸,带着五名美女急急忙忙的去了。
“才起来?今天这日子,你还睡得这么沉?”郑晴端着洗脸水进来,埋怨起来。
陈晚荣看看天色:“还早呢,这也叫迟么?等我们成了亲,我起得更迟。”
这是一句调侃话,郑晴明白话里的意思,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白了陈晚荣一眼,嗔怪起来:“不正经!老瞎说!”
陈晚荣顺手拍在郑晴的俏臀上,调笑道:“这正经么?”
“你老占人家便宜!”郑晴脸红通通的,好象樱桃一般,娇艳不可方物。陈晚荣看得怦然心动,要不是当初和她有约定,把她吃了多好。
怨叹一声,陈晚荣开始洗脸,洗好之后,再吃过早点。青萼拿来明光铠,放在桌上,不住甩手道:“这么重,你穿在身上就不嫌重么?”
“这也叫重?等你穿习惯了就好!”陈晚荣在郑晴的帮助下穿戴起来。
穿戴整齐,陈晚荣对着镜子一照,笑道:“威风,英俊,帅气,不愧是做过监军的人!”
郑晴卟哧一声就笑出来了,青萼刮脸羞陈晚荣道:“你就吹吧,也不怕把牛吹到天上去!”
“要真有那本事就好了!”陈晚荣感慨一句道:“这家当有好久没穿了,穿在身上都有些不适应了。皇上也是的,非要我去和大帅他们一起进城,接受恩宠。我这不是已经历一回了?”
将士们归来,会有一个盛大的迎接仪式,陈晚荣做为监军,也得赶去与郭虔瓘他们会合,一起进城,这是睿宗的旨意,陈晚荣不得不照办。
“这种机会谁不想去?你还多嘴多舌的,不知皇上的好意。”青萼数落一句。
正如她所言,今天是迎接郭虔瓘他们归来的大日子,长安万人空巷,站在队伍里就是人们瞩目的焦点,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去。
“你们今天去不去?”陈晚荣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还能不去么?这么大的事情,谁会不去?你早点走,我们也好去找个好位子。”郑晴破天荒的催促陈晚荣早点离家。
“只怕你这时节去已经迟了。”陈晚荣听着外面的动静,做出结论。
“那你还不快走。”青萼也来催了。
“你是想去看那个姓刘的吧?”陈晚荣调侃一句,飞也似的跑走了,身后传来青萼的骂声:“这人好没道理,好心当狼肝肺,小姐,你得好好管管他。”
“那个姓刘的是谁呀?”郑晴反问一句。
“小姐,你也欺负人!”青萼脸红赛过关二哥,挥着拳头追着郑晴就打,郑晴嘻嘻一笑,飞也似的逃走了。
陈晚荣带着护卫出了郑府,只见街上人山人海,前来观瞧的
计其数。光是这条街道,没有五万也有三万,等一
护卫开道,陈晚荣赶到建春门,只见群臣早就候在这里了,一见陈晚荣到来,姚崇就迎了上来:“见过监军。”
“见过姚大人。”陈晚荣回礼,对姚崇,陈晚荣有着十二分的敬意。
“监军,可否上路了?”姚崇办事历来不拖泥带水,一和陈晚荣会合,就打算出发了。
陈晚荣四下里一打量,道:“得等会!弟兄们还没有到。”
睿宗不仅下令.要陈晚荣赶去和郭虔瓘他们会合,还要炮兵中立下大功的兵士也赶去。上次他们回来,那不过是因为押解着德祖赞,不是欢迎他们,是忍不住喜悦来观瞧赞普的。今天,才是迎接有功将士的大日子,炮兵中立下大功的人自然是要赶去郭虔瓘他们一道进城。
只得等待。没过多久,.哥舒翰、王少华、刘福清还有上百号炮兵赶到,王忠嗣骑着他的战马,穿着一身盔甲,也在其中。
吐蕃一战.,王忠嗣是唯一个没有斩首战绩的人,不过,那无损于他的伟大。他出了很多主意,帮着解决了很多难题。可以这样说,要是没有王忠嗣的主意,大军的困难会增加许多。
这是一个天才,一个重点培养.的天才,自然是要他也来露露脸了。
王忠嗣一回到长安,就给.安排去读书习武,很少见面。一见之下,陈晚荣开着玩笑,脸一沉:“王忠嗣,今天迎接大军,以斩首计功,你无斩首,不能参加,快回去,好好读书吧!”
眨巴着眼睛,王忠嗣回答一句.让人想不到的道:“斩首只有你这种蛮力之人才会做,象我这种智者,不屑为!”
回答得够机巧的了.,姚崇大笑,在王忠嗣肩头拍拍道:“王忠嗣,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机巧,难得,难得!”
眨眨眼睛,一脸狡黠出现在脸上,王忠嗣问道:“姚大人,机巧与年龄有关系么?”
一句话把姚崇问得愣住了,当然,姚崇有一百个理由反驳,只是,任何的反驳在这种情况都是多余的,捋着胡须,大笑不已:“大唐有此人才,幸甚!”
“多日不见,你这张嘴更刁了!”陈晚荣在王忠嗣额头上来了一个爆栗,一拍马背,跑走了。身后传来王忠嗣的抗议声:“你欺负人!欺负我人小!”
“象你这种人,等到长大了,谁能讨便宜?不趁你小的时候好好欺负欺负,那不是亏了么?”陈晚荣扭头,冲王忠嗣一吐舌头。
王忠嗣才智高绝,就是现在这年龄就让人受不了,要是长大了,谁也不是对手,这提议立时得到哥舒翰的响应:“没错!得先欺负一通,赚够了再说。免得将来后悔!”
王忠嗣少有吃憋的时候,无可奈何之下,只有干瞪眼的份,逗得王少华他们大笑不已。
在姚崇和陈晚荣的带领下,众人出发,赶去和郭虔瓘他们会合。
按照睿宗的意思,陈晚荣他们应该在十里外与郭虔瓘他们会合,等他们赶到时,却不见郭虔瓘他们的人影。
陈晚荣一看天色,还早,笑道:“姚大人,你在这里候着,我去见见弟兄们,好久没见了,很想他们的。”
自从吐蕃一别,转眼间就快两个月了,陈晚荣还真是想早点见到郭虔瓘他们。不仅陈晚荣如此想,就是哥舒翰他们也是这么想,齐道:“监军大人,我们先去吧。”
姚崇笑道:“皇上只是我要在十里外迎接他们,并没有限制我去看大帅他们。”
他和郭虔瓘是旧相识,这次郭虔瓘立下大功,老百姓早就把他和李靖、苏定方两位灭国名帅相提并论了,早早见到这位旧识,也不错。
“姚大人,我还以为你真的心如止水,你也有如此急切的时候!”陈晚荣自打认识姚崇以来,就没有见他急切过,所有的事情在他眼里都是那么平淡。
“谁个没有急切的时候?”姚崇反问一句,打马先行。
陈晚荣他们忙跟上去,还没有行出几里,就听见如雷的响声从前面传来。这声音,陈晚荣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唐军行进的声响,不由得大喜:“弟兄们在前面,大帅他们来了!”
“大帅他们来了!”哥舒翰他们格外振奋,一拍马背,跟着陈晚荣飞驰而去。
远远就望见一队人马开来,盔明甲亮,军容整肃,人如龙,马如虎,气势如虹。队伍虽未到近前,那股逼人的气势已经让人透不过气来。
一见他们,战场搏杀的激情场面一幕一幕的涌上心头,陈晚荣再也抑止不住激动,攘臂高呼:“弟兄们:我们来了!我们来迎接你们了!”一拍青花,泼风般冲过去。
陈晚荣还没有赶到近前,只听前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监军:我们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声音高亢嘹亮,富含激情,有无尽的喜悦,直上云霄,良久难久!
弟兄们如此欢呼,这说明陈晚荣这个监军并不失败,热泪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激动时!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0 无边喜悦
进的唐军速度突然加快,和陈晚荣他们终于会合。]T说话,只听一声欢呼:“监军万岁!”
声音惊天动地,气势不凡,陈晚荣冷不防之下给吓了一大跳。
陈晚荣这个监军一点也不失败!
原因主要有几个:陈晚荣这个监军与别的监军不同,不瞎指挥,能放手让郭虔瓘他们做事。以前的监军到了军队里,总是装能干,说这里不对,那里有问题,横干加预,让将领无所适从。
这是一个鲜明的对比,让人印象深刻。监军只需要做到这点,将士们就会对他大生好感,不算失败了。
陈晚荣不仅如.此,还具有可贵的品德,那就是有担待。以往的监军哪里有危险,就不去那里,而陈晚荣恰好相反,哪里有危险就往里钻,从不畏惧困难,不怕艰险。这,正是热血军人才能具有的品德,很容易得到将士们的称赞。
最重要的是陈晚荣能与.炮兵同甘共苦,与炮兵一道抬着火炮行军千里,任由肩头、脚板血肉模糊,也没有退缩。要是换成别的监军,这种事他会做么?肯定不会!陈晚荣却做了,这感人事迹早就成了将士们交口称赞的事情,将士们对陈晚荣是大有好感。
最让将士.们佩服的是,陈晚荣还是一个良工。大唐的良工何其多,但让将士们佩服的却不多,陈晚荣不仅让他们佩服,还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原因就在于陈晚荣造出了火炮!
要是没有火炮,就不可能吐蕃.大捷,他们就不可能建功立业,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晚荣,可以说是陈晚荣为他们打开了功名之路,他们能不感激么?
乍见陈晚荣,将士们哪里.还能忍得住,呼啦就围过来,围着陈晚荣,七嘴八舌的问候。
陈晚荣望着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激动难已。做为监军,能如此得军心,在唐朝历史上不多,应该说陈晚荣是第一人!人生若此,还有何憾?
郭虔瓘飞身下马。.张开双臂。一个熊抱。拥着陈晚荣。不住在陈晚荣肩头拍动:“监军。想死我了!想死我了!”
“大帅。我也想你们!”陈晚荣捶着郭虔瓘结实地肩膀。开心地嚷起:“我想你们每一个人!每当我想起在吐蕃搏杀地情景。你们就出现在我地眼前!”
“监军记得我们!”将士们齐声欢呼。
“监军。记得末将么?”一双有力地臂膀把陈晚荣拦腰抱住。抛了起来。
陈晚荣一听就知道是费俊行。大笑道:“费将军。你这次又准备怎么编排我?”
这是开玩笑。费俊行脸上一红。讪讪地笑道:“监军。你咋老提陈年旧事?马上就到年关了。得说新事。别老提过去地事!”
“监军,这事得天天提,每天提一次!”又一双大手把陈晚荣给抱住了。
正是程晓天,不住在陈晚荣肩头拍着,亲热得象兄弟。
“程小子,谁的营寨给炮兵的弟兄们轰掉了?哈哈!”费俊行反唇相讥。
程晓天的脸一下就拉下来了:“费小子,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心我揍你。”
“打架,我怕谁?”费俊行双拳不住挥动:“监军,你给我们评判一下,看我们谁能打?来呀,程小子。”右手不住朝程晓天挥动,活脱一只好斗的公鸡。
“今天不是看你们打架的!要打,改天,我们摆一桌酒席,慢慢喝着,你们打架给我们助酒兴!”陈晚荣的心情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