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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化工大唐》》 · 殷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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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军,你想得真美!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归我们,你却喝着酒象瞧跳圈猴子一样瞧着我们,不干!”程晓天和费俊行同声道。

姚崇站在一边把这一切瞧在眼里,心里暗自感叹,陈晚荣如此受将士们的欢迎,这个监军做得非常成功,这是他这辈子见到的最成功的监军了!

“见过姚大人!”郭虔瓘向姚崇施礼。

两人是旧相识,关系也还不错,姚崇执着郭虔瓘的手,爽朗的笑起来:“大帅,你这次立下如此大功,是不是要我姚崇向你行跪拜大礼?我们这么拘过礼么?象以前一样,执手而言吧!”

“姚大人本色爽朗,郭某反倒生份了!”郭虔瓘欣然同意。

“皇上要我在十里处迎接你们,你们怎么现在才到?”姚崇有些奇怪。

郭虔瓘朝天空指指道:“姚大人,你瞧瞧天色,比起约定的时间早了些。是你来得早了,不是我们来晚了。我们这些当兵的,就两个字:准时!你来早了,别派我们的不是呀!”

就现在,距离约定时间都还有一阵子,姚崇大笑道:“不是你们的不是,还是我的不是?大帅,你知道么?为了迎接你们,我昨晚上是半宿未眠,睡不着,早早起来。”

一片笑声响起。

“你们准备接旨,我宣旨了。”姚崇才不是那种拘泥之人,睿宗要他在十里处迎接,现在早过了十里,哪里遇到哪里算。

一声令下,原本欢腾的将士们立时安静下来,排着整齐的阵势。姚崇往路中间一站,大声宣读圣旨。这是睿宗亲笔写就的圣旨,主要是嘉勉之词,等到宣读完成,将士们颂扬睿宗圣明,这才站起身。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回长安了。一声令下,大军起行。这次,最受欢迎的是

,郭虔瓘他们围着陈晚荣问长问短,问他们回到长安]T

“监军,听说你们回到长安时,不仅皇上出迎,还万人空巷,热闹得紧,够风光的啊!”费俊行眼里有艳慕之色,大是后悔:“早知道,上次我就跟监军一起回来算了!”

之所以艳慕,并不是出于虚荣心,而是因为这是对自己功劳的最好承认。

“热闹是热闹了,不过,不是冲我们来的,我们不过是陪衬红花的绿叶罢了。”陈晚荣摇头否认。

程晓天也来凑热闹:“监军,那么多人迎接你们,你还不满意?这也太不知足了吧?要是我,我早就美得睡不着觉了。”

陈晚荣笑道:.“老百姓是来看我们的么?不是!是来看德祖赞那副丧气嘴脸。”

“哦!”程晓天和费俊.行恍然,不住点头道:“对!老百姓是冲他来的。我还以为是奔监军,奔炮兵的弟兄们来的。哦,监军,炮兵的弟兄们怎么来这么少?斩首二十级,你们炮兵差不多人人都有这个数。”

决战之时.,陈晚荣率领炮兵冲阵,炮兵一往无前,那是无敌的存在,吐蕃禁军也不是对手,他们斩杀的吐蕃兵士不计其数,是所有唐军里面个人斩首级最多的军队。

陈晚荣解释道:“原因你已经.说了。要是按二十级,我得把弟兄们全部带来!来的都是斩首三十级以上的弟兄。”

“斩首三十级,你们就有.近百人?”程晓天很是惊讶:“这还不算给火炮炸死的。多玛一战,火炮就轰死那么多,决战时轰死的就更多了。天,炮兵不愧是龙武军出身,就是牛!”

哥舒翰接过话头:“不如此,.能是龙武军?”

“不行,这次回长.安,无论如何我们也得弄点龙武军走。”费俊行和一众将军齐声嚷起来。

炮兵的战力有目共睹,要是能率领一支象炮兵这样能打的龙武军征战,那是将领的梦想,人人眼里射着热切之光。

陈晚荣打击他们:“别想啦!你们要是能要到一个人,算你们本事。葛将军的脸会拉得这么长,会把你们给扔出来。”

大家心里高兴,陈晚荣词锋甚健,当下绘声绘色的把补充炮兵惹得葛福顺发火一事一说,众人笑作一团。

众人七嘴八舌问些回到长安的事情,陈晚荣是一一回答。听说炮兵扩大了,个个眼红,巴不得把炮兵弄到手。说到水泥做出来,要准备修路了,众人大呼痛快!为何痛快?因为西域的道路一修好,就要对大食用兵,他们又有仗打了,能不热血如沸。

谈谈说说,很快就来到十里处,只见人山人海,无数的百姓分列官道两边,踮着脚,伸长脖子,望着阵势整齐的军队,齐声欢呼:“将士们辛苦了!”

声音惊天动地,含有无尽的喜悦,这是用心在呼喊!

“大唐万岁!”将士以惊天的呐喊回应。

“将士们辛苦了!”和“大唐万岁!”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远远传去,数十里以外清晰可闻。

这是对生死搏杀的最好承认,将士们个个激动难已,眼里噙着泪水。

睿宗站在建春门的城楼上,听着这惊天动的欢呼声,激动难捺,振臂高呼:“大唐万岁!华夏万岁!”

他身边的兵士,还有大臣们跟着齐声欢呼:“大唐万岁!华夏万岁!”

建春门的百姓这才猛然发现敬爱而伟大的睿宗皇上站在城楼上,不由得大喜过望,齐声欢呼:“皇上万岁!皇上万岁!”

现在的睿宗一扫武则天手中傀儡的不佳形象,在老百姓心目中是圣君,是雄主,老百姓对他是真心拥戴,做梦都在想要是能看一眼皇上那该多好!

现在,美梦成真,这喜悦就非笔墨所能形容了,呐喊起来倍加兴奋,无尽的喜悦自在其中。睿宗听在耳里,喜在心头,这当皇上的感觉真是好!真是太好了!

在这一刻,睿宗知道他已经成功了!已经是一个非常成功,建立了大功业的帝王!无论以后如何,他都将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代雄主!

人生至此,还有何憾?

“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不孝子孙终于可以对你们说,李旦无愧于这皇位!无愧于大唐江山!”睿宗在心里默默祝祷。

听着弥漫在天地间的欢呼声,陈晚荣倍加振奋:“大帅,为了迎接你们,朝廷特的给你们准备一份惊喜,包你们想不到。”

郭虔瓘捋着胡须,笑问道:“监军,别卖关子了,是甚惊喜?”

陈晚荣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姚崇。姚崇笑道:“大帅,带兵之人,可得沉住气。”

“你,你们两个,串通起来卖关子?”郭虔瓘很是意外。

“放鞭炮!”姚崇一声令下。

杂役们开始点燃鞭炮,一时间,乒乒乓乓之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好不热闹。在惊天动地的鞭炮声中,伴随着战马的惊嘶声。

这是战马第一次听到鞭炮声,要不惊惶都不行。好在将士们的骑术精湛,没有出乱子。

“这是何物?不是爆竹,却比爆竹更加热闹。

”郭虔瓘的眼晴瞪大了,满是不解之色。

姚崇笑问道:“大帅,够不够惊喜?”

“够!够!很惊喜!不,惊奇!这是何物?”郭虔瓘

有些语无伦次。

“这是监军的杰作,不要问我。”姚崇撇得干干净净。

郭虔瓘脸上不乏恳求之色:“监军……”陈晚荣打断他的话头:“要我说没问题,不过,我得先问你一句话,你得喝几大杯?”

“就是!大帅有千杯不醉之海量,多喝点没问题。”费俊行率先附和。

“你要我喝多少就喝多少!快告诉我。”郭虔瓘酒量极豪,不在乎多饮几杯。

陈晚荣只是说.笑,并非不说给他知晓:“鞭炮就是用做炮弹的火药做的,只是方法略有不同罢了。”

“又是火药!”众人慨.叹一声,马上就跟一句:“还是监军的主意!”

陈晚荣在.他们眼里,已经是无所不能的良工了,事事都得带上他。

费俊行的心情好得无以复加:.“鞭炮这么好,我也来试试!”夹手从杂役手里夺过一串,提在手里,一阵乒乒乓乓声响起,张着嘴直嚷:“这才叫响亮!要的就是这声!”

他一行动,众将马上仿效.,人人提着一串鞭炮策马而行,大觉新奇,嚷叫声不断。当然,也有人给鞭炮炸伤的,这点伤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哼都不会哼一声。

在热闹的鞭炮声中,陈晚荣他.们策马缓行,很快就到了建春门。远远望见高大的城楼,将士们忍不住激动难已“终于到长安了!”

长安作为都城,在.将士们心目中具有崇高的地位。不少将士是第一次来长安,乍见长安,激动难已之下,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在老百姓的欢呼声中,李隆基率领群臣迎了上来。陈晚荣打量一阵,却不见太平公主的身影,如此大事,居然不见太平公主,着实太奇怪了,陈晚荣不由得暗中嘀咕“她怎么会不来?这可是大出风头的良机呀!”

至于原因,陈晚荣也想不明白,也不去想了。

众人下马,向李隆基行礼:“参见太子!”

吐蕃这一战,之所以能胜利,火炮与将士们的奋战固然是重要因素,李隆基的筹谋调度更是让人印象深刻。可以这样说,要是没有李隆基的筹谋,即使火炮再犀利,将士们再勇猛善战,也不可能有如此大胜!

对李隆基,将士们是万分敬仰,见礼极是真诚。

“将士们,请起!”李隆基一如平时那般沉稳。

“谢太子!”将士们谢恩,站了起来。

李隆基还没有说话,只听人群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太子英明!太子英明!”

老百姓早就知道吐蕃这一战是李隆基首倡,在他的谋划下,才有如此大胜。这胜仗太振奋人心了,老百姓见到李隆基,能不欢呼么?

将士们跟着欢呼:“太子英明!太子英明!”

李隆基着实英明,这是他该得的赞赏。睿宗站在城楼上,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一点表示。不远处的太平公主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大变,右手紧握成拳,用力过度,都发青了。眼里射出厉芒,死盯着李隆基。

按照议定的程序,太子迎接一完,就是朝见睿宗,等待睿宗降下恩旨。

来到建春门前,众人跪倒,齐声道:“参见皇上!”

声音整齐划一,显示出了良好的训练。现在的睿宗,在将士心目中的地位提高得太多,能一睹天颜是将士们的梦,这声“参见皇上”说得很是激动。

睿宗站到城垛上,居高临下的扫视着将士们。几千人跪伏的场面是何等的壮观,一眼望去,根本就望不到头。

睿宗再一次感受到做皇帝的美妙滋味,右手一挥,尽量把话说得平稳:“平身!”

“谢皇上!”将士们站起身来,抬起头,仰观城楼上的睿宗。

只见睿宗皇袍在身,神采飞扬,身上泛着活力,仿佛涌动的海潮一般奔放,激情无限。

原本欢腾的长安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睿宗身上,期待他说话。将士们见到睿宗后的反应,睿宗有过多种设想,欢腾、热闹、热切,这是他设想中的场面,就是没有想到却是如此安静。

虽是安静,那种期待却更真切,比起欢腾让人更加真切的感受到。

期待睿宗的旨意,期待睿宗的话语!

在这一刻,睿宗心潮澎湃,激动难已,前尘往事俱上心头!

回想起数十的人生道路,非常坎坷,亲生母亲武则天为了权力,为了做皇帝,不顾亲情,掐死亲骨肉,那是何等的让人心痛?

这还不算,武则天还毒死了亲儿子李贤,把中宗李显,睿宗李旦当作工具,当作傀儡,任由她操纵,稍有不如意,立有警示。

在武则天的积威之下,睿宗的日子过得颤颤兢兢,连大口喘气,大声说话都是梦想。整日里只有小心谨慎,只有再小心,再谨慎!

睿宗的人生就象行走在刀口上一般艰难,再次当上皇帝,做出一番大功业,睿宗连想都没有想过。

然而,这一切都成真了!

眼前的百姓,将士们,眼巴巴的盼望着他训诫,这是帝王的无上荣耀!

睿宗的心,颤抖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一 降下恩旨

宗费了好大功夫才使得怦怦跳动的心平静下来,努力T3平稳些:“将士们,吐蕃一战,打出了大唐的威风,长了华夏的志气,朕心甚慰!拿下吐蕃,是我们先辈的遗愿!七百年前,汉宣帝命赵充国为将,兵临积石山。从这时起,无数的先辈捐躯赴难,为这一伟大的目标奋斗。现在,你们终于完成了他们的遗愿!你们,是当之无愧的华夏英雄!你们,是当之无愧的大唐英雄!朕为你们感到自豪!”

短短一段话,把吐蕃这一战的渊源与意义全部说透了,将士们倍感振奋,齐声道:“皇上英明!”

现在的睿宗在将士们心目中的地位非常高,这声英明不是套话,是真心话,听在耳里就是不一样,睿宗倍感高兴,笑道:“赏功罚过,朕之责,现在,朕行封赏。”

手一挥,一个内侍手捧圣旨站到城楼上,扯起尖细的声音开始念圣旨了:“封郭虔瓘英国公……有功将士各有差!”

一个接一个的念下去,费时极长方才念完。郭虔瓘是大军的统帅,封赏也最高,程晓天和费俊行他们也有相应封赏,就连王忠嗣都承袭了王海宾的爵位不说,还升了两级。唯有陈晚荣和哥舒翰两人没有爵位,郭虔瓘很是诧异的望着陈晚荣,再看看哥舒翰,两人一脸平静,一点不满的表示也没有。

睿宗不给陈晚.荣爵位,原委陈晚荣当然是明白。就算睿宗不明说,陈晚荣也不会放在心上,吐蕃这一仗陈晚荣是出于为历史做点事而去打的,并不是为了建功立业。

哥舒翰的想法和陈晚荣.差不多,并不是为了功名富贵而效力沙场。

等到念完.,内侍的嗓子都冒烟了,清咳了两声,这才退开。

“谢皇上隆恩!”将士们齐声.谢恩。

“皇上万岁!”老百姓们.齐声欢呼。

尽管老百姓知道睿宗肯定要大.行封赏,就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在城门上降下恩旨,这可是唐朝的第一遭。就是唐太宗封赏灭东突厥的有功将士也没有如此做过,唐高宗封赏灭西突厥的将士也没有这么做,唯有睿宗雷厉风行,要老百姓不兴奋都不行。

震天价地吼声响彻.天际。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等到欢呼声平静下来。睿宗右手一挥。下了一道让人奇怪地旨意:“将士们。请上马!”

“上马?”陈晚荣不解地嘀咕一声。仍是照办。

将士们手脚麻利地飞身上马。整齐利落。体现出了良好地训练。老百姓齐声喝采。

“为何上马?”将士们心中都有这么一个疑问。就是弄不明白。

睿宗圣旨一下。就从城楼上消失了。等到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建春门口。睿宗一脸地笑容。脸上泛着红光。眼睛里精光四射。大步而来。犹如一阵风。

太平公主和群臣跟在他后面,略有不解。

“今天,将士们归来,朕就为你们牵马!”睿宗说出用意。

引来一片惊讶声!这可是议定之外的礼仪,谁也想不到,能不惊奇么?按照议定的程序,降下恩旨之后,要郭虔瓘他们从建春门通过,睿宗站在城楼上检阅。睿宗心情大好之下,决定不看将士们通过,而是给他们牵马。

“郭卿,朕给你牵!”睿宗来到郭虔瓘身旁,伸手抓住郭虔瓘胯下战马的缰绳。

“皇上,臣承受不起!”郭虔瓘差一点从马鞍上滚落下来。

“你们这一仗,大长华夏的威风,朕给你牵马,又算得了什么?”睿宗笑呵呵的对群臣道:“各位爱卿,你们也去。三郎,你给晚荣牵下马。姚卿,你给哥舒翰牵下。”

太平公主原本四处一打量,大步朝陈晚荣走来,打算给陈晚荣牵马,听了这话,只有让到一边去。她这是想讨好陈晚荣,现在,她要图大事,陈晚荣这个炙手可热的人物自然是要示以恩宠拉拢了。

李隆基应一声,大步过来,抓住青花缰绳,陈晚荣忙道:“太子,臣不敢!”

“父皇有旨,你要抗旨?”李隆基平静的反问一句。

陈晚荣无言以答,只得道:“谢太子!”

姚崇过去,抓住哥舒翰胯下战马缰绳,静静的站在哥舒翰旁边。

把陈晚荣、哥舒翰、李隆基和姚崇打量一眼,太平公主眉头微微一皱,走到程晓天身旁,伸出洁白的素手抓住缰绳,笑道:“程将军,李令月为你效劳了。”

这么多将军里面,太平公主最想拉拢的就是陈晚荣和哥舒翰了。陈晚荣是良工,会做很多让人想象不到的武器,哥舒翰有着过人的军事才干,要是得这两人之助,太平公主是如虎添翼。可是,睿宗分别指派李隆基和姚崇为二人牵马,太平公主就是要示好也没有机会。

想来想去,还是程晓天有些份量。程晓天毕竟出自名门,是名将程务挺的孙子,在军中的影响颇大,再者,程晓天本人的军事才干也不错。比起哥舒翰是不如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程晓天绝对想不到太平公主会给他恩宠,慌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急急忙忙的道:“公主,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程将军,你瞧瞧

不可的?”太平公主笑得很轻松。

群臣正忙着给将士们牵马,为将军牵马还说得过去。只是,哪有那么多将军?那么多的大臣,早就把将军给“瓜分”了,没有将军只有给兵士牵马了。

大臣们根本就瞧不起这些大老粗的兵士,可是,皇命当前,不得不为。脸上一副欢喜态,心里却是在骂兵士大老粗。

兵士们直性子,哪里想得到大臣们心里的想法,受宠若惊之下,张着嘴直乐呵,脸上泛光,眼里喷火,比打了大胜仗还要高兴。

在兵士的眼里,这些大臣是高高在上的大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见上一面,他们居然为自己牵马,那是何等的荣幸事儿?他们能不兴备么?

睿宗牵着马,.和郭虔瓘走在头里。李隆基牵着青花走在第二,接下来是太平公主和程晓天,这之后是哥舒翰和姚崇。群臣牵着马,一个跟一个的进了城。

李靖灭东突厥,唐太宗.也没有用如此礼仪相迎;苏定方灭西突厥也没有得到如此恩遇,皇帝和大臣为将士们牵马是唐朝历史上的第一遭,很是惊人。不过,老百姓却是欢呼声不断,不住大呼“皇上万岁!”

睿宗如此.礼贤下士,太能博得老百姓的好感,要他们不欢呼都不成。

正行间,陈晚荣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郑晴、郑建秋夫妇,陈老实夫妇,还有青萼他们。

郑晴一脸的自豪,冲陈晚.荣甜甜一笑。陈晚荣冲她一闪眼,右手朝青花一指,是要郑晴也来分享这一恩遇,郑晴不住摇头,坚决不来。

要是郑晴同意,以陈晚荣的性.格,真的是要把她抱到马上,一起共享这荣耀。只是,郑晴知书识礼,深知如此做很不合礼法,当然不来了。

不过,郑晴心里甜.得象是吃了蜜。

郑建秋出身国子监,平生的愿望就是仕途得意,最好弄个国公当当。陈晚荣虽然没有爵位,不过,太子为之牵马,那是什么样的荣耀?比起十个国公都要让人兴奋,郑建秋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自豪“这个女婿找对了!我想要,而又没有得到的东西,他全部实现了!有婿如此,夫复何求?”

“当家的,那是太子!你瞧,太子为晚荣牵马呢!”陈王氏兴奋的指点起来。

“太子!”陈老实唬得下巴都砸中脚面了!

在老百姓的欢呼声中,将士们通过建春门,直接去了太庙。现在的太庙前有不少人,德祖赞,以及吐蕃群臣全在。还有猪牛羊这些献祭的牲畜。

“献俘于太庙”是几千年的传统,是头等大事,首先就要做的。

来到太庙外,将士们下马,自有兵士把马匹牵走。立功的兵士只能站在太庙外面,陈晚荣、郭虔瓘他们这些将领跟着睿宗进了太庙。

现在的太庙早就给打理干净,可以说一尘不染,还用檀香熏过,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诱人的香味。

来到供奉的房间,陈晚荣一瞧,只见挂着高祖李渊、太宗李世民、高宗李治和中宗李显的画像。

四人的画像中最有威仪的就是唐太宗的了,对这位有着杰出军事才华,超凡治国才能,气度如海的明君,陈晚荣有着一万两千分的敬意,打量得格外仔细。

高大,威仪四射,目光深邃,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让人一见之下就心生仰慕之感。陈晚荣不由自主的看向李隆基,李隆基有上皇之资,开创了著名的“开元盛世”,这是中国历史的一个巅峰,只有“汉武盛世”能与之相比,他身上也有一股让人不敢抗拒的威仪。

不过,和画像上的唐太宗相比,也有不如。仅凭画像,唐太宗就有如此威势,真人会是什么样呢?肯定比画像更甚。

“怪不得,怪不得李靖他们这些唐太宗的敌人都甘心为他所用,就是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的魏征也是甘心臣服,光这气势就足以服人了!”陈晚荣大是感慨。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有很大一部分是唐太宗的敌人,是他的对手,有些还让他吃足了苦头。

他不仅没有计较,反倒是信任有加,还身列凌烟阁,这在中国历史上很罕见。

李靖原本忠于隋朝,他率先发现李渊有异谋,赶到长安要向隋炀帝告发这事。只是,适逢关中大乱,无由上达,才使李渊安然无恙。后来,李靖因小事犯军法,李渊要杀他,很可能是借军法为由头,达到泄愤的目的。

唐太宗知道李靖有着过人的才干,设法把他救了,李靖这才开始为唐朝效力。战江南,收岭南,破吐谷浑,灭东突厥,皆是出自李靖之手。是当时公认的,除唐太宗以外,唯一能独挡一面的人物。

“贞观之治”的推手魏征,一开始并不是唐太宗的人,是太子李建成的谋士。魏征看见唐太宗的势力急剧提升,建议李建成先下手为强,杀掉唐太宗。李建成没有采纳,才有后来的“玄武门之变”,李建成给唐太宗杀掉。

唐太宗不计前嫌,信用魏征不说,还把他比作镜子,以魏征为鉴,最终开创了著名的“贞观之治”。

唐太宗的大名,陈晚荣是听了无数回,见到他的画像

他过人之处远过想象。要是见到真人的话,陈晚荣T|不犹豫的跟着这位明君雄主做事,纵是身死人手,也是无怨无悔。

唐太宗的人格魅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睿宗带着群臣跪伏于地,开始祝祷,祝祷一完,就是一通颂词。这些,都是例行之事,没有什么新意,除了文章辞澡华丽以外,没什么可称道处。

“献俘!”太庙令吼一声。

在兵士的监督之下,德祖赞赶着一头牛,大论赶着一头猪,小论赶着一只羊,牛声,猪叫哼哼中,羊叫咩咩,吐蕃君臣大气也不敢出,做着杂役事。

一队刽子手肃.立,手中的刀上绑着红布,平视前方,杀气上脸,吓得吐蕃群臣心头直跳,生怕这刀劈在自己脖子上。

在奴隶制时代,献俘于.太庙是真的要杀俘虏,到了封建社会,已经不杀俘虏了。献俘于太庙就是要被俘的大人物做些低贱的杂役之事,德祖赞牵牛,大论赶猪,就是这意思。

刽子手一.齐上前,手中的刀挥起,朝着猪牛羊的脖子劈了下去,刀光闪烁中,血光迸现,鲜血喷得老远。

墀德祖赞还好点,当刀劈下时.,没有什么惊惧的表现。只是大论他们就差得太远了,有人吓得尖叫,好象刀不是劈在牲口脖子上,是劈在他们脖子上似的。

接下来,又是一通祭告之.词,折腾一阵就算完了。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睿宗居然伏在地上,低泣起来。今天应该是高兴的日子,睿宗却在哭,让人很是意外,众人愕然不明所以。

更让人震惊的是,.睿宗抹着眼泪抬起来头来,脸上泪痕宛然,却是一脸的笑意,笑得跟开心果似的,冲群臣道:“朕心里高兴,高兴!朕终于可以告慰先皇于地下了!”

众人这才恍然,睿宗是高兴得哭了。

睿宗的人生道路非常坎坷,一生三让天下,两次当皇帝,是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漫漫数千年历史中,如此经历者,仅睿宗一人。

第一次当皇帝,不过是母亲武则天手中的傀儡,第二次当皇帝,在那种颤颤兢兢的压抑生活中,纵有万千豪情也给消磨殆尽了。复位之后,他也没想过做出什么成就,更没有想过要做大有为之君,只是想着平平安安的过几年太平日子就成。

而现在,他已是大有为之君了!就算他现在就不做皇帝了,他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代雄主!这,太能振奋人心了。献俘于太庙,等于说这事正式完成了,他彻底放心了,能不激动?

群臣会心一笑。

“去凌烟阁。”睿宗抹抹眼泪,开心的宣布下一步的仪程。

陈晚荣知道仪程,一点也不惊奇,郭虔瓘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问道:“监军,去凌烟阁做甚?”

“大帅,到了你就知道了。”陈晚荣不回答。

“你又卖关子了?”郭虔瓘埋怨一句。

陈晚荣摇头道:“不是我卖关子,我真的不能说。这事,一说破了,就没意思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要乐疯了。”

“我会乐疯么?”郭虔瓘根本就不信。

“那就好!”陈晚荣说一句,跟着睿宗去了凌烟阁。

凌烟阁在太极宫,这次只有将领进去,兵士一个也没有进去。

来到凌烟阁外,众人站定,睿宗站在众人面前,扫视一眼道:“今天,为何要到凌烟阁来?凌烟阁是功臣阁,当然是又有功臣要进入凌烟阁了。郭虔瓘少年从军,戎马一生,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晚年更是破灭吐蕃,功劳甚大,朕决定,郭虔瓘的画像进入凌烟阁。”

“画影凌烟?”一片惊讶声响起。

云台列将,凌烟叙功,那是历史上的盛事!能够进入凌烟阁,那是无上荣耀,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就是不可得。

乍闻此言,群臣能不惊讶么?

郭虔瓘一听这话,并没有惊喜之情,而是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圆圆的,可以塞进一只海碗,直直的站着,要不是胸脯起伏证明他是活人,肯定以为他是打进土里的木桩。

“恭喜大帅!”众人齐声道贺。

“谁?我?”郭虔瓘这才明白过来,唐朝的无上荣耀居然降临到自己头上,原本一点表情也没有的脸蛋骤然之间泛起了红光,眼睛明亮得象天上的太阳,夺人目睛,胸口急剧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画影凌烟了!我画像凌烟了!”

不能怪责郭虔瓘失态,实在是这是唐朝的无上荣耀!郭虔瓘虽是名将之才,也是知道他要是没有吐蕃这一战的功劳,只有进凌烟阁参观的份,哪有资格进入凌烟阁。

把郭虔瓘惊喜的表情看在眼里,睿宗不住点头,格外享受。帝王就是掌控别人的生死,掌控别人的荣辱,这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睿宗不由自主的捋起了下胡须,眼睛半睁半闭,尽情的享受这美妙的感觉。

这,才是帝王应该享受的奇妙感受!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二 睿宗的大手笔

“入阁!”睿宗非常轻松的下令。

两个内侍合执一幅与真人高下的画像过来,正是郭虔瓘的画像。画像与真人一般高下,神态衣着栩栩如生,郭虔瓘大喜,问道:“如此神妙之笔,出自谁手?”

睿宗看着陈晚荣笑道:“这,你就问你的监军了。”

心情太好,连皇帝也要卖关子。

陈晚荣不等郭虔瓘问话,给他解释道:“是吴道子画的。”

“吴道子?”郭虔瓘虽然很久没有回长安,对长安的事情还是很有了解,知道吴道子是当今唐朝第一画师。自己的画像居然是出自吴道子之手,心中这份喜悦就非笔墨所能形容了。

吴道子的名头非常响亮,尤其是在王侯大臣中的名头更响亮。因为吴道子的画作卖得很贵,不是富商就是豪门才买得起。凡是得到吴道子画作之人,无不是喜悦难禁,视为珍宝。

“吴道子?”大臣们也是惊呼出声。

在议定画影凌烟这事后,睿宗就想找一个了不得的大画师来画,陈晚荣就给睿宗推荐了吴道子。这是荣幸的事儿,吴道子二话没说,欣然同意,画了这画像。

“太象了!太传神了!”望着画中的自己,郭虔瓘高兴得一张嘴又张大了。

这点评实在是太中肯了,群臣无不是艳慕不已,巴不得请吴道子给自己画一幅。

两个内侍走在头里。睿宗执着郭虔瓘地手跟上。他们后面是太平公主。再后面才是李隆基。接下来是一众重臣。陈晚荣六品官实在是太小了。排在老后。

进入阁内。陈晚荣扫视一眼。与上次看到地完全不同。上次。陈晚荣看到是唐太宗时期地二十四功臣。现在这屋里画像不多。更不是那二十四位功臣。不由得很是奇怪。

就在这时。睿宗笑呵呵地声音响起:“凌烟阁最上面挂着地是太宗皇上地二十四功臣。这里是历代地功臣。郭卿。你地画像就放在这里吧。紧挨着苏定方。”

唐朝灭国数十。真正有名地灭国统帅只有两个。一个是李靖。另一个就是苏定方了。李靖就不说了。苏定方在唐高宗时期率军西征。破灭西突厥。当然。李靖夜袭阴山时。苏定方率领数百前哨。建功极伟。正是在这一仗。苏定方崭露头角。杰出地军事才干为人发现。最后成长为灭国名帅。

把郭虔瓘地画像放在苏定方旁边。睿宗地意思非常明白了。那是在赞扬郭虔瓘与李靖、苏定方齐名。是唐朝地三大灭国名帅之一!

这是最高地赞扬。郭虔瓘受宠若惊。眼里噙着眼泪道:“皇上。臣受之不起!”

“就这里!就这里!”睿宗拍板了,两个内侍把画像放了下来。

“这里是太宗皇上以后的名帅,你们好好看看吧。”睿宗对李隆基道:“三郎,晚荣没来过,你给说说。”

没来过这里的人何其多,睿宗为何独提陈晚荣?那是恩宠呗。真正论功的话,陈晚荣的作用决对不比郭虔瓘小,要是没有陈晚荣,就没有火炮,没有火炮就不可能有吐蕃的大捷,就不可能有睿宗的大功业。

陈晚荣的作用很大,只是,论功的话他就有所不及了,睿宗深明此点,这才要李隆基给陈晚荣解说,特示恩宠。

李隆基应一声,在群臣的艳慕中开始给陈晚荣讲解起来:“这是李道宗,这是裴行俭……”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让陈晚荣惊讶不置。

他们所在的凌烟阁虽不是唐太宗时的凌烟阁,毕竟还是功臣阁,唐太宗以后的著名统帅都在这里。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都有着让人向往的功劳。

李道宗参加过灭东突厥之战,利可汗败走灵州西北的沙钵罗部,想投靠吐谷浑,李道宗率军追赶,逼迫苏尼失交出利可汗,才有利可汗被俘一事。后来,李道宗又随李靖大破吐谷浑,战功赫赫。

裴行俭打得后突厥束手,战功显赫。

听着李隆基讲叙他们的英雄事迹,陈晚荣心里感慨万端:“能建立不世功勋,画影凌烟,方不愧男儿汉!”

李隆基来到一位目若铜睛,身材高大的画像前,停了下来,冲程晓天一招手道:“程晓天,你过来。这是你爷爷,你给陈晚荣说说。”

程晓天应一声,向他的爷爷程务挺的画像鞠个躬,这才给陈晚荣讲说起名将程务挺的事迹。

程务挺本是唐太宗时期的将领程名振的儿子,勇武善战,跟随裴行俭北征后突厥,立下大功。后来奉边守北地,他在北方的几年间,后突厥不敢犯边。

武则天为了扫除异己,派人杀了程务挺。程务挺被杀的消息传到后突厥,后突厥宰牛杀羊,大相庆贺,比过大年还要高兴。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后突厥人居然敬佩程务挺,给他立了庙宇,四时供俸不绝。每当后突厥要打仗了,出征之前都要去祭告他,求得他的保佑。

听完程晓天讲说,陈晚荣大是感慨,击掌赞道:“能得到敌人的钦佩,四时供俸不绝,程将军虽死犹生!这才是一个男子汉应该做的事!”

中国历史上的名将很多,得到敌人钦佩,并修庙宇祭祀的却少得可怜,程务挺就是其中之一,堪称一奇

赞他的爷爷,就是在赞他自己,程晓天高兴得脸上泛红光,一个劲的道:“监军过奖了!监军过奖了!”

李隆基轻叹一声,再无其他言语。

陈晚荣明白他为何叹息,那是说“要是武则天不杀程务挺,后突厥安得如此猖獗?”

凌烟阁难得开放一次,绝大多数大臣是第一次来凌烟阁,无不是倍感荣幸,很是珍惜这机会,看得特别仔细。

时间差不多了,睿宗这才下旨,要所有人赶去含元殿。

含元殿比宣政殿大,今天的人多,不在那里升朝也不行了。

今天的喜事太多,群臣知道睿宗肯定还有事情宣布,风风火火的赶到含元殿。果然,今天的含元殿与以往大不相同,布置得喜气洋洋不说,还放了不少锦墩,看来睿宗今天不打算让他们受苦挨站,是要他们坐着说话。

睿宗走到宝座前,扫视一眼群臣道:“今天,大家都高兴,就不要站着了,坐吧!”坐在宝座上。

“谢皇上!”谢过恩,群臣这才坐下来。

“今天,将士们归来,朕心里高兴,你们高不高兴?”睿宗明知故问。

“高兴!”

“高兴好!晚上,朕再赐宴于你们,与你们同乐!”睿宗的话锋一转:“现在,就来议议其他的事情。吐蕃大捷很是振奋人心,朕是数度高兴,今儿都不知道是第几回乐呵了!”

“哈哈!”群臣大笑声响起。

睿宗不动声色,问道:“你们都说说,为何朝廷这一次没有把吐蕃给灭了?经过这一仗,吐蕃没有灭,离灭亡不远了。不过,毕竟没有灭,只是要死不活。这原因何在?敝开了说,不要藏着掖着。”

象这种大喜事,除了特别紧急的事情不会处理,睿宗居然突如其来的叩问吐蕃不灭的原委,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就连太子李隆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讶异。

群臣惊讶不置,张大了嘴巴说不出来话。

陈晚荣心念一动“睿宗有所图谋?”

“小妹,你说说看!”在群臣的惊讶中,睿宗居然直接点名要太平公主说话,这可是极少有的事情,群臣讶异一下子变成了诧异。

太平公主很是意见,不由得一愕,愣了一下这才道:“皇兄,小妹以为主要是时令不对,大军通过石堡城的时间晚了些。要是早上三两个月,就有足够的时间灭掉吐蕃。”

吐蕃地势险要,气候与内地不同,一到了大雪封山的日子,粮草运不上去,这是大军不得不撤退的原因,她说的就是这事。

睿宗不置可否,目光落在李隆基身上,群臣不由得一振,心想睿宗是要李隆基发言了。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睿宗的目光移开了,落在姚崇身上,问道:“姚卿,你说说看。”

姚崇在朝中的名望很高,政才卓越,听听他的说话比起听太子的发言差不多,群臣凝神静听,生怕错过一个字。

姚崇应一声道:“皇上,臣以为这次大唐不能灭吐蕃,原委不是在于时令节气,而是在于大唐内部。积弊甚重,斜封官当道,政令不畅,豪强横行,法令不行,若是无此种种弊端,大唐这次完全可以灭掉吐蕃。”

这是喜庆的时候,他居然说出这么多的问题,这是不识时务,群臣暗中为姚崇捏把汗,万一睿宗发怒,那后果不堪设想。

睿宗还是不置可否,问道:“小妹,你以为姚卿的话有没有道理?”

太平公主也摸不透睿宗的心思了,只得小心的道:“皇兄,小妹以为姚崇的话有些有道理,有些没道理。”

这快刀切豆腐,两面光,无论睿宗作何评判,她都处于有利位子。可是,睿宗依然不放过她,点头道:“小妹,说详细点。”

“斜封官当道,这是实情。豪强横行,法令不行,太过危言耸听了!”太平公主不得不应对。

睿宗不再问她,而是问道:“三郎,你以为呢?”

李隆基应声而言:“父皇,儿臣以为姚崇所言极是。儿臣以为,朝中积弊远非如此,还有很多,只是眼下来不及做。”

萧至忠知道这是打压李隆基的好机会,马上接过话头道:“太子,今天是喜庆的时候,还是不要说这些的好。”

这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在劝告,实际上是在提醒睿宗,李隆基太不识时务了,在喜庆时候说这些让人扫兴的话。

太平公主的人明白他的用意,齐声附和。

睿宗站起身,扫视群臣。群臣知道他有话要说,这次不说则已,一说就是定乾坤的事情。若是他赞成李隆基的话,那么李隆基的地位就更形稳固。若是他不赞成,那么李隆基今天不识时务,麻烦会很大。是以,群臣无不是绷着一颗心。

“今天把你们召到这里来,而不是接着庆贺,就是要你们说说这些事情,找找毛病,这叫安不忘危!”睿宗一锤定音。

太平公主的脸色一变,旋即恢复正常。拥护太子的臣子大是振奋。

睿宗接着道:“朕看三郎,姚崇说的很有道理!依朕看,大唐的积弊远远不止这点,还有很多。大唐为何有如此之多的积弊呢?这责任谁来负?”

前面一个问题,群

道说法,后面一个问题谁也不敢接口。

唐太宗留下的江山宁静,边境也没有什么战事,可以说歌舞升平,到了现在,内有积弊,外多强敌,这和武则天有很大的关系。

武则天是一个不错的君主,她也推动了历史的发展,在开疆拓土方面也有建树。不过,女人当皇帝面临的阻力大得让人难以想象,为了达到目的,武则天是无所不用其极,杀戮、严刑峻法是她最有力的两把利器。

她所做的事情,有很多不能曝光,只能暗中进行,这就不能守法,先例一开,律法就坏了。最严重的影响是武则天树立了一个榜样,不少人想追随她的足迹,做女皇,安乐公主、韦后,还有眼前的太平公主都是这类人。

这些女人为了做女皇,撒娇、构织冤狱、暗杀,无所不用其极。安乐公主自恃中宗宠爱,勾着中宗的脖子撒娇,要中宗立她为皇太女。中宗被逼不过,就说你要想当女皇,等你母后当上女皇再说。

这是一句玩笑话,根本当不得真。让人想不到的是,安乐公主把这话向韦后说了,母女二人从此生出当女皇之心,母女勾结,这才有毒杀中宗一事。

中宗在说出这话时,绝对想不到让他宠爱的女儿和让他感动无已的“患难妻子”会同流合污,要了他的性命。

这个女人闹腾一阵,那个女人兴风作雨一番,时间长了,唐太宗留下的清平世界就不再清平了,变成了积弊甚重的烂摊子。原本十几二十年没有战争的边境上战乱频繁,原本畅行无阻的政令因为斜封官的出现而行不通了,原本安静的长安居然有豪强当街抢劫民女之事。

一切都变了,一切都乱了套!

这责任谁负得起?谁敢负这责任?

没有!

就是起勇于认错的唐太宗于地下,他也不见得敢承担这责任。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睿宗却道:“这责任,朕来负!”

语惊四座!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吃惊的打量着睿宗,发现他脸色严肃,绝对不是说笑。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头,睿宗从怀里取出一道圣旨,递给内侍道:“念!”

“遵旨!”内侍接在手里,扯起尖细的嗓子念道:“罪……罪……罪……”额头上的冷汗象水一样渗出来,落在衣襟上,瞬间就沾湿了一大片。

内侍卟嗵一声跪在地上:“皇上,不可呀!”

“罪什么罪?”所有人心里都有这个疑惑,想早点解开这个迷团,偏偏内侍跪在地上,颤颤兢兢,吓得脸色都变了。

“不就念一道诏书么,你念过的诏书难道还少了?”群臣心里不满的嘀咕起来。

“有何不可?做得就说得!”睿宗脸色平静,语气也不严厉,却说出一个让人不敢有丝毫置疑的字:“念!”

内侍应一声,颤颤兢兢的爬起来,双手发抖,艰难的捧起圣旨,念道:“罪己诏!”

惊恐还没有过去,声音兀自发颤。

“罪己诏?”所有人齐声惊呼出来,刷的一下惊得站了起来,眼珠都快掉在地上,直愣愣的看着睿宗,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就是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也是惊得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皇帝高高在上,威行天下,要的就是威,若是罪己,还能有威么?为了维护皇权,有些皇帝不惜拿臣子做替罪羊,死不认错。

要皇帝是说一声“我错了”,都是千难万难,难于登天!

灾异之后的罪己诏,不过是一种姿态,根本就不作数。

这种政令上的失误,白纸黑字写下来,说自己错了,这样的事情,在漫漫数千年中国历史上有没有帝王做过?

有!

那是汉武帝!普遍认为汉武帝的《轮台诏》就是一道罪己诏。

汉武帝击破匈奴,解除北方威胁,这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后人受益无穷。不过,西汉的代价也很大,国库消耗一空,天下户口减半,已经到了国穷民弊的时候。由于无法忍受,有些地方已经爆发了农民暴动。

在这种艰难的国情之下,再加上当时匈奴已经快完蛋了,汉武帝决定改弦易辙,暂息刀兵,还天下安定,与民休息。这一策略最终在《轮台诏》中得到体现,也是从这一道诏书开始,汉武帝时期的大规模征战也就停止了。

汉昭帝、汉宣帝时,仍然是汉武帝这一策略的延续。经过数十年的还民休息,到了汉宣帝时,国力恢复,汉宣帝决定重修武帝故事,征伐四夷,才有赵充国击西羌,对青藏高原用兵一事。

汉武帝的《轮台诏》非常有名,也是用“弃轮台”的方式说出来的,并没有直言“罪己”二字。睿宗却是直言“罪己”,这在皇权至上的年代,是一件惊天之事!

所有人的脸上写着惊讶、诧异、不信的神色,还有不知所措!

陈晚荣对皇权至上没有什么概念,震惊程度比起别人小得多,率先反应过来:“睿宗这不过是个铺垫,他的大图谋马上就要揭晓了!会是什么图谋呢?”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三 提前到来的盛世

侍颤抖的声音让群臣从错愕中惊醒过来。睿宗这道3谓很有分寸,把数十年的积弊基本上罗列了一下,只不过,他并没有指责任何人,而是很有技巧的说“朕自即位以来莫能改,罪莫大焉!”

真要说起积弊之始,就得从武则天开始,那是母亲,睿宗当然不会去揭母亲的不是,含糊其词。

这些积弊并非因为睿宗而起,他却以一句他不能改为罪,谁也无法指责。不仅不能指责,反倒是佩服,如此之胸怀,古往今有几人?

群臣是感动无已,有些人眼里更是涌出了泪水,就是萧至忠和窦怀贞他们也是不免几分激动,不住抹眼泪!

等到内侍读完,所有人齐声道:“皇上!”大部分臣子感动得呜呜的低泣起来,含元殿上一片低泣声。

这在唐朝历史上从来未有过。

太平公主太意外了,对这个兄长她很是熟悉,可是,这一刻,她只觉得睿宗很陌生,陌生得她仿佛没有见过似的。不过,太平公主对睿宗的胸怀大是钦佩:“皇兄,大唐积弊已深,非一日所成,皇兄大可不必如此。”

睿宗摆手道:“小妹,你就不要为我开脱了。这些弊端虽非朕所成,不过,朕即位一年多,却没有革除,朕难道就没有罪吗?”

一句话,把太平公主问住了。是呀,就算不是睿宗弄出的积弊,可是,他即位以来却没有革除,罪也不小,下道《罪己诏》也在情理中。

睿宗依然平静,扫视一眼群臣,问道:“朕所罗列的积弊,你们都认同么?”

这些弊端只要不是眼睛有问题都能看出来,群臣能不认同?齐声道:“皇上圣明,臣等无异议。”

“那就好!”睿宗再道:“那你们说说。还有哪些问题没有说出来?”

听得出。他是真心问错。只是群臣感动之余无心再来找这些毛病。就连李隆基和姚崇也沉默了。不是没有遗漏地问题。是不必说了。

“这些积弊必须革除。要革积弊。就需要人才。”睿宗引用前人名言:“汉武帝曾言: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要想把破灭吐蕃这件大业做下去。就得革除积弊。你们说说谁能担此重任?”

“来了!”陈晚荣在心里暗叫一声。同时又大赞睿宗英明。

要能完成这等大事。殿中就有两人。一个是李隆基。另一个就是姚崇了。当然。唐朝人才鼎盛。在他们之外。当朝地张说、宋璟也有这等才气。只不过。两人不在朝。

群臣地目光落在李隆基身上。旋即移开。又落在姚崇身上。李隆基已经监国。不可能再派其他地事了。剩下地只有姚崇了。

太平公主预感到不妙,忙岔开话题道:“皇兄,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先不议这些事,好好的乐乐。”

睿宗的脸却是一肃,义正词严的道:“朕就是挑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来议议这些事,这叫安不忘危!要是放到其他日子来议,自无不可。不过,朕不想做那种得意忘形的事!历史上,很多帝王曾经做出过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得意忘形,最终国破家亡,身死人手!纣王征服东夷,经营江南,这些都是大功业,然而,他却志得意满,才有武王伐纣,吊民伐罪之义举。小妹,难道你要朕做第二个纣王吗?”

若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臭名昭著的纣王其实是一个很有作为的帝王,少年时率兵打到东海之滨,征服了东夷,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把疆域拓展到东海之滨,是一件历史大事。他即位后把重心转到开拓东南之地,经营江南上来,取得了很好的成效,这为后来江南并入版图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只是,纣王东征高丽,弄得民怨载道,周文王、周武王钻了这个空子,伐纣成功。都知道牧野一战,纣王派出的军队是奴隶,而不是他的正规军队。纣王的大军在哪里呢?就在东南。《诗》《书》把周文王、周武王捧成了圣人,说得英明之极,若是纣王的大军不在东南之地的话,牧野一战,姜子牙统率的三千虎贲能得所欲吗?

纣王是中国历史上的一面镜子,聪明绝顶之人,最后却是国破家亡,睿宗以此作拟,这份量就很重了,语气虽然不严厉,不过,谁都听得出来那种锐厉,太平公主想说却没有胆再说,只得道:“皇兄圣明!”

“皇上圣明!”群臣忙颂扬一句。

睿宗接着道:“既然你们都以为姚崇合适,姚崇你就领中书令,革除积弊,复太宗时的清平朝政!”

“姚崇真的复相了!这才是睿宗的目的!”陈晚荣大是惊讶,对睿宗的手段大是佩服。

姚崇复相是众望所归,不过,阻力很大,主要是太平公主会阻止。睿宗真会挑时候,把姚崇复相的时机选在今天,选在喜庆的时节,谁敢说个不字?

在这喜庆的时节,谁敢阻止,弄得睿宗不高兴?谁弄得大家不高兴,谁就是罪人,会给挞伐。

这时机选得非常好!

更重要的是,睿宗一道《罪己诏》铺路,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搏得群臣的好感,他的决定,有几人敢反对。再说了,他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不能要求他做得更多,就算有人想反对,也不敢反对。

姚崇复相是

主最害怕的事情,可是,处此之情,她是想说,却不T3有干瞪眼的份。

窦怀贞他们一齐盯着太平公主,见她没有反应,也就不敢说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那些赞成姚崇复相的臣子齐声颂扬,大是高兴。

就在这时,却有人反对姚崇复相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姚崇自己。姚崇上前一步道:“皇上,请恕臣不能从命!”

中书令久悬,姚崇复相是众望所归,他自己却不干,这太出人意料了,所有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在姚崇身上。

太平公主眼里既有惊诧之色,又有喜色。姚崇自己不做中书令,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太平公主比得到一百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还要高兴。

睿宗很是意外,他把一切功夫都做足了,让反对的人闭嘴了,他的手段一个接一个,让人目不暇接,堪称雷霆手段,可以说是大手笔了。到了关键时刻,姚崇却不干了,睿宗难得生气的人,一下子气怒上来,喝道:“姚崇,你这是何言?朕是大唐的皇帝,要你做中书令,你就得做!”

右手重重在御案上一拍,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是陈晚荣认识睿宗以来,第一次看见他发火,声势不小。

人,都有逆鳞,若是违反了,就会光火。帝王的逆鳞给逆了就要杀人,要血流成河。睿宗已经光火了,群臣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为姚崇捏着一把汗。

姚崇却不慌不忙,仿佛不知道危险有多大似的:“皇上若要臣领中书令,也无不可。只是,皇上得答应臣十个条件。若皇上不答应,臣宁死!”

谁敢向帝王讨价还价?他一开口就是十个之多,这是惊天之事。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姚崇肯定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太平公主巴不得姚崇不做中书令,借机喝斥:“姚崇,你以为这是菜市口,可以任由你讨价还价?圣意已决,你要么做,要么不做,何来条件之说?一开口就十个,你怎么不说一百个?”

窦怀贞他们知道太平公主是借机中伤姚崇,很是配合的讥笑附和。

姚崇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公主所言极是,臣原本想是提一百个条件。只是,臣以为这十个条件最紧要,因为臣的每一条都是一个重大弊政。若皇上不让臣处理这十项弊政,臣做中书令又有何意义?不如不做!”

众人这才恍然,睿宗一听大喜,忙问道:“姚卿,说说看。”

姚崇睿智、精明,见事透彻,他论政非常难得,群臣肃立,静听他的高见。太平公主绝对没有想到姚崇的条件居然是弊政,一下子就愣住了。

应一声,姚崇这才道:“皇上,大唐积弊数十年,弊政何其多矣。不过,臣以为当先处理十件事。一,朝廷严刑峻法治天下,冤狱不断,罚不及法,臣请皇上以仁政治天下,治理冤狱,刑赏以律法为据。”

坏法之事是从武则天开始的,她为了达到政治目的,任用周兴、来俊臣这些酷吏剪除异己,法治也就败坏了。数十年来构筑的冤狱何其多,想想就是一个惊人的数目。

睿宗想也没想道:“姚卿,朕准了!朕希望你放开手脚,纠正冤狱!”

“二,朝廷虽有吐蕃大捷,但由于弊政太多,皇上求边功,臣以为不能同时多加征伐,应该集中力量打一个,皇上能同意么?”姚崇的第二个条件来了。

睿宗大笑道:“姚卿,这有何不可?以现在大唐的弊政,就是打一个都有些勉强,更别说多所征伐了。就依你,集中力量打一个,我们就一仗一仗的打。”

一个时期只能做一件事。唐朝的国力虽然雄厚,也不能多方出击,那会导致力量分散。更别说了,现在的唐朝积弊甚重,集中兵力打一个敌人是最好的抉择。

“三,自从则天顺圣皇后临朝称制以来,宦官多有欲求,干预朝政,臣请皇上不让宦官与政,皇上能行么?”唐朝的宦官很猖獗,尤其是后期,其始作俑者就是武则天了,姚崇这一提议很有远见,只是到了政衰之后,宦官又活跃起来了。

“准!”睿宗回答得特别爽快,就一个字。

“四,自从武氏宗亲窃据要职以来,继之以韦氏、安乐公主,官场混乱,臣请求皇亲国戚不在要害部门供职,以前巧立名目所得之官一律撤消。”

武则天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排挤李氏,安插武氏宗亲供职于要害部门,这为她登上帝位起到了很好的辅助作用。韦后、安乐公主仿效她的做法,安插了不少亲信在要害部门。这些人,现在也还在,若是不把他们清除掉,危害非常大,睿宗右手重重拍在御案上是,只说了两个字:“严办!”

一连四条,条条是当务之急,姚崇论政真是让人不得不服气,人人点头赞同,就连太平公主都是轻轻点头赞许。

姚崇接着道:“五,近年来,亲近佞幸之徒触法犯科,依仗豪门贵戚,逃避惩处,臣请求依律严惩,不知道皇上能否同意?”

自从法治败坏以后,那些皇亲国戚、大臣豪门的势力错综复杂,盘根错结,他们手眼通天,因此而不受征处的奸人不知道有多少。

姚崇这一提议虽然很有见地,就是

广,就是殿里的大臣就有不少人牵涉其中。要是这T(的话,他们就难脱干系了,不由得大是紧张,盯着睿宗,静候他的决断。

睿宗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扫视群臣一眼,冷冰冰的道:“你们中就有好多人牵连其中,不要以为朕不清楚。姚卿这一提议非常好,朕不仅准了,还授予姚卿临机处决的权力。”解下腰间佩剑,叫内侍捧给姚崇:“这是天子剑,可斩一切不法之徒。你们,好自为之!”

姚崇刚正不阿,办起事来绝不拖泥带水,他拥有天子剑,那些作奸犯科之人就有得受了。一个不好,就会把自己给扯出来,那些心里有鬼的大臣们暗吸凉气,不由自主的看向太平公主,希望她来反对。

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太平公主居然大是赞成:“姚崇,你放开手脚去做,不管是谁,严惩就是。”

要是太平公主当上皇帝的话,她也会这么做,虽然她反对姚崇复相,也不会反对这事。

连太平公主也站到姚崇那边了,这些大臣开始盘算如何摆脱干系了。

“姚崇,接着说!”睿宗问话了。

“六,近年来,豪强大族行贿方镇、公卿,臣请除租庸调以外,其余的所有税收全部禁止……”

姚崇的话还没有说完,睿宗就拍板:“准!早该这么做了。”

“七,武后造佛寺,中宗造圣善寺,皇上造金仙、玉真二观,耗费巨大,坑害百姓,臣请禁止建造佛寺道观。”这一条牵涉睿宗本人,姚崇也不知道能不能获准,打量着睿宗。

睿宗万未想姚崇这么不给面子,居然把他也扯进来,不由得一愕,继而就是大笑道:“直言,直言!直言好!朕准了,从今以后,不再建造佛寺道观。”

唐朝的皇帝姓李,以老子的后人自居,对道教大力扶持。武则天建佛寺,扶持佛教,是为了和李姓扶持的道教抗衡,为她夺取帝位创造条件。

“连这一条都准了,看来睿宗这次是真的要大干一番了!”陈晚荣在心里暗赞睿宗的气度,还真是宽广。

睿宗现在是尝到做大有为之君的甜头,决心甩开膀子大干一番,这就需要人才,不用姚崇还能用谁呢?

“皇上圣明!”姚崇这才放心:“八,前朝皇帝玩弄大臣,有损君臣互敬礼仪,臣请皇上对臣下以礼相待。”

臣之间本有礼仪,就是臣子犯法了,皇帝依律处置就是了,也不能损及群臣之礼。有些皇帝却不管这些,东汉明帝就是一个典型。郎中药因小事惹得明帝发火,明帝抓了一根棍子去追打药。药没地方躲,就钻到床下去藏起来。明帝站在床边吼:“你给我出来!”药就回答:“天子穆穆,诸候皇皇,未闻人君自起撞郎!”明帝惭愧不已,饶过药不说,还很是信任,后来让药独挡一面。

睿宗不是明帝,他“谦恭孝友”,对这一提议没有任何异议,点头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姚崇接着道:“九,前朝大臣进谏,因此而罹难者不在少数,忠臣寒心,臣请皇上准许大臣直谏。”

睿宗哈哈一笑道:“魏征直谏之风,诚佳话!太宗皇上怪罪过他么?朕不仅准了,还希望各位臣工忠直切谏!”

魏征的直谏千古有名,有时弄得唐太宗很恼火,不过,唐太宗气归气,却并没有治他的罪,相反还请他喝酒,信任有加。

唐太宗不会杀忠言切谏的大臣,这也是从武则天开始的。因谏事而送命的大臣不在少数,是以,朝中的大臣往往有事也不说,这很不好,也是一桩急务。

此令一下,就可以复唐太宗时的旧观了。李隆基当政之时,著名的宰相韩休老是和李隆基争论,有时争得李隆基人都消瘦了,有人就问李隆基为何要与韩休争论?李隆基就说,争论之后他就可以睡个安稳觉!

这是谏风盛行的表现。

姚崇的声音陡然提高了:“西汉、东汉,外戚乱政,后世寒心,我朝尤甚。臣请皇上下旨把后戚不得干政写入史册,成万世之法,永不复蹈!”

西汉的窦、王外戚乱政,东汉的窦氏又乱政,这让后人叹息不已。唐朝的武则天更是称制当皇帝,对中国历史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是推动了历史的发展。不过,对于李氏王朝来说,那是不可容忍的。

睿宗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朕一想到这事就难以平静,是该这么做!”

顿了顿,问道:“姚卿,你愿意做中书令?”

姚崇跪下叩头道:“皇上,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十条建议是历史上非常有名的“姚崇十疏”,把当前唐朝的积弊急务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过,这十疏原本是在一年之后,姚崇向李隆基提出来的,现在,却提前了一年。

可以这样说,著名的开元盛世就是以这十疏为开端,这是开元盛世的标志。因为陈晚荣的到来,十疏提前了一年,李隆基虽然还没有登基,著名的开元盛世已经开始了!

问题是,李隆基这个开拓开元盛世的皇帝什么时间登基呢?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四 蠢蠢欲动

把朕的《罪己诏》和姚崇任中书令一事马上发布出去定敲定脚跟,即使有人反对姚崇复相,也无话可说。

太平公主原本是想等过了今天再找睿宗施压,没成想,睿宗高明,居然先敲定了,不由得心中暗生恨意,表面上却是一副古井不波之状。

睿宗的政治目的已经达到,就下旨要群臣退下去歇息,晚上再赐宴。一出皇宫,就见老百姓奔走相告,传播姚崇复相的天大喜讯,陈晚荣看在眼里,感慨无已:“姚崇真人杰是也!他复相的消息一传开,老百姓高兴得跟过年似的!人生如此,还有何憾?”

姚崇,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司马光评论他是“姚宋相继为相,崇善应变成务,璟善守法持正。二人志操不同,然协心辅佐,使赋役宽平,刑法清省,百姓富庶。唐代贤相,前称房杜,后称姚宋,他人莫得比焉!”

他提出的“十疏”影响深远,他是著名的“开元盛世”的推手,把中国历史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姚崇居然是个大器晚成的人。

姚崇生于武将世家,他二十岁时父亲姚懿病逝,他就迁到外祖母家汝州广成泽居住,这一住就是二十多年。广成泽是名胜之处,东汉曾将这里辟为宫苑,供游猎使用,这里的百姓尚武成风。

来到广成泽后,姚崇打猎习武,练就一身好本事,武艺高强,精通多种兵器。

后来,饱学这士张憬藏路过广成泽,在姚崇家歇脚。张憬藏发现姚崇气宇轩昂,自有一股别人所没有的灵气,远非常人所能比,很是诧异。和姚崇谈话,发现他文理不通,知识贫乏。张憬藏是个好伯乐,不仅没有瞧不起姚崇,还鼓励姚崇多读书,增长见识:“广成是上古贤人广成子所居之地,黄帝曾向广成子问道。你当以文才显名,很可能做宰相这样的大官,要好好努力,不要自暴自弃!”

这一年,姚崇已经四十岁了!

四十岁的人了,还不通文墨,要是别人,肯定把张憬藏的话当作了耳边风。让人意外的是,姚崇居然接受了张憬藏的建议,开始读书。刻苦攻读,潜心修文,学业大进,考中进士,入朝为官。

姚崇入朝做地第一件事。就是负责刑狱。他办事公正。析理透彻。许多冤狱因他而得到纠正。朝野侧目。当他四十八岁时。武则天破格提升他为尚书。

一个不通文墨地山野村夫。仅仅用了八年时间就完成了学业。凭借才干博得美名。官拜尚书。那是何等地不容易!

这就是姚崇!

可以说是一个传奇!

自此以后。姚崇显名天下。老百姓赞誉不绝。不过。他却得罪武则天被贬了。在去职之前。他给武则天推荐了张柬之。

张柬之何人?逼迫武则天退位地就是他!要是没有姚崇地引荐。张柬之很难当上宰相。也就不可能逼迫武则天退位。

举大事之时,姚崇正在长安,也参与了此事,才有武则天不得已而传位给太子李显之事。中宗本想拜姚崇为宰相,姚崇看到武家势大,要求中宗清除武家势力,中宗没有采纳,姚崇也就没有接受宰相,外放做刺史。

后来就发生了一系列的政治事件,武三思和韦后掌权,张柬之被杀,太子杀武三思等事。直到睿宗复位后,因为姚崇曾经做过睿宗府上的长史,两人的关系不同一般,睿宗拜他为相。他就建议睿宗把太平公主放到洛阳去,免得她干预朝政。睿宗当时还要借重太平公主,没采采纳。

太平公主报复姚崇,姚崇又给贬到外地做刺史。

按照历史的进度,姚崇复相应该是在唐玄宗诛杀了太平公主之后的事情。当时,唐玄宗调集二十万军队在骊山,举行一个盛大的阅兵仪式,显示他要重修唐太宗时的旧业,要征伐四夷的决心。

只可惜,军队秩序混乱,行伍不整,唐玄宗大怒,把负责阅兵的兵部尚书郭元振给罢了。唐玄宗想起了姚崇,就把他召来,姚崇赶到时,唐玄宗正在打猎,唐玄宗问他会不会打猎。

姚崇从小就学会打猎,哪有不会的,指挥军卒纵横驰骋,呼鹰放犬,很称唐玄宗之意。唐玄宗就说你可以做我的宰相。姚崇就说做宰相可以,不过得答应他十件事,这就是著名的“姚崇十疏”,从此,开元盛世正式开始了。

刘备三顾茅庐,与诸葛亮一席畅谈,诸葛亮谋划了大计方向,才有后来的“鼎足而三”,这就是非常有名的“隆中对”。

姚崇与李隆基的对答,虽然没有“隆中对”有名的影响却是无与伦比的,因为这开创了只有“汉武盛世”才能与之相比的“开元盛世”,中国的影响发展到极致。就是现在的中东地区,他们也还知道中国有一个唐朝,却不知道其他的王朝。

这和开元盛世有很大的关系,和姚崇紧密相连!

这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影响很深远。居然因为睿宗心气陡涨,要做大有为之君,把本该李隆基做的事,他却做了。

陈晚荣想起这事,就有些难以置信,心想:“睿

锐意进取,他还会禅位么?更加英明的李隆基什么时T]呢?”

开元盛世的名相姚崇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而开元盛世的君主李隆基却没有登基,这还能叫开元盛世么?

“对了!姚崇复相这事,太平公主是最反对的,今天她是不敢说,过了今天她肯定有所动作,她会如何反应呢?”陈晚荣大是好奇。

“娘,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武崇训很是惶急的对太平公主说道。

“训儿,别乱说,娘没病!”太平公主气哼哼的坐了下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武崇训小心翼翼的亲手捧上茶水。

太平公主接过,一仰脖子喝得精光,这是牛饮,以前她绝对不会如此做,武崇训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小,让她大动肝火。

果然,太平以主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姚崇复相了!”

“娘,复相就复相吧!姚崇的才干是很高,娘不是表面上恨他,暗中欣赏他么?”武崇训说笑一句:“娘不是已经打算让他将来做宰相?”

“住嘴!”太平公主喝斥一声:“姚崇复相,娘是不会反对,不过,那得让娘来做,不是你五舅来做!娘要他复相,那他就是娘的人,为娘办事!现在,他复相,就会对娘下手。仅仅一天,姚崇就大权在握,超过了大唐任何一位宰相!”

武崇训有些不明所以:“娘,这话从何说起?”

太平公主看了他一眼,尽量把语气放平缓:“姚崇给皇兄提了十疏,条条切中要害,可以说很精辟!的确是眼前的急务,不愧是姚崇!”

她虽对姚崇复相这事大是反对,对姚崇的才气却是很佩服,气怒之中都不忘了赞扬几句。接下来,把姚崇的十疏择要说了。

武崇训不住点头道:“多少年了,没有听到如此振聋发聩的声音!说得好!姚崇不愧是姚崇!”

太平公主眉头拧在一起道:“好是好,就是对娘太不利了!他要限制皇亲国戚干政这一条,娘是首当其冲!”

要说皇亲国戚干政最厉害的就是太平公主了,姚崇这一条对她的打击最大,她能不急么?对这一条,太平公主内心里很是赞赏,只是,这涉及到她的大业,她就不得不反对了。

利益决定立场!而不是理智!

“这……”武崇训也知道这一条的厉害,不由得有些傻了。

太平公主接着道:“还有,他要整肃朝纲,查究官员的不法之事。这本身没错,娘倒是希望他好好整顿一番。可是,窦怀贞、萧至忠他们哪一个手脚干净了?哪一个屁股里没有一坨屎?要是他们出事了,娘以后还靠谁去?”

骑马,还需要一个上马石!要做皇帝,就需要垫脚石。

对窦怀贞、萧至忠他们,太平公主也不是那么满意。不过,在姚崇、张说、宋璟这些才能卓著的能臣不附她的情况下,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依赖萧至忠他们了。

他们这些人自恃是太平公主的人,就没少干坏事。对这些事,太平公主也是看不顺眼,只是现在需要他们,只能听之任之。要是姚崇把他们给整倒了,太平公主也就无能为力了。

至于她登基以后如何对待窦怀贞他们,那是另一回事。

要知道,没有了羽翼的凤凰是飞不到九霄之上的!

姚崇手握天子剑,大权在握,磨刀霍霍,她能不急么?

“娘,你就该据理力争!”武崇训也明白姚崇复相对太平公主的压力有多大,那是一座大山,太平公主很难挡得住。

“争?你以为娘就不想?”太平公主摇摇头道:“你五舅一道《罪己诏》封了所有人的嘴!娘要是今天争的话,会成众矢之的。不要说别人,到时,就是窦怀贞他们会不会支持娘都成问题。”

利益才是最根本的,要是太平公主强争的话,必然会引得群臣愤慨,到那时,群情汹汹,再有郭虔瓘他们这些武将襄助,睿宗会不会进行清洗,谁也说不清楚。

朝中的大臣,太平公主相信不会所有人都倒向睿宗。但,今天回朝的这些将士,绝对是支持睿宗的。因为,睿宗的恩旨一降下,他们对睿宗的拥戴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要是惹得这些将士们发火,闹将起来,太平公主的势力在极短时间内就会给灭掉,这是太平公主不得不忍的原委所在。

睿宗的行动缜密异常,每一步都算计好了。先是降下恩旨,收将士之心;再下《罪己诏》,既堵人的嘴巴,又博得朝臣的拥戴;然后再宣布姚崇复相。

任他再大的阻力也是烟消云散了!太平公主就是再有十颗胆子,也不敢去撞这刀口!

“哎!要是有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襄助,那该多好!”太平公主感慨没有军权的日子不好过:“要说能与郭虔瓘抗衡的,现在朝中的武将就只有陈晚荣了。他从军虽然短暂,可是吐蕃一仗让他名扬天下,在将士们眼中是英雄!可是,他不附我。没关系,至少他也不反对我,不象姚崇他们那般态度鲜明。

嗯,得找个好机会,和

好好谈谈。”

要是今天的将领中,有一个象陈晚荣这般的人技持她,她就可以力争一番了,不会连一句话也不说。

太平公主念头转个不住,接着想:“五哥今天是早就预谋好了的,是奔我来的!他把每一步算准了,真是好心思。他什么时间有如此缜密的心思了?”

在她的眼里,睿宗是个好人,一个好兄长,一个好父亲,就是不是一个好皇帝。连他复位都是因为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的缘故,在去年诛杀安乐公主和韦后的行动中奇Qisuu.сom书,他是一点力也没有出,事先都不知情。

直到诛杀成功之后,要他复位时,他才知晓。当时的睿宗,惊讶得眼珠差点砸在地上,愣怔了好一阵这才相信是真的。

可今天的睿宗,和去年比起来却有天渊之别,精明、睿智、老谋深算、杀伐决断一念而决,所有的行动环环相扣,缜密异常,让人眼花缭乱,目的暇给,等到太平公主明白过来,已经晚了,姚崇复相一事已经不可更改。

这太意外了!

睿宗其实是个精明人,他在历史上没有什么功业可言,却有“睿”字之称,原因就在于他很精明,在武则天当道的情况下,他居然能活得好好的,光这保身之道就让人叹息了。

历史上的睿宗没有什么雄心,能过就算了,也许是他勘透了世情的缘故。现在的睿宗,因为振作起来,要做大有为之君,他的手段也就出来了。

太平公主很是气愤的想:“五哥,这是你不仁,不是小妹不义,是你逼我的!不要怨我!”

睿宗要做大有为之君,必然要启用人才,他不用众望所归的姚崇,他还能用谁呢?只是,姚崇复相对太平公主的威胁太大了,让她坐卧不宁,不得不反击了。

亲情,在利益面前会给冲淡!武则天就是活生生的一例,为了做皇帝,她不惜亲手掐死骨肉,毒杀儿子李贤。

太平公主有乃母之风,一旦决心要反击,就要施展雷霆手段:“训儿,你再把珠宝挑一批上等好货,再在府里选几个姿色上乘,能歌善舞的女子送到窦怀贞府上去。对了,让茹芸也跟着去,就委屈她了!”

“茹芸也去?娘,您舍得了?”武崇训很是意外。

茹芸能歌善舞,是太平公主自小把她养大,对她很是看重,就象亲生女儿一般待她。这茹是太平公主的心头肉,她居然要送到窦府去,武崇训还真难以相信。

太平公主也是舍不得,不过,为了大业,她不得不忍痛割爱了,沉默了片刻:“送去吧!给窦怀贞说,不要亏了她就是。”

武崇训兀自有些以以置信,应一声去办理。

窦府,一间屋里发出让人迷醉的呻吟人,云相正搂着一个如花女子翻云行雨,大展男人雄风,怀里的女子已经软成一摊泥了。

“大师,你的功夫又长进了!大白天的饱餐秀色!”窦怀贞笑呵呵的进来。

他和云相是床上师兄弟,云相传他御女之术,也不用避嫌,要进来就进来,很是艳慕的看着云相怀里的女子,点评道:“大师,这是第十三个吧?你还没尽兴?了不得!”大拇指竖到天上去了。

“你先出去!”云相放开怀里的裸露女子,跳下床,抓起一块上等丝绸,把下体高昂着头的玩意略一擦拭,披上衣衫,问道:“窦大人,你找我有何事?”

窦怀贞故作神秘的一笑:“大师不妨猜猜。”

“大人是知道的,我不喜欢猜哑谜,有话直说。”云相可不那么好相与。

窦怀贞笑道:“大师,窦某进来时,看见十二个如花女子很是疲惫,是大师的杰作吧?大师,要是这些女子都不堪折腾了,你还没有尽兴,那该如何?”

“我是好色,不是辣手摧花,若是不能尽兴,她们又不堪忍受,我就忍忍呗!”云相在床事上很有分寸,功夫纯熟,收放由心。

窦怀贞不住摇手,道:“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公主又给你送来了几个好货,个个色艺俱佳,大师可以尽情享用。”

“哦!公主这是来催我动手吧?”云相一眼就把太平公主的用意看穿了。太平公主只送东西,不说话,意思一想明白:“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该办事了?”

窦怀贞点头道:“大师快快语,公主是这意思!公主连最喜欢的茹姑娘都给你送来了,大师,这得看你的了!”

“公主如此待我,那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云相很是轻松的问道:“我云相做事会失败么?一不见红,二不行刺,就是神仙也别想查出来。窦大人,我要你准备的事情怎么样了?”

窦怀贞眉头一皱道:“鲜枣还在找。那个送海鲜的我已经查清楚了,没什么问题,世代清白。”

“清白?”云相有些不屑道:“清白对我没有用处。”嘴巴附在窦怀贞耳边嘀咕一阵。

窦怀贞大喜,大拇指一竖,赞道:“大师办事滴水不漏,不愧是大师!哈哈!”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五 不眠的长安

晚荣回到郑府,只见府里冷冷清清,除了吴伯、赵伯+]就不见一个人影。一见陈晚荣的面,吴伯、赵伯忙迎上来,老远就笑道:“东家,你回来了!东家,太子为你牵马,你好了不得哦!”

“他们人呢?”陈晚荣谦道:“那有什么,不是皇上的旨意么?”

两人一左一右的围着陈晚荣,笑得脸上都泛红光了:“东家,你还不满足?要是我,一定几年睡不着觉。那可是太子奉皇上之命来牵马,那是何待的荣耀!”

李隆基奉睿宗旨意给陈晚荣牵马,原本是一句谦逊话,到了他们嘴里却倍加荣耀,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岔开话题:“吴伯,赵伯,府里除了你们俩,怎么一个人不见?”

吴伯笑道:“东家,这还用问么?当然是他们都去看热闹了呢。我和老赵也去了,只是年岁大了,看了一阵,觉得累,就回来喝口水,歇一阵子,喘口气,养足精神,今天晚上早点去乐游原上,找个好位子,好好欣赏晚上欢腾的长安!东家,今晚上的长安肯定是个不眠之夜,不会有人睡觉!”

“是呀,东家,这多少年了,没有如此热闹过!等会,我还要先补个觉。”赵伯喜悦不禁的接着说。

陈晚荣还真是有些意外,他们这年岁了,居然也有如此兴致。不过,他们说得对,今晚肯定是个不眠之夜,不会有人睡觉。

闲着也没事做,陈晚荣有心去找郑晴他们,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只得作罢,和吴伯赵伯在府里闲话。过了饷午,仍是不见郑晴他们回来,三人接着聊。

饷午过了老一阵,郑晴他们这才回来,个个一脸的喜色,兴奋不已。

陈晚荣调笑道:“我以为你们要做野人,不回来了!”

“晚荣,你今儿好露脸哦!太子给你牵马!”陈老实飞也似的冲过来,拉着陈晚荣的手,荣光无限的道:“太子为晚荣牵马,就是为我牵马,做爹的也跟着高兴!”

“太子是给晚荣牵马。不是给你牵马。你乐个啥劲?”陈王氏打击他。

陈老实满不在乎。依然开心。张着嘴直乐。

郑晴靠在陈晚荣身边道:“你回来做啥?我们是回来歇息。睡会儿。养足精神。晚上好去乐游原。”

这话地意思是在告诉陈晚荣“你千万不要缠着我”。要是在以往。她是巴不得磨在陈晚荣身边。今天却相反。还真让人意外。陈晚荣眼睛一翻。问道:“我有那么讨厌?”

“不是嘛!人家今天是要去看夜景!多少年才有这么一回。要是错过了。那是遗憾终生!”郑晴忙解释。

长安是当时世界上最大地都市。繁华异常。不眠之夜不少。每逢节日庆典。皇帝接见外国使者。都有重大地庆祝活动。会闹腾一晚上。不过。如今天这般因为打了大胜仗而庆贺地事情却不多。非常难得。

佳人之心,正是众人之心,不住点头附和。就连陈老实也道:“晚荣,你有空也睡会,晚上好好闹腾闹腾!”

陈晚荣理解他们的心情,只能依了。众人围坐在一起,说着今日见闻,个个高兴得跟开心果似的,一张嘴哪里合得拢了。说了一阵,就去睡觉了。

说得没错,今晚上肯定会闹腾得很晚很晚,陈晚荣也去补一个觉。

等到睡醒,天色还早,郑晴他们已经做好晚饭了。

离天黑还有一个多两个时辰,现在吃晚饭实在是早了点,不过,要是再不吃,赶到乐游原上,他们只有靠边站的份了。

皇上赐宴固然荣耀,不过,规矩太多,等到一道道礼仪完成,早就饿得前心帖后背了,陈晚荣也得垫巴垫巴。

吃过晚饭,郑晴他们把锅碗一收,带上一些吃的,就一窝蜂般去了。府里只剩下陈晚荣孤零零的一个人,去宫里又太早,窝在府里又没人说话,去乐游原上凑热闹,这点时间只够赶路,太难受了。万般无奈之下,陈晚荣就离了府,去街上转转。

此时的长安已是欢腾的海洋,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爆竹发出的乒乓之声。老百姓身着新衣,脸上喜悦不禁,比过大年还要开心!

三五扎堆,诉说着今天的见闻。

“皇上真是了得,给将士们如此殊礼!”

“那还用说,皇上还复了姚崇的相位,从今往后,我们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你们说,今天的将士们谁最显眼?”

“郭大帅!”

“不是郭大帅,是陈监军!他才多大?十八岁的人,就立下如此大功,当年的霍去病十八岁时也没有如此大功!”

“对!陈监军前途无量呀!太子给他牵马,他都不激动,很是平静,品性好,很谦逊!”

听着老百姓的议论声,陈晚荣很是奇怪的想:“我怎么成了最显眼的人呢?不就年青点,年青有错?”

猛然醒悟,他是今天最显眼的人,认识他的老百姓不少,不能在街上逛,要不然给老百姓认出来,那麻烦就大了。现代社会粉丝围堵偶像的威力有多大,陈晚荣是知道的,忙低着头快步离去。

实在没地方去,回到府里闷坐一阵,好不容易熬到天快黑了,这才去皇宫。

刚到大

,只见文臣、武将、士绅名流络绎不绝,从宫门口陆TL宫。

一进大明宫,陈晚荣为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陈晚荣来大明宫的次数不知道有多少,就是没有今天这样的感受,布置得喜气洋洋,鲜花、红绸到处都是,往来奔走的宫中杂役、太监、宫女穿梭来去,忙得不可开忙,人人额头上渗着汗水。

每当皇帝要举行庆典,最忙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了。

“见过陈将军!”不少大臣围过来,向陈晚荣见礼。

对他们来说,睿宗点名要李隆基为陈晚荣牵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晚荣前途无量,他们能不来讨好。

“见过各位大人!”陈晚荣回礼。

就在这时,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监军,你在这里,真是好找!”郭虔瓘已经御下戎装,一身便装,大步而来,格外轻松。

“见过大帅!”睿宗今天对郭虔瓘的礼遇有目共睹,群臣哪敢怠慢,忙着见礼。

郭虔瓘抱拳回礼道:“见过各位大人!监军,走,找个地方说话去。弟兄们正在找你呢。”也不管陈晚荣同意不同意,拉着陈晚荣的手就走了。

陈晚荣只得跟着他去了。望着二人的背影,一众大臣不住摇头,这可是结交陈晚荣这个军中后起之秀的良机,却给郭虔瓘破坏了,大是惋惜。

“监军,今天在家里,是不是很闷?没人说话?”郭虔瓘冷不丁的问道。

陈晚荣心念一动,不答所问,反问一句:“大帅不也是一样?”

“哈哈!”郭虔瓘捋着胡须笑道:“不一样,不一样!我呀,其他人都走了,老伴却在家里陪着我。年青人,爱热闹,只说了一阵话,就跑得没影了,还是老夫老妻才靠得住。”

今天的遭遇,都差不多,陈晚荣开玩笑道:“早知道如此,我们在吐蕃就不要打得这么狠。大帅回到家,就有一番温馨的享受了。”

“哈哈!真要那样,皇上还不革我的职?”郭虔瓘笑着反问一句。

两人说着笑话,来到一间屋前。两人肩头肩的进了屋,只见费俊行、程晓天,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他们都在,正三五扎堆的说着笑话。

现在的将军们,不再是戎装,身着便衣,自有一股轻松劲头。

“见过监军!”一见陈晚荣的面,众将忙施礼,围上来,个个一脸的喜色。费俊行和程晓天更是一左一右的压在陈晚荣肩头,亲热得象兄弟。

“监军,我们都在找你,你却不见人影,是不是在家里守媳妇了?这也太重色轻友了!”费俊行笑呵呵的,拍着陈晚荣的肩头,开起了玩笑。

陈晚荣调侃起来:“守媳妇的不是我,是别人,大帅,你说是不是?”

“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郭虔瓘忙着撇清。

引来一片笑声,哥舒翰笑道:“陈兄,弟兄们找你没什么事,只是离赐宴还有点时间,大家聚在一起说说话。要是陈兄舍不得媳妇,还可以回去温存一会。”

“哥舒兄,你也来取笑我!”陈晚荣一拳砸在他肩头上。

两人调笑,逗得众人大笑不止。笑过之后,程晓天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道:“监军,你可知道今天我们这些人里面,谁的风头最劲?”

陈晚荣心念一动,想起适才在街上听见老百姓的说话,忙问道:“你们说是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呢!”郭虔瓘在陈晚荣拍拍,笑呵呵的道:“我们从街上经过时,就听到老百姓议论纷纷,说监军今天最抢眼。我们也是这么看。”

他们的看法居然和老百姓的看法相同,陈晚荣还真是意外,摸摸脸蛋:“你们怎么这么看?老百姓是老百姓,你们是你们!”

郭虔瓘接着道:“老百姓说得对!监军年纪轻轻就立下如此大功,皇上对你也是青眼有加,监军,你前途无量。以后,郭某就跟着监军了,有仗打,你可不能忘了我!哈哈!”

陈晚荣摇头道:“大帅,瞧你说的,有仗打,是你大帅拉着我,不要弄颠倒了。”

“我这个大帅可不比你哟!我这个大帅年纪大了,红尘热闹白云冷,见过的也多了,估摸着以后就只有在家里弄孙取乐了。你这个监军不一样,前途无量,皇上器重之人,有仗的时候别忘了我郭某!”郭虔瓘虽是在说笑,却没有一点笑意,话中还有一股落寞。

少年从军,一心想做一员名将,建功立业。现在,他已经是唐朝的三大灭国名将之一了,功业、名望都有了,可以说已经达到巅峰了。

这是好事,又是坏事!

说是好事,自然是因为如此事情人人都想,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他成功了。

说是坏事,就在于,他要是再立功的话,朝廷如何赏他?赏无可赏之下,就是屠刀相向,杀功臣了!

这是历史得出的惨痛教训!多少名将,多少重臣因此而惹来杀身之祸?

这种事情,睿宗是不会做的,精明的睿宗也不会再启用郭虔瓘了,除非特殊情况。因为这实在是让他为难,启用得赏,不赏则无法服众。赏无可赏,他如何赏?

与其到时为难,不如让郭虔瓘赋闲,落得

始善终!

当年的李靖不也是这样么?当李靖的功业达到巅峰之后,就只有在家赋闲的份。不是唐太宗不信任他,是因为朝廷要培养新人,不可能把功业压在一个人肩头上。

现在,郭虔瓘画影凌烟,达到人生的巅峰之后,方才明白张说当日的玩笑话居然说对了。睿宗越是把郭虔瓘捧得高,搁置的可能性越大,这是必然之事,帝王的权谋之术。

相反的,陈晚荣虽有李隆基牵马的殊荣,但他的功名却很低,才是正六品的武散官,只能说功业之路才刚刚开始,睿宗青眼有加,前途无量。

其实,郭虔瓘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睿宗特意要李隆基给陈晚荣牵马,还要李隆基给陈晚荣介绍凌烟阁里的将领,明眼人都知道,那是要把陈晚荣留给李隆基,给二人创造亲近的机会。

要不然,为何睿宗只字不提陈晚荣的爵位?那么多人都有爵位,就只有陈晚荣和哥舒翰两人没有,这是有意为之。

只有最信任的人才会留给后来之君,这是历史得出的经验!

不仅郭虔瓘如此想,就是众将谁个不如此想呢?现在,郭虔瓘退下去是势在必行,陈晚荣就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这批人跟着郭虔瓘征战疆场,他们有着深厚的感情,郭虔瓘知道自己难以重返战场,把陈晚荣找来,有托重任的意思,那就是说,费俊行他们这些人以后就仰仗陈晚荣了。

郭虔瓘没有明说,程晓天他们跟随他日久,都明白他的意思,眼巴巴的看着陈晚荣。陈晚荣够意思,仗义,品性不错,更难得的是具有军人应该有的血性,不惧艰难危险,这让程晓天他们很是心服。要是以后跟着陈晚荣,他们也乐意。

现在说这事为时尚早,要是给言官们奏上一本,睿宗纵然不说什么,也是不好。不过,要是不答应的话,也太不给郭虔瓘面子了,也太伤程晓天他们的感情。陈晚荣的话把这两方面的顾虑都考虑进去了:“大帅,你说到哪去了。我们是在战场上一起爬过死人堆的,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其他的话不需要说,只需要想想就明白,郭虔瓘大是放心,在陈晚荣肩头拍拍,什么话也没有说,眼里却是噙着热泪。

在战场上打滚了一辈子,对战场有着难以割舍之情,落泪在所难免,这是人之常情!

有陈晚荣这个前途无量的监军做主心骨,费俊行他们以后仍是可以驰骋疆场,无不是大喜,围着陈晚荣说说笑笑。

自从在战场打滚一回,陈晚荣也爽快起来了,和程晓天他们说笑,调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怕是揭老底,大家也高兴,欢声笑语不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正在众人说笑之时,太监前来告知,赐宴时间到了,要他们去赴宴。众人这才打住,快步出屋。一出屋,陈晚荣就看见一群熟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天衡、寇义兵、刘怀德、曹志雄和张德铭他们。

陈晚荣是军器监的头,叶天衡他们一见他,呼啦一下就围上来,叶天衡更是高兴得把拐杖一扔,搂着陈晚荣就来了一个熊抱,笑呵呵的道:“小友啊,你今天可出采呢!我们都为你自豪!军器监出了一个好将军!”

“我们军器监的将军!”寇义兵他人围着陈晚荣,自认为陈晚荣和军器监扯上关系,是他们的荣耀。

“你们别乱说,监军是我们的监军,哪是军器监的将军!”费俊行有些不依了,脸都拿下来了。

“费将军,别人怕你,老夫不怵你!”叶天衡不以为意:“小友是先到军器监造火炮,还是先做监军?做事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嘛!”

程晓天很不服气,马上就反驳:“叶大师,你这就不厚道了。监军可是因军功而受封,不是因为在军器监做事!”

刘怀德又反驳:“谁说在军器监做事就没有功?要是没有我们造的火炮,你们能打到逻些城么?”

这是实情,程晓天一下子就愣住了。

郭虔瓘打圆场道:“你们别吵了。这事争来争去,没意思。监军是军器监的人也好,是我们的监军也好,都一样,都一样。”

军器监好不容易出一个名扬天下的将军,人人自认荣光无限,叶天衡哪会罢休,脸一沉道:“小友,你说,你是跟着他们去,还是跟着我们去?”

这问题还真把陈晚荣给问住了,想了想道:“大师,还不是一样么?我们一起走。要是你们一定要我说出个所以然来,就拿刀把我剖成两半,一边一半了。”

“哈哈!”众人大笑不止。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过来传旨:“陈晚荣,皇上口谕,要你与军器监的人一起赴宴!”

“皇上这是什么旨意?”费俊行有些气愤。

叶天衡大喜过望,拉着陈晚荣就走,拐杖在地上点动,发出笃笃的响起。

在众人的高兴中,陈晚荣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睿宗如此安排必有深意,要不然,用得着为这事派个内侍来传话么?只是,睿宗的用意是什么呢?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六 玄武门外

侍的声音高亢尖细,早就惊动了不少大臣,他们很是T7“陈晚荣今天得到皇上垂青,要太子给牵马,要太子亲自给介绍凌烟阁里的将军们,可以说荣宠无双,为何转眼间就把他打回原形,要他与军器监的人一道去赴宴呢?”

唐朝虽然重视技术,可是,军器监比起凯旋归来的将士们大为不如,要陈晚荣跟军器监的人去,而不是跟着郭虔瓘他们去,这不是把陈晚荣打回原形还能是什么?

“会不会是陈晚荣做了什么让皇上不高兴的事儿,借机惩罚他?”有大臣开始猜测起来了。要真如此的话,陈晚荣的前途就有些不妙,不少人开始为陈晚荣担心了。

陈晚荣也不明白睿宗的用意,想不明白就不去想,跟着叶天衡他们去了。

望着陈晚荣的背影,费俊行他们这些只会打仗的直肠子也没有发觉不对劲,大是惋惜,不能与陈晚荣一道。

不少内侍、宫女、杂役挽着那些年高体弱的大臣们,直去玄武门。

玄武门在太极宫的北面,从大明宫去太极宫有点路程,不过,大家心里高兴,走起路来也轻松,很快就到了。

“这是玄武门!我终于来到玄武门了!”陈晚荣来到玄武门前,很是激动。

要是没有玄武门之变,唐太宗会登上帝位么?李渊虽是高祖,算是唐朝的开国皇帝,可是唐朝的创建者并不是他,是唐太宗。唐太宗在唐朝的创建过程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可是,李渊并没有立他为太子,而是立的李建成。

说到底,李渊心里对这个功勋盖世的儿子很是忌惮,处处有所限制。

李世民做皇帝是众望所归,只是,要是没有“玄武门之变”,他能做上皇帝么?谁也说不清。

玄武门之变在中国历史上具有不可替代地作用。正是“玄武门之变”开启了中国历史辉煌地一页!

陈晚荣对玄武门很是向往。早就想来看看了。只是。这里守卫森严。等闲不会开放。想来也没有机会。现在。终于到了这里。心中之激动非笔墨所能形容。

设宴地地方并不是玄武门。而是因为这里要举行一场盛大地歌舞。每逢节庆。或者朝廷有重大喜庆。都要在玄武门举行歌舞。今天。这歌舞是必备地。这之后才是赐宴。

现在地玄武门人山人海。来观礼地人不仅有文臣武将。立功将士。士绅名流。还有外国使节。粗略估计。今天到来地人不下两千之众。

站在玄武门城墙上。陈晚荣地感觉好象站在**城楼上。倍觉荣幸。

此时地玄武门城外黑漆漆地。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若说奇特地话。就是摆在外面地大鼓。一面接一面。不下数百面之多。每面大鼓后面站着一位个身材高大地壮汉。头上裹着红布。手拿鼓槌。静静地站立。

在大鼓的正中摆着两面鼓,两面鼓前各站着一人。一个是太子李隆基,另一个是眉清目秀的乐师。两人一般无二,手拿鼓槌,静立在羯鼓后面,气定神闲,处之若素。

“是太子!是太子!太子领鼓!”有目力好的大臣已经认出了李隆基,很是惊讶。

“太子之音何其难得!今日得闻,快慰生平!”不少大臣捋着胡须,期待听到李隆基演奏的鼓。

李隆基的音乐天赋朝野皆知,很是向往。只是,李隆基国事缠身,难得演奏一次。万未想到,李隆基今天亲自奏鼓,这是惊喜,一个大惊喜!

睿宗站在城楼上,打量着玄武门,下旨道:“开始吧!”

“庆贺吐蕃大捷,乐舞起!”内侍高亢的声音响起。

话音一落,只见李隆基和他身边的年青人手中的鼓槌举起,敲击在羯鼓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羯鼓腰细,两边蒙皮,一般是用公羊皮做鼓皮,所以叫做鼓。原本是古代西域龟兹、高昌等国的乐器,后流传到唐朝,成为广泛流传的乐器。

羯鼓主要发出古时十二律中阳律第二律一度,乐音急促、激烈、响亮,适于演奏快节奏乐曲。要是在战场上使用的话,会让人热血如沸。

李隆基最善长的就是鼓了,他认为鼓是八音的领袖,其他乐器无法与之相比。

虽是一声鼓音,却妙到毫巅,仿佛敲在人的心坎上,陈晚荣没来由的心头一震,嘴巴不自然的就张大了。不少大臣更是不堪,居然惊叫出声:“啊!”

李隆基不愧是拥有杰出天赋的音乐大师,出手不凡,就一下,就让所有人为之屏息!

“咚!”李隆基敲击鼓之时,几百壮汉手中的鼓槌跟着砸在大鼓上,数百面大鼓发出的响声汇在一起,形世一个惊天动地的响声,大地为之颤抖。

这声音实在是太惊人了,陈晚荣看见身边不少人嘴唇在翕动,就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估计是在惊讶。

一声接一声的鼓声响起,远远的传了开去。

鼓声如雷,气壮河山,百里皆闻,让人热血如沸。当日在战场上听到如雷般的鼓声,那种感受也不过如此,陈晚荣的血液又沸腾了。

黑暗中出现点点火光,火光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汇成四条长龙,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向玄武门移动。

在隆隆的鼓声中又传来如雷般的蹄声,一队队身着重甲的骑兵排着整齐的阵势开了过来,他们手中的火把汇成一条火龙,在静夜中看来格外显眼。

现在演奏的是必须演奏的曲目《秦王破阵乐》。这曲目在唐朝的地位非常高,凡有重大庆典就要演奏,至于规模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陈晚荣从吐蕃回来时,欣赏到的不过是小型乐舞。现在,这么多人齐集玄武门,自然是要演奏大型乐舞了,光是出动的骑兵就有两千人。

两千骑兵开进的气势,陈晚荣是再清楚不过了,隆隆的蹄声,整齐的阵势就是最好的说明了。

骑兵开到玄武门前,和着鼓声开始了舞蹈,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贯、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往来刺击,和真实的战场没有两样。

看着来往突驰的骑兵,陈晚荣眼前浮现出了征战吐蕃的情景:石堡城的炮火,大非川的纵横驰骋,积石山的暴雨、泥泞、险途,日落城的血水流淌,决战之时成堆的尸体、漫过脚背的血水……

不仅陈晚荣沉浸在回忆中,哥舒翰他们哪一个不是回想着当日的血战呢?程晓天终生难忘的多玛一战,他以五千轻骑兵与吐蕃数万大军追逐的场景。怒江一战,他处于不利境地,正在危急时刻,哥舒翰率领的重装步兵赶到,兵士们身着重铠,手持陌刀,一个接一个的从怒江上冲了过来。他们手中的陌刀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好象一面硕大的镜子。

炮火轰鸣、刀光闪烁、鼓声如雷,呐喊不断,尸积如山,鲜血流淌,这些战场上的情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对人的影响有多大。

只要是个人,处地那种情况下,就会操起武器厮杀!

陈晚荣的回忆为嘹亮的歌声打断,马军引吭高歌:“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今日告功成?”陈晚荣心里嘀咕一句。

只听骑兵们往下唱道:“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破阵乐本来是李世民讨伐刘武周之后,百姓相迎于道,将士们便用旧曲填新词,唱起了《破阵乐》。流传极广,成了唐军的军歌。唐太宗登基以后,命专人整理填词,才有《秦王破阵乐》的问世。

这曲目最大的特点就是气势如虹,具有惊天动的威势,让人看得热血如沸。几百面大鼓擂动,鼓声如雷,声闻百里,那是何等的激动人心?

等到鼓声停歇,歌声消失后,整个玄武门寂静一片,没有一个人说话。

虽然没有人说话,他们的激动却是写在脸上,人人兴奋不已,好象刚刚从生死交织的战场上下来那般心神激荡。

陈晚荣目光所及处,只见叶天衡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拐杖,握得太紧,手都发青了,好象他手中握的不是拐杖,而是武器似的,就差朝人劈下去了。

不仅叶天衡如此表现,就是张德铭他们谁个不是如此呢?

“大唐万岁!”蓦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响起,出自万千人之口。

“大唐万岁!”陈晚荣他们跟着高呼,就是睿宗也是振臂呐喊。

玄武门这一喊就不得了,以玄武门为中心,“大唐万岁”的呐喊声急剧向外扩张,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长安。

长安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都市,再加上外国商人、使节、唐军的驻军,往来人口,那是一百好几十万之众。

一声“大唐万岁”出自百万人之口,那声势不是亲历者不能说清楚,大地在颤抖,浮云停止了漂移!

一声接一声的呐喊声响起,整个长安沸腾了!

过了好久好久,终于停歇下来。

“鸣放鞭炮!”睿宗下旨。

紧接着,鞭炮声响起,以玄武门为中心,乐游原、曲江之滨,城里城外,处处可闻鞭炮声,处处可见鞭炮的闪光。

阵阵鞭炮声中,传来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大唐万岁!华夏万岁!皇上万岁!”

三个万岁里,虽然把皇上万岁放在最后,不过睿宗依然是听在耳里,喜在心头,当皇帝的感觉真是好!尤其是给万民景仰的那种感受太过奇妙了!

“火把!”睿宗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玄武门下的骑兵手举火把飞驰而去。他们用手中的火把点燃别的火把,别的火把再点燃其他的火把。一支一支的点燃,以玄武门为龙头,一条火龙迅速向远处蹿去。

只一会儿功夫,长安就为一片火光所笼罩,照耀如同白昼。

庆祝仪式达到最**,接下来,就该是赐宴了。

睿宗旨意一下,所有人离了玄武门,赶去赴宴。

赐宴的地方是在大明宫麟德殿。大明宫前面是朝会之所,和大臣处理公务的衙署,后面是内庭,是园林区,主要是举行宴会、观乐舞的场所。

陈晚荣虽是睿宗跟前的红人,也没有来过内庭

他第一次来到内庭,看着花海石山,大是惊讶,早就T3庭最是美丽,是大明宫的精华所在,百闻不如一见,一见之下比起想象的还要好得多。

麟德殿夯土砌筑,四壁铺砖,南北长一百三十米,东西宽八十米,规模宏大,足以容纳上千人。

一进麟德殿,陈晚荣吓了一大跳,麟德殿里的陈设富丽堂皇,不入此不知帝王生活之豪奢。陈晚荣知道睿宗是一个很俭朴的人,吃饭也没什么过高的要求,过得去就行了。有时候,睿宗一顿饭比起富商家也是有所不如。

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这是皇家宴会,自然是要气势、富丽、豪奢,要不然,不能显出皇家气派。

宫女、内侍穿梭来去,引着进殿之人入座。陈晚荣给安排在军器监一边。这次吐蕃大捷,军器监很是露脸,一是他们造出了应急武器火炮,更重要的是还出了一位良工出身的将军,就是陈晚荣。

陈晚荣名扬天下后,人们一提起陈晚荣,总是免不了来上一句“陈监军可是出身军器监呢!是大唐的良工!”

老百姓的认可与赞扬,是叶天衡他们视陈晚荣为军器监旗帜的原委所在。

军器监的人都在一起,正要就坐时,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内侍匆匆赶来传达睿宗的口谕:“叶天衡为大唐奔波数十年,劳苦功高,该坐军器监首席!”

谁坐首席,军器监的人还不清楚么?用得着睿宗发话?这是安的什么心思?

“我?我,我坐首席?”内侍一传达完,叶天衡惊讶得下巴都砸中脚面了。

军器监陈晚荣是头,他到来后,对军器监的推动有目共睹,按理,应该让陈晚荣坐首席才是。也不知道睿宗是怎么想的,居然要叶天衡坐首席。

“叶大师,快请坐!”陈晚荣扶着叶天衡入座。

叶天衡既是高兴,又有些承受不起:“小友,这首席本该你坐,可是,老夫这……”

要陈晚荣跟着军器监,而不是跟着将军们,陈晚荣想不通道理。再有叶天衡这事,陈晚荣恍然,睿宗又在耍花招,还是一个让人叫绝的手段。

睿宗这是在有意雪藏陈晚荣,不让陈晚荣的风头太过,故意安排的。

今天,太子给陈晚荣牵马,再有太子给介绍凌烟阁将军一事,早就让群臣认为陈晚荣是睿宗跟前的大红人,还是留给李隆基的人,这是信任无比。

睿宗也是这么想的,当然,帝王做事远非常人所能想象。印象已经造成了,要是睿宗再示以恩宠,那么陈晚荣势必更惹人注目,风头一上来,有些事就不好办了。是以,睿宗决定给陈晚荣降降温。

先是要陈晚荣跟着军器监,不跟着将军们,已经让众多大臣猜测不已。再有这事,那些原本想要巴结陈晚荣的大臣就在打鼓了,睿宗有意压他这毛头小子,我犯得着再巴结他么?

想明白道理的陈晚荣心中暗赞睿宗高明,手段非凡。

朝局之中,皇帝骂的人、压着的人未必就是不受信任,给皇帝捧着的人未必就能得到重用。是捧是压,得根据需要来决定。

远的不说,就说眼前的事情,郭虔瓘给睿宗捧得很高很高了,亲自给牵马,还让他画影凌烟,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何必舍不得那点荣誉呢?

睿宗还没有说,郭虔瓘已经明白了,他是肯定赋闲在家了,已经告别战场了。

陈晚荣心想睿宗既然如此安排,何不来个锦上添花呢?笑道:“叶大师,你安心就坐就是了。寇大师,刘大师,来来,你们坐这里,挨着叶大师坐。”

“陈将军,我们哪能坐这里呢!”寇义兵和刘怀德忙着推辞。

陈晚荣不去理他们,按着他们坐了下去。二人不明究里,坐下去后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在他们心目里,陈晚荣坐这里才最合适,他们坐是僭越,很不自在。

陈晚荣呵呵一笑,在刘怀德身边坐了下来。军器监的其他人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

陈晚荣今天很抢眼,不少大臣在注意他,看他不仅没有坐首位不说,还坐在第四位,不由得大是惊奇,更有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按道理,陈晚荣是军器监的头,他不坐首席还有谁能坐?睿宗那道口谕明里是在抬举叶天衡,其实是在压制陈晚荣,要他们不惊奇都不行。猜测多端,在所难免。

只是他们不明白睿宗的本意,徒费心思罢了。

陈晚荣的用意很快就得到睿宗的赞赏。当睿宗进来时,群臣站起身相迎,陈晚荣看见睿宗的目光看了过来,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抹笑容虽然很淡,群臣还以为是睿宗心情好。陈晚荣却知道,这是睿宗对他的安排很满意。

睿宗本就是个谦恭之人,陈晚荣如此安排,既合他的愿望,又体现出尊重叶天衡他们这些老一辈的敬意,睿宗还能不满意么?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七 怒斥倭寇

参见皇上!”所有人起身见礼。

睿宗一脸的笑容,扫视一眼,这才道:“免了,免了,坐吧!”

“谢皇上!”

睿宗走到座位前,坐了下来,陈晚荣他们这才坐下。

陈晚荣进宫之前虽是吃过晚饭了,闹腾这一阵,仍是有些饿了,看着桌上的美食,发出诱人的香气,陈晚荣心想总算可以吃喝了。目光淡扫处,只见不少人看着面前的佳肴吞口水,不是馋,应该是饿了。

睿宗没有动手,谁也不能吃喝,人们眼巴巴的望着睿宗,最想听到的就是他下旨吃喝。然而,在人们的期待中,睿宗却是兴致大好:“叫他们进来!”

“还有谁?”陈晚荣有些不耐烦了。现在祭五脏庙才是天理。

“万国使者朝天子!”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

居然忘了这节,陈晚荣一拍额头,不由得暗中叹息一声:“如此大捷,列国使臣必然要来朝贺。这可是三百多位使者呀,一一朝见,一人一句恭维话也要费很多时间。

这一折腾下去,真不知道闹到什么时间呢。还好,我吃过了,那些想空着肚子来多吃御宴的人要倒霉了!”

目光一扫,只见不少人有些不耐烦,明显他们来之前没有吃饭,是想趁这机会多吃点御宴,陈晚荣有点捉狭的想:“慢慢等吧,有你们受的了!”

今天大家都高兴。不妨再找点乐趣!

一阵脚步声响起。三百多位使节身着奇装异服。依次进来。脸上带着亲切地笑容。好象这不是唐朝地胜仗。是他们地国家打了大胜仗似地。一副喜悦难禁地模样。

陈晚荣一双眼睛在使节身上溜来溜去。心想:“哪个是小鬼子?奶奶个熊。小鬼子猖狂一时。在唐朝是恭敬还是猖狂?那个肯定就是。一身地鬼子气息!”

目光落在一个身高不过六尺。细瘦身材。手捧礼盒地使节身上。这个使节旁边地使节一身太阳色。明显来自热带地区。怎么看怎么象印度瘪三。陈晚荣很是不爽地想:“印度瘪三高傲自大。想吞并中国地藏南地区。在唐朝是温顺还是谦卑呢?”

“参见皇上!”使节拜伏于地。双手高举礼盒。

睿宗也不知道是心情太好。还是有意为之。笑容满面地打量着密密麻麻跪了一地地使节。就是不说要他们起来地话。

“要他们跪,一直跪死!”陈晚荣眼睛盯着一身鬼气的使节,心里大是赞赏睿宗所为。

过了好久,睿宗终于说话了:“起来吧!”

“谢皇上!”使节们恭敬得好象见到老祖宗似的,虽是站起,头也不敢昂起,低垂着脑袋,毕恭毕敬的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陈晚荣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不已:“要是现代的中国有这样的威风,让列国俯首称臣,那该多好!唐朝之所以让后人景仰,光是这威行列国的威风就让赞叹不已了。”

“倭国使者!”睿宗点名了。

那个一身鬼气的使者颠儿颠儿的出列,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外臣小泉一郎参见皇上!”

睿宗打量他一眼,问道:“近来倭国可有动静?“

“嗨!“小泉一郎恭敬得象哈巴狗:“皇上垂询,外臣不敢不答。国尚好,只是,敝国仰慕中华上国,还请皇上赐予敝国医书、农书、佛经、技艺之书……”

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名目。

“贪心的鬼子!你怎么不说把唐朝搬到倭国去?”陈晚荣很是气愤的想。

当时的倭国落后,没有历法,技艺远远不如唐朝,一切都在向唐朝学习,就是倭国的文字也是吸收了汉字的长处而创造。

鬼子的倭刀就是学习了唐朝横刀技术,变横刀直线刀身为弯月刀身,一直流传到现在。《大衍历》诞生后,东传倭国,倭国使用了一百多年。

倭国落后,一切都得靠唐朝,所谓的遣唐使,所谓的进贡,说到底,就是要从唐朝输入先进的文明。

这些东西不过是历来的例行事,遣唐使一到,礼物一送,文明的名单一开列,唐朝皇帝就满足他们的要求。睿宗点点头,就要答应小泉一郎的请求,陈晚荣急忙站起道:“皇上……”

睿宗看着陈晚荣,很是意外,问道:“晚荣,你有话说?”

陈晚荣点头道:“皇上,列国所请之事,臣有点看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说吧!”睿宗兴致甚好。

赐附属国于书籍,是例行之事,历来就没有人进谏过,群臣很是意外,打量着陈晚荣。

应一声,陈晚荣道:“皇上,倭国使者所请,万万不可准许。”

“哦!”睿宗兴趣更高了:“晚荣,这可是历代的规矩,有何不可?”

“皇上请想,正因为历代所赐不少,臣以为不能再赏赐了!”陈晚荣的话足以把明白人绕糊涂:“大唐创建百年,自从太宗皇上以来,赏赐给倭国的医书、历书、农书、技艺之书难道还少了吗?他们为何还要讨要?说到底,就是贪心不足!他们想学到华夏的文明与技艺,然后再回过头来打大唐。”

小泉一郎一下子就急了:“陈将军,敝国

的忠心可表天日……”

“鬼子一边呆着去!”陈晚荣没好气的斥责道:“我们大唐君臣商议大事,你插什么嘴?这是大唐的地方,由得你多嘴么?”

“你……”小泉一郎一愣,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晚荣不去理他:“皇上,臣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皇上请想想吐蕃,当年的吐蕃落后,没有文字、没有农书,不是大唐襄助的么?文成公主嫁入吐蕃,带去了大量的书籍,使得吐蕃有一个飞跃。可是,等到吐蕃变强了之后,他们对大唐做了些什么呢?他们是俯首称臣,还是与大唐刀兵相见?”

吐蕃与唐朝打打和和上百年,何来俯首称臣之说,睿宗眉头一拧,陈晚荣知道他心动了,接着道:“倭国居心叵测,他们所谓的和好,所谓的称臣,不过是一种手段,就是要以此来博得大唐的好感,学习华夏更多的文明,把他们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等到他们强大以后,就是第二个吐蕃!”

小泉一郎赶紧表白真心:“皇上,敝国绝不会做这种事。

国与大唐友好百年……”

陈晚荣打断他的话头:“不管你是友好一百年,还是一千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实力还没有上来,还没有达到足以撼动大唐的地步。皇上,您是一国之君,也是为人之父,臣请问皇上,当皇上的儿女还小的时候,他们还不会走路的时候,那时他们对皇上是不是很依赖?为了想学走路,一见到皇上就笑,张着一双小手,要皇上扶着他们。”

李隆基的脸沉下来了:“陈晚荣,这和倭国之事有何相干?”他也是睿宗的儿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太子请别急,臣马上就会说到。”陈晚荣安抚了李隆基,往下说:“等到儿女们都学会走路了,长大了,他们是尊敬皇上您,可是,他们就不会那么依赖了。”声音陡然提高:“在座的各位,多是为人之父,当知此理!”

“道理是不错,可是,和国事何干呢?”睿宗认同陈晚荣的说法。

“这叫规律!”陈晚荣作结了:“儿女与父母之间,毕竟是骨肉,有亲情,即使不依赖了,还是会孝敬父母。可是,国家与国家之间就不是这样了。当倭国还弱小,还需要大唐的时候,他们就温顺,俯首称臣,当他们强大了,不再需要大唐的时候,他们还会俯首称臣,还会按时进贡?”

“这……”不仅睿宗结巴了,就是李隆基他们也是惊奇不已。

说得没错,有哪一个强大了的国家愿意对别国俯首称臣呢?

没有!不可能有!

李渊太原起兵时,那时的实力不强,为了解除北方威胁,向突厥称臣以换取暂时的安宁。等到唐朝建立后,实力强了,李渊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雪耻,唐太宗破灭东突厥终于完成了这一念想。

唐朝这本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谁能说陈晚荣说得没有道理?

“要想让倭国永远臣服,就得让倭国永远弱小,永远不能威胁到大唐!”陈晚荣最后说出**裸的理论。

“这这这,这有违背圣贤之道!”不少大臣马上就反对。

陈晚荣冷笑道:“圣贤之道?皇上,圣贤之道不错,可以给倭国四书五经,儒家经典,倭国要多少给多少。圣贤之语能化育蛮夷,当以此来化育倭国,让倭国永做大唐的属国!”

这一提议立时得到大臣们的赞同:“是呀!听说倭人纹身披发,不通文理,茹毛饮血,这都是因为不通圣人之道,是该好好化育他们了。”

儒家自有精华,不过,迂腐之言也不少,陈晚荣要的就是把倭国整成一个迂腐之国,倭国越迂腐越好。就是死光了,陈晚荣也不会怜惜。

陈晚荣心里想的是:“娘的,这个鬼子也太恭敬了,让我要挑他毛病都找不到刺。要是他敢横,我造出坚船利炮,把鬼子给灭了。”

“皇上,圣人乘时,皇上是大唐的大有为之君,当有自己的处置办法,不必循先例!大唐赐予倭国农书、历书、技艺之书已经一百年了,为数不少,不能再给了,当赐以儒家经典。还有,国子监的倭国生员,应该让他们多习圣人之言,至于技艺之学,暂不向他们传授。”陈晚荣趁机跟进。

在倭国提倡儒学,这是那些读书人出身的大臣们的愿望,齐声附和:“皇上,臣等附议!”

一句大有为之君已经让睿宗高兴得不得了,哪有不准之理,点头道:“准了!倭国使者,这次,朕就不赐你们农书、历书、技艺之书,就赐你们一万册儒家经典。”

“皇上……臣钦慕孔子,多读圣人之书。”小泉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只是,敝国急需农书、医书、历书和技艺之书!”

四书五经,圣人之道,固然有用,可是比起农书、技艺之书就远为不如了。

万事都得填饱肚子再说!

陈晚荣冷冷的道:“倭国使者,你住嘴!你们要什么就给什么,谁是大唐的皇帝?给与不给,给你们什么,这得大唐的皇帝说了算!”

小泉一郎有心再说,可是睿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只好打住。那些

趁机讨要这些书籍的使节见势不妙,只得住嘴了。

“下去赴宴吧!”睿宗挥挥手,使节们谢过恩,退了出去。

睿宗今天的兴致本来就好,好到无以复加。再有倭国使者吃憋这事,让睿宗尝到威行列国的美妙,倭国想要的,我不给,因为我是皇上!

你想强大,我就让你弱小,那种帝王的掌控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呵呵!”睿宗先是一长串的笑声,这才一挥手道:“开宴!”

端起酒杯,睿宗遥遥举杯,最后对着陈晚荣的方向道:“干了!”一仰脖子喝干,美滋滋的放下酒杯。

陈晚荣破坏倭国使者的打算,那是锦上添花,睿宗心情大好之下,能不遥敬陈晚荣?

折腾了这么久,实在是饿了,陈晚荣也不管别的,只管放开了吃喝。

所有人的兴致都不错,吃着吃着,兴致就上来了,说笑起来,彼此敬酒,好不热闹。

一直吃到深夜,还没有尽兴。

过了三更,还在大声劝酒。

到了五更,依然是笑语喧哗!

到了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终于满足,这才各自散去。

帝王的长夜之饮,那是大忌,会给斥为贪图享乐,荒废国事!可是,今儿却没有一个人如此说,不仅没有人反对,反倒是很赞成。

回到郑府,陈晚荣大吃一惊,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原来,郑府里一片狼籍,院里摆了好几张桌子,桌上有不少杯盘,只余残羹剩饭,甚是狼籍。

最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郑建秋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鼾声如雷。郑周氏靠在郑建秋身上睡得正酣。

如二人一般酣睡的人不少,吴伯、赵伯、牛尚新、陈老实,他们个个如此。

郑晴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陈晚荣过来,不由得大是惊喜,忙站起来,穿花蝴蝶般迎了上来。

陈晚荣一把搂着她的纤腰,郑晴脸一红,白了陈晚荣一眼,低声道:“有人呢!”

两人搂搂抱抱的次数多了去了,只是,那得关起门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真不多见,郑晴哪能不羞的。

不仅没有放开她,反倒是搂得更紧了,陈晚荣问道:“你们怎么这样?不会你们也是一夜没睡?”

“那是!整个长安,有几个人睡了?”郑晴心情大好,接着就道:“我们昨晚上在乐游原上看玄武门的歌舞,火把,那才叫好呢!站在乐游原上,一眼望去,全城情景尽收眼底,火把、鞭炮,那场面煞是壮观。”

乐游原是长安的最高处,俯瞰长安,全城景观尽在眼里,在那里观看长安再好不过了。真要说起来,陈晚荣真想去乐游原上看风景,而不是去参加庆功宴。只是,他不能不去。

“你喊万岁没有?”陈晚荣笑着问道。

郑晴点头道:“谁能不喊呢?”

这话大是有理,在那种情况下,不喊万岁的人恐怕没有。

郑建秋他们先来醒来,围过来,问起庆功宴的事情,陈晚荣捡精彩处给他们讲说,个个听得直乐呵。

等到陈晚荣说完,郑建秋这才说起他们去乐游原上的经过。

他们早早赶去乐游原,可是,乐游原上已经是人山人海,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正在为难之时,高清泰和马致中他们看见郑建秋他们,高马二人来得早,有个不错的位子,把他们接了过去,方才有幸观赏夜景。

等到庆祝仪式开始时,在乐游原上观看,自有一番振奋人心的力量。直到过了三更,郑建秋他们这才兴尽,回到府里,众人无不是兴致高昂,不想睡觉。

郑建秋提议畅尽一番,众人轰然叫好,就去动手烧菜。等到菜烧好,摆在院子里边饮酒,边赏夜景,那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等到说完,郑建秋的兴致又上来了,要陈晚荣陪他喝几杯。陈晚荣虽是一夜未睡,精神也还不错,欣然同意。

赴完御宴,再来赴家宴,这感觉也不错!郑晴忙去烧菜,陈晚荣趁这机会洗个澡,换身衣衫。等到洗好换好,酒菜都摆上了,仍是在院子里。

“干!”众人举杯在手,一饮而尽。

陈晚荣在家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昨晚上的畅饮少了他,总是欠缺点什么,现在,他回来了,再也没有遗憾。众人放开了吃喝,杯来盏去,好不热闹。

不知不觉中,就喝到饷午了。

郑建秋已经上头了,美滋滋的把杯中酒喝干:“晚荣,现在,祝捷已过,你和丫头的事什么时间办?”

陈晚荣一瞧,只见身边的郑晴羞得脸蛋红通通的,又是羞涩,又是喜悦,平凭几许妩媚,笑道:“准备需要点时间,就十天以后办吧。”

“好!就这么定了!”郑建秋拍板:“晚荣,你在朝中为官,声名鹊起,你成亲,要来祝贺的人不少。你得多准备些喜帖!”

“行,我广发喜帖!”陈晚荣是睿宗跟前的红人,他成亲,要赶来祝贺的大臣不少,不发喜帖也不行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八 要命的黑手

::T国碰撞》,请朋友们谅解。

吐蕃大捷是唐朝继高宗灭西突厥之后的最大喜事,这份喜悦不是一两天就能平息,长安的老百姓一连闹了三天。

这三天里,朝中除了紧急大事外,其他的事情都不会处理,官员大多数休假,陈晚荣也落得清闲,与家人在一起商量成亲的事情,做好各种准备。更重要的是,三天里,郑晴加倍温柔,让他开心不已。

到了第四天,陈晚荣先是赶去龙武军兵营,炮兵在哥舒翰的指挥下开始了正常的训练。陈晚荣巡查一番,很是满意,和哥舒翰商量一阵炮兵休假的事情后,这才赶去军器监。

今天虽是正式复工的日子,不过,军器监的喜悦仍在,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气,见了面就得说上几句吉利话语。

陈晚荣虽是军器监的头,他也只是把握大方向,具体事宜有寇义兵和刘怀德安排,根本就不需他操心,复工这事陈晚荣只是下了个命令,在寇刘二人的安排下,军器监很快就运转起来了。

到了吃午饭时,陈晚荣抱着厚厚一摞喜帖进来,放在桌上,拍拍道:“你们都说说,这是什么好东西?”

众人正在吃午饭,闻言抬起头来,打量着喜帖,不由得齐声大笑:“这是喜帖,有何难猜的?喜帖与别的东西不一样,一眼就认出了。”

叶天衡眼睛一翻,摇头道:“你们就知道喜帖,你们可知道这是谁的喜帖?小友,你要成亲了?我的喜帖呢?”

一句话提醒了所有人,众人恍然大悟,陈晚荣成亲他们肯定高兴,一窝蜂般涌了过来,把陈晚荣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问道:“陈将军,我的喜帖呢?”

寇义兵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一份喜帖一瞧,叫声:“叶大师的!”顺手递给叶天衡,再拿起一份,说声“我的”,揣进怀里。

他一份接一份地拿起喜帖。看上一眼。递给相应地人。接到喜帖地人笑呵呵地。没有接到。眼巴巴地望着。生怕没有他地似地。

陈晚荣调侃一句:“寇师傅。这喜帖是我地。又不是你地。你发什么呀?”

寇义兵一副老气横秋:“陈将军。这发喜帖有窍门。我这过来人熟之极矣。你不熟悉就不要来掺和了。”

发喜帖有窍门?天大地笑话!众人轰然大笑。

陈晚荣乐得清闲。在叶天衡肩头拍拍道:“叶大师。我成亲了。你给我送什么礼物?”

“嘿!你们瞧瞧。他还真不知脸厚。趁这时机讨礼物。还想发财了!”叶天衡不满地摇头。脸上却满是笑意。

这是调侃话,众人轰然大笑,齐声附和道:“陈将军,哪有你这样成亲的,好事还没到,就先讨要礼物了!我们呐,不给,就来白吃白喝!”

“那成什么样?”叶天衡脸一沉:“好歹也是陈将军成亲,礼物还是要的。”

张德铭点头赞成道:“我和陈将军都是来自罗家甸,我们是老乡亲了,你成亲,我一定得送礼,三尺红绫就行了,这是罗家甸的规矩。”

“我也三尺红绫!”众人齐声附和。

叶天衡摇头道:“你们都送红绫,我不能再送了,我得给小友准备一件特别的礼物。”

“哦!叶大师,你给陈将军准备什么礼物呢?”刘怀德很感兴奋。

叶天衡想了想道:“我想来想去,还是买一个漂亮来事的丫头送给陈将军,平时给揉揉肩,捏捏腿什么的,要是夫人不在家,还可以暖暖床,免得陈将军一个人寂寞!”

这话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他是在调侃,又是一片笑声。

陈晚荣一把抓住叶天衡,作出一副狠掐脖子的模样:“叶大师,你这不是在害我吗?”

“陈将军,你也怕老婆?”寇义兵拍手大笑,好象发现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一般。

陈晚荣脸一板,纠正道:“那不叫怕,那叫恩爱!恩爱,你懂吗?”

“恩爱?恩爱不敢要丫头!”叶天衡摆脱陈晚荣的控制,拄着拐杖,飞也似的去了。

“恩爱!”张德铭他们起轰,笑成一团。

“这个叶大师,还真会开玩笑!”陈晚荣把他们那副嬉笑模样看在眼里,还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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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池坊有一家腾氏鱼庄,生意特别火爆,天还没有亮,门前就排起了长队,来买鱼买虾的人络绎不绝。

这腾氏鱼庄是长安的老字号鱼庄,快有一百年的历史了。腾氏鱼庄做买卖有两个秘诀,一是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二信誉一定要好。这两条秘诀,腾氏鱼庄传承百年,这是他们经久不衰的原因。

来这里买鱼的人都会竖大拇指,无论你是头一次来,还是老熟客,腾氏鱼庄都热承服务,更不会因为大主顾与小老百姓之不同而区别对待。

长安的大酒楼如望江楼都是腾氏鱼庄的老熟客,一些王公大臣家里的海鲜也是他们供应,可以说是长安第一大海鲜“供应商”了。

“小伙计,你快点,我家那口子还等着呢。”一个大妈冲忙得团团转的伙计催促起来。

“哎!大娘,您老请稍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小伙计的态度绝对够好,忙着给买鱼人称鱼,再过两人就轮到这位大妈了。

腾氏鱼庄除了零卖以外,还有大酒楼,富商大贾、王公大臣家的仆人们前来提货,十几个伙计个个忙得额头上见汗,真是一番热闹景象。

腾宇民是腾氏鱼庄的东家,四十来岁的一个汉子,个头稍小,下一部不长不短的胡须,为人精明,站在一边看着忙来忙去的伙计,脸上很平静。挽起袖子,加入忙活的行列,称好鱼,递给适才说话的大妈:“大娘,这是您的鱼。”

“谢腾掌柜!”大妈接过鱼,付了钱,欢天喜地的去了。

在腾宇民的带领下,伙计们正忙活着。就在这时,过来两个大汉,手里提着一条发白的死鱼,嘴里骂骂咧咧:“腾宇民,你他娘的,狗屁!这就是你卖的鱼,你自己看,都成什么样了?你一个劲的说卖好鱼给我们,你却卖的是死鱼!”

“客官,这鱼不是敝店所卖,你找错地方了。”腾宇民眼光老到,一眼就看出这鱼死的时间不短了。

一个汉子抬头望望道:“没错,就是你们腾氏鱼庄卖的!”

腾宇民安抚道:“客官,你先别发火,把事情说清楚了,是敝店的过错,敝店绝不推诿,一赔十,一条鱼赔你十条,绝不赖账。”

“刚刚买回去的鱼,就死了,你说,你做了什么手脚?”汉子不依不饶,情绪很激动。

腾宇民赔着笑脸:“客官,你是明眼人,你也看出来了,这鱼已经发白了,死去的时间不短了。要是今早卖出去的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呈白色。大家说,是不是?”

鱼死时间一长,就会泛白,这是常理,是个人都知道的理,买鱼的人齐声附和起来。

可是,那个汉子却不听这些,劈手抓住腾宇民,一个大巴掌扇在他脸上,喝斥起来:“你这杂碎,明明是你卖死鱼,还敢赖账。”右手连挥,劈哩啪啦又是几个响亮的耳光,腾宇民的脸红通通的,肿了起来。

买卖人,和气生财,可也不能低声下气,腾宇民一下子火了,喝道:“来啊,给我拿下了!送官!”

十几个伙计给这人的粗暴举动吓得愣住了,听了这话,抄起家伙就围上来,准备制住他,再送官府。

可是,两个汉子冷笑一声,手中的死鱼一扔:“找死!”拳脚齐出,对着伙计们就打了过去,拳落处,必有人惨叫,脚起处定有人受伤。只几个起落,伙计就躺下七八个了,人人重伤。

腾宇民明白过来,这两人是来找碴的,要不然以他们这么好的身手怎么可能为了一条死鱼来问个明白。一条死鱼不值几个钱,就是寻常百姓也不会专门跑一趟,更何况是如此好身手的人了,忙赔着笑脸道:“两位爷,请停手。敢问两们爷,腾宇民哪里得罪二位好汉?”

回答他的却是一阵拳脚,这两个汉子拳大力沉,只几下,腾宇民就趴在地上吐血了。

两个汉子兀自不泄气,抓起棍棒,照着装鱼的篓子,养虾的缸子就砸了下去,一阵乱砸下来,地上的鱼儿欢蹦乱跳,肥大的虾子到处都是。

原本好好的鱼庄,经两人这一折腾,完全不成样子了。那些买鱼的人惊奔四蹿,眼睁睁的望着两个汉子行凶,就是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腾宇民嘴里吐血,一字一顿的道:“敢问好汉贵姓大名?”

“怎么了?不服气?”一个汉子又是一脚重重跺在他背上,冷笑道:“老子叫张三,这位叫李四!”

这是化名,腾宇民原本想问出二人的姓名,好去报官,二人不说,只得拿出最后一招:“敝店给东宫送海鲜,二位要是没胆,赶紧走,还来得及!”

话里的威胁之意谁都明白,两人根本就不理:“你别搬出太子压人,太子也是讲理的。你卖死鱼给我们,我们生气,揍你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呀!腾东家是给东宫送海鲜的,快抓住他们,让太子讨回公道。”那些买鱼的老百姓想起腾氏鱼庄与东宫的关系,勇气也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中等个头汉子喝道:“住手!朗郎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们猖狂。”

“哟,朋友,你不服气?瞧你这人模狗样,也敢来打抱不平!”一个汉子很是不屑,嘴角一裂。

打抱不平的汉子冷笑道:“不要以为会点拳脚就来欺负百姓,今天,我要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拳脚!”

“就你?也不拉泡稀屎照照!”一个汉子讥嘲一句。

打抱不平的汉子冷喝一声:“看打!”出手似电,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一个汉子脸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清脆悦耳,特别动听,这汉子脸上立时出现一个掌印。

好快的速度!两个行凶汉子吓了一大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脚飞届,正喝中一个汉子胸口,这个汉子好象纸片一般飞起来,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好!打得好!”围观的老百姓齐声喝采。

打抱不平汉子行动如风,拳起脚落,又是一阵拳脚过来,打得这两人嘴里吐血,狼狈不堪,惶惶然如丧家之犬一般,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身后传来老百姓轰然叫好声!

跑到没人的僻静处,两人这才停下来,一个汉子咬牙切齿的骂起来:“不是说要我们来闹事,见到有人出来打抱不平就闪人么?这人是谁呀

真够狠的!娘的,好象老子身上不是肉长的,不要命TT哟,好疼!”

另一个汉子也是不满:“老爷说是有人出来打抱不平,可他没说是谁。要是早知道是这么狠的人,老子无论如何不干了!娘的,疼死我了!”

“这人是不是老爷说的打抱不平的人?下手这么狠,应该不是。

”最早说话的汉子有些拿捏不准:“要不是那人,我们这顿打不是白挨了?”

“不管是不是那人,我们的差使已经完成了。走,回去领赏。”另一个汉子很是兴奋的说。赏金是一百两黄金,那是一千两白银,这辈子够花了,挨顿打也值了。

两人兴冲冲的去了,赶到窦怀贞府上,径直进去。府里的家丁望着狼狈不堪的二人,大是好奇,不住在二人身上溜来溜去,马上就有黄金拿了,二人也不以为意。

“你们回来了?老爷在等着你们,快去。”管家迎上来。

二人心想这赏来得真是快,兴高采烈的进去了,仿佛身上的伤也不疼了,走起路来格外轻松。

窦怀贞坐在椅子上,正悠闲的喝着茶,打量一眼二人,赞道:“瞧你们这副模样,就知道你们事情办得不错。来啊,打赏。”

“谢老爷,谢老爷!”两人忙道谢。

窦怀贞拿起黄金,亲自递到二人手里,笑着安慰道:“现在,你们有了钱了,老爷我为你们高兴。不过呢,老爷也得提醒你们一句,不得乱花销,更不能拿去赌。置点田产,买几个丫头,这样,才能过一辈子好日子。”

“谢老爷提醒!”二人握着沉甸甸的黄金,眼睛都移不开。

窦怀贞笑呵呵的端起两杯热茶,递给二人道:“瞧你们这样,吃了不少苦。来,把这杯热茶喝了,赶紧去歇会。”

“谢老爷!谢老爷!”二人绝对想不到高高在上的窦怀贞会亲手给他们递茶,兴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手忙脚乱的接过,一阵牛饮,喝得精光。

“去歇着吧!”窦怀贞摆摆手。

二人应一声,欢天喜地的去了,今天回来有黄金不说,还给窦怀贞亲手递茶,这是何等的荣幸,这顿打很值了。

只是,二人没有看见窦怀贞阴冷的目光,望着二人的背影,窦怀贞冷笑道:“岂能容你们活在世上?”

再说腾氏鱼庄。腾宇民挣扎着爬起来,忍着疼痛向这人施礼道:“好汉施以援手,腾宇民感激不尽,这里有礼了!腾宇民斗胆,敢问好汉高姓大名。”

“腾宇民?”这个汉子颇有点高兴:“巧了,我也姓腾,叫我腾冲好了。”

腾宇民对腾冲感激涕零,没想到他也姓腾。在中国人的观念里,同姓五百年前一家人,自有一股亲切感,腾宇民听了这话,高兴不已,连声道:“原来是腾壮士!腾宇民这里有礼了。”恭恭敬敬的施礼。

“掌柜言重了,壮士不不敢当。”腾冲抱拳回礼:“腾掌柜,告辞了。”

腾宇民哪会放他走路,忙拦住道:“壮士请留步!壮士施以援手,腾宇民无以为敬,还请壮士移驾敝府,略备水酒,感谢壮士援手之德!”

腾冲摆手,亲切得紧,笑道:“腾掌柜,你太客气了!腾冲适逢其事,不敢当。”

“腾壮士,一笔难写两个腾字,五百年前我们是一家。腾壮士施恩不图报,如此美德,腾宇民自然不敢违拗。只是,我们都姓腾,还请看在一个腾字上,赏光一次。”腾宇民竭诚相邀。

“我姓腾么?”腾冲在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迟疑之态,想了想道:“既如此,那就叨扰了。”

腾宇民大喜过望,连道不敢,吩咐伙计收拾鱼庄治伤,带着腾宇民回家去了。他的家离这里不远,是一个不算太大,也不算小的院落,一到家,腾宇民吩咐下人烧菜备酒。把腾冲请进客厅,叫上送上茶水,然后告声罪,准备去换衣衫。

腾冲唤住他道:“腾掌柜,这些人下手够狠的,把你打成这样。我这里有点伤药,还有点效力,要是你信得过的话,不妨一试。”

对这个腾冲,腾宇民是信之不疑,连声道谢,接过瓷瓶,回到屋里去换衣衫。趁这功夫,把药涂在伤口上,感觉清凉一片,格外舒畅,原本火烧火燎的感觉荡然无存,对这个腾冲大是感激。

换好衣衫回来,下人已经准备好酒菜,腾宇民邀请腾冲就坐,斟上酒,二人对饮起来。这个腾冲为人豪爽,快言快语,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谈,腾宇民对他是越谈越钦佩,生出相见恨晚之意。

一通酒喝到一半,两人好得跟哥俩似的,称兄道弟起来了。

“腾大哥,你的鱼庄今天受到损害,你给东宫送鱼怎么办?”腾冲放下酒杯,很是好心的道:“腾大哥,别处无所谓,可东宫担搁不得呀。”

腾宇民有些犯难道:“要是伙计们没有受伤,这事还好办。只是,这两人也太狠了,居然把伙计也给打伤了。实在不行,就给东宫回话,说要停几天。太子讲理之人,不会不准。”

“腾大哥,小弟有一策,可解你这燃眉之急。”腾冲很是热情的给腾宇民出主意,心里暗道:“鱼儿上钩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九 李隆基中毒

怎么这么饿?高力士,拿点吃的来!”李隆基抬起头T7子,伸个懒腰,颇为惬意。

“太子,你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能不饿么?”高力士笑呵呵的送上一杯茶:“太子,你先喝口茶,我这就去叫厨下把虾做了。”

“随便拿点吃的来,哪有那么铺排的。”李隆基有些不耐烦,声音调得有些高:“不就一餐饭么!”

高力士给呵斥了,笑容却不减:“太子,您有所不知,今天送鱼的腾氏鱼庄送来的虾又大又肥,肉也嫩,太子爱吃虾,一定喜欢。”

李隆基对虾比较爱好,一听这话,不由得来了兴趣:“真的?”

“太子,这能有假么?”高力士一拍脑门,自怨一句:“哎哟!瞧我这记性,腾氏鱼庄还送来一大袋鲜枣。太子,你吃点鲜枣垫垫底。”

李隆基有些不信:“鲜枣?现在哪来的鲜枣?都什么时节了。

高力士一本正经的道:“太子,这是真的呀!我哪敢骗太子。太子,您等着。”也不管李隆基的反应,快步离去。

现在已经快到年关了,居然有鲜枣吃,李隆基还真有些难以置信。不一会儿,高力士回转,手里捧着一个银盘,上面堆着诱人的鲜枣,个头大,一见就让人食欲大动,李隆基有些难以置信,问道:“这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高力士放在案头上道:“太子,据腾氏鱼庄说,这鲜枣经过挑选,再用坛子封好,埋在土里,就能保鲜了。”

“还真有些办法!”李隆基欣赏地点点头。拿起一颗扔进嘴里。略一咀嚼。赞道:“不错!挺甜地。高力士。你也尝尝。”随手拿起几颗。递给高力士。

高力士谢一声。放进嘴里一阵咀嚼。不住点头:“好吃!很甜。跟吃蜜水似地。”

李隆基只吃了几颗就没有再动手道:“大冷地天。弄到鲜枣很不容易。你把这个送到宫里去。给父皇。”

高力士笑道:“太子。这大可不必。腾氏鱼庄说了。这鲜枣他们有好些。这点是送来给太子尝尝。要是太子喜欢。就再给太子送来。”

李隆基大是开心。一边吃着枣。一边问道:“腾氏鱼庄是给我们送海鲜地。为何送起枣来了?”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之下。高力士大是开心。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了:“太子。这是腾氏鱼庄孝敬您地。吐蕃大捷。太子功高盖世。老百姓很是振奋。对太子很是钦慕。这腾氏鱼庄有一房亲戚。家里有几颗枣树。他们把枣藏好。等到了冬天才吃鲜枣。腾氏鱼庄地东家听说这事后。特地去买来。送给太子尝尝鲜地。”

吐蕃这一仗之后,李隆基的威望急剧提升,老百姓交口称赞。不论是谁,对这赞誉还是认可的,李隆基心情大好道:“叫他们全部送来。不过,钱得照付。”

高力士点头道:“太子请放心,一定办好!”

李隆基坐下来,靠在椅子上,抓起枣子吃起来。这枣子个头大,肉厚,味道甜,很耐嚼,越吃越有味。李隆基忙里偷闲,难得有如此清闲享受的时候,不时点头,心情不错。

高力士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小心的侍候着。

不一会儿功夫,李隆基就把一大盘鲜枣吃得所剩不多了。就在这时,一阵香气飘进来,李隆基的鼻子不由得一抽动,问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太子,当然是虾喽!”高力士难得见到李隆基嘴馋一次,心里也是高兴,说起话来,声调都提高了许多。

正说间,内侍端着一盘虾进来,色泽金黄,个头大,发出诱人的香气,李隆基不由得眼睛一亮:“光瞧这个头,应该不错。放下来,放下来。”

内侍应一声,把虾放了下来,转身出去了。

李隆基着实有些饿了,有点急不可耐,右手一伸,抓起一只又肥又大的虾,两下把壳剥掉,露出雪白的虾仁,打量一眼,放到鼻端一嗅:“好香!”放进嘴里一嚼,眼睛瞪大了,指着虾道:“高力士,你也尝尝,好吃!”

高力士追随李隆基日久,关系非同一般,也不客气,抓起一只虾,剥掉壳,放进嘴里一嚼,眼睛陡的明亮起来,大赞不已:“这么好吃!东宫里的虾,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就不如这虾好吃。太子,您饿了,多吃点!”

“如此美味,怎能无酒,去拿酒来!”李隆基一边吩咐,一边抓起虾开始吃起来。

高力士应一声,跑去拿来一壶酒,给李隆基斟上,李隆基端起酒杯一口饮干,大是惬意:“再来!”

在高力士的照顾下,李隆基一边喝酒,一边大啖虾肉,不一会功夫,一大般虾就给他吃得只剩下少许。

“整了个肚儿圆!”在肚子上摸摸,李隆基非常满足:“好久没有吃得这么痛快了!”

“太子,您放心,这虾腾氏鱼庄可以长期给东宫,以后,您就可以天天吃到了。”李隆基忙于国事,对吃喝没什么要求,难得有一种食物让他如此开心,高力士很是兴奋。

李隆基说出的话却是让人想不到:“给腾氏鱼庄说

就不要送这种虾了。

“太子,这是为何?”高力士有些意外。

李隆基精明的一面就表现出来了:“这虾以前没有送过,这说明得来不易。偶一送之还可,若是长期送,必是劳民伤财之事,还是不要的好!”

开元年间的李隆基抑止奢侈,崇尚节俭,自然是不会为了口腹之欲而劳民伤财了,高力士忙应道:“太子,您请放心,就今天这一回。”

“好!”李隆基摆摆手道:“高力士,收拾一下,我公干了。”回到案头,坐了下来,埋头处理起公务。

高力士应一声,叫人把杯盘撤走,轻手轻脚的出了屋,把门关上。

李隆基埋头处理公务,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眉头拧在一起,脸上颇有些痛苦。咬咬牙,李隆基又处理起公文了。

又过一会,李隆基再次抬起头来:“高力士,拿水来!”

高力士忙推开门进来,送上茶水。李隆基接过,三两口就喝光了,把茶杯一放,抓起笔就要批示公文,可是,笔悬在半空中,又放下来。左右一打量:“水,快给我水!今天这厨子是谁?放这么多盐,我口好渴。喉头火烧火燎的,都快冒烟了。”

“渴!”高力士很是奇怪,嘴上应道:“是。”服侍李隆基一连喝了三大杯茶,李隆基这才满足。

“高力士,你去给他们说说,以后少放点盐。”李隆基吩咐一句。

高力士应一声,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就停下来:“太子,不咸呀!盐刚好!”

“不咸?不咸我怎么口渴。再给我水!”李隆基也回忆起来了,适才吃了那么多的虾,都没有感到咸,可是,他品渴异常,嘴里都快冒烟了,这不是盐放多了,还能是什么?

高力士万分想不通:“太子,我也尝过虾了,一点也不咸。太子,你是不是吃了别的,才这么想喝水。”

李隆基口渴难耐,抓起茶杯,一个牛饮,喝得精光,把玩着茶杯,很是惊奇:“我吃什么了?我就吃过鲜枣和虾,还喝了点酒。鲜枣和酒里面会有盐?我胃里好难受,我想吐。”

一阵恶心上来,李隆基想吐,拼命忍住。

李隆基的身体非常好,一年到头连个伤寒都没有,一下子病了,高力士很是诧异,惊奇得眼珠都快掉下来了:“太子,我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了!等会就好了!”李隆基摆手阻止他道:“你出去,别影响我公干。”

高力士应一声,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带上门,李隆基又开始公干了。高力士很是不放心,过了一阵,推开门一瞧,只见李隆基趴在桌子上,好象是睡着了。

“太子太劳累了,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种情景高力士见得多了,也不以为意,拿来一件狐裘,给李隆基披在身上。

高力士退了出去,照往常一样,站在门口守着。他却没有看见李隆基额头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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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你就歇会儿,看把你累的,头上都出汗了。”陈晚荣大步过来,有些不忍心,劝慰叶天衡。

叶天衡抹抹额头上的汗水,笑道:“小友啊,忙是好事,这说明老朽还有些用处。要是老朽不忙了,那就说明老朽一无是处了。”

陈晚荣递上一杯茶水:“大师,你坐下喝杯茶,担误不了多少时间。”

叶天衡笑呵呵的放下手中的活儿,接过茶杯,坐了下来:“还是小友心疼老朽,称你为小友,还真没错。”

“大师,你年纪不小了,在一边看看,指点一下就行了,不必亲自动手。”陈晚荣对叶天衡的忙碌都有些心疼。

叶天衡摆手道:“那怎么成?我也想轻松,可是没人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小友,你瞧瞧,我们军器监现在的人是多了,就是没有闲人啊。哦,对了,小友,太子答应给我们的县馆生员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到?”

陈晚荣笑着坐下来:“大师,你也太心急了。县馆散布各处,光这赶路就需要老长一段时间,也得为他们考虑一下。”

叶天衡捋着胡须,摇头道:“小友,你就不要做好人了。这叫滥好人!水泥的事情马上就要铺开,这需要人手吧?浑天仪也快结束了,要做望远镜,要做蒸汽机,这需要人手吧?火炮更是催得紧,这也需要人手吧?哪一个方面都需要人手,这人手是越多越好!小友,你去给太子说说,要太子早点把人手给我们。”

“是呀,是该去说说了!”寇义兵老远就附和起来了:“陈将军,太子那里你最熟,你去最好。这人呀,你得催着,你要是不催的话,还不知道甚时间能到呢。”

“对,去催催!”叶天衡一脸严肃:“这事,非小友去不可。”

陈晚荣想想,现在军器监最缺的就是人手,虽然从国子监弄来一批,仍是不够,还得加,是该去催催了,点头道:“那好,我找个时间去东宫一趟。”

“还找什么时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就现在去!”刘怀德也跑过来,额头上正渗着汗水呢:

军,你瞧瞧我这样子,你不去,你忍心么?”

实在是缺人手,叶天衡、寇义兵、刘怀德还有陈晚荣都亲自动手了,陈晚荣略一沉吟道:“那好,我现在就去!”

“这就对了嘛!”叶天衡他们齐声赞同。

陈晚荣站起身道:“那我再在就去。”快步离去,骑上青花,朝东宫赶去。

来到东宫,兵士见是他,急忙行礼,问也不问就把陈晚荣放了进去。迎接将士们时,太子给陈晚荣牵马,他们两人的关系那还用说么?不必再问陈晚荣了。

进了东宫,陈晚荣把马交给兵士,快步向里面走去。远远望见李隆基处理公务的房前,高力士站得笔直,看见陈晚荣,忙迎了上来,老远就笑起来:“陈将军,你来了?将军可是来找太子的?你来得真不巧,太子睡着了。”

“睡着了?”陈晚荣心想还真是不巧,问道:“太子什么时间能醒?”

反正这事不是那么急,要是时间不长的话,不妨等等。

高力士摇头道:“这我哪知道呢!不过,太子打盹历来不会太长,一俟睡醒,我就给将军禀报。”

陈晚荣笑道:“谢公公!太子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

李隆基处理国事,废寝忘食,熬夜是很正常的。高力士笑道:“那倒不是。昨晚上太子并没有熬多久。哎呀,这事可怪了,象昨晚上那么早歇着,太子是不可能睡着的,今儿怎么就睡着了?”

睡得早就未必不累,陈晚荣也没往心里去。高力士接着道:“陈将军,你到那边屋子歇着,我给你上杯茶。”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等。”陈晚荣对高力士的德操很是欣赏,笑道:“在那边一个人闷坐,也没甚意思,不如在这里和公公说说话。”

高力士对陈晚荣也是看重,听了这话,很是畅快:“将军,你高看我了。”

说着话,高力士把门推开一条小缝,朝里张望,笑道:“太子还在睡。

高力士就要把门关上,陈晚荣闲着无聊,摆摆手示意他别关,凑在门缝里瞅了一眼,发现李隆基身体在抽动,张大了嘴在呕吐,不由得一惊:“高公公,太子病了,不是睡着了。”

高力士也看见了李隆基在呕吐,吓了一大跳,忙推开门,快步赶到李隆基跟前,只见案头上已经吐了不少食物,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来人啊!快传太医!”

东宫里的太医随时待命的,一得消息,飞也似的赶来,把李隆基一打量,笑道:“没事,应该是风寒,服两剂药就行了。”

陈晚荣把桌上李隆基吐出来的食物残渣一阵打量,问道:“高公公,太子吃的什么?”

“管他什么?风寒和吃的有多大关系?”太医把陈晚荣那副认真劲头看在眼里,心想治病我是行家,你懂啥,很是不屑。

高力士很是赞成太医的话,不过,仍是回答:“适才,太子吃了些虾,喝了点酒。”

“我瞧,怎么有枣呢?”陈晚荣眉头一皱。

高力士忙点头道:“对,还吃了些枣。”

“一些枣?高公公,说实话,太子吃了多少虾,吃了多少枣?”陈晚荣一脸凝重的问道。

“陈将军,你问这做什么?请陈将军让让,我要给太子把脉了。”在太医眼里,陈晚荣这不过是假模假式,不值一提。

要不是碍于陈晚荣是将军的话,他说得肯定难听,如此说,已经很客气了。

陈晚荣眼睛一瞪道:“太子应该是中毒了,是砒霜中毒!”

“呵呵!”太医和高力士都笑起来了。

“陈将军,东宫里的人都是信得过的,怎么可能中毒呢?”高力士不以为然:“陈将军,虾和枣,我也吃过,一点事也没有。要是有人下毒的话,我也该有问题,那可是砒霜呀!”

“是呀!砒霜可是剧毒,食者必死。”太医附和一句。

不能怪他们,实在是砒霜的毒性非常大,食中必死无疑,要他们相信李隆基中毒,还是中了砒霜的毒,不是一般的难,是很难,很难。

现在情况危急,来不及多说,陈晚荣非常简单,也很不客气的道:“太医,你别以为你是太医,你就明晓此事了。你瞧见没有,这是枣,这是虾,这两样东西单独吃,不会有任何问题。若是一起吃,就会变成剧毒,就会是砒霜。

“太子是不是一开始口渴,喉头快冒烟了?后来就是昏厥,恶心呕吐,要是再捱下去,等到七窍流血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太医哪会相信这话,不住摇头,一脸的笑容,当听笑话:“将军,你说话真逗……”

陈晚荣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住嘴,谁跟你说笑了!枣和虾遇到一起,有没有毒,我自会证明给你看。现在,你听我的,马上给太子解毒,照砒霜解。高公公,马上派人去宫里,把太子中毒一事禀报皇上。记住,这事要保密,越少人知道越来。”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三0 妙手回春

再荣,过来!”陈晚荣冲门外喝一声。

陈再荣正好要屋外,听闻陈晚荣叫他,忙进来,笑呵呵的道:“哥,你来了。”

陈晚荣脸一板道:“高公公,这虾与枣谁送来的?”

“腾氏鱼庄。”高力士心里暗怪陈晚荣小题大做,仍是不得不答。

陈晚荣接着道:“再荣,你马上赶到龙武军大营,给哥舒兄说,要他马上派出一批精明的兄弟,在腾氏鱼庄附近设伏,凡有可疑人等一律摸清楚。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哥,你这是何意呀?怎么关注鱼庄来了?”陈再荣很是奇怪。

这话说到高力士和太医心里去了,不住点头。

陈晚荣喝斥起来:“太子危在旦夕,不必多说,马上去办,越快越好!”

“太子的身子那么好,结实得跟铁疙瘩似的,连伤风都难,还危在旦夕?哥,你真会说笑!”要不是陈晚荣脸上拧得出水了,陈再荣这话肯定说出来了,愣了愣道:“哥,我这就去。”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太子解毒!”陈晚荣冲一脸不以为然的太医喝斥起来。

太医站着不动:“将军,你小题大做了。就一点伤寒,哪来的毒!”

这是危急时刻。不给他点狠地。他肯定还会磨蹭。陈晚荣抬手给了他一响亮地耳光。喝道:“我说有。就有!你要是再敢延误。我就砍下你地脑袋。”

东宫地太医高人一等。给陈晚荣一个耳光打得火起。就要喝问。陈晚荣眼睛一翻。脸上罩着一层青霜。太医不由得怕了:“将军。砒霜怎么解呀?”

砒霜是剧毒。无药可解。太医不束手都不行。

“啪!”陈晚荣重重一下拍在额头上。这才想起砒霜无药可解。真是急糊涂了。想了想。陈晚荣灵光一闪。忙道:“趁现在才吃下去不久。中毒未深之际。得让太子把吃地食物吐出来。你配一碗反胃地药。给太子服下去。记住。吐得越干净。太子地危险越小。”

砒霜是剧毒。光是中毒地话。剂量不需要太大0005~005就可以了。致死量01~0。那是在趁肠胃吸收前吐出来了。李隆基吃了这么多地枣和虾。完全可以把他毒死。

要想救李隆基。只有采取这一办法了。让他把吃地食物全吐出来。虾和鲜枣碰到一起。是会发生让人意想不到地变化。会生成剧毒地砒霜。不过。这需要时间。

要是动作够快的话,应该来得及。

“这有用么?”太医嘀咕一句。

陈晚荣喝道:“多嘴!你要是再磨蹭,我就砍你脑袋了。”眼睛如欲喷出火来,死盯着太医。太医只觉陈晚荣的双睛似剑,要剜心似的,惟惟喏喏的去忙了。

王毛仲大步进来,见礼道:“见过陈将军。陈将军,太子真的有危险?”

虾和鲜枣都是可口的美味,不要说唐人,就是现代人也不一定会相信二者同时吃会生成剧毒的砒霜,尽管陈晚荣语气很严厉,他们仍是有些不信。

陈晚荣点头,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王大人,你这什么话?要是太子不危险,我会这么说话么?这可是砍头的大罪!”

王毛仲一想是这理,一下子犯急了:“陈将军,那怎么办?陈将军,你一定要施以援手,一定要救救太子!”

他追随李隆基日久,深知李隆基的英明,打从心里服气,卟嗵一下跪在陈晚荣面前。高力士也信了,心中发急,跟着他跪了下来。

陈晚荣忙把二人扶起来道:“王将军,这事我责无旁贷,我会尽力。不过,你来得正好,还有事要请你去办理。”

“陈将军,你说。无论何事,我一定办到!”王毛仲忍着心急。

陈晚荣吩咐起来:“用虾和鲜枣来毒杀人这事,要是不明究里的人,就是神仙也查不出来。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有预谋的,有人要置太子于死地,所以,我们应该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陈将军言之有理,只是,谁会对太子下毒手呢?”高力士皱着眉头道:“腾氏鱼庄为东宫送海鲜不是一天两天,是长年累月,都没有出过这种事。”

陈晚荣接着道:“要置太子于死地的人是明摆着的,只是,我们还要抓住把柄。此事关系重大,所以,我想请王大人派人密切监视那边的人。”

没有明说,王毛仲也知道陈晚荣说的是哪边,点头道:“有道理。除了那边,不会有人置太子于死地!陈将军请放心,我这就去办理。”

“记住,一定要暗中进行,不能打草惊蛇!还有,一定要抓住实实在在的把柄!”陈晚荣深知这事的干系有多大,郑重叮嘱。

即使陈晚荣不叮嘱,王毛仲也掂量得清楚,应一声,大步离去。

在陈晚荣的威压下,太医的动作很快,端来一碗反胃的药物,高力士忙着给李隆基灌了下去。把李隆基抬到床上,叫来几个内侍守着。

太医这反胃的药还真灵,没多久,李隆基就开始大吐特吐了,一阵呕吐,直到连黄胆水都吐出来,

有一点食物,还在吐,这药的效力还真厉害。

陈晚荣把吐出的秽物一阵打量,发现还没有完全消化,应该是吸收的不算多,中毒不可避免,致死还不敢肯定,提着的心不由得放了下来。

太医又给李隆基服了一种止呕吐的药,李隆基才安定下来。只不过,李隆基昏迷不醒。到现在,太医也有些相信李隆基中毒了,至少不是伤寒了。

伤寒可以让人恶心,想吐,却不会让人昏迷。太医暗中庆幸,陈晚荣来得及时,要不然的话,他不明究里,照伤寒来治,李隆基出了问题,他的小命也难保。

“晚荣,三郎真的中毒了?”睿宗快步冲进来,额头上见汗,一脸的惶急。

陈晚荣略一见礼道:“皇上,太子的确是中毒了。”

太医过来见完礼,跟着道:“皇上,陈将军所见有理,臣以为是伤寒,臣错了。太子应该是中毒了。”

“何以见得?”睿宗抹着额头上的冷汗问道。

太医剖析道:“若是伤寒,经过这阵折腾,太子应该早就醒过来了。可是,太子不见醒。”

李隆基趴在桌上,可以误认为他睡着了。可是,经过这样的折腾,他还没有醒过来,肯定不是睡着了,是昏迷过去了,长着一双眼睛就能明白过来。

睿宗急得不行,打量着床上的李隆基,眼里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来:“三郎,三郎……”

对这个自小就聪明过人的儿子,睿宗最是喜欢。更别说,他于去年发动政变,让睿宗复位,再次当上皇帝,睿宗在心里很是感激这个儿子,李隆基有危险,他能不急么?

“晚荣,你快想办法救救三郎!一定要救三郎!”睿宗双膝一软,嗵一下跪在陈晚荣面前,一把鼻,一把泪的哭了起来,悲伤之极,让人鼻头发酸。

陈晚荣绝对想不到睿宗会给自己跪下来,吓了一大跳,忙闪到一边,和高力士一道把睿宗扶起来:“皇上,太子吃下去的食物已经吐出来了,暂时没有危险。不过,太子是不是平安无事,还需要静观,臣也说不准。”

砒霜毒性太强,虽然大部分食物吐出来了,究竟能不能救活,还有待观察,陈晚荣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要是在现代社会,还有药物可用,可这是唐朝,除了等待以外,什么事也做不了。

睿宗略一镇定心神,有些奇怪的问道:“晚荣,三郎是怎么中毒的?是不是有人下毒?是谁?你说出来,朕一定灭了他的九族!”

如此狠辣之语,自打陈晚荣认识他以来,就没有听他说过,他真的是怒到极点了。

“皇上,的确是有人要置太子于死地,臣已经叫人去查了。臣以为,这事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掌握到确实的证据以后,再来处置也不迟。”陈晚荣如实回答。

要是真的是那边的人下手的话,这事不是朝野震动能说明得了其影响,必然是闹得举国皆知,会引起巨大的震荡,唐朝是否稳定都成问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下手。

睿宗想了想,牙齿咬得格格响,他也想到了是谁会置李隆基于死地,如此骨肉相残之事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如今却发生了,这太伤他的心了,身体打颤,随时可能摔倒,慌得高力士忙扶着。

“晚荣,虾和枣真能置人于死地?若是真能,晚荣能不能证明给朕看?此事关系重大,朕得亲眼见证。”睿宗虽然气怒到极点,却没有失去理智,决心查个究竟。

这是必要的,陈晚荣点头道:“能!高公公,送来的虾和枣还有么?”

“有!”高力士马上回答。

陈晚荣点点头道:“高公公,烦请你去吩咐一声,叫他们送一盘虾,一盘鲜枣来。要和给太子吃的一模一样。顺便牵一条狗来,我们用狗来试试就知道了。”

高力士应一声,忙去处理。不一会儿,他就回转,牵着一条大黄狗,这狗威猛高大,是难得一见的好狗。

等到把虾送上来,高力士给狗喂完。可是,到了给狗吃枣的时候就犯难了,因为狗不吃枣。陈晚荣叫人把枣核去掉,碾碎,再加些水,拌成糊状,给黄狗强行灌进去。

黄狗惨叫不绝,一点用处也没有,硬是给灌了枣粒。

睿宗静静的打量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过了一阵,开口问道:“晚荣,这狗好端端的,没有一点异样,会不会弄错了?”

陈晚荣摇头道:“皇上请放心,不会错。时间还短,还没有发作。”

“可是,要是砒霜的话,早就七窍流血了。”睿宗一脸的不解。

陈晚荣解释道:“皇上有所不知,光是砒霜的话,中毒很快。用鲜枣和虾来下毒,法子固然高明,只是这时间有些长。因为,虾和枣都没有害处,只是两样同时吃了,就会有砒霜,需要的时间要长些。”

也不知道睿宗有没有听懂,一连哦了几声,静静的打量起来。果然,没过多久,就见黄狗有些狂躁起来了,不时吠叫,乱蹦乱跳起来了,要不是拴得结实,早就跑得没影了。

“应该是口渴了,给它点水喝。”陈晚荣

是砒霜发作的第一症状,口渴。

高力士忙把一盆水放到黄狗面前,黄狗欢快的叫一声,扑过去,猛喝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一大盆清水给它喝得剩下不多了。

黄狗喝了清水,安静下来了,好象啃了肉骨头一般兴奋。

睿宗有些难以置信:“晚荣,你有没有弄错?黄狗好端端的。”

这话说到高力士他们的心里去了,不住点头。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皇上,您放心好了,不会出错的。再等等,应该要吐了。”

砒霜对胃有强烈的刺激作用,会引起恶心,呕吐。果然,陈晚荣的话音刚落,黄狗就不安静了,又狂躁起来,张大了嘴巴开始呕吐,在刺耳的吠叫声中,吐出一些食物残渣。

这反应和李隆基的反应如出一辙,高力士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要不是有所顾忌,肯定会说“这狗咋和太子一样呢?”

要是真说出来的话,那就是犯忌了。

“这这这……”睿宗脸上变色。

一开始,黄狗只是狂躁难安,不时吠叫几声。到后来,就不是狂躁了,是狂怒,眼睛发火,吐着火红的舌头,张大了嘴喘气。火红的眼睛盯着睿宗,不住吠叫,牙齿呲出来,一副凶相,好象随时会扑上来把睿宗撕碎似的。

这是对睿宗的不敬,段辉右手按在刀柄上,准备杀了它。睿宗挥手阻止他:“看下去。”

又过一阵,黄狗开始痉挛,不住抽搐。虽是拼命挣扎,却是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摔倒。

到现在,谁都看得出来,黄狗是真的中毒了。

谁也想不到,虾与鲜枣这两种美食居然有这可怕的作用,能要人命,无不是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特别是那个太医,现在,他终于相信陈晚荣说的是真的了,眼睛睁得老大,卟嗵一声跪在陈晚荣脚边:“陈将军,小的适才不信将军之言,多有延误,还请将军治罪!”

“起来吧!这事,以后再说。现在不是谈这事的时候。”陈晚荣冷冷的道。

以后再说,那是秋后算账。真要追究起来,他的罪责不小,太医额头上的冷汗象水一样渗出来,还待再说,睿宗发话:“起来!晚荣说得对,追究责任一事,以后再说,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太医只得站起来,浑身发抖,好象筛糠似的。

看着黄狗那难受劲,睿宗心有不忍,道:“晚荣,能不能给解了?放它一条生路。”

陈晚荣无奈的道:“皇上,已经晚了!您瞧,眼里,鼻里,耳朵里,还有嘴里,都在渗血了。”

睿宗一瞧,果如陈晚荣所言,黄狗的口鼻耳眼里渗出鲜血,虽然不多,毕竟是血。这是七窃流血,砒霜中毒的最后关头了。

叹息一声,睿宗没有再说话。

黄狗摔倒在地上,惨叫几声就没有了声息。唯有四肢不住抽动,过了一会,四肢也不动了,已经气绝。

一条好端端的狗,就给美味的虾和鲜枣要了狗命,这事太也惊人,也太荒谬,要不是睿宗他们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

望着气绝的黄狗,没有人说话,唯余寂静,静得针落可闻。

睿宗他们脸上写着惊讶与不信,可是事实当前,不信也得信!

过了老一阵子,睿宗守这才反应过来,脱口问道:“晚荣,道理安在?”

“是呀!陈将军,这是什么道理?”段辉、高力士他们忙附和。

陈晚荣略一沉吟道:“皇上,这事要说清楚也不难,只是,涉及到化学,说起来可能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没事,你说,你说。”睿宗太想弄明白原委了,一个劲的催起来。

陈晚荣应一声,解释道:“皇上,虾与枣本身没毒,两样东西遇到一起就会发生化反应,生成剧毒的砒霜。鲜枣含有一种对身子很有好处的成份,叫维C,这是身体很需要的营养。虾里含有五氧化,这对人也没有害处。问题是,这两种成份遇到一起,五氧化就变成了三氧化。三氧化,就是剧毒砒霜。”

虾与维C同时吃,会致命,这点已经证实。台湾有个人先是吃了大量的虾,然后又喝了维C,最终却送了命。这事在网上流传一时,引起轰动,是以陈晚荣知道这事。鲜枣富含维C,与虾同时吃,那是在服剧毒砒霜,陈晚荣一看见虾与枣,就知道李隆基给人算计了。

顺便提醒朋友们一句:千万不要把虾与维C同时吃,还有富含维C的水果。

尤其是喜欢吃海鲜的朋友,请记住这点!

陈晚荣不管睿宗明不明白,按照他的理解来解释。

睿宗他们于这些化学术语哪里会懂,听得半明白半糊涂。不过,有一点睿宗是明白的,那就是虾与鲜枣同时吃会要命,猛然记起李隆基,飞也似的冲进屋,只见李隆基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悲从中来,扑在李隆基身上,声嘶力竭的哭喊起来:“三郎!”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三一 临危受命

皇上,您放心,太子不会有事。”陈晚荣安慰起来

睿宗只是点点头,仍是悲伤不已,抹着眼泪,哭个不住。陈晚荣接着宽慰他道:“皇上,太子中毒时间已经不短了,太子安然无恙,应该不会有事了。”

现在的李隆基除了没有醒过来以外,并无异状。

这话提醒了睿宗,心想连一只欢蹦乱跳的狗都翘了,李隆基中毒在先,到现在还活着,这说明不会有事,不由得大喜,一迭连声的道:“晚荣,谢谢你!谢谢你!”

“皇上言重了!皇上,这是臣该做的。”陈晚荣谦逊一句,进入正题:“皇上,臣以为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查出黑手。”

李隆基没事,睿宗也就放心了,心思也灵活起来:“晚荣说得是。晚荣,你立即调集炮兵,一定要把这恶人揪出来。”

“皇上,臣以为现在不应该打草惊蛇,这事应该暗中进行!”陈晚荣说出想法:“太子中毒这事应该严密封锁,不得泄露出去。海鲜是从腾氏鱼庄送来的,臣想可以从这里着手。只要东宫一切如常,腾氏鱼庄必有举动,或者再送虾和枣也未可知。”

睿宗眉头拧在一起道:“晚荣所言极是,只是,腾氏鱼庄不仅给东宫送海鲜,有时还给宫里送。几十年了,都没有出过问题,这腾氏鱼庄为何下这种黑手?”

“是呀!我也这么想!”高力士附和一句。

陈晚荣略一沉吟道:“或许,他们给人利用了也未可知。皇上,臣这就去腾氏鱼庄走一趟,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睿宗想了想道:“晚荣,这事就你负责,不管是什么人,你都可以便宜行事。等一下,朕这就给你一道便宜行事的诏书。”

高力士忙准备好纸笔。睿宗抓起笔。写就一道诏书。交与陈晚荣。

陈晚荣谢过恩。接过纳入怀里。匆匆离了东宫。刚到门口。就见哥舒翰飞马赶来。额头上见汗。陈晚荣知道他必有大事。忙问道:“哥舒兄。你来得正是时候。可有发现?”

哥舒翰飞身下马。也不见礼。也不客套。直接说正事:“陈兄。我刚刚去了一趟腾氏鱼庄。这腾氏鱼庄前几天发生过一件事。有人前来闹事。把鱼庄里卖鱼地伙计。还有掌柜都给打伤了。一个叫腾冲地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这两个打抱不平地歹人给打走了。腾氏鱼庄地掌柜腾宇民很是感激这个腾冲。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送往东宫地枣和虾。就是这腾冲给地。”

“必是他无疑!”陈晚荣非常肯定:“哥舒兄。你有没有查到这腾冲是什么人?”

哥舒翰有些不好意思:“陈兄。这人见首不见尾。自打在鱼庄露过两次面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要找他。有些难度。”

陈晚荣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不难!要找到他很简单。”

“哦!陈兄,你可有妙计。”哥舒翰大感兴趣。

陈晚荣在哥舒翰耳边嘀咕一阵,哥舒翰大拇指一竖,在陈晚荣肩头一拍,笑道:“陈兄,还是你高明。”

谦逊一句,陈晚荣接着道:“这事要成功,哥舒兄的侠客也得请出来了,要他们暗中行动,切不可打草惊蛇。”

“没问题!陈兄,我这就去办!”哥舒翰转身就要走,陈晚荣叫住他:“哥舒兄,还有一件事,要弟兄们做好准备,我一声令下,就立即进城。”

“知道了!”哥舒翰也不多说,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陈晚荣转身进入东宫,快步去见睿宗。来到屋里,只见睿宗仍是守在李隆基床前,李隆基仍是没有醒转,也没有再恶化。

“晚荣,你是不是有主意了?”睿宗精明的一面体现出来了。

陈晚荣点点头,把主意一说:“这事,还需要高公公帮忙了。”

睿宗点头赞同道:“就这么办了!高力士,你这就去吧。”

高力士应一声,忙出屋而去。高力士赶到腾氏鱼庄,只见腾宇民正带领伙计在忙活。腾宇民认识高力士,忙迎了上来,笑呵呵的道:“见过高公公!”

“不用拘礼了。”高力士一如平时那般,笑得特别亲切,信手从怀里掏出一串珍珠:“腾宇民,你送的虾和枣,很不错,太子爱吃。这是太子赏你的。”

望着珠光闪闪的珍珠,腾宇民激动不已,倒不是贪图钱财,实在是这事太荣耀了,不由得大喜过望,一个劲的道:“谢太子!谢公公!”

把珍珠递在腾宇民手里,高力士接着道:“你收好了!太子爱吃虾,你送去的虾,太子吃了一大盘,连声赞好,要你再给送些,送个百八十斤吧!哦,对了,还有鲜枣,还有么?”

“这个……”腾宇民迟疑了一下,道:“公公请放心,我一定尽力。”

“那就有劳腾掌柜了。”高力士喜滋滋的催促一句:“腾掌柜,你得早点把东西送来,我也好交差。”

腾宇民忙点头道:“公公请放心,我一定办好!”

“那我就不多留了。”高力士一抱拳,转身而去。

望着高力士的背影,腾宇民不住拍额头:“我在哪里去找啊?腾冲兄弟,你在哪里?你快来解我危局!”

高力士回到东宫,把经过一说,陈晚荣点头道:“腾宇民语焉不详,应该他

有枣和虾,等等就有结果了。”

睿宗也赞成这分析:“要是腾宇民手头有现货,就不会这么说话了,一定是一口答应。只要我们稳住这头,这个叫腾冲的人自会现身。晚荣,你得准备好,到时,一定要擒住他。”

“皇上请放心,只要他敢现身,他一定跑不了。”陈晚荣信心十足。

没过多久,李隆基醒过来,除了身体有些不适,精神不振以外,倒也没有大的问题,陈晚荣大是放心。

睿宗是喜极而泣,抱着李隆基老泪纵横,哭成了泪人。

李隆基有些愕然,睿宗一边哭泣,一边把事情经过说了。李隆基万未想到他居然中毒了,惊讶不置。

XXXXXXXX窦怀贞府上,一间屋子里传出让人心醉的呻吟声,云相抱着一个全身**的女人正在翻云覆雨。

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云相扭头一瞧,见是窦怀贞,笑道:“窦大人,还想学功夫?也得带个美人进来。窦大人,来,我们比比,看你的功夫长进多少?”

“你出去!我有话要跟大师说。”窦怀贞手一挥,云相只好不怀愿的放开胯下女人。女人应一声,下了床,披上衣衫,扭着水蛇腰,风风骚骚的出去了。

云相把下体处理一下,披上衣衫,坐了下来:“窦大人,你老是来搅我的兴,要我是秦二世的话,你就是李斯,十足该杀!”

赵高为了除掉李斯,就设定了一条毒计。每每在胡亥寻欢作乐时去通告李斯,要李斯来商议国事。一次撞破,胡亥不过是不爽;两次撞破,胡亥不高兴了。次数一多,胡非常恼火,最后把李斯给杀了。

“闭嘴!我不是李斯,你也不是胡亥,别在这里瞎说!”窦怀贞脸一沉,喝斥起来。

两人相识以来,窦怀贞历来是笑脸相向,就没有如此严厉过,云相一愣,问道:“大人,出了什么事?”

“你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窦怀贞反问一句。

云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本正经的道:“窦大人,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正在进行中。”

窦怀贞一脸严肃:“大师,这是非常时期,若有一个差错,那就是狂风骤起,朝野震恐,你还有心情玩女人?这事,你已下手,也该去问个究竟。”

云相一笑:“窦大人,我们说好了的,我只管下手,你管打探消息。

我已经出手了,你的消息打探得怎么样了?”

“我能打探到消息,还用得着来找你么?”窦怀贞有些不安了:“大师,给你明说了吧,东宫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动。”

云相想了想,道:“窦大人,连你都打探不到消息,我又能怎么样呢?”

“大师,我的意思是你去腾氏鱼庄看看,有没有音信。要是有的话,我们再做计较。”窦怀贞说出想法。

“他们只管送东西,又能有什么消息?”云相不同意他的话。

窦怀贞有些不爽:“高力士去了一趟鱼庄,大师,你可得趁这机会去鱼庄问个明白。”

“高力士去鱼庄做什么?”云相有些惊奇:“难道太子没有吃?大人,我这就去。”穿戴好,快步离去。

出了窦府,云相直去腾氏鱼庄。一到鱼庄,就给腾宇民看见了,笑呵呵的迎上来:“哎呀,腾冲兄弟,你终于来了!我正愁找不到你呢。”

“哦!”云相有些惊奇,问道:“腾大哥,你找我何事?”

腾宇民笑呵呵的领着云相去屋里:“屋里谈,屋里谈!”两人进屋,腾宇民奉上茶水,坐了下来:“腾冲兄弟,你给我的虾和鲜枣可是好东西呢,太子爱吃,派高公公来催了,要我再送些去。你要是再不来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腾冲兄弟,你那些宝贝还有没有?”

云相还没有说话,腾宇民取出一串珍珠,在手里晃晃道:“腾冲兄弟,你瞧,这是太子赏的。这些东西都是腾冲兄弟的,这珍珠也应该归兄弟。兄弟,你请收着。”

云相爱财色不假,不过并非贪得无厌之人,把珍珠推回去道:“腾大哥,这珍珠是太子赏你的,你就收着好了。东西嘛,我给你准备,等会就送来。腾大哥,东宫还有什么消息么?”

“没有了!”腾宇民回答得很干脆。

云相提醒一句:“再想想,想仔细点!”

腾宇民想也没有想道:“高公公呆的时间很短,给了我一串珍珠,要我再送些虾和枣以外,再也没有了。”

“真没有了?”腾冲兀自有些不甘心。

腾宇民非常肯定的点头,腾冲站起身道:“腾大哥,我这就去给你准备东西,告辞!”大步离去。

“腾冲兄弟,请等等,这个你带上。”腾宇民拿着珍珠追上来,可是腾冲去得很快,已经拉开老大一段距离了。

云相非常机警的四下里一打量,见无异状,这才快步而去。

不远处一个观赏风景的汉子从后缀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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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窦怀贞的府上?”尽管陈晚荣知道对李隆基下黑手和太平公主有关系,乍闻禀报仍是有些吃惊。

“千真万确!”哥舒翰非常肯定的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跟踪的,绝对不会错!”

陈晚荣忙问

“有没有惊动他?”

哥舒翰很有信心的道:“陈兄,这你就放心好了。我这朋友最善长的就是跟踪,他要是想缀人,绝对不会给发现。这个腾冲为人机警,不过,遇到我这朋友,他也发现不了。”

“那就好!我们立即行动!”陈晚荣很是振奋。

哥舒翰问道:“陈兄,我们要怎么行动?依我之见,他还会去腾氏鱼庄,我们在那时再下手也不迟。”

“没必要!我们就闯入窦怀贞府上去拿人!”陈晚荣脸上罩着严霜。

哥舒翰吓了一大跳:“陈兄,这事关系太大,以我之见,还是不必兴师动众。狡兔三窟,万一他府里有秘道什么的,这人走掉,我们就没有了证据。到时,窦怀贞和公主再反咬一口,我们可是难脱干系。”

陈晚荣笑道:“哥舒兄,这你就不要担心了,皇上有特旨给我,我有权去查。有了这道特旨,即使窦怀贞要反咬一口,我也不用怕。再说了,窦怀贞他就清清白白?”

哥舒翰大笑不已,大拇指一竖:“陈兄,高明!釜底抽薪!这一次,不论这事是真是假,窦怀贞都完了。”

陈晚荣点头道:“翦除她的羽翼,才能把她连根拔起,这事就从现在开始吧。哥舒兄,你马上去调兄弟们进城。”

“好!”对太子下手的人除了太平公主,不会有别人,这事,两方已经是势成水火,在短时间内就要分出胜负。现在开始翦除太平公主的羽翼再好也不过了,哥舒翰非常赞成,应一声,去调炮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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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相飞快的收拾行李,窦怀贞进屋一打量,很是惊讶的道:“大师,你这是做什么?”

“我得走,得赶紧走!”云相忙个不停。

“走?往里走?为何要走?”窦怀贞很是想不明白。

云相停下来,道:“窦大人,这次的事情我可能失手了。”当下把去腾氏鱼庄的经过一说。

窦怀贞笑呵呵的道:“大师,你多虑了吧?这不是挺好的么?”

云相却摇头道:“窦大人,以我想来,太子爱吃虾,那么好的虾,他不吃也不行。还有一点,太子处理国事,经常顾不得吃饭。要是有一盘鲜枣往案头一放,太子一边吃枣,一边处理国事,两不误的事情,不会不做。吃了枣,再去吃虾,他必死无疑。

“这事,我早就推敲了很多次,即使有些出入,也不会太大。可是,太子居然派高力士去腾氏鱼庄要虾要枣,你不觉得这里面有文章么?”

窦怀贞点头道:“大师,你的猜测也许有道理。不过,窦某却以为,万事皆变,没有不变的东西。大师设想虽好,变化也在所难免,也许太子只吃了虾,或者只吃了枣,没有同时吃呢?”

云相皱着眉头想了想,反问一句:“窦大人,要是这事发生在你府上。有人给你送来那么好的虾,还有鲜枣,他们能不给你吃么?”

“会,一定会!”窦怀贞略一沉吟,点头承认云相的分析。

云相思索道:“问题就在这里。大人请想,就是大人处理国事忙起来了,下面的人就会给你送一盘点心,你一边吃一边处理。等到你饿了,他们就会送上好吃的。你正饿着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吃了再说。大人,你说,太子会不中招?”

窦怀贞深知处理国事人的反应,不由得结舌。

云相接着道:“我怀疑太子已经中毒了。”

“那大师更不能走了!”窦怀贞大是高兴。

云相摇头道:“很可能给人解了。”

“砒霜也能解?”窦怀贞很是诧异。

云相不去理他,接着往下说:“砒霜是剧毒,中者必死无疑。不过,这只是常人认为罢了,砒霜还有妙用,可以用来养生。孙思邈吸食砒霜,却是高龄过百。我想过很多办法,无法解砒霜,不过,我不能解,未必就没人能解。大人要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人异士很多,或许给他们发现了,解掉也不是问题。”

这话很有道理,窦怀贞不上得额头上冒出冷汗:“大师,要真如此,这事可怎么办?给太子发现了,他会放过我们么?大师,你得想个办法,一定得把太子除了,要不然,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大人请放心,只要我不在,他们就拿大人没办法。”云相说出想法:“是以,我得赶紧离开。”

窦怀贞仍是有些难以相信:“大师,万一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云相点头道:“我想过了。在高力士出东宫之前,陈晚荣去了东宫。陈晚荣的化工确实奇妙,我是自叹不如。能解我之法者,必是陈晚荣无疑。若真是他出手的话,此次事情已经败露,他们这是在设圈套,为的就是抓住我,找到证据。”

“哎呀!大师……”窦怀贞埋怨一句。

云相知道他的想法道:“无论如何,我都得出去躲上一段时间,要是真没事,我再回来帮大人把这事给办了。”

“如此也好!”窦怀贞点头同意。

“大人,那我就走了。”云相把包裹往肩上一放,转身出门而去。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三二 敢不说?

走路也不长眼睛!”云相给人撞个正着,额头上生疼T7斥责起来。

撞他的正是管家,一脸的张惶,也顾不得向云相致歉:“老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我们给包围了!”

“包围?”窦怀贞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根本就不信。他虽不是中书令,也是当朝宰相,谁敢包围他的府邸?

“老爷,是真的!是龙武军,哦,不是,是炮兵!”管家深知炮兵的厉害,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炮兵?陈晚荣?”窦怀贞的脑子转得不慢,很快就把眼前的事情联系起来了:“大师,你去鱼庄是不是给人跟踪了?”

“没有!绝对不会!”云相非常肯定的回答:“我云相别的本事没有,唯独对这事还有些办法。”

“要是没有给跟踪,炮兵怎么会来呢?”窦怀贞深知云相之能,这人不事张扬,却机警过人,凡事小心,给跟踪的可能性不大。眉头紧拧在一起:“难道我府里有内奸?”

“内奸?”要真是有内奸的话,他们的计划早就泄出去了,云相也是忍不住变色。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喧哗声传来,府里的丫头佣人惊呼不已,还有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兵士的喝斥声。

“大师,你快躲起来!”窦怀贞知道不妙,忙提醒一句。

云相应一声,转身就跑,找地方躲藏去了。

窦怀贞吸口气。镇定一下心神。沉着一张脸。大步而出。对冲进来地炮兵大喝一声:“站住!谁给你们地胆子。敢到我地府里横冲直撞?”

炮兵没有理他。径直朝府里冲去。四处搜寻。堂堂宰相居然连兵士都唬不住。窦怀贞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喝道:“叫你们地将军出来答话!”

“窦大人。别在那里大呼小叫地!”一个爽朗地声音传来。陈晚荣地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陈晚荣神色平静。很是悠闲。仿佛闲庭信步一般。

不见则已。一见之下。窦怀贞再也忍不住了。喝斥起来:“陈晚荣!你好大地胆子。居然敢调兵闯入我地府里。我们到皇上那里去说理去!我看你怎么向皇上交待!”

他久在上位。自然而然地养成一种威势。厉声喝斥之下。颇有些吓人。府里地丫头佣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可是,陈晚荣却根本不理睬他,打量一眼窦怀贞,笑道:“窦大人,请听我一声劝,稍安勿躁。不然,你是自取其辱!”

“陈晚荣,别以为皇上看重你,你就可以胡来。没有皇上的旨意,你私自调兵,这可是杀头的大罪。还有,你竟敢擅闯我的府第,皇上会饶过你么?”窦怀贞仍是不服气。

陈晚荣好整以暇的道:“窦大人,这里谢过了!谢你为**心!”

这是讽刺,窦怀贞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死盯着陈晚荣,右手指着陈晚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晚荣却走上前去,在窦怀贞肩头一拍,笑道:“窦大人,你应该想得到,要是我没有十足的理由,我会到你府上来么?就连你都知道私自调兵是杀头的重罪,难道我就不知道?你想想,就会明白的。哦,对了,窦大人,想明白了,等会我们也少费点口舌。”

“难道说事情败露了?这不太可能吧?”窦怀贞给陈晚荣一提醒,不由得担心起来。事情就算要败露,也不会如此之快吧。云相才回到府里不久,炮兵就来了,就算有内奸,也不会这么快。

他却没有想到,炮兵以行动迅速见称,一声令下,赶到城里不过一会儿功夫。

陈晚荣接着道:“窦大人,有一点,你一定要做好准备。你这些年干了不少事吧?你府里肯定有不少脏证,你呀,得想好说词,免得到了皇上面前无话可说。”

仗着太平公主的权势,窦怀贞这些年做的坏事不少,这可是击中他的要害了,不由得脸色一变,愣住没有说话。

“窦大人,我这次来,并非是为了这事。这事,得由姚相处理,我不会过问。我是为一个化名叫腾冲的人来的,他藏到你的府上,要是你交出此人的话,我保证,你的事情我一概不问!”陈晚荣在窦怀贞肩头拍拍,走到一边去了。

“真的败露了!真的败露了!”窦怀贞听了这话,惊得心都快从胸口蹦出来了。一咬牙,立即有了主意:“无论如何,这事我也得咬定,不知情。”主意一定,脸一板,喝道:“陈晚荣,你敢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