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部分
《《化工大唐》》 · 殷扬 · 2026-07-25
对陈晚荣的为人,众人自然是明白,无不是暗中点头。
陈晚荣最后道:“你们都知道,我前程不是锦绣一片,至少还过得去。要是水泥不好,我犯得着和自己过意不去么?我呆在家里,做做香水,卖卖香皂,赚些钱,那不是挺好的么?”
叶天衡他们对陈晚荣的化工产品很熟悉,无不是大笑。
陈晚荣脸一肃道:“我现在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天大地秘密。你们都记住了,这话不能说出去。谁说出,谁离开军器监吧。”
“陈将军,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说。”众人齐声保证。
和他们相处这么久,陈晚荣知道他们的嘴巴牢实,保密意识不错,满意的点点头道:“皇上造水泥就是为了修路。大唐要把路修到吐蕃去,修到北地去,修到西域去。你们说,有了好路,我们在西域与大食打仗,还会因为补给不上而打不过么?”
在这三条道路里面,修到西域地道路影响最大,也是陈晚荣最想做的:得趁中东还没有伊斯化之前,赶紧输出华夏文明,打造成“大中华圈”中地一部分。
这事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已,更别说动手做了,陈晚荣是兴奋不已,声调提得老高,都有些尖细了。
一提起大食,叶天衡他们就气愤不已。唐朝并非打不过大食,只是因为道路不通,补给困难,有力也使不上,这才让大食在西域横行。若是把路修到西域去,让西域都护府获得足够的补给,后果还用想么?
要知道,唐朝在西域只有极少兵力,和大食抗衡虽然有些吃紧,却不落下风。要是补给方便,军队调动灵活,大批援军,大量的物资运到西域,大食还是对手么?
唐朝在全盛时间,投在西域的兵力也不到三万。高仙芝正是用两万多唐军与十来万属从**队与大食在怛罗斯打了五天,还占尽上风。若不是叛徒放开侧面,给大食以可乘之机,怛罗斯一战很可能是唐朝胜。
自从汉武帝凿空和番以来,华夏就在经营西域。但有一个共同的问题,不论是强汉,还是唐朝都很棘手,那就是去西域的道路不便,有兵用不上,使得西域老是反复无常,时得时失,成为一个历史规律。
耿恭守疏勒,节过苏武,感动了无数人,就是非常著名地一例。耿恭仅仅以残余数十人苦守疏勒,匈奴屡攻不下。东汉并非没有强大的军队,并非没有充足的物资,是因为道路不便,运不过去,这才让数十将士陷入苦守境地。
西域跟吐蕃一个样,穷!要是把军队派得太多了,养不起。道路不便,补给运不上来,只能选择少派兵了。兵少了,不够用,使得广袤的西域势力割据,难以统一号令。
这一难题一直从西汉延续到唐朝,延续到近代,直到新中国把铁路修到新疆才算解决了。
叶天衡他们对西域的情况很熟悉。要是真要如陈晚荣所说,把道路修过去,唐朝在西域的实力就会倍增,华夏文明将会传播得更远。他们就是大功臣,无不是振奋异常,齐声道:“陈将军,你快说,水泥要怎么造?”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给你们说地。”陈晚荣对众人地激情很是欣赏,有了他们鼎力相助,这水泥就更有把握了。略一整理思路道:“要做水泥,其实一点也不难。原料是现成地,就是石灰石和粘土!”
石灰石。我们的老祖宗早在三千年前就在用来烧制石灰,改善家居条件。到处都是,一点也不难找。
粘土,唐朝有着发达地瓷器文化,还愁没有粘土么?
在这之外,还需要少量的石膏,唐朝有天然石膏。这也不是问题。
“这两样能有如此妙用?”叶天衡他们绝对想不到如此神奇地水泥居然是用这两种现成原料做成的,无不是惊讶不置,下巴砸中了脚面。
水泥主要成份是硅酸盐,石灰石主要提供氧化钙。粘土主要提供氧化硅,三氧化二铝,以及三氧化二铁。两种原料经过搅料,再加以煅烧。磨细。就可以得到水泥。
石膏是缓凝剂,为施工争取时间。只需要极少量就行了。
陈晚荣郑重的点点头道:“没错!主要是这两样东西。当然,这需要经过特殊的处理。要想得到水泥就需要一些设备。首先需要煅烧用地立窑。”
水泥的生产方式很多,立窑属于淘汰工艺,现在一般都在使用回转窑。只是有一样,唐朝缺少动力,要想让窑子转动起来也不可能,若是叶天衡他们把蒸汽机做出来了的话,陈晚荣就会选择回转窑而不是落后地立窑了。
之所以选择立窑,还有一个考虑,就是立窑便于小型生产。有陈晚荣的帮助,在唐朝做出水泥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有一样,唐人需要积累经验,陈晚荣想地是先做简单的,等到条件成熟了再采用先进的工艺。
一边说一边画,画完,把木板立起来,对着众人道:“这就是我要的立窑,能做出来么?众人把木板打量一阵,目光不由自主的集中在叶天衡身上。
立窑对于现代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对于唐人来说,是个天大的挑战,众人一看就知道遇到天大地难题了,不找威望最高的叶天衡,还能找谁呢?
叶天衡并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紧盯着木板,眉头拧在一起,正在思索。
若是立窑做不出来,水泥也就是空谈了,陈晚荣不由得一下子紧张起来,死盯着叶天衡。屋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众人的呼吸声。陈晚荣感到自己的一颗心怦怦直跳。
过了老一阵,叶天衡仍是没有说话,反而把眼睛闭上了,眉毛不住掀动。众人了解他,知道他正在进行最后的思索,马上就有答案了,无不是期待的看着他。
“没问题!一定做得出来!”叶天衡的眼睛倏地睁开,信心十足地给出了结论。
众人心头为之一松,不由得放下心来。陈晚荣也是长吁一口气,笑道:“叶大师,你还真会卖关子!”
叶天衡一本正经的摇头道:“小友误会了,不是我卖关子,实在是这事太大,我不得不想清楚。要是在以前,这立窑无论如何是做不出来地。现在嘛,要做出不也不难了。原因有二,有了机床帮忙,所需的部件可以轻松做出来。还有一点,自从得到小友地指点,我们的钢材更好了,要做出来不难。”
陈晚荣和张德铭在罗家甸初次见面,听说他背后有叶天衡这样一个大师傅,当时就动上了心思,想的是要是唐朝的钢材大进一步的话,才能造出需要的化工设备,走出炼丹家们经历的木制釜器的困境,化工才能在唐朝真正扎根。就把炼钢的一些方法说给张德铭知晓,张德铭马上就去见叶天衡。
当时的叶天衡已经告老了,在宁县养老。一听张德铭说起,眼前豁然一亮,哪里还能养老,重新回到军器监,带着一帮子人炼钢。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炼出的钢材有了明显的进步。这事,陈晚荣心中暗想,当日的主意是打对了,要不然,今日哪有合用的钢材?
一番解释,众人大是放心,心头一松,会心的笑了。
“小友,还需要什么东西,一并说了。”叶天衡是那种越有困难越兴奋的人。立窑的制造难度大,不过,他却喜欢这种挑战。
陈晚荣也是振奋,笑道:“造水泥需要打磨机械,要磨成粉末。”
叶天衡大笑道:“小友,这不难,难不住老朽矣。小友,立窑似乎有一个问题,老朽就直说了。小友,你有没有想过,立窑放在那里不动,煅烧的话,会造成不均匀,要是让窑子能转动,那就更好了。”
能动当然好,只是陈晚荣考虑到唐朝缺乏动力,才选择如此做,点头道:“叶大师说得没错,要是能转动当然好。只是,我们在哪里去找这么大的动力呢?”
叶天衡信心十足,笑道:“小友,你放心,只要你点头,要转动的窑子,我一定给你做出来。”
陈晚荣兴趣大增,忙请教到道:“还请叶大师细说。”
“我呀,一不用人力,二不用牲畜之力!”叶天衡手中的拐杖不住在地上点动,道:“这问题要解决起来一点不难,我有两个办法。这两个办法得一起用才行。”
“叶哥哥,你快说呀!”寇义兵催促起来。
这话正是众人要说的,却见叶天衡不住捋胡须,笑呵呵的,就是不说话。居然卖关子,陈晚荣恨不得从他嘴里掏出答案。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八四 炮兵新战法
把众人的急切模样看在眼里。叶天衡特别享受。捋着胡须。来了一长串的笑声。这才道:“小友。这办法不难。很简单的。要让窑子转动。还的用水力。我是想。这工房仍的建在渭水之滨。”
“用水力这事我想过了。只是水力未必带的动呢。”陈晚荣有点不太同意他的想法。
“是呀!叶哥哥。用水力固然好。不过。那也的有个限度。象立窑这东西。这么大。水力带不动。”寇义兵也反对。
叶天衡呵呵一笑。道:“这就是我的第二个办法。水力的力量不足。不能带动过大的东西。因此。我是想这窑子就不用做的太大。水力能带动就成了。”
话一说完。众人看着叶天衡。没有赞叹。没有反对之声。唯有打量他的份。
方法不在于高明与否。而是要在于能不能用的上。这办法说难一点难处也没有。只要一想。都能想到的。却很适用。很适合于唐朝。要造一万斤水泥。我一个窑子达不到要求。多几个窑子总行了吧?
过了老一阵。众人齐声叫好:“不错。是该这么办!”
“等等!”陈晚荣异常兴奋。道:“叶大师。这窑子的变了。我不要立窑。我要回转窑。回转窑是这样的!”
先前考虑到动力不好解决。陈晚荣才选择立窑。现在。经过叶天衡这一解说。动力已经不是难处了。回转窑也没有问题了。陈晚荣能不振奋么?
也不管叶天衡他们的反应。拿起木炭画起来。一会儿功夫。就把回转窑给画出来了。
回转窑是带有斜度的卧置筒体。外形上看起来很简单。陈晚荣画完。把需要注意的事项一说。叶天衡大笑道:“小友放心。难不住老朽也!小友。这第一个回转窑。我是想试着做做看。虽然难不住老朽。老朽也要练下手。大概一个月内能做出来。至于好不好用那是另外一回事。能让老朽练好手就成。”
第一个回转窑要求不用太高。能用就好。即使不能用也没有关系。的让叶天衡熟悉一番。这时间上还是比较充裕的。陈晚荣点头道:“那就有劳叶大师了。”
刘怀德接过话头道:“叶大师发话了。我也放心。不过。陈将军。你的先把工房选好。的先造起来。”
寇义兵补充一句道:“工房自然是要提前建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工房的布置上的设想好。不能乱了。我们的好好合计合计。”
施工是需要图纸的。陈晚荣只能把主要的东西讲解明白。这图纸还的靠寇义兵他们来处理。笑道:“那就有劳各位了。”
寇义兵微一思索道:“这合计一事。我们需要三五天才能完成。”
“时间不是问题。各位研究好再说。”陈晚荣知道这事急也急不来。话锋一转道:“这机床现在能用了。不过。你们做出来的东西怎么检验呢?这需要一个工具。我有一构想。你们看看能不能用?”
说完。用木炭画出一个工具。不是别的。正是现代机加工最常用的检测工具:游标卡尺!
游标卡尺。陈晚荣用过无数回。闭着眼睛也不会整错。画完。给他们解释一通使用方法。问道:“这东西能做出来么?”
也许唐人做出来的游标卡尺。其使用的计量单位不是现代单位。这不要紧。哪怕是用尺。只要能检测。能用的上就行了。
机床能用了。可以说机加工时代已经到来了!要是没有适用的检测工具。还能叫机加工时代么?游标卡尺这种陈晚荣熟知的工具就成了首选。至于更加先进的检测工具。以后再说。
这次。众人的目光不是集中在叶天衡身上。而是看着寇义兵。因为寇义兵是军器监里对检测工具最在行的了。
寇义兵并没有说话。而是把图形好一阵打量。不住思索。最后点头道:“能做!不过。第一把做出来可能不太准!的多做一些。才能做出最适用的。”
熟能生巧嘛!只要能做出来。那么准确的检测工具就不在话下了。陈晚荣大是放心。
这番讲解。费时极多。叶天衡他们大有收获。不仅知道了水泥为何物。水泥有哪些用处。还在于他们又有了挑战。无不是兴奋莫铭。请教了一些细节问题。这才各自散去。去忙活了。
陈晚荣并没有跟着他们去军器监。而是去了龙武军校场。哥舒翰在扩建炮兵。陈晚荣这个炮兵将领不去说不通。
陈晚荣风风火火的赶到龙武军校场。一见面。葛福顺一把拉住陈晚荣。一脸的不爽:“陈将军。陈监军。陈大人。你就行行好。少挑些。好不好?我求你了!”
瞧着他那副痛苦不可堪言的模样。陈晚荣不由的有好笑:“葛将军。你这是怎么了?我才来呢。你就向我诉苦。好象我是如来佛似的!”
葛福顺心疼不已:“陈将军。你那个副将哥舒翰真不是东西。他一来就从龙武军挑了三千人。三千人啊。三千龙武军啊。我又要重新挑选。还的重新训练。我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却给你们做了嫁衣。你说我心里好受么?”
龙武军的挑选很严格。三千龙武军。光是这挑选就要费老大功夫。更别说还要训练了。这是葛福顺的心头肉。他能不肉疼么?
陈晚荣很是同情的在葛福顺肩头拍拍:“葛将军。说真的。我都有些不好意。又要从龙武军挑人。可是。这是皇上的旨意。我不能不这么执行。”
“就是皇上的旨意。也不能挑这么多呀!挑个一两千就行了!”葛福顺兀自不满。
陈晚荣笑道:“葛将军。给你说实话。哥舒将军够厚道的了。要是我来挑。不挑一万。也要挑八千!”
“快走!我不认识你!”葛福顺惊讶的咆哮起来了。
陈晚荣的意的道:“葛将军。火炮会越来越多。炮兵的规模会越来越大!你赶紧去挑兵吧。不要等到我们挑选的时候。你无兵可送。那就太尴尬了!”
葛福顺气的脸上青一阵的白一阵。指着陈晚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晚荣说的没错。吐蕃一战。炮兵扬威军中。哪个不知。谁个不晓?炮兵的规模肯定会越来越大。只是有一点。为何不从别的的方挑兵。偏偏从龙武军里挑呢?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葛将军。为了感谢你。改天我请你喝酒!”话一说完。小跑着去了。躲过了葛福顺踢屁股的一脚。
没走多远就给哥舒翰迎住了。哥舒翰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陈兄。你看到葛将军没有?他的脸拉的这么长!”
龙武军个个是宝。一下子给哥舒翰挑走三千。任谁都会心疼。陈晚荣开玩笑道:“你挑少了。挑一万多好!”
“真要是那样的话。葛将军肯定要撞墙了!”哥舒翰笑的前仰后合。笑过这才一脸严肃道:“陈兄。我也知道三千远远不够。不过。龙武军毕竟负责长安的秩序。要是给挑走的太多了。于朝廷不利!是以。我只挑选了三千。加上原来的。一共四千。暂时可以应付了。至于以后。等到火炮多了。不的不再次扩大时。还是的从其他的军队里面挑。不能老是从龙武军里挑选。要说我心里。还真是想从龙武军里挑选。只是有一样。龙武军不能削弱的太多。”
这道理陈晚荣当然懂。陈晚荣不过是说笑罢了。点头道:“哥舒兄说的没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先把这四千炮兵练好再说!今天挑兵还顺利吧?”
陈晚荣不说则已。他一提起。哥舒翰又笑了。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陈兄。你是不知道。我挑兵那场面。既让人开心。又让人好笑。”说到这里。左右一张望。这才接着道:“幸好葛将军不在这里。要不然我还只能改天给你说呢。陈兄。你是不知道那场面……炮兵要扩建的消息一传开。龙武军个个期盼。期盼能给我们挑中。”
炮兵此战立下头功。早就成了龙武军的骄傲。炮兵回来。入住龙武军大营。把征战的事儿一说。龙武军这些富有血性的人哪里还坐的住?呆在龙武军。一辈子也不见的能上战场。去了炮兵就不同。必然是征战沙场不说。立功是早晚的事
这榜样。炮兵早应就树立起来了!
龙武军想成为炮兵。陈晚荣能理解。笑着点头。哥舒翰接着道:“葛将军把龙武军集中起来。要我挑选。我还没有挑。龙武军就炸锅了。要我挑他们。我就开句玩笑葛将军。你这龙武军是怎么带的?居然个个要投我们炮兵!我本是开玩笑的。哪里想的到。葛将军一听。气的跳起来。提着拳头就追着我打。我跑了老大一圈才把他给甩掉!”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训练的军队削尖了脑袋要转投他人。任谁处在葛福顺的位子上也是难以忍受。哥舒翰虽是玩笑话。却挺能刺激人。葛福顺能不发火?用拳头。而不是动刀。葛福顺够理智了!
陈晚荣恍然。怪不的一见面。葛福顺就派哥舒翰的不是。原来还有这一层。
哥舒翰最后道:“说笑归说笑。我也没有狠心多挑。只挑了三千人。就是三千。也把葛将军的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好象我剜了心口的肉似的!”
“哥舒兄。我想。要是可以的话。葛将军宁愿你挖他胸口的肉。也不愿你挑走三千龙武军。”陈晚荣也是忍俊不禁。
哥舒翰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道:“走。陈兄。去看兄弟们!”
陈晚荣应一声。跟着哥兄翰去了。远远就看见几千炮兵站的整整齐齐。刘福清正在给他们讲解火炮的使用。
刘福清这次活捉墀德祖赞。立下大功。声名远播。再加上他的火炮打的特准。由他来给炮兵们讲解最好不过了。哥舒翰这安排挺合适。
炮兵们听着刘福清讲解。很是专注。眼睛放光。特别有精神。进了炮兵就意味着能上战场。能上战场就意味着能立军功。比起呆在龙武军强的多。不是龙武军不好。相反。龙武军很好。是军中骄子。
然而。炮兵更好!有机会上战场。有机会立功。这些正是龙武军这些血性十足的汉子最想要的。现在。期望成真。机会当前。自然是的抓住机会多学习了。
刘福清随军征战。九死一生。战场经验丰富。对于火炮在实战中的应用特别在行。讲起来头头是道。等到他讲完。炮兵们收获不小。
等到讲完。才发现陈晚荣到了。刘福清有些不好意思。就要过来相见。陈晚荣摆手阻止他。大步来到阵前道:“兄弟。我。陈晚荣。竭诚欢迎我们成为炮兵的一员!你们现在是炮兵了。就的以炮兵的要求严格要求自己!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不遵守炮兵的规矩。我不是要他哪里回哪里去。是要他吃军棍。进监牢!有问题没有?”
“没有!”炮兵齐声回答。
龙武军的要求已经够严格了。炮兵的要求更严格。龙武军出身的人没有做不到的。他们信心十足。完全能够做到。
陈晚荣接着道:“你们很幸运。一来就有炮打!朝廷又给了我们两百门火炮。以后还会更多!你们都知道的。数月前。炮兵刚成立时。只有一门样炮。好多人几天都摸不上火炮。现在。有了这些火炮。你们一定要用好!”
“一定用好!”炮兵们齐声欢呼!
“是男人。裤裆里就有一根棍!说出的话。就要象你们裤裆里的棍儿一样。要坚挺!”陈晚荣深知这些热血汉子的脾性。说了一句粗话。
不话不仅没有让炮兵们发笑。反倒是血脉贲张。眼睛更加明亮:“我们是男人。一定坚挺!说话算话!”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派了一千人去军器监运火炮。余下的就让上过战场的老炮兵们接着给他们传授经验。
龙武军尽管很难的。不过。上过战场与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截然不同。这点没法改变。这一安排必不可少。
看了一阵。陈晚荣把哥舒翰、刘福清。还有校尉叫到一起。扫视一眼道:“这次征战吐蕃。炮兵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威名!不过。这还不够。因为。炮兵的威力我们发挥不到一成!这一次。皇上要扩大炮兵。我决定。我们的训练要改变。”
“将军。您吩咐!”校尉们齐声道。
陈晚荣接着道:“在说需要改变的之前。先说说不改变的。不论天晴下雨。这体能与抬杠子的训练不的间断!风雨无阻。每天必练!要不是我们有这方面的训练。这次过积石山。我们能不能把火炮抬过去。很成问题。”
刘福清他们这些出征的人对这点深表赞同。不住点头。
“陈兄放心。这事我会抓起来!”哥舒翰是这事的始作俑者。正是因为他看的远。炮兵才能抬着火炮行军千里。
陈晚荣一脸严肃的道:“军纪不能松懈。只能加强!这次征战吐蕃。若是我们的军纪不整。就不可能的到吐蕃百姓的支持。也就不可能有此大胜!良好的军纪。是一支军队能否战胜敌人的保障!”
“将军请放心。我们一定遵守军纪!”众人齐声保证。
交待完这些事情。陈晚荣这才讲解炮兵的新战法:“火炮的威力很大。这点你们都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这次征战吐蕃。炮兵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不过。炮兵主要是用来攻坚。用来攻打吐蕃的险关要隘。在决战之时。炮兵的使用。那是作为奇兵使用的。而不是做为主要兵种与吐蕃军队进行正面交锋。原因何在?
“在于我们只有三十五门火炮!三十五门火炮若是在近三十万大军的决战中用作正面交锋。不会有太多的效果。因为。数量太少了!
“现在不同了。我们现成的火炮就有两百门。将来还会更多。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到了来年春天。火炮没有一千。也有七八百门。这么多的火炮。可以用作正面交锋了。你们可以想象一下。要是我们炮兵和弩兵一样。摆开阵势。趁着敌人冲锋之时给予迎头痛击。那会是什么结果?”
这还用想么?众人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好象天空高悬的红日一般。
刘福清总结道:“火炮比起弩。其优势主要在于两个方面。一个是我们的射程接近五里。而弩连一里都不到。二是火炮的威力更大。有此两点。我们老远就可以给敌人以有效杀伤。数百上千门火炮集中发威。那一定是山摇的动。天的都会为之失色!”
这话太振奋人心了。众人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恨不的马上和敌人大杀一番。
陈晚荣点头道:“火炮的数量多了。炮兵的规模大了。这使用也就不一样了!攻坚依然是我们炮兵要肩负的责任。这一点不能放过。不过。我们应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进行正面交锋上。要让弟兄们知道。这么多的火炮摆开阵势。与弩兵、骑兵、重装步兵们没有区别。我们一样能进行正面对抗!”
炮兵的使用已经不同。战法已经改变。战争的新模式即将出现!人类战争的改变开始了!
这。才是炮兵真正的含义!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八五 这才叫炮兵
陈晚荣的话虽然不多。却勾勒出一幅火炮使用的新蓝图。若真要照陈晚荣说的使用火炮。火炮的威力将会得到全面的发挥。炮兵的作用将会骤然提升。这前景太诱人了。哥舒翰他们不住搓手。眼里喷火。恨不得马上就去试试。
“等火炮运到。我们就去把火炮集中起来打打。你们就知道有何不同了。”陈晚荣最后笑着说。
两百门火炮与三十五门火炮。那效果肯定不同。这点勿庸置疑。但是。究竟不同到哪种程度。还是要亲眼见证才行。众人异常兴奋。不住猛点头。
没过多久。火炮就运到了。望着一尊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火炮。陈晚荣兴致不错:“拉着。我们去打打。”
命令一传下。炮兵们兴奋不已。七手八脚的把火炮拉到校场的空地上。在哥舒翰的指挥下布成阵势。两百门火炮一字排开。占了老大一块地方。
以前。三十五门火炮摆出来。瞧上去有点孤零零的感觉。现在。两百门火炮摆开。光这阵势就大不相同。浩大得多。让人很是振奋。刘福清他们这些上过战场的老炮兵感觉血液再次沸腾了。
“正前方!准备!放!”哥舒翰手中的令旗挥下。两百门火炮一齐发威。天空陡然间出现一张火光交织的巨网。朝前方置去。
炮弹飞过天空的情景。众人不知道见过多少回。就是没有如此让人震撼的时候。望着拖着尾焰划过天际的炮弹。众人既是兴奋。又有些吃惊。
“不好!”突然之间。陈晚荣大叫一声。
就在陈晚荣叫不好的同时。哥舒翰的嘴巴也张大了。眼睛发直。死死的望着前方。
原来是现在地火炮射程比以往用的要远些。陈晚荣他们不知道这点。还按照以往的射程来安排的。这轮炮弹落下去。正好把校场的一段围墙给覆盖了。陈晚荣能不心急么?
心急归心急。谁也没有办法。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炮弹落在围墙上。闪现出一个个火球。发出接二连三的巨响。
炮弹的爆炸声。刘福清他们听过不知道多少回。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是。如此之多的炮弹一齐爆炸。那声势远非三十五门火炮所能比。称得上地动山摇。天地为之失色。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半天听不到声音。
如此威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陈晚荣。众人面面相觑。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谁也没有说话。只见对方脸上地震惊之情。
过子老一阵。众人这才缓过劲来。长舒一口气。齐声欢呼。
陈晚荣最关心的道:“去看看。有没有把墙炸坏!”飞身上了青花。疾驰而去。哥舒翰和刘福清他们从后跟来。
来到围墙边。只见地上一个又一个的坑。原本完好的围墙现在出现不少裂缝。有的地方已经塌掉了。粗略估算。落在围墙上地炮弹不下数十枚之多。围墙虽然修得牢实。仍是禁受不住火炮的轰炸。着实让人振奋的事情。
哥舒翰首先叫嚷起来:“这么大的威力!好象比以前的火炮更厉害了!”
陈晚荣用的就是威力最大的军用火药配方。经过这段时间的制作。军器监对火炮地制造更有办法。硝石地纯度更高。三大主要成份混合得更加均匀。颗粒也更细。这必然使得火炮的威力更大。
“要是我们运到吐蕃的火炮有如此威力。吐蕃人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呢!”刘福清感慨不已:“早知道。这仗推后点打!”
“你嫌杀的人不够多?”陈晚荣反问一句。
唐军此次征战吐蕃。吐蕃近三十万大军死伤惨重。所剩不过三两万人。这话是在调侃。刘福清他们不由得笑了。
就在这时。只听雨点般的蹄声响起。只见葛福顺急急慌慌的赶来。一见面就数落起陈晚荣:“陈将军。你们搞什么名堂?整得山响地动地!啊!你们。你们。居然把我的围墙给炸了?”气愤难已之下。连话都说得有些结巴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马上就出事了。只听轰隆一声响。原本摇摇欲坠的围墙一下子就垮了。望着烟雾迷漫的场面。陈晚荣双手一摊:“葛将军。你瞧。你不说话还好点。你一说话。墙就垮了!你就不该来!”
这是说笑。听在原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的葛福顺耳里。无异于用刀子在剜他地心。气得脸色发白。指着陈晚荣。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晚荣笑道:“葛将军。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现在的火炮威力更大了。一是射程更远。二是爆炸的威力更大。葛将军。你不信。是吧?那好。你亲眼见证一下!”
葛福顺现在是又急又气。不过。还真是希望见识一下这火炮的威力究竟有多大。以前的火炮。他是知道的。就没有现在的火炮如此有声势。远远听见那地动山摇的响声。就让人心悸神动。不见识一番。还真对不起自己。
只是。因为给哥舒翰挑走三千龙武军。葛福顺心中正不高兴。这话又说不出来。只能来个闷声大发财。
陈晚荣明白他的想法。心中暗笑。一把拉住葛福顺。笑道:“葛将军。走。走。我们去瞧瞧!”
这是给了葛福顺台阶。葛福顺心里的怨气消了不少。表面上却是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儿。半推半就的跟着陈晚荣去了。脸色依然难看。不过。看着陈晚荣的目光已经不那么凌厉了。
回到火炮处。哥舒翰下令。重新调整位子。让射程够不着围墙。这才开始发炮。
望着飞过天空的炮弹。葛福顺的眼睛睁得老大。铜铃也不过如是。直到火球闪现。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风云为之失色。仿佛大地都在震颤。
狠狠的吞了几口口水。葛福顺这才回过味来:“陈将军。这火炮的威力怎么大了许多?以前。好象打不到这么远吧?”
当然是越做越好。这叫熟能生巧!陈晚荣笑道:“葛将军。你是知道的。军器监藏龙卧虎。什么东西都是越做越好。陌刀不是越用越顺手么?火炮当然也应该如此了!”
“那是。那是!”葛福顺跳下马来。右手抚着光滑地炮身。眼里的神采越来浓。猛的抬起头来:“陈将军。你火炮这么多。能不能留点给我?”
“给你。你用到哪里?”陈晚荣反问一句。
龙武军负责长安的秩序。上战场的机会少得可怜。再好的东西给他们。也没有用武之地。这是葛福顺的痛处。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了。
过了半天。葛福顺这才挤出一句:“这么好的东西。要是不能弄到手。让人心痒呀!”
打量葛福顺。见他颇有些色动。不高兴已经远离他了。陈晚荣说笑道:“葛将军。好东西不一定非要到手。要是你存着这心思。要是看见一个漂亮的娘们。你不也要弄上床?”
葛福顺一拳砸在陈晚荣肩头。不悦的道:“陈将军。你怎么这样说话呢?我有那么坏么?别说那些不着边际地废话。快发炮。快打!”
他是表面上不悦。心里着实喜欢。因挑选炮兵一事而生的不悦之情已经没有了。陈晚荣满足他的要求。命令炮兵开炮。又是几轮排炮打出去。
等到打完了。葛福顺查看一番。心满意足:“这火炮真是好东西。只可惜。我没那命用。来人。找些泥水匠来。把墙修好!”
心中一高兴。居然不再怪责陈晚荣。自己找人修墙了。陈晚荣一抱拳道:“谢葛将
葛福顺乐呵呵的在陈晚荣肩头一拍:“陈将军。弟兄们跟着你。我放心了!他们跟着你。一定建功立业。那也是我们龙武军立功了!”
火炮的威力如此之大。来年大战炮兵是跑不掉地。那么今天给挑走的三千龙武军也会立功。到时。葛福顺就可以说“炮兵是我们龙武军的人”。那种自豪感就难以言说了。乐得一张嘴根本就合不拢了。
哥舒翰看在眼里。想起他的不爽劲头。不由得在心里偷笑。
那些新加入的炮兵。见识了火炮的厉害。个个兴奋不已。现在。让他们再总结一番。他们会理解得更加深入。陈晚荣正要下令让他们交流心得。只见一队人马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当先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段辉。
在他之后是睿宗的皇辇。
睿宗怎么来了?陈晚荣心头直犯嘀咕。忙上前迎驾。睿宗一出现在皇替上。也不管接驾地人。直接问陈晚荣:“晚荣。是你们在打炮么?整得山摇地动地!让朕都没法处理公务了!”
虽是埋怨之语。脸上全是笑意。仿佛叫化子捡到元宝似的开
陈晚荣忙道:“皇上。臣正在教新加入的弟兄们使用火炮。惊忧圣驾。臣之罪!”
龙武军校场离长安有十来里路程。不过。两百门火炮发威那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惊动睿宗很正常。
睿宗摆摆手道:“朕不是怪罪你。朕听你们的动静很大。就赶过来瞧瞧。顺带。也来犒劳一下劳苦功高的炮兵!”
炮兵首战吐蕃。功劳全军第一。已经是唐朝军队的楷模了。睿宗不仅亲自过问起居。还来犒军。那是无上荣耀地事儿。陈晚荣他们大喜过望。齐道:“谢皇上隆恩!”
睿宗还没有下皇辇。又一队人马赶到。是太子李隆基。李隆基刚刚和众人见过礼。太平公主又赶到了。
太平公主和睿宗一般。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晚荣。你们是不是在打炮?整得山摇地动的。长安的百姓不明所以。还以为是雷公下凡了。正议论纷纷呢。”
朝廷有一支英雄的炮兵。长安百姓是知道地。不过。要他们弄明白这是炮兵在打炮。还是有些困难。想象成雷公下凡也很正常。
见过礼后。睿宗也不多说。笑道:“晚荣。朕在皇宫里听到这响动。好象比以前的火炮厉害多了。打给朕看看。”
太平公主忙跟一句:“是呀!我正在歇息。听到惊天动地地响声。就知道是你晚荣搞鬼。这才赶来看个究竟。快打吧!”
李隆基虽然没有说话。也是一般想法。真没想到。炮兵试射火炮。居然把三巨头给引来了。陈晚荣脑海里灵光一闪。异常兴奋的想“有一件事我正愁没有说词。现在好了。得让皇上震惊。然后再来说。必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主意一定。陈晚荣笑呵呵的道:“皇上。您是知道的。我们投在吐蕃的火炮只有三十五门。数量少。不能正面对抗。只能用作攻坚的利器。现在不一样了。臣手里有两百门火炮。这威力不一般。皇上。在校场里打。看不出威力。臣是想。我们找一个地方好好打一通。”
睿宗迟疑不表态。陈晚荣再下说词:“皇上。现在的火炮比起以前的火炮。射程更远。爆炸的威力更大。校场里没有东西可以检验。臣是想拉到上次试炮地地方去。那里的树木多。在那里打一通。厉不厉害。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睿宗本来就有些心动。一听这话。哪里还有不同意的道理。点头道:“也好!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还真是心急的!陈晚荣应一声。命令炮兵收拾。把火炮全部拉出去。陈晚荣有更大的图谋。这威风一定要亮出来。两百门火炮全部拉走。
葛福顺忙着调动龙武军护驾。赶去试炮场清场。
数千炮兵在陈晚荣地指挥下开出了校场。浩浩荡荡的向城南开去。两百门火炮一门接一门的开出来。那是一条长龙。煞是壮观。引得百姓围观。尖叫声响成一片。
来到地头。龙武军早就清好场地了。方圆十里范围内没有百姓。陈晚荣一声令下。两百门火炮一字排开。占地不小。光这场面就壮观多了。睿宗打量一阵。点头赞叹道:“两百年和二十门比起来就是不一样。壮观得多!”
上次试炮。陈晚荣只拉出二十门火炮。另外十五门是后面补的。
太平公主笑道:“五哥。这还用说么?一个人哪能与十个人比呢?”
睿宗呵呵一笑。挺挺胸。道:“晚荣。可以了么?”一副急切模样。
不仅他急。就是太平公主也很急切。李隆基虽没有睿宗那般明显。想尽快一睹的表情显现无遗。
陈晚荣冲哥舒翰点点头。哥舒翰挥动令旗。喝声:“放!”
火炮就发威了。两百颗炮弹划过长空。交织成一张明亮的火网。向着远处的树林罩去。上次试炮。二十门火炮分在两地。每边十门。一齐发威。威力虽大。场面不够壮观。哪里能与这次相比。
睿宗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死盯着眼前壮观地一幕。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也不比他好。个个瞪大了眼睛。
炮弹落下去。火球闪见。爆炸声惊天动地。响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睿宗他们在长安城里听到的响声。与现场听到的声响不可同时而语。尽管他们知道这次的动静很大。就是没有想到是如此之大。
过了好一阵。睿宗这才摇摇脑袋。一个劲的惊叹:“真厉害!动静这么大!比打雷还要厉害!”
“五哥。你快看!树木给炸翻了!”太平公主指着前方的树林。
上次试炮。轰了老一阵。才出现沙飞树倒地情景。这次。只一轮火炮下去。很明显的看到不少树木翻倒在地上。凌乱不堪。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睿宗兀自有些难以置信。
陈晚荣有所图谋。不去理睬睿宗的反应。手一挥。炮兵再次发炮。一轮接一轮的排炮打过去。只见树木翻倒得越来越多。远远就可以看到翻倒的树木。掀起地新泥。
如此情景。远远超出了三巨头的想象。个个讶然无语。陈晚荣笑道:“皇上。臣手里只有两百门火炮。若是有七八百门。上千门。摆开阵势。对着敌人猛轰。那会更加不得了!”
“那还用说么?”睿宗有些机械的点头。继而就道:“晚荣。你说什么?上千门火炮?对!我们应该造更多的火炮!火炮越多越好!火炮如此威力。多了。就可以不用弩了。”
火炮的威力比弩大得太多。火炮数量足够的话。弩是没必要存在。不过。现在还做不到。弩还是必须的。因为弩比火炮轻便。运输起来方便。在火炮不易到达的地方。弩就会发挥重要作用。
睿宗兴奋不已。陈晚荣知道机会来了。笑着引导睿宗的思维:“皇上。以臣想。要是有足够的人的话。我们应该能造出比现在火炮威力更大的武器。”
不是能。是一定!现在用的不过是黑火药。若是条件成熟。把固体炸药造出来。火炮的威力就会提升好几倍。
别的不说。要是有硝酸。把陈晚荣贮存的甘油做成硝化甘油。虽然稳定性不足。很危险。其威力也比黑火药大得太多。
只是。这一切因为唐朝的条件不成熟。现在做不了。
陈晚荣想的是。趁睿宗高兴的时候。大下说辞。要睿宗准许他去国子监挑人。至少把县馆的生员给他一部分。有了这些人。陈晚荣把他们好好培养起来。让他们接受现代科技理论的洗礼。那么现代科技在唐朝就会生根。科技大时代也就不远了。
这事关系极大。陈晚荣不由得有些紧张的打量着睿宗。生怕他不同意。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八六 如此挑人
“真能做出更好的武器?”睿宗有些难以置信。火炮在睿宗心目中的威力已经够大了。居然还有比这威力更大的武器。这事着实有些难以让人相信。不能怪睿宗没见识。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皇上。那是一定的!皇上。您想啊。陌刀最开始不是在战场上用起来有些问题。经过叶大师的改进。不是好用多了么?臣想。火炮也是这个道理。皇上是知道的。数月前我们造出来的火炮。那时的射程和威力比起现在的火炮。就差上一大截。这事儿。总是做着做着就有新的想法。就有更好的东西给做出来!”
一番话说得睿宗不住点头道:“是啊。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步一步做起来的。越做越好!”
陈晚荣最后道:“我们做不出最好的武器。但我们可以做出更好的武器!”
这话立即得到李隆基的赞赏:“说得没错!无论何事。不可能有最好的。只有更好的!只要努力。一定能做得更好!陌刀是这样。火炮也是这样!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还是李隆基精明。看穿了陈晚荣的用意。陈晚荣笑道:“太子垂询。臣不敢不直言。臣现在感觉军器的良工不够用。”
“军器监那么多良工。你还不够用?”太平公主有点难以置信。
军器监集中的是唐朝最好的工匠。人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本事。而且人数众多。陈晚荣居然说不够用。这着实让人难以理解。
睿宗微微点头。赞同太平公主这话。
陈晚荣回答得非常巧妙:“公主有所不知。军器监的良工固然多。但是。比起我们要做的事情来说。还是不够用。我们现在机床已经做出来了。可以对钢材进行加工。做出更多地好东西。到时。大唐就会发生巨大地变化。”
睿宗插话道:“这朕知道。机床做出来后。朕听说。一时心动。也去看了看。着实好用。是该多造些。”
陈晚荣双手轻击。一副赞成之态道:“皇上此言极是!只是有一样。我们的人手不足。皇上。臣是想从国子监里挑一批人来做这些事。还请皇上允准!”
“学而优则仕”。这是儒家名家。自古以来。读书有成者都去做官了。唐朝的国子监主要是负责给唐朝培养官员的。要是此例一开。唐朝就没有足够的官员。李隆基率先反对道:“父皇。这事不可。万万不行!国子监是朝廷的重地。主要负责为朝廷培养官员。此风一开。朝廷将面临无人做官的境地。”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官员比科学家更重要。因为官员可以管好百姓。不让百姓生乱。这是统治者最看重地事情。李隆基虽然精明过人。仍是不能免俗。
陈晚荣原本以为李隆基肯定赞成他的想法。没想到他居然第一个反对。不由得心头发急道:“皇上。太子。臣是想国子监的生员虽多。并不是每一人都想着做官。朝廷不是在国子监开设了杂学。让生员研究术数么?国子监有个生员叫高渐。他对技艺方面的事情更感兴趣。这点。太子是知道的。”
高渐和李隆基在“敬贤亭”照过面。李隆基轻轻点头。
陈晚荣接着道:“太子。臣要地就是高渐这种人。那些一心想做官的人。臣也不会要。他们没那心思来做这些事。”
李隆基想了想道:“就算父皇让你去挑人。也不见得能挑多少。”
只要睿宗同意了。陈晚荣使出浑身解数。坑蒙拐骗。好歹也要弄些人手过来才成。顺着李隆基的话往下说道:“太子所言极是!若是国子监的生员不愿意来。臣想恳请皇上让臣从县馆的生员里面挑。皇上是知道的。县馆地生员不能进入国子监。要么做幕僚。要么就从军去了。要是他们能到国子监来。比起让他们做幕僚更有用处。”
久久没有说话地太平公主突然道:“晚荣。就算你把他们挑了来。他们对技艺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派不上用场呀!”
这事。陈晚荣是想透了地。马上就道:“公主。这事臣自有办法。”
“说说你的办法。”睿宗也来了兴趣。
陈晚荣应一声。道:“皇上。在说臣地想法之前。臣想请问皇上一个问题。这问题有些不敬。还请皇上恕罪。”
三巨头的兴趣一下子给提起来了。看着陈晚荣。睿宗点头道:“说吧。朕不会怪罪于你。”
陈晚荣谢一声。问道:“皇上。军器监地刀具可以削铁如泥。可是。军器监花费一百年时间都没有做出来。若是军器监做不出来。皇上觉得可惜么?”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可惜。很可惜!”睿宗眉头一轩。脱口而答。
这回答在陈晚荣的意料之中。接着往下问道:“不知皇上有没有想过。为何造成这种情况?再请问皇上。华夏历史上失传的技艺很多。这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睿宗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索起来:“战乱不断。致使技艺失传。这刀具也应该是前朝末年。战乱不已。致使这位巧匠死于非命。”
这回答得到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的赞同。
陈晚荣却不这么看。反问一句:“皇上所言固然有理。不过。臣并不这么看。臣请问皇上。《诗》《书》《五经》照样经历了战乱。还有秦始皇焚书坑儒。为何儒家经典能够流传于世。而技艺却湮灭了呢?”
自从孔子创下儒家开始。历经千年。儒家不仅没有衰败。反而更加兴旺。千年之中。儒家同样经历了战乱。经历了南北朝时期的大分裂。为何如此兴旺呢?技艺却失传了。这道理安在?
这一问题不仅把睿宗问住了。就是精明的李隆基也一下子张大了嘴巴。无从回答。
“晚荣。你以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太平公主最先忍不住了。
陈晚荣于此事思之熟矣。回答道:“公主。臣以为是传人。是因为没有传人。使得这些宝贵的技艺失传!”
“传人?”三巨头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陈晚荣给出这样地说法。齐声嘀咕。
陈晚荣接着道:“儒家经历千年而不衰。纵有南北朝时期地大分裂。依然兴旺。原因就在于儒家有很多传人。他们以性命保得儒家学说。必要时。他们会带着典籍遁入深山。等到天下太平再出世传播儒学。
“而技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没有传人。没有著之于典。没有载于册。一旦这些良工遇难。宝贵的技艺就会失传。臣一直在想。若是做出刀具的那位先辈不要说找个传人。就是留下只言片语。军器监就不用花费百年去摸索了。”
军器监的刀具是活生生的实例。再有儒家一对比。技艺失传的原因再清晰不过了。三巨头点头赞同:“有理!”
其实。技艺失传的根本原因在于统治者不够重实。没有让足够多地人来从事技艺之学。当然。这话。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得等机会。让唐朝改弦易辙。对科技百倍重视。
得到三巨头的认可。陈晚荣信心更足了:“皇上。臣和叶大师他们商量过了。若是皇上允许臣从国子监里找一批人来军器监。叶大师他们就会给他们传授技艺之学。倾囊相授。刀具那样的事情就不会再出现。
“以皇上的英明。一定能看到。这是一件开天辟地地大事。从此以后。宝贵的技艺不会失传。有了传人。以他们的聪明才智。一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一蓝。做出更好的东西。要造出比火炮更厉害的武器。又有何难?”
技艺。统治者不够重视。并非不知道其重要性。若是陶弘景没有发明“灌钢法”。使得钢铁的产量骤然增加。唐朝地钢铁就不可能有现在这么多。唐军就不可能达到百分之六十地着甲率。就不可能有陌刀。就不会有无坚不摧的重装步兵了。
一席话说得历来稳重地李隆基不住拍额头:“父皇。陈晚荣说的很有道理。还请父皇允准!”刚刚是他第一个反对。现在。他却是第一个赞成。陈晚荣好一番说词。
不是陈晚荣说得动听。而是说得在理。由不得他不服气。
太平公主大表赞成:“皇兄。小妹也赞成。”
“小妹。三郎都同意。朕自然是赞成了!”睿宗兴致很高。憧憬起来:“真要如晚荣这么说地话。技艺将在大唐大放异彩。晚荣。这事得这么办:读书人一心想做官。要他们来搞技艺。就算朕下旨了。他们也未必愿意。凡愿意到军器监的人。朕升他们两爵。干得好地。以后重重有赏!”
这事。陈晚荣也想到了。想的是先说服他同意。然后再恳请睿宗给这些人功名官身。没想到。睿宗如此可人。居然一升就是两爵。远远超出陈晚荣预期的一爵。
睿宗太可爱了!陈晚荣真好亲他两口。喜滋滋的道:“谢皇上!”
太平公主也来锦上添花:“皇兄。县馆那些不能进入国子监的生员。若是他们愿意到军器监做事。就给他们官身功名。和进入国子监等同。”
“一定。一定!”睿宗点头赞同。
李隆基看得更加深远:“父皇。从国子监和县馆里挑。固然是好。不过。儿臣以为。他们主要是想做官。就算有人来。也不会太多。还应该从民间挑选。挑选那些聪明伶俐的童子。从小培养。”
三巨头一人一句。把陈晚荣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的事情给解决了。陈晚荣大喜过望。问道:“请问皇上。臣什么时间去挑人?”
睿宗微一凝思。笑道:“晚荣。朕马下旨。你随时可以去挑!”
“谢皇上!”陈晚荣喜滋滋的谢恩。
陈晚荣和三巨头商量了一阵细节。这才回去。送走睿宗。陈晚荣回到龙武军大营。把炮兵安顿好。赶到军器监。把事儿一说。叶天衡他们无不是大喜。
作为工匠。他们深知工匠在历史上的地位。远远不如读书人。若说对社会的贡献。工匠绝对比那些只会一味空谈的迂阔腐儒们强得太多了。可是那些腐儒因为是读书人而倍受朝廷礼遇。而真正对社会做出巨大贡献地工匠们却没有得到足够地重视。
现在。睿宗同意了陈晚荣的主张。说明工匠在朝廷的地位进一步提升了。
当然。最让叶天衡他们高兴的是。从今以后。他们不用担心技艺失传了。让技艺永远流传。是他们最大的心愿。能不高兴么?
最后。陈晚荣开玩笑说“你们都得好好准备一番。到时。谁要是敢藏私。皇上打赏时。休怪我把他的名字放到最后面!”
一句玩笑话逗得众人大笑。无不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倾囊相授。
只要这一步迈出去了。将来办起科技学校。在唐朝广为传播科技就不是问题了。做到这一步。不枉穿越一回。对历史做出了贡献。人生不虚也!
陈晚荣着实高兴。天黑时。高高兴兴的回到郑府。
“你怎么这么高兴?好象吃了蜜似地。就顾着乐呵!”郑晴很是奇怪的问道。
今天这一步走出去。为科技大时代的到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是陈晚荣最大的心愿之一。能不高兴得跟吃了蜜似地?
“宛如呢?有没有回来?”陈晚荣破天荒的第一遭不理睬郑晴。却问起了小舅子。
郑晴很是意外:“你怎么不问我。问起宛如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珠乌溜乌溜的直眨
“我找宛如有事。有大事!”陈晚荣如实回答。
郑晴原本想是和陈晚荣好好说说话。亲昵一阵。陈晚荣如此表现。不由得大失所望。有点没好气的道:“你找他能有什么大事情呢!”
“国家大事!”陈晚荣一本正经的回答。
“在屋里!”郑晴朝郑宛如的房间一指。气恼地走开了。
陈晚荣心念大事。也没有心情去安慰她。快步赶去郑宛如房间。郑晴终是好奇。愣怔了一下。忙跟了上来。
推开郑宛如地房门。只见郑宛如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见响声。猛的睁开眼睛。打量着陈晚荣。很是意外地问道:“姐夫。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吧?快请坐!”热情地给陈晚荣搬椅子。
“太阳还是从东方出来!”陈晚荣回答了一句说笑。坐了下来。道:“宛如。我有一件大事要你帮我办。”
郑宛如根本就不信。右手不住摆动:“姐夫。你有大事都找你的好朋友哥舒将军他们商量去了。好歹也轮不上我。姐夫。你今天一回来就来看我。我还是很高兴。等会。我给你做几个菜。我们两个好好喝上几杯!”
“别油嘴滑舌!我是说正事!”陈晚荣脸一板。
郑晴不由得有些信了。问道:“你找宛如真有大事?”
郑宛如看着陈晚荣。兀自有些难以置信。陈晚荣点头道:“那是自然!宛如。军器监现在要扩大。需要人手。我已经奏明皇上。要从军器监挑人。”
“姐夫。那把我也挑去。我可跟定你了!”对于郑宛如来说。他姐夫管理军器监。他也自豪。这话振振而言。好象他真地很想去军器监似的。
陈晚荣不去理睬他打岔。往下说:“过几天。我就要去国子监挑人。我要你在国子监放风。就说我要去挑人。”
“姐夫。我以为什么大事。不就这点小事。一句话的问题。”郑宛如没有意识到这事对于陈晚荣的重要性。不以为意。
陈晚荣很严肃的道:“这事关系极大。你一定要把风声放出去。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
郑宛如很是认真的道:“行。姐夫。肯定不会有问题!我这就去国子监。给他们说。我姐夫要来挑人。要他们做好准备。能给我姐夫挑中。那是他们祖上积德!”
跳起来就要跑。陈晚荣却一把拉住他:“不能这么说。你姐夫是谁。生员们知道吗?你要说炮兵将军要来国子监为军器监挑选一批聪明能干。有兴趣从事技艺的人。朝廷会重重赏他们!”
炮兵这次扬威天下。唐朝的老百姓都知道唐朝有一支英勇善战的军队叫做炮兵。这是一面旗帜。炮兵将军要去军器监挑人。那必然会引起轰动。郑宛如异常兴奋的应承。
郑宛如说到做到。把高渐、胡大可这些好兄弟拉在一起。给他们交待好。四处宣扬陈晚荣要去挑人的事。
炮兵将军陈晚荣在唐朝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在国子监生员的心目中。无不是以一睹他的风采而自豪。一闻此言。无不是兴奋莫铭。只等着陈晚荣到来。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陈晚荣并没有马上去国子监挑人。而是忙着其他的事情。一连几天下来。郑宛如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姐夫。国子监的生员们无不是翘首以待。盼着你早点去呢。你怎么不去呢?”
“如果有一位大家都想见到的美人。她在什么时间出来比较好?”陈晚荣不答所问。反问一句。
这问题。郑宛如哪里能回答。很是奇怪的问道:“姐夫。这和挑人有关系么?”
“有!很有关系!”陈晚荣解释道:“要在千呼万唤后始出来。才有最好的效果!挑人这事。关系重大。我得把他们的兴趣全部提起来了。我再去!”
“这这这……这是哪门子的说法?”郑宛如愣怔得连话都说不流畅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八七 轰动国子监
艳阳高照。国子监。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开了过来。护卫的兵士个头高大。身着锃亮的铁甲。腰悬横刀。兵器钩上放着马槊。一句话。全副武装。威风凛凛。让人一见就生畏。
国子监门口有不少生员正在进出。一见这队兵士。不由的猛的停下来。吃惊的打量起来。只见这队兵士簇拥着三个人。一个白胡飘飘的老者。一个仙风道骨的道长。还有一个不算英俊。也还过的去的年青人。
老者一脸的笑容。格外亲切和蔼;道长一股飘然出尘之姿。让人一见就生出钦慕之感;唯有这个年青人却有一股肃杀之气。他虽是在笑。笑的很自然。很亲切。然而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股子杀气。让人心悸神动。
国子监是唐朝最高学府。来这里的人不少。多是饱学宿读之士。只是道士和将军同来这样怪异的事情在国子监的历史上就没有发生过。这些生员不由的特别好奇。围了上来。
生员们想一睹究竟。没想到还没有靠前。就给这队兵士拦住了。国子监的生员个个有功名在身。更有很多人前途无量。他们心里自有一股子傲气。不要说兵士。就是皇帝对他们也要客气三分。哪里会把兵士放在眼里。
有人很强横的道:“让开!你们敢拦我们读书人。但子不小!”一人说。众人和。生员们个个拿出架势。要来推兵士。只是。他们那点力气无异于晴蜓撼石柱。根本就没有用。
马背上的年青人鼻孔里冷哼一声。声音虽轻。却有一股子威势。这些生员不由自主的望向他。只他眼里厉芒四射。身上杀机涌动。不由自主的蔫了。不敢再横了。
这年青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晚荣。现在的陈晚荣早已不是以前的陈晚荣了。在死人堆里爬过。在血水里洗过澡。这些未历战阵的生员在他的气势面前。只有害怕的份。
“让开!炮兵将军陈将军到!”兵士扯起嗓子吼一声。
炮兵扬威军中。此次征战功劳第一。早就传遍唐朝。当然。炮兵将军陈晚荣自然也就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这一亮出身份。立时有奇效。那些生员们马上恭薛敬敬的行礼:“见过陈将
人人脸上带着喜色。好象见到老祖宗似的。就连适才那些强横的生员也不例外。
陈晚荣现在的名声如日中天。谁个不想一睹风采?再加上郑宛如依照陈晚荣的安排在国子监放风。说陈晚荣要来挑人。国子监的生员早就盼着见见陈晚荣了。只是日盼夜盼。陈晚荣就是不来。没想到。就在他们失望之际。陈晚荣突然到来。生员们心中那股子喜悦劲头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白须老者不是别人。是叶天衡。他是军器监的一面旗帜。陈晚荣今天要来挑人。这军器监的头面人物自然是要来助阵的。这样才能有号召力。
望着喜动颜色的生员们。叶天衡很是奇怪。在陈晚荣身边轻声道:“小友。他们见到你。好象见到老祖宗似的。没想到。你陈将军的威风这么大!”
陈晚荣忍着笑。轻声回答:“叶大师。不是我的威名重。是我使了点小手段。我要宛如在国子监放风。说我要来挑人。他们是盼星星。盼月亮。盼我早点到来。我偏偏不来。等到他们失望之际。我再突然前来。就成这样了。”
道长正是司马承祯。他望重天下。是皇帝的座上宾。国子监生员对他很是崇敬。陈晚荣自然是要把他拉来助阵了。
“小友。真有你的。什么事情都要算计一番。这次出征没有白去。”司马承祯轻声调笑一句。
陈晚荣摆手道:“道长。我这是不的不为!这些读书人。个个自傲的紧。军器监再好。要他们去做工。估计没几个人会去。我的把谱摆足了。让他们知道去军器监做工照样前途无量。他们才会去。”
“你你你……”叶天衡和司马承祯指着陈晚荣。想数说几句。又找不到说辞。
“起来吧!”陈晚荣脸一板。甩下一句话。不去理睬那些生员。跳下马来。来到孔子像前。按照礼节行礼。当然。陈晚荣是不会下跪的。只是鞠个躬而已。
对儒家。陈晚荣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行不行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是来国子监挑人。要是不行礼的话。会成节外生枝。这才礼节性的表示一下。
叶天衡和司马承祯向孔子像行完礼。跟着陈晚荣进国子监了。
陈晚荣这是第二次来国子监。是旧的重游。不由的打量起来。还没走多远。迎面而来一大队人。当先一位官员。约莫六十来岁。一身紫衣官袍。正是国子监祭酒徐坚。陈晚荣见过的。上前行礼道:“见过徐大人!”
国子监祭酒是从三品大员。不仅位高权重。还在于学识渊博。倍受人敬重。徐坚这位祭酒就是治学有大成的饱学之士。在朝中的官声也不错。虽是倍受太平公主的推重。却和太平公主保持着不即不离的关系。同样的。他和太子李隆基也是一般。无论李隆基如何看重他。他总是本着学者“不偏不党”的传统。不依附于李隆基。只办份内事。
他越是如此。越是让人看重。再加上。这人没什么官架子。一副学者气质。让人一见就生好感。是以陈晚荣见到他。好象见到大学老师似的。格外亲切。这礼极是恭敬。
徐坚一代鸿儒。对谁都一个样。不多加辞色。也不冷淡。对陈晚荣却是例外。笑呵呵的道:“原来是陈将军呀!陈将军。你也是。来了也不说一声。让我们去接你呀!”
脸上的笑容很真诚。很亲切。不象是装出来的。语气和蔼。好象见到老朋友似的。陈晚荣和徐坚见过几次面。都是礼节性的招呼一声。就没有如今天这般亲切。陈晚荣很是意外。笑道:“徐大人说哪里去了。我一末学后进。哪敢惊忧您呢!”
徐坚呵呵一笑。冲叶天衡一抱拳道:“徐坚见过叶大师!”
叶天衡是军器监的一面旗帜。虽未治学。却是唐朝让人敬重的少数良工之一。徐坚和他很是合的来。两人不仅施礼相见。更来个熊抱。
“徐大人。你猜猜这位道长是谁?”叶天衡兴致不错。指着司马承祯考验起徐坚了。
“叶大师。这也想难住我徐坚?”徐坚在叶天衡肩头轻拍两下。道:“叶大师。我和司马道长论道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叶天衡本想为难一下这个老友。没想到他们居然早就相识了。大觉无趣。滋了一声。埋怨道:“徐大人。你也的给我留点脸面!”
“叶大师。你也有好脸面的时候?”徐坚呵呵一笑。这才和司马承祯见礼。
两人见过几次面。徐坚学识渊博。司马承祯世外高人。尤其是他的恬淡性情最是让徐坚向往。巴不的哪天扔下俗事。如司马承祯这般洒脱的过日子。是以两人算的上神交了。又是一番趣话。这才作罢。
徐坚给陈晚荣引见国子监的人物。其中一个老者正是陈晚荣上次见过的柴博士。一见陈晚荣之面。不由的埋怨一句:“哎呀!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上次见到陈将军。多有失礼。这里谢罪!”
陈晚荣上次送陈再荣来国子监应试。见过柴博士。当时。陈晚荣不过是个泥腿子。柴博士对陈晚荣虽然没有鄙视。也没有多加辞色。哪里想的到。这才多少时间。陈晚荣就名满天下。成了家喻户晓的炮兵将军。
如此人物。居然没有结交。尽管柴博士生性恬淡。仍是差点把肠子悔青了。
“柴博生言重了!无学之人陈晚荣见过柴博士。”陈晚荣仍是本着当初见面的礼节相见。
当初。陈晚荣如此说。柴博士理所当然的受了。这次。他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受。惊的差点一屁股坐在的上。
这些人是国子监的博士、助教、司业、丞、录事。一一见礼。也费了好大一阵功夫。国子监里的人物个个不凡。人人是饱学之士。陈晚荣见到他们。好象见到大学时的教授、博士一般。格外亲切。见礼也真诚。没有一点架子。这些人绝对没有想到风头正劲的陈晚荣居然如此好说话。人人欢喜。
等到见完礼。徐坚笑道:“陈大人。早就听说你要来了。可一等二等。就不见你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没想到。你突然来了。挑人的事儿。圣旨早就下了。急也不急在这一刻。陈大人。敬一亭奉茶!”
敬一亭是徐坚处理公务的的方。在这里奉茶。是把陈晚荣当作贵宾了。
陈晚荣不是那种喜欢客套的人。笑道:“徐大人。奉茶就不必了。还是开始挑人吧。”
奉茶是读书人的礼节。陈晚荣居然不要这一套。徐坚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却是赞许。点头道:“既如此。那徐坚就失礼一回了。陈大人。你要怎么挑?”
这事。陈晚荣早就想好了:“徐大人。挑人这事。我还是和大家见见面。把事情说透。他们若愿意来。竭诚欢迎。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柴博士犯难了:“陈大人。国子监人虽然不多。也有差不两千来人。全部来的话。没这么大的的儿呀!”
全盛时的国子监有两千多人。不过。这要等到唐玄宗时期去了。现在。虽不如全盛时期。也有接近两千。真要挤到一起。还真找不出这么大的房间。
陈晚荣呵呵一笑道:“这不要紧。只要有块空的就成。”
“空的?”徐坚他们有些犯难了。
读书人首重礼节。要他们来空的与陈晚荣见面。那是无礼。无礼之极的事儿。生员们能不闹起来?
读书人的礼节有多大。看看那些腐儒就知道了。陈晚荣对这种人一点好感也没有。不以为然的道:“徐大人不用犯难。为朝廷做事。那是天经的义。若一个人固守着那些虚礼。那是抱残守缺。这样的人。即使他要来军器监。我也不要!他们不来。最好!”
“这个。这个……”柴博士他们不由的直犯嘀咕。
还是徐坚通达。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传话吧。”
在国子监。祭酒的话就是最高命令。比圣旨还管用。读书人的架子不小。脾性古怪。有些人以傲视王侯自豪。可以不把圣旨放在眼里。却不能不把祭酒的命令忽视。
徐坚的命令一下达。生员们三五成群的赶了来。一见面。不住询问“陈将军在哪里?”
“哪个是陈将军?”
他们之所以赶来。更多的是想一睹陈晚荣的风采。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之时。陈晚荣在徐坚他们的陪同下。大步而来。跟随陈晚荣来的还有一队身材高大的炮兵。他们紧跟着陈晚荣。严密护卫。如临大敌一般。
不是陈晚荣喜欢摆谱。而是陈晚荣深知这些读书人的脾性。自傲自大不说。还艳慕权势。不把威风摆起来。不把架子拿出来。他们一定瞧不起陈晚荣。那么今天挑人这事就会大打折扣。正是考虑到这点。陈晚荣特的挑了几十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炮兵前来助阵。
炮兵个个不凡。这一亮开堂堂之阵。好象千军万马在行进一般。生员们不由的惊讶不置。惊呼声响成一片。
更多的是他们眼里射出艳慕之色。陈晚荣看在眼里。大是满意。这第一步走对了!
来的人不少。足有八九百。不过。还不到国子监生员的一半。能有如此之多的人到来。陈晚荣还是满意。毕竟。生员们的架子不小。要他们全部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睿宗亲自到来。也不见的所有生员都能前来迎接。
更不用说陈晚荣来挑人这事了。在生员们的眼里。读书做官才是最好的出路。要他们去做工。不是不可能。是很难。
陈晚荣放眼一望。只见生员的年龄各异。有的岁在弱冠。还有些的年纪一大把了。陈晚荣在心里捉狭的想“再大上十岁。我都的叫他们爷爷了”。
郑宛如在人丛里。不住冲陈晚荣使眼色。陈晚荣微微一笑。郑宛如旁边的高渐死盯着陈晚芝。眼睛特别明亮。他和陈晚荣谈的来。再次见面。自然是高兴了。波期人胡大可也是一脸的惊喜。
徐坚清咳一声。就要介绍陈晚荣。陈晚荣挥手阻止他。自我介绍道:“我。叫陈晚荣。是炮兵将军!”
炮兵的名头很响亮。要是不用这一身份。此次的效果会有多大。还真说不清楚。
话音刚落。生员们就炸锅了。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他们就是冲陈晚荣来的。听了这话。能不议论纷纷么?
“我久闻国子监的大名。早就想来一睹各位的风采。只是没有时间。今天。我终于有空。与大家见上一面。幸何如之!”陈晚荣的开场白一完。话锋一转:“我刚刚进来。听到有人说我是来挑人。为军器监挑人。你们别听他们胡说。我不是来挑人。我是来给大家伙送礼物!”
“这这这……”徐坚一时没有明白过来。眼睛瞪的象铜铃。下巴砸中了脚面。
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的。说陈晚荣要来国子监挑一批人去军器监做工。陈晚荣却说来送礼的。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徐坚尽管学富五车。也不的不糊涂惊讶的还有郑宛如。明明是陈晚荣亲口告诉他要来挑人。现在。陈晚荣又当众否决了。这也太出人意料了。郑宛如惊讶的嘴巴张的老大。眼睛瞪的滚圆。恨不的冲上来问个明白。
他身边的高渐一脸的失望。
司马承祯和叶天衡素知陈晚荣办法多。他如此说。必有所图谋。静等着瞧好戏。
“陈将军。是吐蕃人的弯刀么?”
“是吐蕃人的头饰么?”
陈晚荣刚刚从吐蕃归来。吐蕃人的弯刀、头饰这些东西拿来送人正合适不过了。生员想的特别美好。然而陈晚荣说的却是:“青稞酒。你们要不要喝?”
“要!”有生员好酒。早就听闻青稞酒的甘美。想也不想就说出来了。
更多的却是持重。想弄明白陈晚荣的意图再回答。
“想喝?去吐蕃吧!”陈晚荣回答的很干脆。却引来一片轰笑声。气氛骤然活跃。
陈晚荣接着道:“吐蕃有很多漂亮的女人。能歌善舞。酒量也不错。既可以陪酒。还有歌舞欣赏。你们要不要去找上几个?”
读书人向往的就是权势名利。有了权势名利就可以享乐了。对于读书人来说。享乐不叫享乐。那叫韵事。叫雅事。陈晚荣所说。正是他们心中所想。只是不能当众说出来。很多人眼前浮现出吐蕃女子柔媚的身材。还有含羞欲嗔的丽容。
这话很不着边际。徐坚听的不住皱眉头。想提醒。又不大好说。只能静观其变了。
陈晚荣脸一肃道:“我的礼物不是金银。不是财宝。但是。你有再多的财宝。你也买不到!就算你家里有金山银金。你也别想的到!”
国子监里的生员。除了少部分从民间选来。更多的是世家出身。这是南北朝开始的门阀制度的结果。他们家里有的是钱。有的是权。在他们眼里。钱是万能的。就没有钱不能买到的东西。对这话不信。有些人不住摇头。
“我送给你们的东西叫做见识!见识为何物?不是你在书本上能学到的。也不是花钱请来的先生能教你的!不信。是吧?好啊。我们马上就来验证一下!”陈晚荣从炮兵手里拿接过一张纸。一阵晃动。道:“这是一张纸。你们谁能给我变出一朵花?”
“不可能!纸怎么可能变出花?”生员们根本不信。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八八 良好开端
国子监的生员主要学诗书。也有杂学。不过杂学主要是术数与书学。这种科技上的学问。国子监还没有开设。
他们的反应。陈晚荣一点也不意外。扫视一眼众人。问道:“你们不信。是吧?”
“不信!”一片质疑声响起。
陈晚荣把手中的纸片晃晃道:“我要是变成一朵花来。你们怎么说?”
“不可能的事情!”生员们根本连这念头都没有动一下。
陈晚荣挽起袖子道:“不给你们露一手。你们还以为我陈将军只会胡吹大气!拿一炷香上来。”这些道具。陈晚荣早就准备好了的。炮兵立即送上香。司马承祯配合的很好。取出火折打燃。帮陈晚荣点上。
在香头上吹吹。等到香头燃的旺了。陈晚荣这才扫一圈。只见个个一脸的不信。张大了嘴巴。死命的打量着陈晚荣手中的纸片。
尽管徐坚学识渊博。也有些难以置信。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国子监是诗书的渊薮。科技非他们所长。人人如他一般。打定瞧好戏的主意。
陈晚荣把纸片放到香头附近。说也奇怪。纸片给香头一烤。上面出现清晰的红点。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红点越来越多。绘成一条条曲线。过了一会儿。一朵鲜花已经成形了。
如此怪异事情。国子监的生员和博生们有几个见过?他们就算见到了。也不会用科学的观点来审视。会给他们称为怪异之事。一个不好。会诗兴大发。作上几首诗来吹捧一番。
无不是眼睛瞪的老大。紧盯着纸片。仿佛纸是磁石。而他们的眼睛是给磁石吸引的铁块一般。
郑宛如和陈晚荣接触时间多。深知陈晚荣的能耐。这不过是他一身所学中的一点点罢了。把生员们吃惊的模样看在眼里。格外的意。姐夫如此了的。做舅子的能不豪?
没有人说话。只有数百人的呼吸声。随着香头的推移。曲线越来越多。绝对是一朵花。而且还是一朵非常优美的画。
说起字画。国子监的生员人人都是眼力不俗。以他们的眼光一瞧就知道。这花出高人之手。能把线条画的如此之优美者。万中无一。就是国子监这个藏龙卧虎的的方。恐怕也找不出一个。众人又不禁奇怪的猜想起来“这是出何人之手?”
等到陈晚荣把香头移开。只见纸片上出现一朵美丽的花朵。鲜艳欲滴。陈晚荣一晃。问道:“怎么样?我有没有吹牛?”
生员们没有说话。发出一片爆笑声。这也是回答。是最好的回答!
“陈将军。这道理安在?”徐坚有些迷糊的问道。这话正是生员们要问的。无不是紧张的打量着陈晚荣。期盼他给出答案。
陈晚荣不答所问。把手中的纸片晃晃道:“我把这朵花儿送人。有没有人要?”
不就是一个笑乐罢了。生员们不以为意。没有人回答。高渐站起身道:“陈将军。能送给我吗?”
他和陈晚荣一起喝过酒。认和陈晚荣的关系非同一般。凡陈晚荣送出的东西无不是欲的之而甘心。
陈晚荣笑道:“高渐。你要这东西。我送你没问题。不过。只怕在你里不够安全。还是让给徐大人吧。徐大人。你要么?”
高渐一脸的失望。根本就不信陈晚荣的话。徐坚碍于礼节。只的点头道:“陈将军见爱。徐坚就领受了。”
陈晚荣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冷淡之意。把香头放到一个没有烤过的角落。只一会儿功夫。纸片上出现在一行字。陈晚荣把纸片递给徐坚道:“徐大人。你很有眼光。这是吴道子吴先生的手笔。请您收下!”
吴道子的大名在长安谁个不知。哪个不晓?在国子监。吴道子有着神圣的的位。他的墨宝都想的到。徐坚绝对不信。还以为是陈晚荣在诓他。接过一瞧。只见题跋正是吴道子的手迹。再把曲线仔细打量一阵。没错。是吴道子的手笔!
尽管徐坚见识不凡。不过。对吴道子的手迹仍是欲的之而甘心。乍获吴道子的墨宝。犹如的到至宝一般。爱不释手。老脸上泛着光辉。喜的一张嘴哪里合的拢。一个劲的道:“谢陈将军。谢陈将军!”
这次来国子监挑人。说到底就是要和生员们做官发财的观念做斗争。陈晚荣闹出的动静越大。想法越新奇。越是让他们想不到。那么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正是从这点考虑。陈晚荣这才不说挑人。而是说成送他们见识。就是要挑起他们的兴趣。
为了把动静闹的大点。陈晚荣把能用上的人全用上。吴道子如此大名鼎鼎的人物能例外么?遗憾的是。吴道子的名头太大。不能现身。要不然别想挑人。都跑去看吴道子了。
高渐异常不满。气愤的质问起来:“陈将军。明明是我要的。您为何不给我?”
陈晚荣朝他身边指指道:“你瞧瞧他们。看看他们的眼神。这东西就算给你了。你能保证明天还能拥有么?”
吴道子的墨宝那是至宝。虽然贵重。却也惹祸。那些生员个个眼中尽是艳慕之色。真要给他的话。他能保管多少时间呢?这还真是个问题。
尽管高渐很气愤。也不的不承认陈晚荣是善意。只的气恨恨的坐了下来。
陈晚荣声音提的老高:“徐大人。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您。这是可是吴先生第一次用这种方法作的画儿。意义非凡!”
徐坚先是不住点头。大是感慨己何其幸也。居然能拥有如此意义非凡的画儿。不过。紧接着就是好奇。问道:“请问陈将军。吴先生是用何法子画的这画儿?”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有了他这话。陈晚荣可以省去好多口舌。点头道:“徐大人有兴。我就班门弄斧。给徐大人解说一下。若是不入徐大人法眼。还请见谅!”
“哎呀。陈将军。你说到哪去了?你能为老朽释疑。老朽感激不尽。”徐坚太想知道吴道子这法子了。感激不已。
陈晚荣吩咐一声。兵士打来一盆水。陈晚荣取出一块硝石。高举在手上。声音提高:“这法子说出来一文不值。就是这硝石。”
“不会吧?硝石能有如此妙用?”柴博士首先不信了。
陈晚荣并不作答。高叫一声:“高渐!”
高渐正为失去吴道子手迹而生闷气。给陈晚荣陡的一叫。不由的一愣。继而明白过来。猛的站起来。很是吃惊的问道:“陈将军。您叫我?”
“能上来一下么?”陈晚荣冲他招手。
如此美事。求之不的。高渐会不来么?喜滋滋的应一声。小跑着过来。郑宛如一脸的不乐意。不住冲陈晚荣使眼色。陈晚荣手一招。道:“宛如。你也来。帮高渐打下手。”
郑宛如兴高采烈的应一声。小跑着上来。给姐夫挑中。倍儿荣幸。
“高渐。你把硝石化在水里。再用笔醮着。在纸上画东西。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随你的意。等到干了。你用香头把纸一烘。就会出现你画的图案。”陈晚荣也没有藏私。这些东西对化学专家来说。不过是小把戏罢了。
高渐不信。迟疑着不动手。郑宛如早就知道这把戏。不过。当众做来很露脸的事儿。兴奋之情不减。拿起硝石就化在水里。
高渐反应过来。忙把纸铺开。用笔醮着在纸上画了起来。不时向着徐坚手上的吴道子画的花儿瞄着。居然是依样葫芦。画起了花儿。
等到画完。放下笔。等着晾干。
这事对于司马承祯。郑宛如他们这些明晓的人来说。一点难处也没有。不过。对于国子监的生员来说。那是难以想象之事。无不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纸张。期盼早点干透。
“时间过的真是慢!”生员们个个心头如是想。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终于干了。高渐兴奋的拿起纸张。郑宛如拿着香头。开始烘烤起来。说也奇怪。和适才一般无二。先是出现一些红点。然后就是曲线。再后来就是一朵花儿。
同样是画花。高渐的笔力和吴道子的画比起来。简直就是婴儿和巨人的差别。惨不忍睹。不过。却没有人发笑。因为生员吃惊的连讥笑一事都忘了。
陈晚荣缓缓扫视众人。目光最后停在徐坚身上。徐坚一抱拳。一副汗颜无的之状。叹息一声:“世间妙事原来如此简单!见识了。见识了!”
这话说的没错。只要到找规律。纷繁奇妙的事情都会揭开神秘的面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这就是科学!
在生员们点头赞叹中。陈晚荣说出一句让他们更加想不到的事情:“徐大人。这算奇妙么?还有更奇妙的呢!今天。我给你们送大礼。就让你们见识过够。你们都知道我这个陈将军还是陈氏化工的创始人。你们可知道香水是怎么做出来的么?”
香水在长安。在国子监有谁不知道?没有!尽管香水卖的很贵。但国子监的生员有很多人家里有钱。还买着用呢。
空气中香喷喷的香水味儿。只要不是鼻子有问题都能问出来。
一说起这事。生员们的兴趣陡增。齐声问道:“陈将军。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们香水的做法吧?”
香水如此神奇。要是能知道其做法。就是给一万两黄金。不。十万两。百万两也愿意。只是。这是无价之宝。就算再多的钱。陈晚荣也不可能告诉别人。
生员们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陈晚荣居然点头了:“没错!我是打算把香水的做法告诉你们。不过。我的提醒你们一句。你们就算知道香水的做法也没有用。因为你们没有原料!”
香水依着不同的配方有不同的香味。这事陈晚荣也控制不了。陈晚荣能控制的就是原料。就算生员们知道了配方。没有精华油。仍是没有任何用处。陈晚荣根本就不用担心泄密。
就算是这样。能一睹香水的制作。那也是快慰生平之事。香水。影响太大了。不仅生员们好奇。就是徐坚这些国子监的大儒们也是惊喜莫铭。
叶天衡用过香水。喜欢香水。就是不知道香水的做法。一听这话。不由的脸上泛红光。眼里喷火:“小友。你没骗人吧?”
陈晚荣并不作答道:“香水的做法。我就不给你解说了。这事。还是请司马道长来说的好!大家想听司马道长解说么?”
司马承祯名满天下。国子监的生员不是所有人。至少绝大部分人知道他的名头。知道他是睿宗的座上佳宾。没想到居然有幸见到他。那还用问么?
只有脑袋给驴踢了的才不愿意!
生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惊喜之情溢于言表。陈晚荣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今天把司马承祯拉来助阵是对了!
要是能把吴道子拉来那就更好了。只是吴道子的名头太大。怕引起混乱。只能割爱了。
“道长请!”陈晚荣侧身相请。让到一边去。
司马承祯上前一步。单手打个问询道:“各位学友:司马承祯这里有礼了!”
一句见面的礼节话语。却引来生员们一片尖叫。
司马承祯接着道:“陈将军要贫道给学友们演示香水的做法。贫道很是荣幸。不瞒各位。香水这本事。贫道是向陈将军学的。若有不到之处。还请各位学友见谅!”
“道长。你快做吧!我们等着瞧呢!”生员们齐声催促起来。
司马承祯微微一笑。取出几个瓷瓶。放在桌子上。生员们原本以为香水那么神奇。司马承祯演示起来必然是让人意想不到。没成想。他居然弄些瓶瓶罐罐。不由的大是失望。
“你们以为这些东西没用?贫道告诉你们。这里面的原料正是做香水必不可少的。你们都知道。贫道调配过一种香水。闻着让人生出出尘之想。今天。贫道就给你们演示一番。”司马承祯笑容不变。
在陈晚荣卖的香水里面。最受男人追捧的就是司马承祯调配的香水了。生员们使用这种香水的没有五六百。也有三两百之多。一听这话。无不是来了精神。睁大眼睛看着司马承祯的一举一动。
“在贫道演示之前。麻烦徐大人帮贫道闻闻这瓶里的味儿。”司马承祯单手施礼道:“徐大人。请!”
徐坚着实好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步上前。拿起一个瓷瓶。拔开塞子。闻了一下。鼻头一皱:“不是那味!”放下。再开一个。依然不是他想闻的出尘之香味。
把所有的瓷瓶都闻了。也没有找到他想闻的味道。不由大是失望:“道长。没有你配的出尘之味。”
“徐大人。没有就对了!”司马承祯说出的话足以把学识渊博的徐坚绕糊涂:“没有。贫道就配出来!”
把袖子一挽。拿起瓶瓶罐罐。一阵鼓捣。生员们的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错过任何细节。
如此美事。十辈子也不见的能遇上。若是错过一个小小的细节。那也会遗憾终生!
“能有那出尘之香味么?”徐坚怀疑不已。直到司马承祯停下来。道:“徐大人。你请闻闻!”
徐坚也不客气。从司马承祯手里接过来。放到鼻端一嗅。眼睛不由主的闭上了。
他一闭眼睛不要紧。生员们却是一片尖叫声。更有沉不住气的问道:“是不是那味?是不是那味?”瞧他们那副急切模样。巴不的从徐坚手里抢过去闻个明白。
“不是……”徐坚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一脸的享受。
生员们一片叹息声。大是失望。叹息声未落。只听徐坚接着道:“那就怪了!”
徐坚大儒。说话历来条理清晰。如此这般前后矛盾的事情这辈子也没有几次。实在是这事太过神奇。太让人想不到了。谁能想到。如此奇妙的香水居然是用那些不相干的东西调配而成的。
也是徐坚稳重。要是换个人。说不定早就尖叫起来。大吼着“真是想不到啊!”
生员们失望的神态立时变成惊喜、惊讶、难以置信。个个唯有瞪大眼睛的份儿。
“不信?你们个闻闻!”陈晚荣适时插话。叫兵士送来纸张。从徐坚手里一把夺过瓷瓶。徐坚意犹未尽。一个劲的道:“陈将军。让我再闻闻!再闻闻!”
“独乐乐何如众乐乐!”陈晚荣调笑一句。把香水洒在纸上。叫兵士拿给生员们闻。
一瓶香水洒完。也洒了好几十张纸。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香。让人闻着就长精神。生起飘然出尘之念想。这不是司马承祯调配的香水。还能是什么呢?
生员炸锅了。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徐坚。以及一众国子监的大儒们也不例外。就连叶天衡也是猜测多端。
大家想的同一个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让他们猜测一阵。陈晚荣知道时机成熟了。该是下套的时候了。提高声音问道:“你们想不想知道原委?”
“想!”只有一个字的回答。却是富含。爆发出巨大的威势。
“想不想学?”陈晚荣再问一句。
“想!”仍是一个字的回答。
陈晚荣在数百人的期盼中说出一句很不的人心的话:“没门!”
要不是有身材高大的炮兵护卫。气愤的生员们肯定要找陈晚荣算帐。把他们气愤不已的模样打量一阵。陈晚荣这才道:“想学。也不是没办法!”
生员们的眼睛陡的明亮起来。希望的火光熊熊燃烧。巴不的从陈晚荣嘴里掏出答案。
陈晚荣扫视生员们。心里暗笑“小白兔看见前面有一株胡萝卜。一心想吃到嘴里。可是。那能吃到嘴里么?那是用来引诱它的呢!现在。我的胡萝卜起了妙用。该是逮住小白兔的时候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八九 惊人之举
调配香水的办法谁个不想学?不要说生员,就连大儒如徐坚,老成如叶天衡也是一脸希冀的望着陈晚荣,希望他能满足自己的愿望。
数百人的现场又一次回到没有人说话的情景,无不是紧张的打量着陈晚荣。
见把他们的兴趣提起来了,陈晚荣这才道:“你们想学,可以到军器监来。军器监不是你们想象的为朝廷造兵器的那么简单,我们军器监还有很多东西远远超乎你们的想象。到了军器监,你们不仅可以学到做香水的方法,还可以学到其他很多有用的东西!”
“陈将军,军器监真要教我们做香水?”一个生员咽着口水急切的问道。
陈晚荣点头道:“做香水其实不难,还有很多更富挑战,更有意思的东西在等着你们。这位是叶天衡叶大师,我们军器监少有的良工,他可以教会你们很多学问。”
叶天衡是军器监的一面旗帜,名头不小,生员们一听是他,无是流露出钦慕之色,打量起叶天衡都不同了:“陈将军,叶大师真要教我们?”
“这事,我说了不算,还是让叶大师来说吧!”陈晚荣本着叶天衡来说更有说服力的想法,往边上一站。
叶天衡站到陈晚荣原先的位置上,手中的拐杖在地上不住点动,发出笃笃的响声,扫视一眼生员们,只见个个急切,很是满意他们的神态,大声道:“你们可以怀疑我叶天衡。不要怀疑陈将军说的话,因为他说的全是真地!只要你们到军器监来,不仅我叶天衡要教你们,就是寇师傅。军器监所有的师傅都要教你们!”
寇义兵也是一个很有名的良工,不仅叶天衡教,连寇义兵他们都要教,这很有诱惑力。生员们不由得眼睛放光,脸上泛起了光辉。
生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声音响成一片。
一个生员大声问道:“叶大师,自古以来,良工收徒法不入二门,只教自己地弟子。即使教自己的弟子。也是不同的人教不同的技艺,只有最受师傅青睐地弟子才能获传绝活,你这话是在说笑吧?”
说笑一词是委婉的说法,应该理解成骗人。
这个生员所说是中国古代科技的一大弊端,师傅总是会留一手,到最后才传给心爱的弟子,其他的弟子根本就得不到“真传”,这严重的桎梏了科技地发展。
不仅科技是这样,就是练武。做学问。哪一样不是如此呢?
这观念深入人心,要生员们相信叶天衡他们会倾囊相授。而且还没有“门户之见”,这实在是太难了。生员们个个一脸的不信,紧盯着叶天衡。等着他作答。
叶天衡微一点头道:“这位说得没错!以前,我们是不可能都来教你们,即使教,也不可能倾囊相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老朽只说一句,请你们相信我们军器良工的品性,我,还有所有的良工,都会倾囊相授!
“你们可能很奇怪,为何我们要打破这门户之见呢?那是因为陈将军心胸宽广,要我们摈弃这些狭隘之见,对你们倾囊相授。若是你们不信,老朽在这里可以起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若叶天衡有半句虚言,必遭天遣!”
留一手,门户之见深入人心,陈晚荣能说服军器监的良工抛弃陈腐之见,实是一大胜利。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巨大变化,影响深远。
话都到这份上了,谁个敢不信?生员们不由得很是振奋。能得到叶天衡衣钵真传,那是何等难得,不由得跃跃欲试,问道:“陈将军,我可以么?”
声势不小,粗略估计也有好几百人在问这问题,这远远超乎陈晚荣的想象。按照陈晚荣的想法,即使陈晚荣安排了这么多有诱惑力的事情,能有一两百人响应就不错了,居然有好几百人,陈晚荣不由得大是振奋。
“可以,当然可以!在这里,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到了军器监,不仅叶大师他们要教你们,就是司马道长也要教你们。我也会教你们做化工,到时,你们要调配香水也没问题。”陈晚荣说出地话更有诱惑力。
香水是陈晚荣地拳头产品,能保密当然是好。若真到了非得公开不可那一步,陈晚荣也乐于公开。若是在保留香水制造方法与推动大唐科技发展二者之间进行选择,陈晚荣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这值了!
话音一落点,高渐率先冲了出来:“陈将军,我要去军器监!”
郑宛如也不甘落后,蹦起来:“我要去!”冲陈晚荣一使眼色,那意思是说你不要我去,我会给我姐说,要姐收拾你。
陈晚荣心想郑晴听他地,到时还不知谁收拾谁呢。忍着好笑,微一点头,只见生员们一个个接一个的响应,只片刻间,就有差不多两百人站到中间来了。
“你们相信军器监,我很感谢你们。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到了军器监就不能再在国子监了,一心想做官地,我劝你还是不要来了。”陈晚荣深知强扭的瓜不甜地道理,那些一心想做官的人即使一时心热去了军器监,最后仍是留不住,不如把话说开。
果然,有几十个人迟疑一阵,离开了。
“还有没有人要离开的?”陈晚荣再问一句。
又有十几个人沉吟一阵,终于离开。
“你们得想好了,军器监是做工的,不是升官发财的地方。想升官,想发财,这样的人。我们不欢迎。现在走,还来得及!”陈晚荣决心把留不住心地人剔除掉。
又有好几个人考虑一阵离开了。
“还有没有要走的?”陈晚荣再问一句。
三三两两的又离开了几个。陈晚荣一遍又一遍的问,不断有人离开。直到没有人离开,只剩下一百一二十人了。陈晚荣一连问了几遍,他们很认真地回答:“陈将军,我们决心做工,不愿做官!”
看着这一百多人。陈晚荣还是很高兴。原本以为,今天能挑到三五十人就不错了,一下子就有一百一二十人,这是个不小的胜利,陈晚荣的安排很有用。
“谢谢各位瞧得起军器监!”陈晚荣抱拳相谢,然后脸一肃道:“现在。我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的爵位升两级!”
“两级?”这一百多人个个傻眼了,根本就不信有这种好事。
凡是进入国子监地生员都有功名,都有爵位,虽然不是很高,毕竟是有了,那是一种荣耀。国子监的生员有些人前途无量,会成为朝廷的重臣,不过。那是少数。极少数。更多的人却是平淡一辈子,他们的爵位很可能一辈子不升。即使升。不会一下子升两级。更有可能熬到胡子眉毛都白了才会有这机会。
现在,凭空升两级。这实在是太有震撼力了,比起看司马承祯调配香水还要让人心神激荡。个个眼睛滚圆,成了木桩。
陈晚荣点头肯定一句:“没错!是两级!”
话音一落,生员们大喜过望,欢呼不断,瞧他们那样子,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儿了。
那些刚刚离开了地生员不由得眼睛放光,迟疑着又要回来,却给陈晚荣喝住:“站住!凡是离开的,军器监不会再欢迎!是男人,做出了选择,你就得坚持。”
“陈将军,我不是不愿意来军器监,是我没有想好!现在,我想好了,还请陈将军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心慕两级爵位的生员迹近哀求了。
陈晚荣手一挥,几个炮兵过去,把这几个想硬混进来的生员推开了。
那些本有心重返军器监的生员们一下子傻眼了,瞧着兴高采烈的生员们,个个懊悔不已,差点把肠子都悔青了。
陈晚荣接着道:“我再告诉你们第二个好消息。皇上说了,只要你们干得好,重重有赏!只要你们干得出色,朝廷照样可以让你们做官!”“陈将军,这是真的么?”有生员不太相信。
陈晚荣朝自己一指:“皇上圣明,自然是真的!我是炮兵将军,不一样是良工出身么?我这个良工可以做将军,可以率领炮征战,你们为何就不能做官呢?”
做化工出身的陈晚荣成了炮兵将军,率领炮兵征战吐蕃,扬名天下,谁个不知,哪个不晓?活生生地例子不在眼前,还用怀疑么?
有了陈晚荣这个楷模,这些愿意加入军器监地生员们个个只觉前途无量,仿佛他们干得比陈晚荣还要出色一般,人人兴奋得都快歌唱起来了。
那些适才离开的生员们懊悔得脸都变形了。
偏偏陈晚荣地心情不错,冲他们来个讥嘲的眼色,博得高渐他们轰然大笑,那些生员们恨不得有个地缝,立时钻进去。
今天这事已经完成了,陈晚荣要他们准备好,明天军器监会派人来帮他们搬东西。然后,和徐坚他们商量一阵细节问题,这才告辞。
一出了国子监,叶天衡开心得不得了,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道:“小友啊小友,你地鬼点子真多,要不是你露了这几手,我们今天能挑到几个?”
司马承祯附和一句道:“尤其是香水这事,更是让他们兴趣大增。小友,你真的是机关算尽,贫道佩服。”国子监地生员升官发财的观念根深蒂固,要是没有强大的诱惑力,他们能来军器监么?肯定不会!
正是从这点考虑,陈晚荣不仅把叶天衡和司马承祯拉来助阵,还要司马承祯现场演示调配香水。果不其然,见识了如此新奇事情之后,生员们积极性大增。才有如此结果。
“道长,我还有一事相请,还请道长允许!”陈晚荣一抱拳。
司马承祯笑道:“小友有话尽管说,只要贫道能做到。一定尽力。”
“这事,其实不难。”陈晚荣说出真正的用意:“道长,我是想请你加入军器监,为这些生员讲授你一身所学。”
这事太过骇人听闻了。司马承祯纵声长笑道:“小友,你要贫道去军器监教他们些什么?给他们讲《老子》?军器监用不上这些。”
陈晚荣摇头道:“道长,我请你加入军器监,当然不是要你给他们讲《老子》了。我有一个想法,道长,你在炼丹方面的成就很了得。道长。你知道照你的炼丹术发展下去,会是什么呢?”
司马承祯执炼丹牛耳数十年,对历代炼丹家地成就秘法如数家珍一般,就是不知道炼丹后面的什么。这问题困扰了无数的炼丹家,就是大炼丹家葛洪也不例外,一下子给陈晚荣问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叶天衡赶紧提醒一句:“道长,你还不快问问小友,小友如此说话。肯定是思之熟矣!”
一句话提醒梦中人。司马承祯猛然惊醒:“对!小友,你快给贫道说。”
尽管司马承祯生性恬淡。不过,这个困扰了无数人的问题即将找到答案。仍是激动得一颗心怦平直跳。
陈晚荣点点头道:“道长,你们炼丹家制出来地丹药。可以用来治病,于延年益寿大有帮助。但是,这害处也大,原因何在?就在于丹药里的杂质多,没有去除掉,让人身体大有害处。若是能把这些杂质去掉,你们的炼丹术将大放异彩,为治病救人带来无穷好处。”
古人炼制的丹药地确是能救人,这是不争的事实。问题就在于有两个原因制约了丹药的进一步推广,一是设备落后,没有把杂质去除掉,使得丹药的副作用太大,长期服用对身体的害处较大。二是,炼丹家们的认知有问题,铅汞都有毒,对人地身体害处不小,而在炼丹家眼里这两样东西都是宝贝,以害为宝,这后果还用说么?
睿宗就是因为长期服用丹药,整成了慢性铅中毒,要不是陈晚荣出手,他的身体不会如现在这般好。
中国历史上好多帝王服用丹药,却中毒身亡,原因就在这里。
司马承祯眼睛放光,很是激动的道:“小友,你快说,有什么办法可以除去这些杂质?”
陈晚荣眉头一皱道:“方法是有的,只是我们现在还达不到这要求。一是我们必须把玻璃做出来,二是得先把这事做起来。做玻璃这事,我会处理。不过,这人才也要培养不是?道长执炼丹牛耳数十年,造诣深厚,我有一些建议,不知道能不能入道长法眼?”
有了玻璃,化工才能量化,才能更加准确,才能检测,这是很关键。
和司马承祯相处以来,陈晚荣深知他在炼丹方面的造诣极为深厚,若是让他知道化学方法,那么他的炼丹术就会大有长进,医药工业在唐朝出现不是不可能,是很有可能。
医药工业要是在唐朝出现的话,必然是开天辟地以来的一件大事,威胁人们生命安全的疾病将得到有效控制,会挽救数以百万计地生命。这是一件无上功德地大事,陈晚荣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交给司马承祯来做,再合适不过了。
陈晚荣的化学方法让司马承祯受益良多,一听这话哪里还能忍得住,一个劲地道:“小友,你快说,你快说。你的法子一定高明。”
“这事说起来就很长了,在这里不合适。得找个时间,我给道长慢慢道来。”陈晚荣决定把唐朝用得上地化学方法全部说给司马承祯知晓,由他牵头,看能不能把医学工业做起来。
这事,陈晚荣就能做,而且比司马承祯做得更好,只是,陈晚荣的事情太多了,哪里忙得过来,只能交给司马承祯这个大炼丹家了。
司马承祯很是失望,不住搓手道:“小友,那你得尽快!”
叶天衡反问一句:“道长,军器监地事情怎么说?”
“这还能有话说么?当然是去军器监了!”司马承祯想也没有想就同意了。
这结果在陈晚荣的意料之中,不过,仍是高兴道:“走!我们现在就把好消息说给寇师傅他们知晓。”
“对!如此大事,看不把他乐疯!”叶天衡附和一句。
三人风风火火的赶到军器监,寇义兵他们见陈晚荣带着一个道长到来,无不是惊讶莫铭,差点把眼珠摔在地上了。
叶天衡心里高兴,把经过一说,寇义兵他们听说居然挑了一百多人,无不是吃惊不已。他们深知这些生员的脾性,能挑到三五十人已经是烧了高香,现在有一百多人,他们能不惊讶得下巴砸中脚面?
“寇师傅,这算什么?小友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我给你们说一件更加了得的事情呢。”叶天衡说到这里,手中的拐杖在地上不住点动,就是不往下说,卖起了关子。
寇义兵他们的胃口给吊得老高,就是得不到答案,无不是埋怨不已。寇义兵不顾形象,一把抓住叶天衡,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叶哥哥,看你说不说?”
叶天衡笑呵呵的道:“这消息可比天大,司马道长已经是我们军器监的一员了!”
他说得是兴高采烈,寇义兵他们却是听得莫名其妙,道士跑到军器监来做什么?难道要在军器监搞老庄,要他们恬淡无为?
把寇义兵他们那副吃惊模样看在眼里,陈晚荣忍俊不禁,卟哧一声笑了出来。把用意一说,寇义兵他们大喜过望,大赞陈晚荣有先见之明。
“有了陈将军来打理军器监,我们军器监必将大放异彩!”刘怀德信心十足。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九0 合谋大计
众人均是开心,聚在一起,商议一阵如何安排这批新人的事情,他们的食宿以及培养都是重要的事儿,一一说来,费时也不少,这才商量好。一句话:要让他们觉得在军器监比在国子监更有前途!
只要做到这一点,他们的心也就稳下来,学起来也才快。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事一做好,就树立起了榜样,以后扩充军器监就容易多了。
事情一商量好,陈晚荣辞别众人,赶去东宫见李隆基,准备讨要出征前李隆基许诺的石墨和胆矾了。这是做玻璃必须要的原料,没有这两样东西,就不能做出能生产玻璃的设备,化工也就不能量化,陈晚荣不得去找李隆基。
哪里想得到,一到东宫,刚禀报进去,高力士就迎了出来,远远就笑道:“陈将军,你来得真是时候!太子正要找你呢!”
李隆基找陈晚荣,肯定是有大事,陈晚荣不由得大是感兴趣,问道:“高公公,你可知太子找我何事?”
“我哪里知道。你赶紧进去吧,太子在等着你呢。”高力士的口风很紧,即使他知道也不会说,先行透露那是犯忌的事
陈晚荣也不多问,跟着高力士去了。来到李隆基处理公务的房前,高力士道声请,陈晚荣谢一声,一步跨了进去,身后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一瞧,只见李隆基正半躺半靠在椅子上养神,颇有点疲惫。听见响声,睁开眼来。不等陈晚荣施礼道:“过来坐下!”
陈晚荣知道他是那种极心无二虑的人,在他眼里只有公务,也不客套,应一声,过去坐了下来,问道:“太子找臣,不知有何要务?”
李隆基虽然有些疲倦。却很轻松,居然开句小玩笑:“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找你闲聊,不行么?”
陈晚荣绝对想不到李隆基这个尽公不顾私的人会说笑,不由得一窒。只听李隆基接着道:“你从吐蕃归来,对吐蕃地事情最是熟悉。现在,长安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吐蕃的天气冷得更早,撤军应该早点进行。这事。我虽然心中有数,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毕竟你随军出征,对那里的情况最是熟悉。”
一说起撤军这事。陈晚荣还真有些想法:“太子。对撤军这事。想必您胸有成竹了。不过。臣还是要说两件事。一是将士们地犒赏问题。二是征战归来地将士们最是想家。应该妥善处理。”
至于军械、给养、伤残这些事情李隆基抓得很紧。根本就不需要提。
李隆基点头道:“如此大胜。朝廷必得犒赏。方才对得起将士们。这事。我已奏请父皇。派沈榷为钦差。前去北地劳军。”
沈榷现在是幽州刺史。又是一名臣。由他去再合适不过了。陈晚荣没有异议。
李隆基接着道:“至于将士们想家地问题。你还好意思说吗?炮兵归来。谁个不想家?你不仅没有给他们放假。反倒是马上就扩建炮兵了。哪有你这么不体恤士卒地?”
要不是睿宗有密旨。陈晚荣早就给炮兵放大假了。当然。这事不能说。陈象荣另找借口:“太子。臣是想来年大战。炮兵还有大用。不能松懈了。得趁热好打铁。得先把炮兵扩建起来。至于他们放假地事情。臣是想分批进行。这样既稳定了军心。也不误了朝廷大计!”
李隆基微微点头道:“将士们想家这事,也只能按照你这办法来做了,分批给他们放假,让他们回家去探亲。”
几万大军一齐放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分批是必然。接下来,两人商讨了许多撤军细节。等到商量完,李隆基问道:“你来找我,有何事?”
“太子,臣在出征之前就问过太子,太子帮臣找的胆矾和石墨,不知如何了?”陈晚荣也不兜***。
李隆基脸一肃,不紧不慢地问道:“你是来讨赏的吧?”
陈晚荣忙否决:“太子,您这可是冤枉臣了。没有这两样,玻璃就做不出来,没有玻璃,臣就不能做出其他的产品。”
李隆基脸色一松,道:“你就又有赚大钱的东西了,我没说错吧?”
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太子,要是在以前,臣是想用玻璃来赚钱,可现在,臣不这么想了。现在,臣有更大地构想,要让军器监旧貌换新颜,做出更多大唐需要的东西。”
“哦!”李隆基颇有些意外,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很感兴趣的问道:“说说看,你要做些什么东西?”
陈晚荣信心十足的道:“太子,军器监能做出什么东西臣也不太清楚,不过,臣知道一点,只要臣的计划实现,军器监做出来的东西将会多得多,多到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现在军器监做地东西已经不少了,还能做出更多,李隆基还真不相信,翻着眼睛问道:“没吹牛?”
陈晚荣毫不示弱,反问一句:“太子,您说臣是那种吹牛的人么?”
对陈晚荣地品德李隆基是信得过的,不由得一愣,笑容出现在脸上,点头道:“说说,你有什么设想。”身子向陈晚荣倾了倾,眼睛也明亮多了。
陈晚荣地计划很宏大,要是能得到李隆基这位未来的明君支持,那么问题就好办多了,不由得精神大振,声音也提高了许多:“太子,臣是这样想地。一是把军器监原有的技艺再更上一层楼,使之更加适用。二是发展一些于国计民生有重要影响地技艺。”
李隆基摆手,阻止陈晚荣说下去,剖析道:“让军器监的技艺更加精湛适用。那是应该地。第二点能说得具体些么?”
唐朝没有,而陈晚荣又熟知的科技实在是太多了,随便说几点都足以引起李隆基的兴趣,陈晚荣略一整理思路,道:“太子,臣是想在大唐把化工推广开来。有了化工,大唐就会更加强大,火炮的威力就会更大。”
李隆基微微点头。意示赞许。
陈晚荣接着道:“第二样就是臣想在大唐做医药,只要有了好的药物,老百姓就会少受很多苦处。”
“真能做出良药?”李隆基很是吃惊的问道。
古代的怪病很多,良医束手的事情时有发生。若真能做出新药,那是功德无量,影响极为深远地事情,李隆基目光深远之人,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其重要性。
在古人眼里。治愈率达到百分之八十称为良医。如此之低的治愈率,要是在现代,肯定是给人骂得狗血淋头,牢底都会坐穿。
造成这种情况一是医学不发达,对病理的研究几乎没有。二是,药物奇缺,尤其是对症之药更是难找。即使有。那些良医也是做为“秘方”高搁之,不会轻易示人。
陈晚荣真要做出好的药物。那影响不是笔墨说得清地,用光所有的赞誉之词都不为过。陈晚荣信心十足的道:“太子请放心。臣敢保证,一定能做出来。最不济。治寒热重症的药物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让人不敢升起任何怀疑的念头。李隆基地眼睛瞪得老大,陈晚荣自从认识李隆基以来,就没见他如此吃惊过。愣怔了老一阵,李隆基这才结结巴巴的道:“真能造出治寒热重症的药物?”
寒热重症是什么病?虐疾是也!俗称打摆子。这是流传了数千年的传染病,大爆发时,死人无数,给虐疾夺去性命的人数以千万计,是中国历史上最让人头疼的传染病之一,无数的良医为之束手。
在古人眼里,得了寒热重症那是不治之症,非死不可。陈晚荣声称可以做出医治虐疾地药物,尽管李隆基心理素质极佳,仍是吃惊不已。
这事,陈晚荣敢打保票,只是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早期治虐疾地药物是用金鸡纳霜,后来发现金鸡纳霜不能医治恶性虐疾。恶性虐疾的医治,那是因为中国人地努力,发现青蒿素能治恶性虐疾,这是我们中国人的首创,陈晚荣能不知道这事么?
只要有了乙醚,要提炼出青蒿素就不难了。乙醚,陈晚荣现在就能做,不过,因为没有设备地原因,只能手工少量做,于唐朝没有多大的助益。现在,陈晚荣改变了想法,他现在掌握了军器监,军器监就可以按照他地想法来运作,就可以造出大量的化工设备,到那时,乙醚能少么?有了乙醚,陈晚荣再来提炼青蒿素,就不是问题了。
中国之所以能在治疗恶性虐疾方面走在世界前面,那是因为越战关系。上世纪七十年代,美国打越南,中国进行大规模援助,不仅给了武器粮食,还派了二十万军队换上越南军队的服装和美国打。
越南是热带丛林,气候炎热,很多人得了恶性虐疾,金鸡纳霜(奎宁)治不了,中国只能重新研究新的药物。一连几年都没有进展,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个研究人员从苦蒿里发现了青蒿素,经过试验之后,发现对恶性虐疾特别有效。
唐朝少苦蒿么?不少!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差的就是提炼出来的手段。只要有了军器监帮忙,陈晚荣绝对能够提炼出青蒿素。
有了青蒿素,虐疾还是不治之症么?
得到陈晚荣的再次肯定,李隆基的兴致陡增,大是兴奋:“陈晚荣,你为朝廷做了这么多事,最让我开心的就是这件事。你一定要把治寒热重症的药物做出来!有了这药,寒热重症就不会夺去无数人的性命,这是传之千秋万代的大事!一定,一定要做好!”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这可是很少见到,陈晚荣大受鼓舞:“请太子放心,臣一定做好!”
李隆基右手在桌子上不住拍动:“你需要什么原料,尽管说,我一定帮你办好。对了,你要做药物,需要帮手,我派几个太医给你。要他们襄助你。”
用化学方法做出来地药物与太医们熟知的药材治病全然不同,要是他们搅进来,陈晚荣别想做这事了,笑道:“太子好意。臣心领了。这事,有司马道长帮忙,应该是够了。”
“谁?司马道长?”李隆基又一次吃惊了。
陈晚荣点头肯定:“是呀,太子!道长已经答应臣,到军器监做事。打理做药物这事。”
“站起来!”李隆基没来由的喝一声。
陈晚荣给他弄得迷糊了,愕然问道:“太子,你这是做什么?”
李隆基并不回答,围着陈晚荣转了几圈,很是想不明白:“你这人是怎么了?居然连司马道长都答应跟着你一起去军器监做事。你可知道?父皇用高位,用殊礼留他,他都不应。我也想招他到东宫来供奉。他也不答应。你说,你给了道长什么好处?”
司马承祯望重天下。想延揽的人何其多矣,上至皇帝。下至王侯,多不胜数。他没有同意,却给陈晚荣弄到军器监去了。谁会不惊奇?
陈晚荣明白过来,笑着解释道:“太子,这也没什么好怀疑的。臣说了,要是道长答应做这件事,臣就教他更多的化工知识,他的炼丹术就会大放异彩,道长就同意了。”
“道长一生恬淡无为,就好炼丹,你倒是会做人,投其所好!”李隆基忍不住笑了。
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太子,炼丹术做好了,会造福无数人,会做出不计其数地良药。”
李隆基对炼丹术深有了解,知道这话不假,点头赞许一句:“既然如此,你就和道长好好合计,一定要多做些治病救人的药物。”
趁着他高兴,赶紧捞好处吧!陈晚荣知道时机来了,眉头一皱,有些为难的道:“太子,这是臣所想,只是这人手不太够。臣今儿去国子监不过挑选了一百一二十人,这远远不够。”
“一百多人?你还不满足?我还以为你只能挑高疯子一人呢。”李隆基先是一通数落,接着就是:“县馆的人,一个月后给你。至于民间地童子,这要来年去了。”
唐朝地域辽阔,县馆很多,光是这行文就需要很多时间,一个月时间是必须的。能把时间明确下来,陈晚荣大是宽慰,此番来东宫没有白费,值了!
有了李隆基这话,军器监扩大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铁定了!
接下来,两人讨论了诸多细节。李隆基问得很详细,陈晚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中有不少现代科技知识,经过陈晚荣用适当的话语表达出来,让李隆基听得如痴如醉。
李隆基的想象力极其丰富,在听了陈晚荣一通解说之后,李隆基突发奇想,问道:“陈晚荣,依你地说法,军器监在方方面面都会有所突破,在庄稼上有没有新的构想?庄稼可是国之根本,要是粮食更多了,老百姓吃得饱了,这天下也就更加太平了!”
他不提也就算了,陈晚荣差点把做肥料一事给忘了,经他一说马上想起来,很是兴奋的道为:“太子,这还用说么,当然可以啊!太子,您是知道的,要种庄稼就得要肥料,臣知道做肥料的方法。”
李隆基打断陈晚荣的话头:“是多养猪,还是多养牛?”
陈晚荣在给李隆基解释道:“太子,臣这法子不是农家肥。臣知道,有些矿石,也有利于种庄稼,不过,这需要经过处理。太子,您先别急,听臣细说。”
李隆基原本要打断陈晚荣说话,听了这话,只有忍住的份。
陈晚荣先是举个例子:“太子是知道地,炮弹要用硝石。硝石不也是石头么?经过处理,就有如此妙用。同样的道理,这肥份用地矿石,经过处理之后,也就变了,可以用来种庄稼。”
在古人眼里,种庄稼的肥份要么是腐烂地植物,要么就是动物分泌物,用矿石来种庄稼,那是异想天开。李隆基原本想斥责陈晚荣妄诞,听了这话,不由得大是赞同。硝石不为人看重的东西,经过陈晚荣处理之后,就有如此大地威力,可以用于战争。那么,用矿石来种庄稼,难道真不可能么?
细细一想,并非没有可能,李隆基也不斥责陈晚荣。想了想,道:“这又是一件关系苍生的大事,你一定要做好。我看,你今天从国子监挑走了一百多人,肯定不够你用,我决定,再从国子监给你两百人。”
人越多越好,陈晚荣也想要,不过,却有顾虑:“太子,这事好是好,不过,他们不愿意来,强赶着鸭子上架,留得住人,留不住人呀!”
李隆基冲陈晚荣调皮地眨巴一下眼睛,点头道:“这有何难?常言道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给他们升三级,难道他们不愿意来?”
两级就让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军器监里挤,爵位升三级,那还用说么?除了少数铁了心要做官,想发财的人以外,估计会蜂涌而去。
“太子英明!”陈晚荣大喜过望。
这事一说定,李隆基马上就找来徐坚,和陈晚荣商量,等到商量完,陈晚荣这才欢天喜地的离开东宫。
陈晚荣来到唐朝,就今天的收获最是出乎意料,有了这些人,这基础就打下了。更重要的是,这是李隆基定下的,他登基以后,对这事肯定会倍加支持,那么科技大时代已经呼之欲出了。
陈晚荣是一路笑回去的,他所过之处,必是一长串的“呵呵”声。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九一 梅玄成现身
回到军器监,叶天衡他们听陈晚荣把好事一说,个个乐得合不拢嘴。眼看着军器监现在铺的摊子越来越大,要做的东西越来越多,就是这人手跟不上,放着好东西做不出来,心里那个急切自是不用说。
还是陈晚荣本事大,今天除了挑选了一百多人外,又得李隆基亲口承诺再给两百人,有了这些人,好好加以培养,以后必将大放异彩,军器监的份量在唐朝会骤然增加。
如此美事,谁个能不乐呢?
天快黑时,陈晚荣这才喜滋滋的回家。陈晚荣一到郑府,只见郑晴和青萼正忙着收拾,好象要出行似的,不由得大是奇怪,问道:“你们这是做啥呢?好象要出行似的。”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请你过去喝酒,你去不去?”郑晴笑吟吟的迎上来,把一张请柬递在陈晚荣手。
陈晚荣打开一瞧,一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廉,是金仙公主的手迹,请陈晚荣去玉真观喝酒,落款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两人。
金仙公主、玉真公主和郑晴、青萼的关系特别好,没事就凑在一块闲话家常,陈晚荣此番立下如此大功回来,两位公主代郑晴高兴,请陈晚荣喝酒在情理中。
“我正好要问问她们,上次是谁在铠甲里面塞了一根针算计我。”一想起上次给两位公主算计一事,陈晚荣就有点不爽。
来到唐朝,陈晚荣无往不利,很少有吃瘪的时候,这可是其中的一次。能不放在心上?
“要去就快点哦,时间可不早了呢!”青萼催促起来:“公主说了,今天给你准备了好多酒。让你喝个痛快。”
回来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很少出去走动,趁喝酒这功夫散散心也不错,陈晚荣欣然点头,回到屋里,郑晴跟进来。帮着换衣衫。
换好衣衫。陈晚荣浑身为之一松。笑道:“不做事与忙活就是不一样。”
“跟没说一样!”郑晴嗔怪一句:“带不带护卫?”
陈晚荣想了想:“今天是喝酒。图一乐。带上他们。反而跟长了条尾巴似地。就不带了。”
“多了不太好。少带点。三两个就行。”郑晴出主意。
带多了。一大路。不太方便。一个不带。有些事不好办。也不方便。少带点这主意不错。陈晚荣点头道:“就这样吧。”
出了屋。挑了三个护卫。和郑晴、青萼一道骑着马离了郑府。直去城南赴宴。
刚出郑府门口。就见不远处有一个老乞丐颤颤微微的走了过来,左手举着一个破碗。声音嘶哑地道:“大人行行好,给几个银子。小老儿饿了几天没有吃饭了。”
青萼眉头一皱道:“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不是给过你钱了么?你来了几天。给了你不少钱了,还要?真不知足!”
“小姑娘,你说啥?还要给!谢姑娘!”老人一副耳聋眼花模样,不住冲青萼打拱作揖。
“青萼,你不要埋怨了,老人家怪可怜的!”郑晴心肠软,取出一锭银子就要放到老乞丐的破碗里。
却给陈晚荣一把拉住,道:“我来给。”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一拍马背行了过去,来到近前,把老乞丐一通打量,目光停在他地右臂上,只见右手下垂,白得象张纸,没有一点血色。眉头一皱,把乞丐一通打量,最后才把碎银放到他碗里。
郑晴打马跟上来,心想陈晚荣怎么对这个老乞丐感兴趣,好象打量宝贝似的打量个不住。等到离开一段距离,郑晴这才问道:“你怎么老盯着他看?”
就这段路程,陈晚荣就回头数次,不时打量着老乞丐,只见老乞丐捧着破碗,正向过往行人讨钱,一副老眼昏花模样。
“我觉得这人很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陈晚荣不住摸额头,一副思索状。
“他来了好几天了,天天守在门外,你进进出出,当然是见过的了。”青萼回答。
陈晚荣摇头道:“不是,这几天我进进出出的次数不多,没看见过他,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我总觉得我和他之间有点什么关系,就是弄不明白。这就好象是个梦,明明觉得有点印象,就是摸不着。”
郑晴笑道:“你心肠软,也许老人家在什么地方乞讨,你给过银子也说不定。”
“有这种可能!”陈晚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想了一阵,摇头道:“没有!我没见过他,更没给过他银子。可是,他为何给我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说到这里,忍不住回头一瞧,只见老乞丐举着破碗,正在乞讨,一副颤颤微微地模样,随时可能会给风吹倒。
陈晚荣实在是想不明白,也就不去留意了,带着二女,出了长安,直朝南行去。
陈晚荣没有看到的是,那个老乞丐等到陈晚荣消失在视线中时,整个人突然变了,眼睛变得特别明亮,尤如明灯似的。眼里射出怨毒的光芒,朝陈晚荣消失的方向打量一阵,风一般消失在当地。
好长时间没有和郑晴如此这般闲逛了,陈晚荣倍儿享受,也不急着赶去玉真观,打马缓行,不时与郑晴、青萼逗乐几句,说到高兴处,不时大笑。这份乐子,还真是让人怀念!
没过多久,就看见玉真观了。这是旧游之地,上次送陈再荣来长安时,本想去南山游玩,却无意中遇到李隆基要来玉真观,为了聆听李隆基地妙音,等了多半天,一直到晚上,方才得尝所愿。
也正是那一次。陈晚荣第一次和郑晴牵手。数月过去,陈晚荣旧地重游,感慨甚多。他不仅和郑晴正式确立了婚姻关系,还成了睿宗跟前的红人,为唐朝立下大功。
上次来到,只能远观,这次却可以进玉真观了,还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的座上佳宾。这其间的差别何其大也!
打马来到观前,刚跳下马,就见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从观里迎了出来。陈晚荣还没有见礼,两位公主好象早就商量好似地,冲陈晚荣盈盈一福。娇媚的声音响起:“见过陈大人!”
陈晚荣绝对没有想到二位公主居然向他施礼,一打量二人,只见二人把陈晚荣的惊奇看在眼里,特别享受,一脸地得意。玉真公主更是冲陈晚荣扮个鬼脸。
原来是在捉弄我!陈晚荣明白过来,挺起胸膛,头一昂,脸一绷,冷声道:“两位妮子。好久不见。见到本大人,开心否?”
“姐。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玉真公主嚷起来,不满的指着陈晚荣。
金仙公主却是卟哧一声笑了。洁白地素手捂着小嘴,笑个不住。过了一阵。这才道:“你这人真是的,给你点颜色。你就要开染料铺了!哼!”
把两位公主地不满看在眼里,陈晚荣心里不免一阵得意“总算讨回来一点便宜”
玉真公主不满的冲陈晚荣吐吐小香舌,拽着郑晴地胳臂道:“郑姐姐,你也不管管他,你瞧他那样,得意得尾巴都翘上天了。”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公主,这你就不知道了。等你嫁个郎君之后,你就知道不是夫人管夫君,是夫君管夫人!”
“呸!不害臊!”郑晴、青萼、两位公主一齐冲陈晚荣轻啐,好象早就商量好似的。
玉真公主脸蛋羞得通红,很是不满地冲陈晚荣瞪一眼,把头一甩,不睬陈晚荣了。
一句话让四个大美人一齐发怒,那是男人的成就,陈晚荣甚为得意,哈哈一笑,大步进了玉真观。
“你是主人,还是我们是主人?”玉真公主不满地嘀咕一句,从后追来。
郑晴、青萼和金仙公主先后进了道观。
都是年轻人,见面说笑很正常,虽是开个玩笑,众人也是高兴。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离道观不远地草丛中正藏着一个人影,直到陈晚荣他们进了道观,这人才直起身来,眼神凌厉如剑芒。
过了一阵,这人把右袖挽起,露出半条臂膀。右臂齐肘断掉,断臂上绑着一条缰死的半截手臂。这人左手抓住半截手臂一扯,扔在草丛中,飞也似的去了。
一队侍迎上来,忙着张罗,陈晚荣坐下来,郑晴她们也不客气,自己找位子坐下来。女人与女人永远有话说,哪怕是恩爱夫妻,一见到女伴也会把丈夫扔在一边,郑晴也不例外,和金仙公主他们围坐在一起,吱吱喳喳的说个不住,说到开心处,不由得大笑。
陈晚荣反倒给晾到一边了,女人有女人的世界,这时节沉默是金,陈晚荣只有一个人喝闷茶的份。
好在没过多久,金仙公主总算是醒悟过来了,把陈晚荣一个人晾在一边不合适,正要找陈晚荣搭话,玉真公主却一拉她,眼睛冲陈晚荣一闪。
玉真公主不作对还好,她一使坏,陈晚荣就不客气了:“两位公主,上次那根针是谁放的?你们谁那么坏心眼?”
金仙公主抿着嘴唇不说话,玉真公主得意的眨眨眼睛,眼里大有得色。
陈晚荣明白了,冲玉真公主道:“公主,是你的杰作吧?这下好了,我可以给皇上说了,我们军器监正好差一个女良工,就着落在你头上吧。”
玉真公主才不吃吓,不以为意:“父皇听你地,还是听我的?”
疏不间亲,陈晚荣再得睿宗赏识,也顶不上亲女儿了,玉真公主这话说得信心十足。
陈晚荣笑得特别灿烂,不过,玉真公主看在眼里,感觉有些不妙。陈晚荣神秘兮兮地道:“我给皇上说,军器监可以做一样东西。叫做鞭炮。这东西一燃放起来,可比那爆竹热闹多了,你们为德妃祈福。有了这东西,那才叫好。若是公主亲手做,就是心诚了。”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出家,借口就是为生母德妃祈福,这话可是说到要害处了,玉真公主不由得很是吃惊。要真是这样的话。睿宗一定会听陈晚荣地,要玉真公主去军器监,玉真公主就得受陈晚荣的管辖,就有得罪受了。
“鞭炮?真有这种东西?”金仙公主有些不信。
现代社会地烟花爆竹何其多也!陈晚荣点头肯定:“当然有!这东西要做出来,一点难处也没有。只要有火药就能做。火药我们军器监不是有么?”
不怀好意的冲玉真公主一笑。
金仙公主一脸急切道:“你能让我去军器监,跟你学做鞭炮么?”
本意是说笑,威胁玉真公主地,没想到,金仙公主居然掺合进来不说,还摆出一副非去军器监不可地架势,陈晚荣绝对想不到,差点从椅子上摔到地上,吃惊的看着金仙公主:“公主。你没说笑吧?”
“你看我象说笑么?”金仙公主一本正经的回答。
陈晚荣把她那副认真模样看在眼里,不由得哑口无言。
金仙公主很是沉痛的道:“你说得没错。我们姐妹为母亲祈福,若真能有这种好东西。也是我们的一片诚意!”
她们还在很小的时候,窦德妃就给武则天杀害。埋骨何处,到现在都不清楚。一想起母亲就伤心无比,眩然欲泣。
“陈大人,你能答应么?”金仙公主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人见人怜,打量着陈晚荣,眼里满是乞求之色。
作为公主,把架子放到如此之低,非常难得了。陈晚荣想答应,可那是说笑的。要是不答应,又不能却了她的面子,左右为难,想了想道:“这事,我再想想。要做鞭炮,不一定非要在军器监。”
“不去军器监,就在我观里做!”玉真公主也来了兴趣。
去军器监,要受陈晚荣的管辖,在她的道观里,她是主人,既摆脱了给陈晚荣管理地命运,又可以作主,一举两得的美事,玉真公主大是高兴。
鞭炮做起来不难,就是太过危险。只需要一点火星就会引爆火药,玉真公主她们不懂这些,万一整出事了,把玉真观给毁了,那麻烦比天大,陈晚荣不得不虑,摇头道:“我在军器监做好了,再给你们送过来就是了。”
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过,金仙公主铁了心要自己动手做:“陈大人,你说得对,这事要我自己动手才有诚心。”
公主的固执超乎想象,陈晚荣大是为难,没办法时只得使出拖字诀:“公主,这事做起来是不难,就是太麻烦,有好多东西要准备。公主,等我准备好了,再请您也不迟。”
金仙公主想了想,点头道:“谢陈大人成全!”站起身,冲陈晚荣盈盈一福,这次,没有一点戏谑之意,一脸的严肃。
陈晚荣看在眼里,不由得一愣神,只得还礼。
有了这事,玉真公主也不和陈晚荣作对,几人说一阵子闲话,玉真公主命佣人摆上酒宴。陈晚荣他们各自入座,佣人斟上酒,金仙公主举杯在手道:“这里是妹妹的道观,我也算半个主人,这杯酒就敬给陈大人,为陈大人立下大功,干杯!”
虽有玉真公主的作对,几个年青人在一起,倒也谈得来。郑晴她们轰然叫好,举杯在手,冲陈晚荣遥碰。
陈晚荣举起酒杯道:“微许之功,不敢当公主庆贺之言。这是兄弟们拼死杀敌的结果,我只不过运气好,有幸与一众猛士同进共退罢了!”
“假谦虚!”玉真公主嘀咕一句,和众人一道,把杯中酒饮干。
玉真公主拍拍手,一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歌女上来,翩翩起舞。玉真观里地宫女是由皇宫里退下来的,她们精通乐舞,才给玉真公主挑入观里。凡是玉真公主宴客时,她们就会跳舞助
没得说,她们地舞姿非常优美,灵动如水蛇,跳起舞来特别耐看。
自从率军出征到现在,陈晚荣就没有轻闲的时间,难得有如此完全放松地时节,开始欣赏歌舞。
玉真公主弹起琵琶助兴。玉真公主的技艺不错,琵琶声声悦耳,陈晚荣听得一时心醉,不由得和着节拍轻轻击掌。
突然之间,一道灵光闪过,陈晚荣猛地跳起来,动作太猛,把酒席带翻,一阵乒乒乓乓的盘碟碎裂声,歌舞戛然而止。
金仙公主她们吃惊地打量着陈晚荣,在她们的印象中,陈晚荣就没有如此吃惊、如此失态的时候,就是新月教攻入府里,他也是镇定自若,心里的惊奇难以言喻。
“你怎么了?”郑晴很是担心的问道。
“梅玄成,梅玄成,他是梅玄成!”陈晚荣说得很是急切。
玉真公主惊诧不已,问道:“谁是梅玄成?”
陈晚荣的回答让两位公主更加摸不着头脑:“那个老乞丐就是梅玄成!一定是他,不会错!绝对错不了!”
语气笃定,两位公主却是不明所以。郑晴吃惊的问道:“不会吧?梅玄成给你砍掉半条手臂,那乞丐有右手呢。”
青萼点头附和道:“是呀!梅玄成不以真面目示人,善于易容,可是再会易容,手臂是没法改变的。”
“这就是他的高明处!”陈晚荣点头道:“我看过他的右手,一点血色也没有,苍白得象张纸,必是僵死的手臂。以梅玄成的狠毒,随便找个人,砍下半条手臂,绑在断臂上,就不会让人怀疑到是他。不过,样子可以变,这气质是变不了。我和梅玄成冲杀了半晚上,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刻,他再变,我也能认出来。我当时就在怀疑,只是没想到他在右手上动了手脚,才给他瞒过去了。”
如此一剖析,入情入理,郑晴不由得信了。很是担心的道:“梅玄成在我们家外呆了好几天,是冲你来的。他肯定有所准备,我们没带护卫出来,这可怎么办?”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九二 落入敌手
炮兵出身的龙武军,战力非常强悍。上次,新月派攻入潜邸,陈晚荣正是带着为数不多的龙武军和新月派搏杀,为李隆基他们赶到争取了时间。若是陈晚荣的护卫在身边的话,根本就不用把梅玄成放在眼里,可今天出来喝酒,也没想到这事,只带了三个,人数实在是太少了,炮兵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你对梅玄成那么熟,他在府处好几天了,你应该早就发现他了。”青萼埋怨起来。
陈晚荣摇头道:“他来了几天是没错,可这几天他是躲着我,只有你们看到。我估计,这几天我进出都带着护卫,他对弟兄们心有忌惮,不敢现身。今天,我只带了三个护卫出来,他以为机会到了,所以,他就和我照面了。”
玉真公主有些想不明白:“自从上次事情之后,朝廷画影图形,四处捉拿他,他怎么还敢在长安现身?”
“公主,梅玄成精通易容术,就是我和他打了交半晚上交道的人,照了面,一时半会也不敢肯定。朝廷虽画影图形,对他几乎没用。”陈晚荣实话实说。
金仙公主秀眉一蹙,问道:“别说那些了,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郑晴她们的目光一齐落在陈晚荣身上。陈晚荣冷冷的道:“既然梅玄成认为今天是对付我的好时机,那就别让他失望。公主,你观里还有不少龙武军兄弟吧?”
金仙公主点头道:“还有三十来个。”
陈晚荣信心十足的道:“我向你们借二十个。余下的,看好观就是了。我这就赶去东宫。和太子商量,准备捉拿梅玄成。”
“好!我这就给你调人。”金仙公主快步而去。
这顿酒是喝不成了,陈晚荣准备离开:“晴,你和青萼先留下来,等我把事情办好了。再来接你们。现在,你们哪也别去。”
梅玄成在路上肯定要动手,郑晴她们跟着确实不好。郑晴虽是难舍,仍是点头道:“你放心,我们就呆在观里。”
陈晚荣点点头,端起酒杯,把酒一饮而尽。冷冷地道:“梅玄成,我们来好好斗斗。”
金仙公主回转:“都准备好了。”
陈晚荣二话不说,大步出屋,只见观里空地上排着二十名龙武军,个个精神抖擞,眼里闪着热切之光。陈晚荣略一扫视道:“龙武军的弟兄们:我是陈晚荣!”
“见过将军!”陈晚荣虽然不管理龙武军,不过在龙武军中的威信不小。龙武军兵士一见到他。就感到格外亲切。
陈晚荣对他们的热情很是满意:“今天,我要带领你们去和一个朝廷的钦犯较量。你们知道这个钦犯是谁吗?他就是梅玄成!”
梅玄成这几个月来一直是朝廷地钦犯,要是能抓住他们。比起给两位公主做护卫强了何止百倍,龙武军无不是脸上带着喜色。大声道:“请将军放心,我们一定追随将军!”
“很好!我们现在就出发!”陈晚荣匆匆穿上玉真公主捧来的一套明光铠。飞身上了青花,带着二十名龙武军,加上三名炮兵,排开战斗队形出了玉真观。
郑晴虽是相信龙武军的超强战力,不过,仍是有些担心,一望再望,直到不见陈晚荣的人影,这才给金仙公主她们硬拖回观。
陈晚荣带着龙武军在夜色中前进。借着稀微的月光,陈晚荣不住打量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有了龙武军助阵,陈晚荣的底气很足。现在地陈晚荣,经历过战阵洗礼,战阵搏杀之事一点也不外行,若是梅玄成敢对他下手,他会指挥龙武军和梅玄成的余孽好好搏杀一番。上次,凭着为数不多的龙武军和数百新月教徒对抗多时,丝毫不落下风。
这次,陈晚荣对战阵情形很熟了,相信要是事情重来,他完全可以指挥相同的龙武军把上次那么多的教众一举击溃,而不是只占到上风。梅玄成来找麻烦,那是他不长眼!
让陈晚荣意外的是,行了一段路,很是平静,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陈晚荣不由得有些纳闷了:“难道梅玄成不敢来了?他要是不来了,我就失去了抓住他的机会!若真如此,只能另想他法了。”
以龙武军地强大,要抓梅玄成还真有不少把握,陈晚荣一心企盼梅玄成现身。
陈晚荣地心愿很快就成真了,正行间,只听一声忽哨响起,不少暗器打过来,右边原野上冒出数十个黑影,手持利刃,出现在离他们二十来丈处。
暗器,对于身着重铠的龙武军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只听一阵清脆地金属撞击声响起,暗器掉在地上,没有一个人受伤。
“梅玄成,有种就出来!”陈晚荣拉住马缰,开声相询。
“哈哈!”中气充沛的大笑声传来,陈晚荣一听就知道是出自梅玄成之口,果然没错,梅玄成来了。
再次面对梅玄成,陈晚荣格外激奋,经过战场洗礼地人就是不同,血液总是容易沸腾。冷笑道:“梅玄成,你今天不是要对付我么?来吧,我们再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如你所愿,上!”随着梅玄成地喝声响起,几十个黑影冲了过来。
陈晚荣大手一挥,指着龙武排开战斗队形,端着马槊,对着黑影冲了过去。骑兵打步兵有着天然的优势,就算新月教众有着重铠护身,他们也是禁受不住龙武军地冲锋,陈晚荣信心十足,完全可以把他们冲垮。
上次。数百教众遇上为数不多的龙武军,束手无策。这次,他们人数太少,只需要几个照面就可以把他们歼灭掉。
就在陈晚荣憧憬着好事地时候,只听卟嗵卟嗵之声不绝。龙武军一个接一个的栽下马来。陈晚荣一愣,青花马失前蹄,一下栽在地上,摔得生疼,恍然大悟“绊马索”。
只要让龙武军发挥出优势,梅玄成那点人不够塞牙缝,梅玄成领教过一次龙武军的厉害。还会再重蹈覆辙么?肯定不会!
龙武军的优势在于冲杀,在黑暗中,在无人的旷野里,暗藏些绊马索,谁也不会发现。等到陈晚荣明白过来,已经晚了,已经上当了。
不过。陈晚荣依然冷静。喝道:“结阵!”
龙武军是天下精锐,即使不骑马。不冲杀,进行步战。也不是新月教众所能抵挡得住地,陈晚荣依然有信心把他们全歼了。
就在这声。风声响起,紧接着。陈晚荣只觉身上一紧,不由自主的摔在地上,给几个人按住。眼前一黑,给一个袋子套住,仿佛腾云驾雾一般给人架着走了。
陈晚荣想说话,却给人捂住了嘴巴,只能唔唔几声罢了。唯有传入耳里的喊杀声,还有龙武军惶急的声音“快去救将
身上一紧,给人用绳子捆住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起,喊杀声越来越远,龙武军惶急的叫声最后听不见了。
龙武军是天下精锐,遇事不慌,即使陈晚荣给新月教众擒获,他们虽是惶急,也没有慌乱,在火长的指挥下从后追来。只是,新月教众不时骚扰,虽然对他们没什么威胁,却也讨厌,追了一程就追丢了。
丢了将军这本身就是重罪,再说了,陈晚荣还是让他们钦佩地将军,他们心里很急,聚在一起商议,有兵士提议回玉真观,面见公主,把情况说明,让公主拿主意。
陈晚荣的三个护卫齐声否决“要是让她们知道了,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去东宫,给太子说,让太子处置。”
李隆基精明干练,很得军心,一遇到危急事情,护卫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他了。这提议,不会有人反对,这事就说定了,一众人风风火火赶去东宫。
赶到东宫,守护东宫的兵士一见来了一群龙武军,个个惶急,不由大是惊奇,喝问道:“你们是哪部分的?到东宫何事?”
一个火长飞身下马,施礼道:“请通禀一声,就说我们要见太子。”
“太子忙着呢,哪是你想见就见的。”守卫兵士不是那么好说话。
火长急得不行,声音扯得老高:“我们是龙武军,负责护卫两位公主的龙武军,现在出了大事,非见太子不可。”
为了保护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睿宗特地调派了几十名龙武军给她们,这事,守卫兵士是知道地。一听这话,哪里还敢怠慢,忙进去通禀。
不一会儿,高力士急急忙忙的赶了出来,额头上见汗,急急忙忙地问道:“公主出事了?”
火长忙回答:“回公公,不是公主……”
高力士也没有听完,长吁一口气,数落道:“公主没事,你们在这里瞎嚷嚷个啥?嫌命长?”一听公主出事了,他的心就蹦到嗓子眼了,居然不是,白担心一回。
火长心急之下,也不管其他,大声道:“公公,虽然不是公主出事了,可这事比公主出事还要大。”
“究竟什么事?”高力士还没有从理解错误地不爽中恢复过来。
火长四下里一打量,犹豫一阵:“公公见谅,这事非见太子,不能说。”
“你们是不是惹事了?想找太子求情?我告诉你们,太子执法如山,你们惹事就等着好受吧。”高力士对兵士的脾性了解,兵士总是爱干些律法不容地事情。
火长心想自己人微言轻,要是再不说实情,高力士还不知道纠缠到何时,牙一咬道:“陈将军给梅玄成抓走了!”
他说得笃定。高力士却是听得莫明其妙,眼睛瞪得老大:“陈将军?哪个陈将军?军中的陈将军多了呢。梅玄成?哪个梅玄成?”
高力士自然是知道陈晚荣和梅玄成之间地事情,可是,他哪里想得到陈晚荣去玉真观喝酒这事。再说了,军中地陈将军多的是。不只陈晚荣一个人姓陈。
“高公公,你究竟什么意思?”火长火气上腾,指着高力士喝问起来:“炮兵将军陈晚荣给新月派首脑梅玄成抓走了,这还不够明白?你非要我嚷出来?”
“梅玄成抓走了陈晚荣?”高力士原本收汗的额头上一下子又冒出了冷汗,一迭连声的道:“这这这这……”一个耳光打在嘴巴上,一脸的苦色。
这事比把天给捅漏了还要严重,只能说给李隆基知晓。他却逼得火长当众说出来,李隆基怪罪下来,他受得了么?
“快进来!”高力士顾不得多想,冲火长喝一声,一溜碎步地跑了一段路,忙回头冲守卫兵士喝道:“你们的嘴巴紧实一点!”
就是他不说,守卫的兵士也不敢说出去。
高力士带着火长一边小跑。一边抹额头。原本以为一个小小的火长能有屁的大事。居然有如此惊天的消息,他这可是把老虎屁股给摸了。李隆基还不知道如何治他。
忍着心惊,高力士带着火长来到李隆基处理公务的房间外面。小心翼翼地道:“太子,人带到了。”
李隆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问清楚了么?是不是他们犯了军法。要找我说情?”
他也是这么想,怪不得高力士想到别的方面去了。说起来也不能怪李隆基。一般有大事的话,来的人都是将领级别的大人物,小小的火长带着一群人赶到东宫,口口声声要见太子,这着实让人猜疑。
高力士抹了抹额头上地冷汗:“太子,不是!陈晚荣给梅玄成抓走了!”
“陈晚荣给梅玄成抓走了?”李隆基不信地声音传来,听起来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就听哗啦一声响,好象是打翻了东西,门一下子就开了,李隆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历来遇事不慌地人,此刻脸上也是惊讶不已,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如利剑一般直刺火长。
火长不等他问话道:“太子,陈将军应公主之邀,去玉真观赴宴。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公主突然把我们召集起来,说是要我们跟着陈将军去办事。我们一集结起来,陈将军就来了,说是要带着我们去抓梅玄成,这可是立功的机会,我们也是高兴,就跟着陈将军出了玉真观。”
“后来呢?”李隆基明知道火长会说明经过,仍是急切地问道。
“后来,我们出了玉真观,走了一段路,旷野里出现一些人,冲我们打暗器。陈将军下令我们冲锋。”火长说到这里给李隆基打断了。
李隆基眉头一拧道:“就算梅玄成亲自来,他那些余孽遇到你们龙武军,还能讨得了好?”
他的想法居然和陈晚荣相同,都相信龙武军强悍地战力,却忽视了梅玄成的诡计。火长接着道:“我们也是这么想地,很是兴奋的冲上去。可是,贼人太过狡猾,居然暗藏以绊马索,黑夜中,我们一时不查,就给摔到地上。陈将军也摔下来了,却给梅玄成抓走了,我们追了一程追不上,就来东宫禀报太子。”
“粗心大意!粗心大意!”李隆基本想数落几句陈晚荣,可是想到适才他的想法和陈晚荣相同,责备的话又说不出口了:“没说假话?”
“太子,小的就是有一万个胆,也不敢说假话。弟兄们可以作证。”火长非常肯定的道。
李隆基大步朝门口行去,道:“叫他们都进来。”
高力士应一声,飞跑而去,等到李隆基赶到,龙武军和三名护卫都进了东宫,站得整整齐齐。李隆基一打量,好些人他都认识,没错,是两位公主的护卫,还有陈晚荣的护卫,相信火长不会说假话。
打量一阵高力士,李隆基冷冷的道:“你逼他们在门口嚷出来了,是不是?”
高力士原本不住冒冷汗的额头居然不再冒汗了,恭声应道:“太子英明!”
“等这事完了,去领二十棍吧!”李隆基冷冷的道:“传令:陈再荣、哥舒翰、王少华、葛福顺、王毛仲立即赶来东宫。还有,这事不得说出去,违者,军法从事!”
高力士应一声,忙去办理。李隆基对一众龙武军道:“你们哪里也别去,先留在东宫。还有,门口的人撤回来,重新换一批人去看门。”
这是防止泄密的必要举措,等于是软禁他们了。兵士虽不愿,也不得不遵令。
陈再荣住在东宫,第一个赶到。李隆基见到陈再荣,道:“陈再荣,你哥给梅玄成抓去了……”
“太子,你说什么?我哥给梅玄成抓去了?”陈再荣眼睛鼓得比牛眼睛还要大,根本就不信。李隆基点头道:“没错,是给梅玄成抓走的。详细的经过,现在没时间说,你知道人给抓走就行了。你现在马上赶回去,稳定家里,不要把这事说给他们知晓。你就说,陈晚荣给我召到东宫议事了,要过几天才能回去。”
若是这事给郑晴他们知道了,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这是应该的,陈再荣没有异议:“太子请放心,我这就去。”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冲李隆基叩头。叩完头,站起身,大步而去,什么话也没有说。
李隆基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李隆基设法营救陈晚荣。李隆基看到陈再荣左手紧紧抓住了刀柄,即使李隆基不设法营救,陈再荣也要去救他的兄长,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挡不住他,这就是兄弟!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九三 全力营救
只一会儿。高力士就回转。李隆基道:“你赶去玉真观。把事情问清楚。陈晚荣是如何发现梅玄成的。记住。不要露出任何口风。”
高力士精明。办事干练。派他去查询再合适不过了。应一声。高力士马上去办。
李隆基瞄了一眼衣衫上的一大团墨汁。适才惊闻陈晚荣给抓走。动作太猛。打翻了砚台。溅了一身的墨汁。回到屋里。李隆基叫人拿来衣衫。匆匆换上。坐在椅子上思考营救之策。
现在的情况已经大不相同了。以前。梅玄成要图大事。抓到陈晚荣会当宝。不仅不会伤害陈晚荣。反而会施以恩宠。现在。梅玄成根基已失。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晚荣。恼羞成怒之下。梅玄成会如何对付陈晚荣还真说不清楚。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杀陈晚荣而泄恨!
若真如此。后果不堪设想。今天和陈晚荣一通交谈。让李隆基认识到陈晚荣对于唐朝来说有多重要。不仅会搞化工。会造火炮。还会做医药。还会做肥料。这些都是唐朝急需而且又影响深远的事情。陈晚荣出了事。他如何向历史交待?
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要在梅玄成下手之前救出陈晚荣。能不能做到。只有看天意了。但愿陈晚荣够机灵。能给他争取到时间。象上次一样!“得派出最能干的人!”李隆基最后下定决心。哥舒翰、王少华、王毛仲、司马承祯、陈再荣都是精明干练。而且武艺高强之人。然是他必派的人手。
不过。这仍然不够。还得把一个人请来。这个人就是睿宗身边的段辉。段辉也是一个奇人。武艺高强不说。对江湖中地事情很是熟悉。有他。助益很大。
决心一下定。李隆基交待一声。要哥舒翰他们等他回来。赶去宫里见睿宗。向他借人。
现在的睿宗不比以前。格外勤奋。要是在以往。这么晚地天了。他肯定是早就歇着了。一切有太子处理。他可以做一个甩手皇帝。从知道他有机会建立大功业后。就开始勤奋了。尤其是吐蕃大捷。让他信心倍增。废寝忘食的处理国事。
“三郎。这么晚了进宫。有何事?”睿宗知道李隆基是那种没有大事不会见他的人。他匆匆赶来。必有很紧要地事情。放下手中的公务。抬起头来。打量着李隆基。只见李隆基脸上有着淡淡的忧虑。在他的印象中。李隆基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品德。要他忧虑。谈何容易。不由得大是奇怪:“三郎。出了何种大事?”
“父皇。陈晚荣给梅玄成抓走了。”李隆基实话实说。
“怎么可能?晚荣进出都带有护卫。炮兵出身龙武军。那可不是善茬。”睿宗对炮兵很有信心。根本就不信。
炮兵名震天下。要从他们手中把陈晚荣抓走。谈何容易。睿宗不信很正常。
李隆基简要把经过一说。至于陈晚荣如何发现梅玄成这事。他也不明白。只能不说了。等到李隆基说完。睿宗反倒很镇定。皱着眉头道:“这事关系重大。一定要设法把晚荣救回来。你亲主持。”
撇开陈晚荣立下大功不说。睿宗给了陈晚荣一道密旨。要陈晚荣处理一件他不便出面地事情。这关系全局。若是陈晚荣出了事。他就得重新布置。他心里其实非常着急。只是。现在的睿宗干练多了。虽急却不乱。
睿宗接着剖析道:“照这样说来。梅玄成是带着晚荣去了其他地地方。得下令各处。加强盘查。当然。长安也不能松懈。越是我们不注意的地方越是安全。要是梅玄成把晚荣弄到长安藏起来。我们反而想不到。”
“父皇英明。这事。儿臣一定办好。”李隆基应命。
睿宗的精明展现无遗:“这种事情。派军队帮不上什么大忙。得从其他方面着手。哥舒翰是侠客出身。他的侠客现在可以派上大用场了。去告诉哥舒翰。这事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说得没错。这种事情。军队不如江湖人士打探消息方便快捷。李隆基应一声。睿宗道:“段辉对江湖上的事儿很熟悉。我这就叫他随你一起去。”叫来段辉。把事儿简略一说。段辉然没二话。跟着李隆基去了。
李隆基一去。睿宗的眉头又拧在一起了:“来人!”
一个内侍快步过来。睿宗道:“马上去玉真观。给金仙和玉真说。要她们马上回宫。还有。要她们赶去郑府。把晚荣的未婚妻。还有岳父岳母接进宫来。就说。这几天有大事发生。他们在外面不安全。”
这不是要把他们接进皇宫保护起来。是不让他们与外面接触。要是一个不好。消息走露。让他们知道了会心急。
这法子比起李隆基要陈再荣去稳定家人地办法好得多。内侍应一声。急急忙忙的去了。
望着内侍的背影。睿宗喃喃一句:“晚荣。你也得想办法争取时间!”
李隆基带着段辉匆匆赶回皇宫。只见哥舒翰、王毛仲父子。陈再荣。还有司马承祯师徒都赶了来。个个焦急的打量着他。
司马承祯是给陈再荣请来的。这么大的事情。放着司马承祯师徒不用就太没眼光了。于陈再荣这处置。李隆基很是赞赏。“免了!”众人要见礼。李隆基挥手阻住他们。道:“陈晚荣给抓走这件事。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多说了。首先。要封锁消息。不得走露。尤其是陈晚荣的家人。更不能知道。”
这是必要的。众人没有异议。
李隆基接着道:“其二。就是要全力营救。上次。梅玄成要抓陈晚荣。那是他想收为己用。要陈晚荣帮他做火炮。好让安南从大唐分裂出去。是以。上次梅玄成不会要他的性命。这次不同了。梅玄成根基已失。他是找陈晚荣泄愤。很有可能对陈晚荣下毒手。因而。我们地时间不多。要在他下毒手之前。把陈晚荣救出来。”
这道理。谁都明白。陈晚荣真地是遇到了前所未有地危机。尽管陈再荣明白这道理。可是听了李隆基的剖析。仍是心急如焚。不禁脸上变色。
司马承祯知道他是兄弟情深。宽慰道:“再荣。你别担心。这事有太子调度。能救得小友。”
虽是一句宽慰之词。可能性不大。陈再荣听在耳里。仍是稍微好受点。默默点头。
李隆基往下说道:“营救这事。一是各地加紧盘查。防止梅玄成流蹿。二是要派出大量侦骑。暗中查访。三是有请道长。段辉。哥舒翰。你们这些深谙江湖道地高人。多多出力。李隆基这里谢过了!”
站起身。向众一躬身。
“太子。这是我们该做地!”司马承祯他们忙还礼。
李隆基最后冷冰冰的道:“记住。无论如何也要保得陈晚荣平安。因此。凡有碍事的人。格杀勿论!”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按律办事的李隆基居然下达了格杀令。谁叫陈晚荣那么重要呢?
众人虽是有些奇怪。仍是领命。马上就去办事了。
一出东宫。陈再荣一把拉住哥舒翰道:“哥舒大哥。有劳你了。”
虽是同为熟悉江湖中事。哥舒翰却更占一个优势。那就是他足智多谋。精明善断。见事明快。陈再荣对他寄予厚望。
哥舒翰仍是那般爽朗。在陈再荣肩头拍拍道:“陈兄弟。你也别担心。令兄什么人?精明人。精着呢。他会设法给我们争取时间。”
陈晚荣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即使给梅玄成捉住了。也会和他缠下去。这点可以肯定。只是。梅玄成是泄愤。随时都有可能杀掉陈晚荣。陈再荣忧心忡忡。
哥舒翰却是很轻松道:“太子说地是有道理。不过。有一件事。太子却没有说。你想啊。泄愤为何物?道长。你说呢?”
司马承祯世外高人。性情恬淡。很难有生气的时候。要他来说泄愤还真是难住他了。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哥舒翰一拍额头。笑道:“道长世外高人。不会有泄愤之说。我倒是忘了。泄愤。说到底就是要让心头舒畅。梅玄成抓住陈兄。他会一刀杀了么?不会!”
段辉听得有些不明所以:“哥舒翰将军。梅玄成那么恨陈将军。何来不会立杀之说?”
这问题正是众人心中所想。无不是不解地看着哥舒翰。
哥舒翰剖析道:“梅玄成恨陈兄没错!正因为他恨。恨到无以复加。所以他更不可能一刀杀了。若梅玄成只想杀陈兄。用得着抓走么?一刀的功夫。我估摸着。他抓走陈兄。就是想折磨陈兄。一直把陈兄折磨得够了。那时他才会下手。”
谁也不会抓住大仇人。不由分说就杀了。会折磨一通。点头认同。
哥舒翰接着道:“陈兄精明人。他肯定明白这个道理。不会让梅玄成如意。陈兄越是不低头。梅玄成越是不会杀他。给我们争取三五天。十天半月的时间没问题。我们的时间足够。陈兄弟。你不用担心了。”
这话如醍醐灌顶。陈再荣猛然醒悟过来。点头道:“谢哥舒翰兄提醒。”
王少华埋怨起来:“哥舒兄。既然你想到了。为何不说给太子知晓?”
哥舒翰呵呵一笑道:“太子精明人。早就想透了。只是有些话。他是不能明着说出来罢了。大家都别说了。赶快行动吧。陈兄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却是活罪难受。我们去得晚了。还不知道陈兄给折磨成什么样了。”
众人心中一凛。分头行动。
陈晚荣大是后悔。后悔得肠子发青。早知道梅玄成有如此诡计。何不把龙武军分两两队。从东西两个方向冲杀过去。
“不是早知道。而是他一定有诡计!上次他吃了亏。还能不知道龙武军的厉害么?还能让我们肆意冲杀么?”陈晚荣在心里不住反问。念头转动之际。已经把梅玄成的诡计想得清楚明白。
梅玄成是故意造成声势。让陈晚荣指挥龙武军去冲杀。他却预先埋伏好绊马索。这心计还真够缜密的。
陈晚荣相信龙武军地强大。根本就没有把梅玄成的余孽当回事。这才上当。这也太冤了!
现在是明白了。就是晚了。在陈晚荣地后悔中。身子向左微倾。经过这事。陈晚荣不得不格外小心。知道这是向右转的特点。
刚才是向南行。差不多跑了四十多五十里路程。向左转。就是往西去。陈晚荣不再后悔。开始计算马速里程。上过一番战场。对马速里程格外熟悉。凭着判断。行了差不多十来里路。身子又一次向左倾。也就是向右转。
现在的方向应该是正北了。长安地西北方向。那不是宁县的方向么?去宁县。那是回老家。陈晚荣于宁县可是太熟了。
去宁县。陈晚荣好歹也要整点动静出来。透点消息。想到此处。陈晚荣不由得一阵狂喜。陡然之间。陈晚荣猛的明白过来。暗叫一声不妙。梅玄成好心思。他知道陈晚荣出身宁县。抓住陈晚荣后去宁县。谁会想得到?
不可能有人想得到!
李隆基可能想到陈晚荣给弄回长安藏着。也不可能想到陈晚荣给抓去宁县。就是李隆基再精明十倍也不会如此想。这个梅玄成果然厉害。心计如此深沉。够厉害!
想明白这层。陈晚荣不由得傻眼了。狂喜之情瞬间化为乌有。看来。得靠己了!陈晚荣暗暗告诫己。
行了一阵。只听一阵杂乱的响动传来。好象是来到一座院子里。紧接着。就是一个汉子的惨叫声响起:“你们是什么人?是强盗!强盗爷爷。小地家里头穷。没有什么好东西侍候你们。强盗爷爷。你们看中尽管拿。只要给小地留条性命就是了。”
这嘴还真够甜地。一口一个爷爷。让人听着就有些反胃。
不过。陈晚荣听到这声音。如中电击。眉头一挑。就要揭开蒙在头上地东西瞧个明白。可是。给捆成了大粽子。哪里能够。
陈晚荣心中的惊诧非笔墨所能形容:“这声音好耳熟。在哪里听到过?怎么想不起来呢?肯定听到过。我敢肯定!”
这要是个熟人的话。就有转机了。陈晚荣心跳得怦怦直响。却努力克制己。现在不是行动的时候。得找个机会。确认一下再作计较。
“住嘴!我们不是强盗!你这里有几间房子。就给我们用。你要是听话。饶你一命。要是敢耍花招。当心你的小命!”梅玄成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那个汉子乞求的声音传来:“爷爷。您放心。小的一切听您的吩咐。爷爷要用。尽管用。房子有几间。就是年久失修。仅能遮风挡雨。”
“家里头的人呢?”梅玄成再问。
汉子应声虫似的马上就回答:“爷爷。就小的一个。家里头的人早就死了。以前。还有个老婆。也跟人跑了。”说起来很是伤心。大是落寞。
身子一紧。给人拎了下来。一个有力的人几下把陈晚荣推到一边。摘掉头上的东西。解开绳子。搡进一间屋里。喝道:“好好呆着。要是敢乱动。小心你地小命。”
陈晚荣原本以为梅玄成要把己带到他地窝点去。没想到他居然带到民房里。这说明什么?说明梅玄成要对陈晚荣下手了。
梅玄成现在根基没了。抓住陈晚荣就是泄愤。折磨一通。然后杀却。随便找个地方抛尸了事。用得着回到己的窝点。让己地窝点暴露出来么?
想明白此节。陈晚荣立时有了主意。扯起嗓子吼道:“梅玄成。你抓住老子。又能怎么样?难道老子怕你了?你那么多人。老子全给杀掉了。你这个漏网之鱼。还能蹦几天?”
几百人去抓陈晚荣。却给陈晚荣反制住了。最后损失惨重。仅以身免。一听这话。梅玄成不由得恼羞成怒。冷哼一声道:“你不怕。是么?那好啊!我们就来试试。看你的骨头能有多硬?”
气哼哼的赶了来。一进屋才发现黑漆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陈晚荣大笑道:“梅玄成。老子会怕你么?给你说。老子带着不到一千人的炮兵冲进吐蕃千军万马中厮杀。面对数十倍之敌。老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老子在死人堆里爬过。用血水洗过澡。你这两下子。老子会怕么?笑话!你有多少手段尽管使出来。梅玄成真的是气得不行。就要叫人送来火烛。就在这时。一个汉子拿着油灯。快步进来。陈晚荣借着灯光打量这汉子。一张熟悉而又绝对想不到的脸孔映入眼廉。差点一坐在地上。心里一个劲的道:“真是太巧了。居然在这里遇到他!”
这个汉子也认出陈晚荣。惊诧上脸。难以置信。他也是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在这里会遇到陈晚荣。手一颤。油灯差点掉在地上。
“爷爷。这人不是东西。敢在爷爷面前横。爷爷。您得好好教训他。小的给你拿盏灯来。看得清。折磨起来才痛快!”汉子一脸的媚笑。向梅玄成讨好。右眼不经意的一闪。
陈晚荣左眼好象进了沙子一般。闪了两下。朝这个汉子冲过去。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你这个狗杂种。你他娘的。敢作贱老子。小心老子杀了你!”
汉子好象特别害怕。手忙脚乱的把油灯放下。逃了出去。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九四 死不低头
这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陈晚荣进宁县大牢时认识的囚犯吴孝民。当时,陈晚荣闲着无事,和吴孝民背靠背的吃着食物,聊着天,挺谈得来。打死陈晚荣也想不到,他会再次见到吴孝民,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心中的惊讶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当陈晚荣听吴孝民惨叫时,觉得这声音特别耳熟,就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直到见到他的面,方才认出来,是曾经的狱友。
为了把吴孝民引来,陈晚荣这故意扯起嗓子数落梅玄成的不是。果然,吴孝民听到陈晚荣的声音也是惊奇不已,就是不敢肯定,这才借送油灯为籍口前来和陈晚荣相认。
有两个地方最能磨练人,一个是战场。陈晚荣经过战场的洗礼,整个人大变样,早已非以前的陈晚荣了。
另一个磨练人的地方就是监狱了,尤其是黑牢,就是傻瓜都会给磨炼成人精。宁县监狱有多黑,陈晚荣是亲眼所见,吴孝民在里面一关就是数年,早就成了人精,表面上对梅玄成毕恭毕敬,心里却是在骂他的十八代老祖宗。
吴孝民成精的人物,这种口是心非的本事远非常人所能及,尽管梅玄成精明过人,也是想不到吴孝民早就在打主意,要对付他。吴孝民在黑牢里一呆数年,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么?仅凭新月教众的一阵拳头就想要他服气,无异于做梦。
陈晚荣和吴孝民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遇到吴孝民这种成精的人物,还需要多说么?一个眼色就够了。
两人这戏一搭一唱的演得很绝,梅玄成丝毫不起疑,还以为陈晚荣真的在发火。冷笑道:“陈晚荣。你落在我手里。你还敢耍横?”
“我这不叫耍横!”陈晚荣云淡风轻的说,梅玄成不免几许得意,轻轻点头。没想到的是,陈晚荣后面却说地是:“这叫嚣张!在你这个手下败将面前不嚣张,还能在谁面前去嚣张呢?”
一脸地嘲笑。摆出一副胜利者地姿态。
梅玄成扯着嘴角回敬陈晚荣道:“嚣张?你凭什么嚣张?”
陈晚荣得意之极:“就凭我让一条疯狗少了半条胳臂!哈哈!”笑得非常张狂。
梅玄成武艺高强,当世能胜过他的人没几个,半条胳臂却让陈晚荣砍下来,真是阴沟里翻船,让人想起来就恨,梅玄成脸色铁青,一字一顿的道:“陈晚荣,你别得意。本教主要让你不得好死!”
咬牙切齿,怨恨之极,恨不得把陈晚荣生吞活剥了。
陈晚荣却是平静异常。指着梅玄成道:“梅玄成,我告诉你,别跟我提死字,那没用,吓不倒我。你见过死人么?”
“哼!”梅玄成冷哼一声,不屑的道:“本教主杀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见过地死人比你多。”
“你也不怕大闪了你的舌头!”陈晚荣反唇相讥:“你见过的死人比我多?天大的笑话!吐蕃一战,我见过数十万人的尸体堆积成山,血这么厚。脚踩下去就漫过脚背。我在死人堆里爬过,在血水里洗过澡。你呢?我告诉你,梅玄成,这次征战归来,我整个人都变了,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威胁。要是在以前,你这么说,说不定我会发怵,现在,我只当是笑谈。”
梅玄成是图大事的人,对征战很是了解,知道陈晚荣没有说假话。上过战场和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完全不同。象陈晚荣这种有胆略的人,经过战场洗礼,胆子会更大,生死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对陈晚荣说死字,真地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心里已经认可了陈晚荣的说法,不过,梅玄成嘴上却道:“不就死鸭子么?就嘴硬!你不怕死,我们来试试!”
陈晚荣猛的撕开衣衫道:“来吧!任你有千般手段,尽管使出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陈晚荣!我叫你爷爷!我告诉你,梅玄成,我陈晚荣即使是死,也会死得象个男子汉!不会向你求饶。你不就是想看我求饶地痛苦相么?我偏不让你得逞,这叫英雄本色!”
这是一番掷地有声的话,却给陈晚荣说得云淡风轻,好象和老朋友闲谈似的,没有慷慨激昂的激情,没有大声斥责,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不信的力量。
梅玄成此次抓陈晚荣就是为了泄愤,以他想来,陈晚荣落于他手,在他的威逼之下必然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没想到,经过战场历练的陈晚荣却是强横之极,远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这人心高气傲,陈晚荣如此公然叫板,那是对他的蔑视,哪里还能忍得住,阴阴一笑道:“陈晚荣,你不怕死,这不要紧。我不杀你,我把你象蚂蚁一样,攥在手心里,随时可以杀你,却不杀你,让你提心吊胆。”
顿了顿,颇有几分得意地道:“你不是有一个如花似玉地媳妇么?我把你的如意根断了,让你成太监,折磨得够了,再把你放回去。你说,你地媳妇会怎么对待你?”
如此美事,堪称手段了得,梅玄成得意的纵声长笑。
他笑,陈晚荣也跟着笑。梅玄成的笑声不由得僵住了,不解的看着陈晚荣,陈晚荣只顾笑,不去理他。梅玄成实在是忍不住了:“陈晚荣,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你好无知!”陈晚荣依然轻松的道:“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折磨我了?我告诉你,没用!我的媳妇不论我发生什么事,他照样跟定我。这就叫男人,男人的本事,你有么?我媳妇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她是那种可托生死的人。她爱慕我的时候,我还是个家徒四壁的泥腿子,她看中的是我的人。不是我地权势。任你千般手段。都没有用。”
郑晴心气极高之人,那么多地富家子弟都没有放在眼里,偏偏对陈晚荣这个当时有上顿没下顿地穷家子弟在意。这事,说起来难以让人置信,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事。梅玄成是知道的,阴阴一笑道:“你说的也许对,也许错,为了弄个水落石出,我这就把你的命根断了,让你媳妇来做决定。”
无论郑晴会不会负陈晚荣,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陈晚荣从此没有后人。郑晴即使跟着他,也是空守寂寞而已,这是对陈晚荣地最好折磨。梅玄成格外兴奋,不住挽袖子。
就在这时,只听毕剥一声,油灯一下子就熄了。
在吴孝民与妖精之间评论谁更精,陈晚荣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吴孝民。他送油灯进来,不过是想搞明白,这个声音很熟的人究竟是谁,只在灯里加了极少一点灯油,过了这一阵,早就燃光了梅玄成正准备好好折磨陈晚荣。没想到生出这等枝节。喝道:“命灯来。”
“爷爷,您叫小的?”吴孝民颠儿颠儿的摸了进来。一副恭敬之极的声口。
“叫你拿灯来!”梅玄成没好气的喝道。
黑暗中,吴孝民惊惶的声音响起:“爷爷,小地家里头穷,没有多余的灯油。爷爷,你真要灯油,小的这就去给你弄,去城里买。哎哟!爷爷,你轻点。”
“没有灯油,这有何要紧地?”梅玄成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你不就是现成的灯油么?东汉时,有一个大奸臣叫董卓,不就是给愤怒的老百姓点了天灯?你虽然瘦了点,点个把时辰还是没问题。”
这也太狠了!
吴孝民原本是打算有灯油也不拿出来,没想到梅玄成来这一手,不拿出是不行了。可是,要是拿出来的话,陈晚荣又要倒霉,还真是犯难了。
他和陈晚荣相处时间不多,他对陈晚荣的印象很是不错,不仅他,就是那些狱友一致认可陈晚荣的人品,陈晚荣离开后,闲谈的时候不时就会提起。真要拿出灯油,让梅玄成折磨陈晚荣,吴孝民虽和陈晚荣没有很深的交情,也是不愿意。
就在吴孝民犯难之际,只听陈晚荣道:“梅玄成,这叫天公不作美!你一心想瞧我的痛苦样儿,老天都不给你机会。梅玄成,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根基没了,你现在不过是一个穷途末路地失败者而已。”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梅玄成气怒交加之下,手上地力气更大,吴孝民禁受不住,闷哼出声。
陈晚荣意在转移他的注意,让吴孝民少受痛苦,接着道:“梅玄成,你一心想抓住我,要我帮你造火炮。现在,你没有根基,就算有了火炮也闹腾不出什么动静来,不怕你知道。火炮主要有两部分,一部分是炮身,另一部分是炮弹,炮弹地紧要部分是火药,火药要硫磺、硝石、木炭、胆矾、纯碱,一共九样东西。这些原料都很平常,只不过你不知道方法罢了。”
凡是听过火炮的人都知道火炮分为两部分,一是炮身,二是炮弹,这点没必要瞒他,也瞒不过。至于火药,知者不多,陈晚荣不加些无用的东西就不是陈晚荣了。
这不过是东拉西扯罢了,让陈晚荣意外的是,梅玄成一听之下却是大感兴趣:“原料真的很平常?”
他想到的是,要是火药原料真的平常的话,他就有了重建根基的机会。梅玄成是那种性格坚毅之人,现在的根基几乎给毁光了,不过,他仍不服输,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重建。
“梅玄成,你别痴心妄想了,就算你拥有火炮,又能怎样?”陈晚荣听出他话里的激动,知道他贼心不死,打击他。
梅玄成放开吴孝民,心潮澎湃的权衡起来,现在根基毁了也算不得什么,他还可重建,当初成立新月派时不一样没有根基?他能把新月派发展到几乎起事的程度,何尝不能再来?
成大事者,必有百般挫折!只有经历无尽的风浪,方能成就大事。光武帝刘秀不是差一点把根基毁得精光。最后仍是统一国家。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先例。
如今抓住陈晚荣,这机会又来了,得让陈晚荣就范,把制造火炮的方法交出来。有了火炮,安南之事成矣!
个人愤恨与成就一番大业。谁轻谁重,梅玄成还是拎得清楚。主意一定,梅玄成不再存凌辱陈晚荣解恨的想法,冷冷地道:“陈晚荣,你虽毁掉我地根基,断了我半截手臂,要是你愿意加入新月派,我封你做副教主。除我以外,你最大。”
“现在,应该争取时间。以便哥舒翰他们来救我。”陈晚荣见事不慢,决定抓住这机会和梅玄成磨下去,冷笑道:“梅玄成,你还真是贼心不死!放着朝廷地将军不当,跟着你东漂西荡的,我还没那么糊涂。”
梅玄成精明人一个,黑暗中虽是看不见陈晚荣的表情,却听出他话里拒绝之意没那么坚决,看来这事有戏,不由得精神一振:“陈晚荣。我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要是到了明天早上。你还不答应本教主,休怪本教主心狠手辣。”
说完。也不等陈晚荣说话,出屋而去。
陈晚荣摸索着在墙角坐了下来,开始转念头,思谋脱困之策。一路行来,陈晚荣虽是给蒙住了眼睛,看不清楚,从声势上可以判断出来,梅玄成带来的人手不多,也就三十来人。
人数虽然不多,要困住陈晚荣一点难处也没有,陈晚荣要想逃出去的可能性不大。再加上,陈晚荣对西沟村有所了解,这里特别偏僻,一年半载也不见得能有官差过来,梅玄成选择这里做为落脚点真是好心思。
逃走不可能,与他虚与逶迤也争取不了多少时间,能争取到三五天就不错了。最重要地一点,就是要把自己在西沟村的消息送出去,这得和吴孝民合计了。
吴孝民在这里长大,对这里极是熟悉,送消息出去的可能性不大,还是有机会,不能错过了。
不过,这仍是不够,还得稳住梅玄成,不让他逃走,最好是趁机把一网打尽,永绝后患。这一切,只能着落在火药上了。反正梅玄成不知道火药配方,我说是什么就说什么。
“对,就用火药与梅玄成周旋!”思来索去一番,陈晚荣有了主意。
主意打定,陈晚荣靠在墙上养神,真是后悔,当初为何不多做点乙醚,要是有乙醚在手,还怕梅玄成不倒霉?
“站住,你做什么?”一个教众的厉喝声传来。
紧接着就是吴孝民毕恭毕敬的献媚声:“爷爷,您不是要灯么?小的翻箱倒柜,总算找出一点灯油,还能用一会儿。爷爷,油不多,得赶紧办事。”
“不用了。”教众一口回绝。
现在,梅玄成不打算折磨陈晚荣,油灯用不上了。按理说,以吴孝民那副孙子模样,他该知机识趣的离开,然而,吴孝民却是接着讨好:“爷爷,小的这屋里有个洞,小地得进去瞅瞅,看有没有补上。”
“洞?”要真是屋里有洞的话,那就是大问题了,教众忙道:“进去。”象押犯人一般押着吴孝民进来。
一进屋,吴孝民冲陈晚荣一闪眼睛,嘴朝右边一呶。陈晚荣知道有异,却装作一副气恨不已的样子,跳将起来:“你这乌龟孙子,没安好心地杂种,还敢来见老子!老子杀了你!”恶狠狠一副模样,就要朝吴孝民冲去。
却给教众拦众了。陈晚荣虽有战阵冲杀的经历,那是大兵团作战,只需要装备好,不需要多高的身手也难杀敌立功,身手却不怎么样,要和教众单打独斗的话,不是对手,两个教众把陈晚荣推搡回去。
吴孝民一副害怕模样,双手举在头上,右手食指却是朝着墙角一指,陈晚荣兀自一副气恨不已模样,眼角一瞄,只见他手指方向的墙壁上有一个小洞,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头,冲吴孝民不住瞪眼,恨恨不已。
“爷爷,小的把油灯放在这里,你们好好折磨这不是东西的东西!你这浑蛋,我和你有仇么?你老是想欺负我?”吴孝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快步出去了。
两个教众拿着油灯,把屋里一通好找,除了墙壁上有一个不大的洞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地洞了,这才放心,拿着油灯就要出去。
陈晚荣喝道:“把灯放下。”
教众不理,陈晚荣大吼一声:“梅玄成,老子不想乌漆麻黑地,不给老子灯,你休想得到火药。”
梅玄成已经改变了想法,现在还不想为难陈晚荣,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把灯给他。”
教众闻言,把油灯放了下来,出屋而去,把门关上。
陈晚荣竖起耳朵一听,外面没有动静,右手伸到洞口,一阵凉风吹来,这洞居然是通地。吴孝民好心思,居然要利用这个小洞来做文章。
于他这机敏的心思陈晚荣大是赞赏,扯下一幅衣衫,咬破指头,在布片上写起来。写好,揉成一个布团,塞进洞里,把地上的灰尘弄了些过去,把洞口填住,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借着微弱的灯光,陈晚荣打量起来,这是一间不大的土坯房,茅草为顶,是典型的穷人家居住之所。墙壁上开有窗户,只是,晚上瞧不清外面的景象。
记得吴孝民曾经说过,吴孝民家里不好,没想到和陈晚荣以前家徒四壁近似。这也难怪,吴孝民进去了,他老婆带着孩子,家境能好到哪里去?
“他是怎么放出来的呢?”陈晚荣记得吴孝民还有一两年时间,这才过去几个月就放出来了,其间肯定发生了让人想不到的事情。
放出来得好,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得找个机会把原委问清楚。想了一阵,陈晚荣靠在墙上睡着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九五 妙解危局
一觉睡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陈晚荣抬头一瞧,仍然是黑洞洞的。最关心的就是洞里物事,竖起耳朵一听,没有动静,走过去,右手摸索着伸进洞里,已经空空如也。
这个吴孝民动作还真快,这么快就把物事拿走了。这是吴孝民的家,谁也没有他更熟悉,再加上他是成精的人物,要拿走东西不是问题。
接下来就要看吴孝民如何送走了,这事的难度有些大。吴孝民机灵,这恭敬劲头装得连梅玄成都识不破,心里倒有几分欣赏。留下这么一个机灵人,对梅玄成的帮助很大,这是吴孝民没有给杀害的原因所在。
在家里走动,自然是没有问题,但要出去,无论如何不可能。
“得想个办法,让吴大哥顺理成章的出去。”陈晚荣暗暗告诫自己,心念转动之际,立时有了主意:“梅玄成,你不是一心想要火药么?好啊,我就从火药着手,这事就这么定了!”
再把细节推敲一番,陈晚荣相信不会有破绽,这才重新睡觉。心头一松,这觉睡得挺香的,直到吴孝民送来早点,这才醒来。
睁开眼,只见吴孝民身后跟着两个教众,没法说话,还是只能以目示意。陈晚荣眼珠一转,吴孝民先是极其轻微的点头,后是轻轻摆头,仿佛见到陈晚荣不爽似的。
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点头是说东西拿到了。摇头是说现在还没办法送出去,得等机会。眼睛冲吴孝民一闪。扯起嗓子就是一通乱吼乱骂,吴孝民很配合的就是一通表演。慌慌忙忙地逃了出去。
只要陈晚荣不闹事,教众也不管。出去后把门关上。
这饭是吴孝民送来的,陈晚荣很是放心,手在衣衫上擦擦,端起就吃。这是糙米饭,一点咸菜。是穷人家地饭菜,陈晚荣却是吃得很香。初到唐朝时,就是这么一碗饭都难以为济,吃到这饭菜,时光仿佛回到数月前。
吃得正香的陈晚荣猛地停了下来,右手从嘴里抓出一团物事。是个小布团,展开一瞧,上面用木炭写着一个“困”字。
一想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吴孝民地意思是说现在处于困境。还没办法把东西送出去。
“好心思!”陈晚荣暗赞一句吴孝民玲珑心。就一个字。只有陈晚荣才能明白。就算给新月教众发现了也不用怕。更别说。这是糙米饭。味道不好。只有穷苦人家才会吃。新月教众是不会去动地。放在饭里送进来。万无一失。
把布片塞进洞里。匆匆塞好。陈晚荣放开肚子猛吃。把一大碗饭吃完。放下碗。舒舒服服地打着嗝儿。
门吱呀一声就开了。梅玄成进来。不怀好意地朝碗里一瞧。却见碗光光地。陈晚荣吃得是颗粒无余。按照梅玄成想来。陈晚荣现在是朝廷地将军。扬名天下地炮兵将领。非锦衣玉食不食。这才特地授意吴孝民给陈晚荣做最差地食物。意在折磨陈晚荣。
陈晚荣却是来者不拒。吃得精光。他还真是出乎意料。对陈晚荣这种胃口。梅玄成还是得服气。点头暗赞一句:“陈晚荣。想得如何了?”
手一招。几个教众进来。右手按在刀柄上。随时有可能上去把陈晚荣给杀了。
要是陈晚荣不同意的话,杀陈晚荣还不至于,折磨是必然地。对这些折磨,陈晚荣倒不在意,冷冷的道:“梅玄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错了,你不是我地客人,你是我的敌人!”梅玄成忍着不悦反驳。
陈晚荣却用一句很富哲理地话来回应:“朋友与敌人就那么永恒?朋友难道不能成为敌人,敌人难道不能成为朋友?你是图大事的人,要是连这点度量都没有,我们还谈个
早就想好了办法,只是这戏得演好,要不然梅玄成不会上当。
“难道他同意了?”一听这话,梅玄成不由得心头一动,心想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得把架子摆足,要让陈晚荣来求他:“你也配做朋友么?”
“梅玄成,给你说句实话,你这人才气不凡,心性坚毅,放眼当今天下,能有你这般才华者不多。你要是不为逆,必是大唐地一代名臣,与你做朋友,是人生一大快事。”陈晚荣说到这里,戛然住口。
没有说出来的话很明显了,现在只能与你做敌人!
梅玄成创立新月派以来,数十年来不为人知,光凭这手本事就非常人所能及,以他地才气甘心为唐朝效力的话,必是一代名臣,这点为人公认。
“别扯远了,昨晚上说的事,你想了没?”梅玄成听到这话,心头仍是不免几许得意,语气也没有那么严厉了。
陈晚荣平静的道:“火炮不是那么容易造的,就算我要帮你,你也没那实力。我们军器监费了这么多功夫才造出来,安南有那实力么?”
这是上道的话,梅玄成心中暗喜,看来陈晚荣在矮檐下还是会低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只要你能造出来,你需要的东西都会给你弄来。”
“说得轻松!”陈晚荣不信,摇头道:“别的不说,光这火药需要的原料就够你受的了。你知不知道,一斤火药需要多少原料?三斤硫磺,一斤木炭,五十斤硝石,七十斤胆矾,四十斤明矾,五斤纯碱,再加上十几斤不太重要的原料,这么多东西不过做十来斤。”
信口乱说,却说得跟真的似的,梅玄成听得一愣一愣地:“就这些原料?很平常的东西。”
“原料是平常。你随便在什么地方都能买到,只是。这处理起来就很麻烦,你想都想不到。”陈晚荣故作神秘地道:“你不懂这些。说给你也听不明白,还是留点口水养牙吧。”
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墙上,一副奄奄欲睡模样。
梅玄成心高气傲之人,一听“不懂”二字。不由得傲气陡起,冷笑道:“天下间的事,只要我梅玄成想做,没有做不成地。”
“别吹大气了!吹牛,谁都会,谁信?”陈晚荣嘴角一扯。不屑的道:“你知道火药为何能爆炸?你知道火药的变化机历何在?你知道这些成份之间要如何配比?你知道这些原料要如何处理?你一件也不懂。”
接下来就是一堆化工原理,什么相变、熵变、热能热效、质量守衡定律、化学热能,高深而枯燥的化工原理就是一大堆。
这些东西不要说梅玄成。就是现代人听了,也是如聆天书一般。梅玄成竖起耳朵静静的听来。暗中用心记忆,新名词倒是记了一大堆。就是没有一个能理解。若说陈晚荣在胡说,可是听起来应该有道理。有大道理。如此多地新名词,陈晚荣如数家珍般道来,熟之极矣,不象是编造的。
就算要编造,以他梅玄成的才智,也要费一番功夫了,更别说陈晚荣了。
把梅玄成那一愣一愣的模样瞧在眼里,陈晚荣心中暗笑“这是化学知识,就是现代人,只要专业不对口,都会给整糊涂,何况你这个古人人,越是闹不明白,越是觉得大有深意,不由得大感兴趣:“给你原料,你真能做出来?”
“啪啪”,陈晚荣在胸口拍得山响:“你不信,好呀,你拿东西来,我马上做给你看。”右手一伸道:“拿原料来!”
只要陈晚荣愿意做,无论如何,梅玄成相信凭借自己不凡的才气总会看出些名堂,想了想道:“好,现在就给你弄原料去。”
心里想地却是“先把秘法学到手,然后再把你给杀了,既有了做大业的保障,又解了恨!”
主意一定,叫来教众,要他们去宁县城里买些原料回来。西沟村偏辟,在这里折腾几天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梅玄成很有信心在给人发现前把事情搞定。
“机会已经来了,现在要看吴大哥地了!”陈晚荣暗中嘀咕一句。
一句嘀咕的话没有完,只听吴孝民地声音传来:“爷爷,你们要去县城?小的家里没有灯油了,能帮小地买点么?哎呀,瞧这张破嘴,哪能要爷爷帮小的做事呢。爷爷,县城在东面,出了门,有几条路,不要走错了。哦,我忘了说,还有一条捷径,省半个时辰呢。这路没甚人走,不用担心和人争道。”
争道一词另有用意,应该是给人发现。梅玄成之所以选中西沟村,就在于这里偏辟,人不多,不怕给人发现。去宁县地路,教众是知道的,不过,那是大路,人多,难免不乏眼光独到之人,还是走小路万全。
“你跟着去!”梅玄成朝吴孝民一指:“你要是敢乱来,你应该知道后果。”
只有脑袋给驴踢了才想不到后果有多严重,吴孝民忙不迭的讨好,拍着胸口保证不会乱来,颠儿颠儿的带着几个教众去了。
把外面的动静听在耳里,陈晚荣暗中好笑“吴大哥越来越精明了!我们两个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配合起来却象是早就商量好似的!”
吴孝民带着教众捡了一条小路向东走,他没有说错,这条路没甚人,芜草丛生,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走。